《岌岌可危》作者:夏小正

我好久沒吃肉了啊啊啊…

話說這作者的功受名字都是一樣嗎?

季正則對隔壁班的化學老師方杳安一見鍾情,一個是糾纏不清的校霸,一個是避之不及的冷淡老師。在季正則不懈的追求下,他一步步的融入了方杳安的生活裡。說是季正則下藥強迫方杳安,可又怎麼能說不是方杳安的默許呢?季正則年輕的身體食髓知味,而對於長期性冷淡的方杳安而言,這也是一種新奇的享受。更何況,對於方杳安而言,季正則的年輕活力是暮氣沉沉的拯救。糾纏的開始,便一直糾纏下去吧。

CP:季正則(攻)X方杳安(受)

作品標籤:師生,年下。

第一章

方杳安進門的時候這個班已經開始上課了,他連忙搬著椅子擠進聽課的老師堆裡。先前他來過一趟,另一個女老師沒椅子,他就把自己的勻出去了,再去搬了張,一來一回,沒想到就遲了。

教室空調故障,還沒來得及修,八九個老師擠在後排,全都熱得拿聽課本在扇風。

他剛來訟言,帶兩個高二理科班的化學,化學備課組昨天開會,開始為期一周的聽課交流活動。

聽課的四班是全校最好的班,講課的是個三十來歲的女老師,學歷高,年輕有激情,而且老公在教育局,別的不談,課講得倒是真好。

他有些漸入佳境了,在聽課本上列了好些優點,旁邊的老師低聲問他,「方老師,帶紙了嗎?」

這老師姓龐,快五十了,人如其姓,噸位也重,身上肥肉層層疊疊的垮著像個大蛋糕,簡直活體烤爐。

方杳安點點頭,沒說話,只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紙,全遞了過去。

一轉頭,正好跟人四目相接。坐在一組最後一排的男生,搖著椅子後仰,吊兒郎當地偏著頭,一張白皙的俊臉艷若桃李,唇角微微翹著,似笑非笑地掠了他一眼。

像鉤子,直直紮在他心頭,他忽然渾身難受,驚疑地左右看了兩眼,是在看他嗎?

再一定神,發現那個男生撐著頭,眼睛半闔著,正大光明地往這邊看,視線不偏不倚,全落在他身上。

他有些不自在,擰著眉低低地咳了一聲。聽見前方傳來「噗呲」一聲低笑,男生笑得低下頭去,精瘦強悍的脊背顯出來,很有些蓬勃向上的少年氣。

笑什麼?

他想不明白,又無可奈何,在那種近乎赤裸的視線下如坐針氈,忍著強「长​​生‌‌生物」烈的不適感挨完了整節課,下課鈴響的時候他緊繃的神經才終於卸下來。

一夥老師鬧鬧騰騰地起身要走,講台上的女老師朝他走過來,「方老師。」

他偏頭應了一聲,錯身讓其他老師出去了,走上前,兩人略微討論了幾句。女老師笑著問他,「你下堂公開課講什麼課題?」

「極性分子。」

「是這樣,你那堂課可能正趕上領導視察,我聽說教育局也要來人,你好好準備一下。」

「好,謝謝。」他點點頭,怎麼都不自在,隱隱感覺身後那束極其炙熱的目光快把他的背燒穿了。

他迎著那種直白到快要成為實體的視線,一步步走到後排,走到男生桌邊的時候,突然聽見他懶散地「誒」了一聲,「老師,你東西掉了。」

方杳安一怔,低頭一看,他臨時用來演算的紙落在腳跟前,「哦,謝謝。」他彎下身還沒來得及撿,就感覺耳朵被人吹了一口氣,濕涼的風合裹住耳廓,癢得他一抖。

抬頭時正好撞見少年得逞的笑臉,一條長腿攔在他跟前,坐在椅子上仰頭看他,「老師……」他頓了頓,臉湊近了一些,眼裡的精光像伺機的獵豹,「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

周圍好些學生看過來,方杳安的唇緊緊抿成一線,提腳跨過去,「沒有。」

第二天他下了三班的課準備去六班,路過昨天聽課的四班,一群人高馬大的男生站在走廊上,說說笑笑地列成兩排。

他一無所知地從中間走過去,男生們突「茉莉‌花‍‌革‍命」然異口同聲地衝他大喊,「老師好!」

青春期男孩的聲線啞而粗,這麼多人齊聲打喊簡直聲勢震天,嚇得他腳都沒落下去,拿著水杯和備課本僵硬地點點頭,「你們好。」

說完又要走,提腳才發現前面立了個人,他的目光沿著少年外突的喉結移上去,又看見昨天那張漫不經心的笑臉。男生俯下身緩緩朝他壓過來,琥珀色的眼珠流光溢彩,「老師,你叫什麼名字,可以告訴我嗎?」

他有些惱,一聲不吭地往左走,被攔住,往右走,又被擋住。他聽見少年悶笑一聲,胸膛很小的起伏,「別這麼小氣啊老師,告訴我一下嘛。」

旁邊的學生都在笑,方杳安有種被戲弄的感覺,非常不美好。他深吸一口氣,抬起頭來,對上那雙幽深的眼瞳,「我叫方杳安。」

「哦,方老師。」男生煞有其事地點點頭,笑著逼近他,聲音壓得很低,「真好聽,哪個方,哪個杳,哪個安啊?」他直起身來,笑彎了眼睛,「老師你真好玩。」

方杳安擰著眉把他擠開,二話不說快步往前走。

「方老師!」身後傳來喊聲。完结​⁠耿‌媄‌紋​紾藏⁠书‍⁠库‍►‍⁠𝒔𝕥‌or​𝑌‌​𝚩𝐨𝕏​.‌e⁠‍𝑢⁠🉄‌𝑂𝐫‍‍G

他腳下停了停,半信半疑地轉過身去,看見少年張揚恣意的笑臉「审‍‌查​‌制‌度」,上招著手,灩漣的桃花眼瞇得半彎,很痞氣,「我叫季正則。」

方杳安扭頭回來,轉身進了六班。

他當然知道他叫季正則,沒人不知道他叫季正則,他甚至在知道校長名字之前就已經聽說了季正則這個名字,秉性惡劣的優等生,如雷貫耳。

連續三天,他每次從四班門口過去的時候,都被要鬧一番。他不知道這個學校有戲弄新老師的傳統,萬分窘迫。

迫不得已,他每次上完課只好從三班左邊的樓梯下去,繞過四班和五班,再從六班右邊的樓梯上來,總算沒再被纏住。

走到一半發現昨天佈置的參考書沒帶,返回去拿,急急忙忙上樓,一仰頭正好看見等在那的季正則。

他想裝作沒看見,繞過他上樓,又被故技重施,從左邊攔到右邊,怎麼也過不去,一頭撞上少年結實的胸膛。

頓時無名業火四起,他終於忍無可忍,「季正則你幹什麼?」

「沒幹什麼啊,老師我跟你玩不行嗎?」他嬉皮笑臉,眼睛危險地半瞇著,「老師,我的名字你叫起來怎麼那麼好聽?再叫一遍好不好?」

方杳安側過臉,「讓開。」

他今年三十二歲,正好從教十年,從沒想過會被一個學生在樓梯間逼到牆角。

「不要。」

「我要上課了。」

這是一個對老師毫無敬畏感的學生,他目無長序,恣意妄為,顯然不把他的話放在心上。

「那我去你們班聽課,反正我們體育課。」

「季正則!」

「嗯?老師你叫我?」

「你到底要幹什麼?」

「玩啊,不是說了「反送中」嗎?我想跟你玩。」

「我不想玩。」完​⁠结耽羙‌文沴蔵‌⁠書‌​庫‌⁠♂​​𝕊‍𝐓𝒐⁠𝑹𝑦𝞑𝑜​𝕩‌⁠.‌​𝐄𝐮.𝕠𝑅‍𝑔

季正則笑出一排潔白的牙齒,眼睛死死盯住他,明明不以為意卻又偏偏裝得懊惱,「咦,那可怎麼辦?我啊,特別想跟你玩。」

第二章

他開始在所有地方遇見季正則,走廊,樓梯間,食堂,辦公室,甚至是廁所門口。藉著體格和身高的優勢,總把他堵得死死的,有時候還不止季正則一個,後邊跟著倆男生,一個嬉皮笑臉的胖子叫林耀,另一個很少說話的叫唐又衷。

最難堪的是經過四班門口,這種有號召力的男生最難纏,他每天都不得不在一句句聲勢盛大的「老師好」中快步走過。

季正則頻繁地跑他辦公室問問題,二樓走廊盡頭的小型集體辦公室,包括他在內只有三個人,上課時間不一樣,其他老師總是不在,獨處時更加難捱。

季正則長得高而挺拔,半弓著站在他椅子後邊,一手撐著書桌,一手扶著他椅背,這個距離危險又緊迫,他幾乎被牢牢圈進少年結實的臂彎裡。

他討厭季正則故意貼著他耳朵講話,又酥又癢,呼吸噴上去,整個人都跟著麻一下。

不知道被纏住多少次了,他終於直截了當地告訴季正則,「你不能去問你們班老師嗎?我沒空。」

季正則抱著書,玩味地笑,話卻說得無辜,「怎麼了老師,不是你們班的學生就不能問你問題嗎?我這個人不懂就問,還以為老師的師德能夠包容任何一個學生,原來不可以嗎?」

泡茶回來的龐老師聽見了,連忙走過來開導這位教學思想嚴重偏離的青年老師,苦口婆心,「哎呦,方老師,學「习​近​平」生來問題多好的事啊?什麼你們班我們班,就是老師和學生,年輕人火氣不要那麼大嘛,來來來,喝點菊花茶。」

方杳安被反打一耙,簡直如鯁在喉,看著季正則毫不掩飾的得意,咬牙切齒,一點也不想喝那杯黃燦燦的菊花茶。

「根據價層電子對互斥理論……影響分子晶體熔沸點高低的是分子間的范德華力……S3相對分子質量大,分子間范德華力強,熔沸點比二氧化碳高得多。」他抬眼看季正則,「你懂了嗎?」

他知道這種題季正則肯定會做,兩個人都不過在做表面功夫。

季正則瞭然地點點頭,掌心很自然地蓋住他握筆的手,「是這樣嗎,您看看。」

方杳安被他一碰,連忙把手抽了回來,像只受驚的鳥,「你幹什麼?!」

季正則愣了愣,頷首去看他的眼睛,「你說呢?」

方杳安躲他的視線,冷硬的,「你在騷擾我。」

「不是啊。」季正則停了幾秒,突然笑開了,「我在追求你。」

方杳安呼吸一滯,「我去告訴你們班主任。」

這話說出來,他倒有點像告狀的小學生了。

「好啊,最好跟去校長說,那是我小舅媽。去吧老師,你想怎麼說都行,反正我肯定沒事。」他眉梢挑動,唇角微微勾起,像在挑釁。

方杳安一時間分不清這到底是不是一個惡作劇,他在一個青春期男孩的逼迫下毫無還手之力,被打得措手不及。

他遇到過這種狀況,而且每年都有不少。懵懂的中學生對年輕老師產生依戀情愫最正常不過,就算他根本不是什麼特別有人格魅力的老師,但這張臉確實給他招了很多不必要的桃花。

他一直秉行的都是快刀斬亂麻,直接拒絕,或者「铜‌锣⁠湾⁠书‌店」聯繫班主任,不算什麼好方法,卻也一直有效。

但季正則是個例外,放到在他身上,似乎所有的一切都行不通了。

午飯吃得太飽,他撐得犯困,想趴在辦公桌上小憩一會兒,結果一覺睡到下午上課,醒來時辦公室裡另外兩個老師都不在,單剩他一個。

趴在桌上久了,脖子和後背僵得酸痛,他起身伸了個腰,鬆了鬆筋骨。

辦公室窗簾遮光太好,屋子裡顯得暗,死氣沉沉,很悶。他走過去扯開了窗簾,秋日午後金色的陽光霎時灑了他滿身,不曬也不暖和,就是亮堂,金閃閃的很舒服。

他聽見樓下女孩子尖細而狂熱的喝彩聲,高中的籃球場永遠不寂寞,矯健靈活又張揚明亮的少年光芒萬丈。

他看見所有人視線的焦點,精瘦英雋的男孩子高高躍起,長臂輕輕一拋,球在空中劃過一個漂亮的弧度,三分入籃。歡呼更大了,人群的踴躍程度可怕到好像他進一個球,就能讓在場所有人經歷一場酣暢淋漓的集體精神高潮。

他無由來的羨慕這種年輕的生命力,怒放的,恣意的,永不枯竭的,有一萬種可能,他們是包裹在糖衣裡的年紀。

季正則突然轉過來,一眼看見二樓窗口的他,抬頭吹了一記響哨,朝樓上喊,「嘿,方老師!」

頎長挺拔的少年一手拍球,笑著朝他揮手,笑眼盈盈,「偷看我啊?」

他在那種不知從何而來的光束和燦爛明亮的笑容裡好久才回過神來,一下臊紅了臉,手忙腳亂地闔上窗簾。

林耀從後頭搭上他的背,「你這是演哪出啊?都多久了,整天鬧人家老師不累啊?」唍⁠结‌耿镁‍⁠忟‌‍沴​鑶書‍库‍™​S𝕋𝐨𝐑Y𝜝‌​o⁠‍𝑋.​𝐞​U.‌𝒐rg

季正則把籃球往身後的球場一拋,嘴裡的口香糖漸漸沒了味道,他看著那扇閉得緊緊的窗戶,眼裡晦暗不明,不知在笑什麼,「玩唄。」

方杳安想,自己或許真的是被青春期的光芒刺傷了眼睛。第二天起來眼睛就不對勁了,左眼角有點腫,眼眶漲疼。剛開始他沒怎麼在意,週五刷牙的時候發現內眼角好像也腫了,按上去特別痛,戴眼鏡都變得不方便。

週六跑了趟醫院,醫生說是局部腺體發炎,給他開了一瓶氧氟沙星眼膏,叮囑了幾句平常注意用眼健康。

他從醫院出來的時候外面開始下雨,入了秋天氣越來越冷,雨濺到身「雨⁠伞⁠‌运​动」上涼颼颼的。他家離醫院倒不遠,但這場雨淋下來,肯定得病一場。

雨下得急,且來勢洶洶,嘩嘩啦啦的像從天上潑水下來,醫院門口堵了好大一批人,個個陣勢嚇人,打車也不可能有他的份。

只好又折回來,坐在醫院繳費大廳的長椅上等著雨過去,他開始無所事事地看手機推送的無聊卻能引發各方討論的社會新聞,評論裡吵來吵去,看起來比當事人更知道怎麼回事。下雨天總讓人胸悶,新聞看到後來頭都疼了,他弓下背按了按眉心,面前有一雙被雨濺濕的鞋。

「喲,方老師,真巧。」熟悉的浸著壞笑的嗓音。

方杳安抬起頭來,果不其然又看見那張笑意淺淺的臉,他在這個比他小了一輪有餘的男生面前莫名恐懼,不自然地側頭過去。

季正則眼尖,「咦」了一聲,「眼睛怎麼了?是不是背著我看了什麼壞東西?」

還不就是看了你這個沒大沒小的壞東西。

他沒回答,反問,「你來醫院幹什麼?」

「是啊,我沒病沒痛的來幹什麼呢?你猜。」他把手裡的傘拎起來,似笑非笑,「走吧老師,我送你回家。」

「不用。」

「不用?這雨一時半會可停不了,外面打車的人搶破了頭,你在這坐著,什麼時「老​人‌干‌⁠政」候才能輪到你?走吧,正好借你家浴室洗個澡,這身給我淋的,皮都泡皺了。」

他看看季正則濕透的褲腿,拗氣道,「你怎麼不回你自己家洗?」

「您這話可真沒良心,還不是為了接你,你就這麼看著我生病啊?」

方杳安家是一個不足100平的小三居,說大絕對算不上,說小也有些勉強,老式裝修不功不過。方杳安在沙發上枯坐著,浴室裡傳來淅淅瀝瀝的水聲,像外面瓢潑似的大雨。

他心煩意亂,怎麼還真就把人帶回來了。

他幾乎被季正則摟了一路,每次稍微往旁邊靠點,就被季正則一把圈回來,「你這是去哪?這麼怕我,要不要分兩條路走?」

方杳安彆扭得不得了,耳根子都在燒,「你別摟著我行不行?」唍结耿​‌媄彣‍‍沴‌⁠鑶書⁠​库↓⁠𝑆‍𝐓‌‌𝑶‌‍r​𝕐‌​𝐵‌𝑶‍𝚡⁠🉄​e‍u.​𝐎‍‌R​g

「我是給你擋雨呢,你看我手上,全是水,這傘又不大,你可安分點。再說了,」他笑了笑,聲音低下來,「我又不吃你。」

浴室的水聲漸漸停了,他連忙起身去開冰箱,上周好像買了點飲料,勉強可以用來招待這位他並不怎麼想招待的學生。

因為不會做飯,他很少在家開火,又沒有吃零食的習慣,冰箱「铜锣​湾⁠书‌店」裡除了酸奶其他東西少得可憐,只剩些雞蛋泡麵和速凍食品。

他聽見浴室門開了,腳步聲越來越近,他心裡冒出一絲緊張,隨著距離的縮短愈加膨脹,困窘到恨不得藏進冰箱裡去。

人在他背後站定,濕熱的水汽在空氣中瀰漫,身後突然伸出一隻手臂,撐在冰箱上。他肩膀一聳,被擠在冰箱和季正則中間,差一點就要貼到他懷裡,眼鏡被少年身上帶的熱氣熏得起霧。

「老師,我有個問題請教你,可以嗎?」嗓音都好像浸了水,沙沙的很輕柔。

他幾乎可以感受到說話時季正則的胸腔共振,強作鎮定,「你說。」

「你相信一見鍾情嗎?」

過於狹小的空間引得他焦躁,他有預感這是一個問答陷阱,別過頭去,「不信。」

「嘖,那可真不公平。」他低著頭,又逼近了幾分,近到方杳安再躲不過去,不得不抬頭和他對視,「憑什麼我對你一見鍾情了,你就沒有呢?」

說完俯下身一口親在他臉上。

第三章

溫軟的觸感還留在臉上,方杳安眼睛登時鼓大,半天沒從震驚中緩過來。

季正則繞開他,自顧自打開了冰箱,裡裡外外看了一遍,「這麼乾淨,你平常不做飯?」

他這才意識回籠,但話題轉得太快,季正則表現得又太過坦蕩,轉瞬間剛才那個吻似乎就已經變得微不足道。

思緒太過混亂,他根本不知道做「东‍‍突‌厥⁠斯​坦」何反應,順著回答,「不做。」

「那你平常吃什麼?」

「食堂。」

「食堂?每天都吃食堂?」季正則似乎很懊惱,他從來不吃食堂。

「偶爾……老師聚餐。」

季正則笑了一聲,「還有呢?」

他這時候也覺得自己生活飲食實在太過粗糙,念得飛快,「外賣,泡麵,餃子。」

季正則皺著眉,上上下下打量他一通,伸手就去掐他的腰,「怪不得這麼瘦?」

他連忙把季正則的手揮開,「幹什麼?!」

「看我得喂多少才能把你養胖點。」他低闔著眼,眉目精緻。

方杳安胸膛起伏,整理了一下語言,乾脆破罐子破摔,「我告訴你,別在我身上下功夫,我是個性冷淡。」

季正則像沒聽清楚,「什麼?」完結耿‌​镁‌书‍珍‌鑶‌书​库​♣⁠𝑺‌⁠𝘛​𝑜‍𝕣​​YΒ𝑂𝚡⁠.𝐄U🉄‌‍o‌R‌G

方杳安一鼓作氣,「我性冷淡!我前妻就因為我是個性冷淡跟我離婚的,你明白沒有?我們沒可能。」

季正則好久沒說話,抬頭時抿著嘴在笑,眼睛濕漉漉的,說不出的風流曖昧,「怎麼著啊老師,我就想跟你談個戀愛,你怎麼還說到性上了?這麼迫不及待啊?嗯?」

他哪裡是這個意思,一時間啞口無言,暗自平復了半晌,盡量讓自己的語氣更像一個老師,「你聽我說,你還小,沒成年,心智不成熟,不過是在學校這個小圈子裡,把對年長者的崇拜當成了喜歡,你長大以後會發現這很可笑。真的,你這輩子會遇見幾千萬個人,而我只是最普通的那一個。」

季正則靜靜聽了一會兒,忽然笑出來,「老師你在說什麼?我什麼時候崇拜你了?我不是說了嗎「疫​‍情隐瞒」,我對你是一見鍾情,跟崇拜沒關係,跟學校也沒關係,在哪都一樣,你心裡瞎織什麼毛衣?」

「好了好了。」他扣著方杳安的肩膀把他推出去,貓著腰在冰箱裡挑揀,「你餓不餓?還有幾個雞蛋,我給你下碗麵吧。」

直到季正則把那碗臥著荷包蛋的面放到他面前時,方杳安還是呆滯的。季正則把碗朝他推了推,「吃吧,蛋是溏心的,我猜你喜歡吃溏心蛋,沒錯吧?」

他確實喜歡溏心蛋,尤其是蛋邊煎得金黃,圓溜溜,香噴噴的溏心蛋。平心而論,面做得很好,湯濃面足,熱氣騰騰,零星點綴著幾片青菜,「好不容易找到的,你偶爾也買點菜吧。趕緊吃,面要煨爛了。」

他抬頭瞟季正則一眼,被麵條的香味饞得無意識地嚥了口口水,「你還會做飯啊?」

「嗯,厲害吧?」他有點得意,短淺的一個笑,神采飛揚,「有沒有更喜歡我一點?」

他悶聲不吭地握著筷子吃起來,季正則就坐他對面,手撐著臉,漫不經心地看著,偶爾笑著問一句,「怎麼樣?好吃嗎?」

他沒說話。

照他以往的教學經驗,像季正則這種玩世不恭偏偏又深情款款的男孩子,任何女生十七八歲的時候遇見了,整個青春期都得完蛋。

可他不是什麼十七八歲的小女生,他是男人,32歲,是個老師。

他經歷過太多追求,或男或女,熱烈的持久的,瘋狂的內斂的,各式各樣,根本沒閒心來跟他玩這種思春期荷爾蒙氾濫的遊戲。

上完最後一節課回家都六點半了,樓道裡還沒亮燈「红‍色‌资⁠​本」,老式居民樓沒電梯,他也就住四樓,還算好爬。

他有些餓,急著上樓煮幾個餃子墊墊,剛上樓梯就發現樓下大媽在二樓等他。大媽五十有五,姓丁,樂心好動,最愛操心樓裡各戶青年男女的婚事。

從他離婚起,她就鍥而不捨地給他牽姻緣線,尤其上個月她讀研究生的侄女在樓道裡和他打了個照面後,大媽勤得快把他家電鈴按爛了。

「不是阿姨,我是離異,再結婚就算二婚了。」他焦頭爛額。

大媽闊氣地甩手,「沒事沒事,我侄女說了,有婚姻經歷的好,成熟。我覺得她說得有道理,你看看你自己,一表人才,工作穩定,有房有……車有嗎?」

「壞了。」葉嵋當時開著車出了場小車禍,交警趕到的時候車裡坐著她和一個健身教練,衣衫不整,他嫌髒,那車再沒開過。

「不是事,都不是問題,我們遙遙家底厚,車她家願意當嫁妝出。小方啊,你看看你,長得多周正,我之前就看你跟小葉沒夫妻的緣分。真的,你聽阿姨,哪天學校沒課,來阿姨家坐坐,興許就成了呢?緣分這東西說不透的,阿姨看你們倆男才女貌,登對得不得了。」

「阿姨,我都三十二了,您侄女才二十三。」

大媽一拍手,斜著眼嗔怪,「哎呦呦,你這年紀輕輕的還是個老封建啊!這個年代年齡算什麼?阿姨很開明的,年紀大才好呢,知道疼人,不折騰,會過日子,我瞧著就好。」

大媽絮絮叨叨說個沒完沒了,他餓得前胸貼後背,怕待會胃病又得犯,又不好意思走,就這麼乾耗著。

一直等到大媽兒子回來,週期明二十七歲,是個長相斯文的高大小伙,「媽,你這一天天忙什麼?你自己兒子都奔三了對象還沒著落呢,你給方哥瞎操什麼心?」完结耽美‌書沴藏‍书‌​庫​→‌S𝐓‌‍𝐨‌𝑹𝑌‍​Β𝐨‍𝐱‌‌.𝐸𝑈⁠⁠🉄​o⁠⁠𝐑‍‌𝕘

大媽訓他一頓,終於被推進了門,週期明探頭出來,滿臉內疚,「不好意思方哥,我媽這人就這樣,下次你直接走行,別理她。」

他說沒事,轉身上了樓,鑰匙不知道放哪兜了,掏了半天才找到,剛插進孔裡還沒來得及擰。就被人從後頭抱住了腰,一口氣往他耳根吹,他酥得一抖,鑰匙都沒拿穩,本能防衛一拳揮過去。

被一把擒住手腕,季正則的臉探出來,眼睛半闔著,「老師,你剛才怎麼不跟她說你性冷淡?不是騙我的吧?」他摟住方杳安的腰,提著購物袋的那隻手去擰鑰匙開門,「不行,我得自己上手看看是不是真的。」

要不是被逼急了,哪個男人會跟別人說自己性冷!?

圈在腰上的手臂精悍有力,方杳安使勁掙扎了幾下,動作大得眼鏡都歪了,惱羞成怒,「放開,季正則你幹什麼!?」

季正則開了門,把他推「7‌‌0‍9‍律‌‍师」進去,反身又把門鎖了。

方杳安驚魂未定,扶好眼鏡,喘著氣冷聲質問,「你來我家幹什麼?」

季正則把購物袋提起來,表情無辜,「這個,給你做飯啊,你沒吃吧?」他把袋子拎開,挑揀食材,「你晚飯想吃什麼?買了牛肉,杏鮑菇,還有蝦,西紅柿,一盒雞蛋,還有些調味料。對了,還有這個。」他拿出一個橙子,搖了搖,「我最喜歡吃橙子,你記一下。」

「你跟蹤我?」

「跟蹤?什麼跟蹤?我去超市怎麼跟蹤你了,你也去超市了?」他拎著購物袋,把東西一件件放進冰箱裡,「我還買了橙汁和牛奶,橙汁是我的,牛奶你早上喝吧。」

他簡直無言以對,季正則打太極的功夫太到家了,四兩撥千斤爐火純青,什麼事都能輕描淡寫地過去。

「我告訴你……」他話沒完,季正則從廚房裡探頭出來,「牛肉紅燒可以嗎?」

「可以……我不吃,你出來,季正則!」

可當紅燒牛肉,油燜大蝦,醬爆杏鮑菇和西紅柿雞蛋湯接連擺上桌後,他一鼓作氣,足足吃了兩碗飯,終於義憤填膺地放下筷子,「你明天不要來了!」

「怎麼?想用完就丟啊?」季正則咬著筷尖,故作沉思地點點頭,抬起來又是一張笑臉,「嘖,成人世界可真現實。」

第四章

季正則當然又來「占领​中环」了,他每天都來。

方杳安從一開始的「你怎麼又來了……你不要再來了!」逐漸變成「今天吃什麼……多放辣可以嗎……嗯,很好吃……對了,你明天別來了。」

這句話當然是沒用的,季正則把自己的ps4都搬來了,方杳安洗碗的時候,他就拿個墊子連著電視坐在客廳裡打遊戲,最常玩的是一款賽車遊戲。

可能男人天生就無法抵抗速度和競技的誘惑,方杳安每次洗完碗想催他早點回家,結果自己也跟著陷進去了。不知不覺站在旁邊看他玩了一輪又一輪,有時候局勢膠著,還暗暗替他捏把汗。

站得腳都麻了,才想起來叫他回去。

他沒有吃水果的習慣,甚至不怎麼吃蔬菜,有時候放假在家一天攝入的蔬菜量就是泡麵裡的脫水菜包。但季正則有,他喜歡吃橙子,每天晚飯後會剝兩個,並且要強塞給方杳安。清甜沁涼的汁水一下堵了滿嘴,尤其季正則喜歡在冷藏櫃放幾分鐘,吃起來又涼又爽。

入了冬,天黑得越來越早,季正則留得卻越來越晚,他抱著手站在窗邊,看樓下漆黑的夜,光禿禿的樹杈被冷風吹得左搖右擺,幾乎能聽到烈烈作響的風聲。

他想了想,狀似無意地問,「外面這麼黑,你等下回去沒事嗎?」

季正則剛結束一盤,隨口回他,「沒事,司……」又咳了一聲,話到嘴邊臨時轉成,「是啊,尤其出去那條巷子,就路口一盞燈,烏漆嘛黑的還長,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有人從旁邊躥出來給我一悶棍。這地又偏,走半天打不到車……」

他沒讓季正則再說下去,「你今晚住這吧,明天真的不要再來了。」

季正則自帶信息過濾系統,只聽前半句,頓時笑彎了眼睛,從善如流,「烂⁠尾​帝」「好啊,我睡哪?要不一起睡吧,這麼冷的天,兩個人抱著睡多暖和。」

他無視季正則的得寸進尺,「你睡主臥。」

主臥是他和葉嵋結婚時的新房,後來夫妻生活極度不協調,他就搬了出來,一直到現在都睡隔壁。

事實證明不能對季正則有任何讓步,有一就有二,季正則待得越來越晚,甚至不等他開口,自己就洗澡睡下了。

除了雷打不動洗完澡後喝盒酸奶外,方杳安常年飲食幾乎沒有形成任何習慣。

他踏著拖鞋從熱霧氤氳的浴室出來,一邊擦頭一邊打開冰箱,把洗澡前已經喝了一口的酸奶銜進嘴裡,再去浴室把換下的衣服丟進洗衣機裡。

忽然想到什麼,他把嘴裡的酸奶盒拿下來,「季正則,快去洗澡,我要洗衣服了。」習慣有多可怕,他竟然已經能面不改色地叫季正則去洗澡了。

沒人應他,他從浴室探出來,客廳裡確實沒人,又去主臥,空蕩蕩的也沒季正則的影子。他皺著眉,「回家了?」又揚聲喊了一句,「季正則?」唍结‌⁠耿镁书沴‌蔵​书‍庫‍◄⁠𝑺⁠‍𝘛𝐎𝑟Y‌Β‍𝑜X​.‌E‍𝕦.⁠𝕠‌r‍​𝕘

沒人。

他拿起手機發了條消息,「你回家了嗎?」

又往洗衣機倒了點洗衣液,一口灌完酸奶,坐到沙發開始看晚間新聞。不知道是不是澡泡久了,人困得厲害,沒二十分鐘眼皮就開始打架,腦子裡渾渾噩噩的發暈,起身關了電視。

腳步都虛浮起來,他推開房間的門,按開了燈。

視點一下變得刺眼,他定神一看,消失的季正則正側躺在他床上,臉埋在他枕頭裡習,手在胯下飛快擼動。

他看見少年手心裡粗長滲人的陰莖,顏色還很淺,尺寸卻已十分可怕,直挺挺的立著,蜿蜒暴突的肉筋和圓碩的龜頭格外猙獰醜陋。

他連話都說不出,像被嚇懵了,一時間只想甩門而逃。季正則被強燈一照,「酷‌刑逼供」猛然轉頭,琥珀色的眼瞳一下黑得不見底,方杳安心頭狠狠一顫,轉頭就跑。

季正則兩步跨下床,從身後一把箍住他,下巴磕在他肩上,粗熱的呼吸拍打在他側頸,一下一下的,順著脖頸往下,汗毛倒豎,他嚇得一縮,「啊!」

高挺的鼻樑沿著他下頜線蹭動,季正則一聲聲地問他,像飢渴的旅人,「老師,我想,可以嗎?我想。」

硬碩的頂端隔著褲子抵在他腰窩,來回戳頂,燒灼的熱好像穿透了他的皮膚,筋骨血液都跟著一併燃燒,他還在問,嘶啞的,伴隨著急促的喘息,「可以嗎?我忍不住了老師,可以嗎?」

方杳安成年後少有性衝動,青春期自瀆倒有幾次,後來和葉嵋結婚,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上的抗拒,他幾乎再沒有過性慾,心如止水,甚至極少手淫,每天活得像個苦行僧。

季正則咬他的耳朵,牙齒叼著耳肉廝磨,舌頭鑽進他耳眼裡攪動,耳邊全是嘩動的水響。他開始熱,熱到眼鏡都起了霧,視線變得氤氳。

季正則摘了他的眼鏡,隨手丟到一邊,他想說些什麼,可剛張開嘴,季正則就吻了上來,舌頭攪動的水聲淫靡且色情,並不曼妙,近乎撕咬。

他從沒被人這麼激烈地吻過,好像整個口腔都在燃燒,一直延到喉頭,齦肉和硬顎都被細細舔過。他雙手抵在胸前,唇齒間全是年輕男孩身上勃發的荷爾蒙,被吻得發抖。

季正則邊吻他邊解他睡衣的扣子,乾燥的吻沿著脖頸,喉結,鎖骨,依次往下到他白皙的胸膛,奶頭被狠狠嘬了幾口,連著乳暈一齊被吸進嘴裡。

方杳安肩膀顫抖著瑟縮,終於有了點意識,艱難地抗拒,「唔……干,幹什麼?」

奶頭被咂得嘖嘖響,季正則抱著他的腰,流連吻在他下凹的腹部。他知道該推一把,可怎麼也推不動,意識渙散得過分,他甚至開始分辨不清距離的遠近,神經像交錯的廢舊電線,辟里啪啦的炸開。

他看著季正則脫了他的褲子,張嘴含住他已經抬頭的陰莖,火熱的口腔包裹著他,滑膩的舌頭打著彎吮他流精的冠頭。

季正則抬頭看他,琥珀色的眼瞳裡全狂熱的火,聲音澀啞,「你這根東西怎麼都這麼漂亮?啊?」

他的手按在季正則肩上,兩條腿繃得死緊,「走、走開。」

季正則把那根東西全含進嘴裡,一連吞了兩個深喉,性器腫脹到極點。男性之間全然陌生的性快感讓他恐懼,他扶著季正則的肩膀,腿軟得快跪下去,視線變成連綿的白,「不要,不要,走開,不……啊!」

他梗著聲射進季正則嘴裡,整個人脫力地大喘,胸膛劇烈起伏,過於激烈的性高潮引起陣陣暈眩,指尖都變得無力。

季正則順勢把他壓到床上,剮了他的褲子,提著他的屁股讓他撅著,掰開兩瓣肉臀,稠膩的精液吐在臀縫裡,舌頭在皺褶試探著舔了幾口,手指艱難地擠進去。

方杳安脊背一僵,本能感到危險,夾緊屁股往上爬,又被攥著腳踝一把拖回來,他嘶叫著胡亂地蹬,「不要,你瘋了,滾開!」

季正則壓在他背上,看他整張臉都浸在水光裡,汗淚夾雜,臉上潮紅一「东‌突‍​厥斯坦」片,咬著嘴斷斷續續地掙扎,隱忍不發的漂亮模樣,心都酥成一灘水了。

他抓著方杳安的手,去探自己下身勃發猙獰的陰莖,口乾舌燥,「你摸摸,你摸摸它。」

粗碩的冠頭頂到手心,方杳安像被燙了一下,連忙往回縮。季正則包著他的手,強迫他握住那根滲人的性器,低聲誘哄,「就摸一摸,摸一摸好不好?」

身體裡的手指越進越深,他被迫握著那個粗糲的性器擼動,不知道怎麼了,渾身軟綿綿的,越掙扎就越無力,像在深海裡溺水,怎麼都是徒勞。唍​结‌耿​媄‍书‌‌珍‌蔵书厍↨⁠‌𝑠𝒕𝑶𝕣𝒚𝑩‍𝐎​𝜲.𝑬𝒖.𝑶𝑟𝒈

季正則往床下一撈,拿出瓶什麼,抹在性器的頂端。手指抽了出來,臀縫陡然擠進一個火熱的硬物,粗壯的柱身磨在嫩肉上,他被燙壞了,簌簌發抖。

猝不及防,身體被一下貫穿,被粗略開拓過的甬道艱澀的破開,巨大的性器緩緩釘入,腸襞火辣辣,一寸寸將他填滿,「唔,痛,痛!」

他懷疑自己的肚子都被捅穿了,疼得迅速蜷成一團,像只受驚的貓,脊背弓起來,僵硬地顫抖,身上忽冷忽熱。

他是痛的,卻又不是,被填滿的一瞬間,尾椎有電流嘩嘩炸開,痛覺被麻痺,久違的性快感以一種難以啟齒的方式傳遞全身,他不知道身體裡有什麼在燒,轟然躥起的熊熊烈火,從指尖燃到內臟,五臟六腑都開始癢。

季正則輕柔地吻他,眉弓到眼眶,臉腮到鼻尖,再掰著他後頸強迫他「疫情⁠隐瞒」回頭接吻,過長的眼睫被淚水沾在一起,鼻翼翕合,「癢,我癢。」

他的臉被慾火燒得通紅,半闔著眼,嘴唇哆嗦不止,說出來的話都是燙的,「癢,裡面癢。」

他從沒有過這種感覺,蝕骨撓心,血管過敏似的癢。他看不清身上壓著的是誰,是誰都沒關係,只要能救他。

他快被燒死了。

「救,救救我,我好癢,熱,我癢。」

季正則把性器拔了出來,他把方杳安翻過來,面對面抱著,發瘋似的咬住他肩上皙白的嫩肉,挺著陰莖克制又瘋狂搗進去。

方杳安全身泛粉,水紅的嘴開開合合,手臂攀上季正則的肩,他死死抱著身上精壯的少年,赤裸的皮膚緊緊貼合,指甲嵌進他結實的背部肌肉,「我,我會死,你……啊!」

季正則開始操他,掐著他細韌的腰,狠狠頂進去,又淺淺抽出來,帶出一圈艷紅的腸肉。他嘖了一聲,一下入到最深,毫無章法地撞擊著。

滑膩的腸壁軟得不可思議,緊緊裹著他,整個人像泡在溫水。他覺得奇妙,世上竟然有這麼舒服的地方,又緊又濕,像一張嬰兒的嫩嘴,嘬得他筋酥骨軟,腰眼發麻。

他眼眶猩紅,肌肉僨結,太陽穴突突跳動,像一隻發情的雄獸,毫無理智地操著身下纖瘦單薄的男人。

方杳安清瘦得過分,小臂軟軟地垂著,吊在季正則脖子上,整個人隨著操弄不停聳動,兩條白膩的長腿幾乎纏不住季正則精窄的腰,被操得一抖一抖的,身上紅得不正常。

下頭被幹得噗嗤噗嗤的響,房裡迴盪著交合的水聲和肉體的撞擊聲,他渾身細汗,身體裡的水分快速流失,閉著眼睛哆哆嗦嗦地啜泣。後洞被插得又紅又腫,流出來的水淅淅瀝瀝的淌了一屁股,騷紅的穴肉被操得外翻,腸道裡火辣辣的,說不出的麻漲。

他射過兩次了,鈴口澀痛,陰莖戳在季正則緊繃的腹肌上,漲成了紫紅色,體內暴怒的肉具凶狠地鞭撻他。

「啊,不,不要了,求,求求你……不!」他的肩頸緊緊繃成一線,頭高高仰起,細長的脖子泛起青色的經絡,攥著床單的指節發白,纖薄的脊背上肩胛骨異突,像只被狼蛛縛住的蝶。

他被操射了。

精液噴濺到季正則下腹,他渾身痙攣著倒下來,淚「强​迫‍⁠劳动」和汗流了一臉,被強制射精的性器脹痛,後穴收縮。

季正則被夾得一僵,手穿過下腋反扣住他的肩膀,胯下啪啪使力,臀尖被撞得發紅髮腫,像個熟透的桃。

他快被撞碎了,腸道都被那根東西撐平了,灼熱的精液灌了他一肚子,他被幹得左搖右擺,幾乎能聽到精液在自己肚子裡晃蕩的聲音。

季正則讓他騎在腿上,胯部上拱,一顛一顛地操他。他手撐在季正則緊繃的腹部,身體裡性器長驅直入,捅得他快要失明。

他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暈過去的,太熱了,不管是他還是季正則,似乎渾身都是火,抱在一起熱得人快要熟透。

季正則再次射進他身體裡,深深的射進去,看他閉著眼睛,全身泡在汗裡,白潤的皮膚透著粉,身上全是青紫的印,兩條腿止不住地哆嗦。

他連忙拖著被子蓋到方杳安身上,冬天冷,就算有暖氣,流了這麼多汗也容易感冒。他支著腦袋,嘴角微微翹著,有一下沒一下地啄吻方杳安坨紅的臉。

「真漂亮。」他壓到方杳安身上,輕輕舔他的嘴唇,陰莖又硬起來,他冷著臉擼了幾下,罵了句操。

手機屏忽然亮了,他拿起來一看,唐又衷發過來的消息。

——怎麼樣?好用嗎?

他想了想,

——還行,我只「青​天白日‍旗」放了四分之一。

——那藥烈,四分之一倒是差不多。

那邊隔了一兩秒,又發來一條,完结‍‌耿‌羙妏‍珍⁠鑶⁠书‌‍库☻𝑺‌⁠𝑻‌𝐨‍𝐫‌𝐲𝜝𝑂​𝚡‍‍.⁠​𝐸U‌‌.​𝒐⁠𝑹𝑔

——你就完事了?

季正則看著那個「就」字蹙起了眉頭,又去看身邊昏睡中仍還滿面潮紅的方杳安,眉梢挑動,回道,

——他暈了。

那邊好久好久沒回,雙方陷入了可怕的沉默,隔了快三分鐘,唐又衷才發來一串漫長且無語的省略號,後面跟著一句咬牙切齒的,

——你丫

季正則捧著手機笑不可扼,轉頭又在方杳安臉上親了親,

——完了,我覺得自己喜歡他喜歡得快死了,有救嗎?

剛發過去就聽見方杳安皺著眉輕輕哼了一聲,他連忙丟了手機湊過去,握著他小腿捏了捏,不知道在問誰,「哪裡疼?」

他握著小腿親了一口,撥開兩條水津津的長腿,看見那個被操得紅腫的肉洞,還沒合攏,深紅的騷肉翻在外邊,濁白的精液混著血絲慢慢淌到床單上。

他抹了一把,趕緊把人抱了起來,往浴室走,清理到一半又硬了,握著方杳安的手給自己擼了一發。又換了床單,才把人抱進被子裡,手上抹了藥一點一點探進那個被幹得深紅的肉洞。

越看越覺得漂亮,又有血往下頭湧,他口乾舌燥,低聲罵了一句,轉頭又去洗了個澡。

他回來的時候方杳安已經睡熟了,不知道是不是熱的,臉頰連著脖子一片紅。他忍不住在他臉上親了幾口,想想又不對,又在他頸窩嘬出兩個顯眼的印子,終於心滿意足,抱著人往懷裡帶。

一翻身手機硌到腰,他拿出來一看,唐又衷回他,

——中邪了,叫人來驅鬼吧。

第五章

方杳安睜眼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但窗簾遮得嚴實,屋裡不太顯光。

像在醋裡泡了一晚上,渾身又酸又軟,骨頭都是脆的,他艱難地睜開眼,「司法‍‌独立」看見季正則支著頭,亮晶晶的桃花眼裡盛滿了多情的笑意,「你醒了。」

他眼皮張張合合,一下睜得猛大,昨晚那些晦暗不明的記憶像無數片玻璃渣滓全灌進他腦袋裡,他後背一僵,「你……」

季正則笑意更盛,「怎麼了?你餓不餓?」

方杳安的心臟蹦得快要超出負荷,他做了什麼,他和季正則做了什麼?他和一個男人,他的學生,才17歲的季正則——上床了。

季正則像看透了他的想法,倦懶地點頭,笑得露出些白牙,很陽光,「嗯,我們做愛了。」

被直接說出來更叫他難堪,方杳安快崩潰,腦子裡全是自己恬不知恥抱著季正則說癢的醜態,痛苦不堪,「你,你下去,你給我下去!走開!」他幾乎在叫。唍结​耿‍媄文珍‍蔵⁠書厍 s‌𝐓𝕠‌𝐑‍‍𝐘‍В𝑶‌𝞦.‌𝑒‍𝒖⁠‍🉄​𝒐R​‌G

季正則也沒被嚇到,慢悠悠地下了床,很無可奈何似的,「行吧。」

方杳安一看他什麼也沒穿,整個身體都裸著,晨勃的性器大喇喇的挺在陰毛裡,臉一下燒到脖根,「你幹什麼!穿衣服啊!」他閉著眼睛把臉藏進床單裡,後頸都是紅的。

季正則嘖了一聲,從床頭那堆衣服裡把內褲抽出來套上,不小心把壓下面的書一起拖下來了。他撿起來一看,是霍夫曼的《相同與不同》,「你怎麼還在看這本?」

方杳安聽他窸窸窣窣半天,當他全穿好了,結果一探頭看他只穿了條內褲,還是精赤著整個上身,內褲裡鼓起一大團,又像鴕鳥似的把頭埋進床單裡,孩子似的較真,「你管我!」

他腦子裡亂七八遭的,這麼一會兒實在不知道如何反應。季正則也沒說話,竟然就拿著那本《相同與不同》翻了起來,兩個人在這麼尷尬又詭異的氛圍裡心照不宣的沉默著。

直到他抬起頭來,整張臉都是暈重的紅,試探著開口,「你……」

季正則這才把書放下來,像一直在等他,半偏著頭,手環抱在胸前,很坦然,「嗯,你說。」

方杳安認真組織了一下語言,他口才上實在木訥,按了按眉心,「對不起,昨晚是我的錯,我,我鬼迷心竅了 ,我不知道自己怎麼了,我不該跟你……」

「所以呢?」季正則打斷他。

「對不起,你真「疆独‍‍藏​独」的不要再來了。」

季正則眉梢挑動,「什麼意思?我是男的你就不負責是嗎?」

「我不是這個……」他頓了頓,忽然想到什麼,一下有了底氣,「我才是被睡的那個吧?」

「那好,我負責,我們在一起啊。」季正則一如既往的從善如流。

「你別給我強詞奪理,我不要你負責,你現在就走,離開我家,你當你的學生,我當我的老師,昨晚沒發生過。」

季正則看著他,眉間映出一個淺淺的川字,舌頭伸出來潤了潤唇,「我哪裡不好嗎?你看,我,185往上,還在長,高吧。咳,不好跟你說但我家裡還挺有錢的,富吧。你看我臉,帥吧。成績好,證明智商高,還會做飯,你說你性冷淡我都能把我幹射,到底哪裡不滿意?」

方杳安看他沒臉沒皮的自我推銷,深吸一口氣,「你年紀太小,我不想讓自己的感情白白獻給你沒心沒肺的青春期。」

「你換過來想啊,你不覺得把一個青春期男孩的感情玩弄在股掌之間很有成就感嗎?你就當給自己打個賭,你跟我在一起,輸了是我的青春期全給了你,贏了我就陪你一輩子。怎麼看你都不算虧是不是?」

「我沒那種惡趣味,感情的事我也賭不起,這不是一個能計算的東西,我也沒有好處。這不是小事,不止是師生戀,還是同性戀你知道嗎?要是給你家裡知道了,我第一個完。」他從來沒提過同性戀,他尊重任何人的性向,但他必須要告訴季正則這件事的嚴重性。

季正則極其散漫,「完什麼?我爸說了,我這輩子愛誰誰,天王老子都行,只要我真能追上。我從來不吹牛,我說追你,就一定會追到你,我說一輩子,就一定一輩子。」他直視方杳安,眼神認真得可怕,「你不賭,我自己賭。」

方杳安覺得可笑,在十七八歲的少年眼裡,天真到明天都可以成為一輩子,就算轉頭就忘,他們也可以大言不慚得光明磊落。

「你我管不著,但我確實不想跟你耗下去了,你應該懂,死纏爛打沒意思,你缺人喜歡嗎?」

「可我就喜歡你啊。」

「你喜歡我什麼?」

「我喜……」他頓了一下,皺著眉沉吟半晌才抬頭看他,「嘶,我聽說能說出喜歡什麼的都不是真喜歡,所以這是個陷阱?」他挑挑眉,老神在在地點頭,「什麼都喜歡。」

方杳安頭都要炸了,幾乎在吼,「你出去,你回你自己家,我們不合適,你別害我了行不行?!」

季正則斜靠在門邊上,無所謂地搖頭,俊俏的臉上很冷靜,「不行,我不走」

方杳安氣極了,實在沒辦法,自己掙扎著下床,邊說邊套衣服,「好,你待著吧,你不走我走!」他腰疼得快斷了,穿衣服的時候,手都抬不起來。唍结​​耿‍鎂攵‌沴鑶⁠‌書​​厙↨𝑠𝚃⁠𝑂‍𝑟y𝞑‍𝑶𝝬​⁠🉄⁠𝑬​​𝕦.‌𝑶𝑟​⁠𝐠

季正則連忙來攔他,拖著他的手腕,「你去哪?這是你家!」

他搡了季正則一把,臉頰氣得發紅,「你管「酷刑‍逼​供」我去哪,起開!」說完就氣勢洶洶往外走。

「喂!」季正則低聲啐罵了一句,趕緊跟著穿衣服,好險在樓梯口把人攔住。他也有些燥了,直接單手摟腰就把方杳安往屋裡拖。

「幹什麼?季正則我報警了,你放開我!」方杳安本身縱慾過度,身上酸得散架,這下激烈掙扎起來竟然帶著股蠻勁,季正則不得不用兩手制住他的亂打亂踹,臉都被險險擦了一拳。頭往後閃了一下,「你報,你回去我就讓你報。」

他還沒把人抱進門,就看見樓梯上來一個男人,那人看了眼方杳安,又看他,眼睛登時鼓大,「方哥!?你幹什麼?放開他!」說著疾奔了上來。

季正則無聲無息地罵了句操,眼白快翻上天了,手下鬆了一些,方杳安趁機掙開了他,手肘抵在他腰間推了一把。

季正則腳沒立穩,方杳安還沒來得及回頭,他一頭就栽下去了,窄暗的樓道裡一陣悶響。季正則捂著手臂,蜷在下一層的樓板上,看起來撞得不輕。

週期明也沒看清發生了什麼,他剛上來季正則就摔下去了,一時不知做何反應,「這……怎麼回事?」

方杳安站在門口,還沒回過神來,他不知道季正則怎麼摔下去的,他甚至沒用大勁,季正則就這麼輕飄飄滾下去了。

季正則躺了會兒才抬起頭來,冷冷往這邊剜了一眼「烂‌‌尾‌帝」,眼神狠透了,踉蹌著直起身,一聲不吭地走了。

方杳安被瞪得一聳,立場突然變得詭異,他和週期明站在高一層的樓梯上,居高臨下看著受傷的季正則,像兩個惡劣的成年人在欺負一個青春期的小孩子。

算了,當我惡劣,你別再來了,他想。

「方哥,你沒事吧?要不要報警?」週期明低頭看他。

「沒事,謝謝,你今天怎麼沒去上班?」他連忙把話頭岔過去。

「哦,我剛出差回來,這個。」他笑著把手裡的袋子提起來,「他們那點心很好吃,我想你愛吃甜的,給你帶了幾盒。」

包裝很精緻,看得出不是隨手選的,方杳安只看清糕團兩個字,店名字體太花哨,他沒看懂。

週期明笑著,半低著頭,一眼看見他白細的側頸上兩個深紅的印子,一怔,「方哥,你脖子上……」

方杳安瞳孔狠狠一縮,逕直跨進門,也沒提他帶的那盒東西,「沒什麼,謝謝你。」說完面無表情地碰上了門。

今天週五,一整天都沒他的課,每週都是連休三天,進到屋裡越覺得後面疼得厲害。一看手機才發現已經過中午了,四班化學老師給他發了消息,請他幫忙代課。

她剛懷上二胎,孕期反應大,他們學校進度又趕,經常會有要換課代課的情況。但方杳安今天實在不方便,後頭漲痛得厲害,他都恨不得叉著腿走路。

他剛想回她一聲自己也不方便,備課組組長的電話就來了,說是教育局領導來聽課,指的就是四班,叫他趕緊去幫忙頂一把。完‍结耽镁㉆​⁠沴‌鑶​‌书库►‍𝒔𝚃⁠O‌𝐫‍​𝒚⁠𝒃‌𝑂​𝐗.𝕖‌𝐮.‍𝑶‍𝐑‍​𝑮

他午飯都沒來得及吃,戴了條圍巾,艱難地下了樓,打車直接去學校。

到了才發現教育局根本沒來聽課,他們中午被校領導一頓款待,喝得有些上頭,現在還在酒桌上沒下來。

但來了也沒辦法,他進了四班,看見一組最後一個的座位是空的,季正則沒來,這倒減了他的侷促。

課上得很順利,除了那個叫唐又衷的一直詭異地盯著他,引得他心裡惴惴的有些發毛,下完課連忙出去了。

後面很疼,裡頭像擱了塊鈍瓦片,一點點割他的疼痛神經。他小心翼翼地坐下來,碰到椅子時還是夾著屁股狠縮了一下,疼得更厲害了,「嘶。」

龐老師剛下完課,正泡了一大壺的茶進來,眼尖地看見他紅腫的嘴,「哎呦,方老師,上火了吧?嘴都裂了,冬天干,少吃辣的,來,喝點菊花茶,補一補。」他是菊花茶忠實的信奉者,在他眼裡菊花茶包治百病,說著就往方杳安桌上倒了一杯。

方杳安看著杯子裡一朵朵怒放搖曳的大黃菊,朝他開得分外妖嬈,臉不自然地抽了抽。

補一補?補什麼「武⁠汉‌肺炎」?以形補形嗎?

他腦子裡不知想了些什麼,忽然渾身一陣惡寒。

渾渾噩噩的回到家,一天沒吃東西,他也不覺得餓,暈暈沉沉地往床上爬,沒一會兒就睡過去。

他是被門鈴吵醒的,睡得頭暈腦脹,雲裡霧裡,癡愣愣地盯著天花板看了半天,也沒弄清現在是下午還是第二天早上。門鈴還在繼續,他緩了好一會兒才站起來,晃晃蕩蕩地走到玄關,握著門把手遲疑了一會兒,揚聲問,「誰?」

沒人答他,他又問了一遍,「誰?」

還是沉默的,他有些不好的預感,扒著貓眼往外看,一個扭曲的巨大眼球霎時充斥視野,他嚇得退了一步,輕聲叫了一句」啊!」

他驚魂未定,在少年得意地悶笑聲中,才醒悟過來是外邊的人在往裡面瞧,顯然是看不清裡頭的,不過是個嚇人的惡作劇。

「開門。」季正則笑完又敲了幾下,「快點,不然我叫了啊。」他清了清嗓子,說著真就喊了起來,「來人啊,訟言高中方杳安老師猥……」

他話到一半,方杳安就把門拉開了,氣得結舌,「你!」

門外的季正則吊著的左臂打著石膏,額角貼了張創口貼,臉上還有一塊青,整個人看著陰翳又痞氣,「疆独​藏‌⁠独」眼睛卻是亮的,眉目生動,很外露的英雋。他撇嘴笑了一聲,吊兒郎當地調侃,「喲,敢開門了?」

方杳安太累了,話都有氣無力,提不起勁,「你又來做什麼?」

季正則把打著石膏的手吊起來,揚了揚,「手斷了,我一個人在家裡活不下去。」

「你家裡人呢?」完​‍结‌耿镁書​⁠紾​​蔵​书厍‍←‍𝐬⁠𝕥𝕠​𝕣‍𝒀‌𝑏o⁠𝕩‍🉄⁠E​U​‌.o‌rG

「我家裡沒人。」

「什……沒人?」他沒聽過季正則家裡情況特殊。

季正則似乎很簡單就能看清他腦子在想什麼,「他們不在家。」

「你手斷了他們都不回來照顧你嗎?」

季正則看著他,似乎很為他的話懊惱,「他們為什麼要回來,不是你推的我嗎?難道不該你負責?」

方杳安一口氣梗在心頭,腦子裡像灌滿了沸騰的滾水,心煩意亂,「我給你請護工可以嗎?我照顧不好你。」

季正則很爽快,「好啊,我要請特護,一月二萬八,傷筋動骨一百天,起碼三個月。」

他從沒聽過有人受了這點傷就要請特護,「你別欺人太甚!」

「怎麼?我就欺負你,你負不負責?」季正則向前一步,神情驟變,嘴緊緊抿著,眼神陰沉,凌厲得像柄肅殺的戰刀,給人四面而來的壓迫感。

方杳安第一次這麼有想打人的衝動,他真想把眼前這個盛氣凌人,步步緊逼的少年揍扁,最好扁成一張紙,團成一團衝進馬桶裡,隨他飄到哪個洋去。

季正則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方杳安被逼急了特別漂亮,眼圈連著臉頰一片紅,眼裡不知是含著一汪水還是一團火,水盈盈的卻像要燒起來,鮮活生動得叫人口乾舌燥。

他心口突突直跳,就是這個角度,這樣一雙讓人心酥蕩漾的眼睛,隔著眼鏡瞪他,週身突然一陣火燒,他起了些不合時宜的反應,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剛想說些什麼。

卻見方杳安用力閉了下眼睛,錯開身,認命似的,很輕的一句,「你進來吧。」

第六章

(「达‌‍赖喇​嘛」一)

季正則沒想到他就這麼同意了,有些怔楞。方杳安掃他一眼,轉頭就進房了,撂下一句,「我睡覺了。」

他是真的累,說不出是身體上的還是心理上的,沮喪夾雜著憤怒像冰冷的潮水向他推過來,堵得他心口發悶。他本身就不是個善於爭辯的人,原則上很溫吞,他討厭神經時刻緊繃,更討厭被人逼到絕境,他願意順著別人活,只要別逼他,尤其在他累到極點的時候。

季正則被他巨大的甩門聲震得眨下了眼。

家裡多個人沒什麼,反正跟之前沒兩樣。只是季正則受了傷,他又不會做飯,中午在學校解決還好,週末和晚上基本就是外賣。

外賣重油重鹽,偶爾吃一兩頓還可以,天天吃嘴裡鹹得齁,他似乎真的被季正則養刁了。

季正則倒吃得挺習慣,點了什麼就吃什麼,不挑,發現他動筷越來越少,自己也停了,「怎麼?吃不慣?」

他有些煩躁,自己比病人還多事,「沒有,快吃吧,吃完我去洗碗。」

季正則沒動,突然問他,「切菜你會嗎?」

方杳安抬頭,季正則一塊蔥油雞夾進他碗裡,「吃完飯去買菜吧。」

「不要拿那個,你沒看見菌傘下面是黑的嗎?藕是煮湯的,選七孔的,這個西紅柿是這麼綿,你要買回去餵螞蟻嗎?」

方杳安被念了一路,終於忍無可忍,拿著西紅柿回頭看他。

他立馬噤了聲,單手做投降狀,「行行行,你想選哪個就選哪個,都聽你的。」

方杳安把那個軟趴趴的西紅柿放回去「达⁠​赖⁠喇嘛」,扭頭就走,「今天不吃西紅柿。」唍‌結耿‍‌镁‌紋⁠‌沴鑶書⁠厍⁠▌‍S⁠𝐭​𝑜Ry‍𝝗O𝐱‍🉄E​𝒖.𝕠‍𝑅𝔾

季正則吊著手慢悠悠地跟在他身後,走著走著又笑了。

方杳安站在魚櫃前面,看他半天才跟上來,「買魚嗎?」

「你想吃就買。」

方杳安彆扭地轉頭去看魚,長型魚缸在冬日散發出一種濕涼的腥氣,「買哪條?」

「你喜歡哪條就買哪條。」

方杳安氣勢洶洶地瞪他,「我又不會!」

「那怎麼辦?」季正則偏著頭,好笑地看著他。

他覺得方杳安發火的時候像個孩子,氣鼓鼓的卻難得有些蓬勃的生氣,別說三十歲,十歲還不知道有沒有。

被戲弄的滋味格外惱人,方杳安梗著脖子又要走,「不買了。」

「誒。」季正則連忙拖住他的手腕,「真走啊。」他笑了一下,「我說真的,都一樣,沒死的你喜歡哪條就買哪條,讓超市幫忙殺一下,我手這樣剖不好魚。」他的手順勢拍方杳安的後背,半低著頭,「好啦好啦別生氣了,不逗你了。」

方杳安掙了一下,幼稚得「小‍学⁠博士」不像自己,「誰生氣了?」

「我,我生氣了,我無理取鬧行不行?」

方杳安氣極了,當他意識到自己正在被一個比他小十五的男孩哄時,更惱了。也沒過腦,脫口而出一句,「我三十二歲!」

季正則點點頭,「嗯,真厲害,了不起。」

他瞠目結舌,季正則趁機攬著他往收銀台走,「我們回去了,不生氣啊。」

季正則單手撐在流理台上,「對,這個切段,隨便切一下就行。黃瓜切片,等下炒雞蛋,小心點別切……」

「嘶——」他話還沒完,方杳安就一刀劃食指上了,血頓時凝了出來。方杳安捏著指頭,挫敗得不行,他在季正則面前永遠都難堪,囁嚅著解釋,「我沒切過……」

季正則看著他頭頂小小的發旋,心裡麻酥酥的癢,「我看看。」

這刀是他拿過來的日式廚刀,刀刃薄而鋒,容易切到。方杳安的手很漂亮,指甲修得很乾淨,指頭圓潤,骨「70​‌9⁠律‍⁠师」節小,纖長白皙,握著很柔軟。刀傷不深,劃了條短細的口子,血暈在傷口周圍,融成一朵扁平而鮮紅的花。

方杳安被盯得有些燥,剛想抽回來,食指就被季正則一口含進了嘴裡。嫩滑的舌尖在卷在破口周圍,指尖被濕熱的口腔包裹著,他清晰地感覺到季正則在吮他的血。

他一下將手縮回來,面紅耳赤,「你幹什麼?!」

季正則的舌頭在嘴裡滑了半圈,突然笑了,狂熱的火在眼裡燃燒,「甜的。」

他本能感到危險,側臉過去,「你瘋了嗎?」完⁠结‌耽‍镁忟珍藏书‌厙↨‍𝐬T‍𝕠⁠‌R‍𝕪‍‌𝚩​​o𝒙‌.𝕖𝕦🉄o𝐫‌𝕘

他話剛完,季正則就吻了上來,滑膩的舌頭蠻橫地擠進他口腔,甜腥味隨著唾液交換而暈開。

「唔……」他腰抵在流理台邊緣,季正則右手緊扣著他後腦,欺身壓上來,熱燙的呼吸灑在他臉上,在發燒。

他頭不斷後仰,在季正則嘴上狠狠咬了一口,膠合的唇舌間透出更濃的熱銹味,又腥又橫,像摻了興奮劑的毒藥。季正則吻得很狠了,瞳孔黑亮,他顫慄著,快被一口吞掉。

口腔幾乎被掃蕩了個遍,粘膩潮濕的長吻,他怎麼也躲不過,被親得幾乎窒息,讓人頭皮發麻的眩暈來回衝撞著大腦。

分開時兩瓣唇發出「啵」的一聲水響,像打開了某個壓緊的酒塞,他上嘴唇明顯腫脹起來,下巴沾滿唾液,扶著案板脫力地喘息,兩頰燒得通紅,瞪著季正則的眼睛裡全是朦朧的水霧。

季正則被咬破的嘴角還在滲血,他舔了一口,低頭去看方杳安腿間,促狹的笑意頓時在他臉上盈開。

他說,「老師,你硬了。」

晚上八點方杳安還沒從房裡出來,季正則敲了幾下門,「出來吧,菜都冷了,你硬的事我已經全忘……」

門被裡面的人狠狠踹了一腳。

季正則死死憋住笑意,「行,我進房間,你出來吃點行嗎?」

褲袋裡手機震了震,他接起來,是唐又衷,「有事?」

唐又衷的聲音混在喧鬧的樂聲裡,「在哪?出來玩嗎?東街這邊。」

他肩膀和頭夾著手機,去廚房倒了杯水,「沒空。」

旁邊有人扒過來說話,那邊太吵他沒聽清。

「林耀說你沒勁,週末還窩著多沒意思。他倒有意思,特地跑這來跟人看足球,把我一人撂這,狗孫子。」

季正則跟著笑了一聲,「小学⁠博‌士」「你跟他一塊看唄。」

那邊不知道怎麼了,突然沒了聲。

「人呢?」

唐又衷頓了頓,低冷的聲線帶了點笑意,悶悶的像是幸災樂禍,「操,林耀他哥來了,給他嚇得躲廁所了,我也撤了。」

季正則笑著把手機揣回兜裡,又繞過去敲方杳安的門,「不能吧?你一發擼這麼久?沒……」

門差點被踢出一個洞。

(二)

季正則每天都吊著只手跟在他身後,從家裡到學校,再到超市。

他甚至不敢和季正則對視,他很難堪,一想起當初信誓旦旦聲稱自己是個性冷淡,轉頭又被一個吻輕易撩到勃起,就恨不得撞牆。

季正則洗完澡出來,把又想躲進房間的他攔住,語氣難得緩下來,「能幫我吹個頭嗎?水滴得我脖子癢。」唍⁠结‍耽媄书沴⁠藏⁠‌書厙♥S‌𝑇O‍r𝑦𝐛𝑜𝚇‍🉄e​u‍.𝐨𝐑​𝔾

季正則是個很得寸進尺的人,受傷前幾天,方杳安什麼都得替他打點,包括擠牙膏、擰毛巾。家裡有個浴缸,洗澡倒不難,把季正則的左手用塑料包住就行,但他要給季正則洗頭。季正則洗頭的時候很安分,坐在和他身高極不協調的小凳上,低著頭,也不說話,洗完以後,會笑著說謝謝。

廚房那次後,他心裡彆扭,季正則也沒再來找他幫忙,估計就是自己一通亂抓。

季正則半低著頭,眉眼耷拉著做個可憐的樣子來,「耳朵進了水,求方老師可憐可憐我。」

他偏過頭,忍不住笑了。

季正則坐在床沿,方杳安的手指在他發間輕柔地穿梭。

方杳安眉目漂亮,表情又淡,眼睫低垂像兩片被露水壓彎的蝶翼,在暖黃色的燈光裡尤其溫柔。

季正則聞到他身上乾燥的香,淡淡的,不是沐浴露「红⁠色​‌资本」的味,旖旎到人心裡發癢,「你還挺會照顧人的。」

方杳安認真思考了一會兒,「我除了不會做飯,其他都會。」聽起來像是為廚藝方面笨拙的自己扳回一局。

季正則聽了,一把摟住他的腰,笑意盈盈地仰頭看他,「巧了,我除了會做飯,什麼都不會,配成這樣你信嗎?」又把臉埋進在他腹部,聲音悶在衣服裡,「你身上真好聞。」

方杳安低頭看他,吹風機已經關了,「頭髮還吹不吹,不吹我走了。」

季正則沒有抬頭,倦在他懷裡,「就這麼吹吧。」

方杳安竟然真沒推開他,任他抱著,季正則還有些驚異,「今天怎麼了?」

方杳安沒回答,關了吹風,「吹好了,我走了。」

季正則扯住他,「誒,別這麼早睡嘛,打會兒遊戲唄。」

「你手這樣怎麼打?」

「你打啊,來吧。」

「我不會。」

「很簡單,來吧。」方杳安被推著往外走。

不是不能拒絕,他有些難以拒絕,或者說他在憧憬。

他是在最苦悶的環境下成長的,小時候是個無聊的小孩,長大了理所當然成了無聊的大人。

他記憶裡沒有母親的樣子,是父親一手帶大的,像所有不善言談的中年男人一樣,方一江其實並不怎麼懂得帶孩子,不是過於冷漠就是過於嚴厲,他的教育都稱不上教育,冷硬得在像下達一個命令。

方杳安規規矩矩地長大,永遠都是模範,遊戲,早戀,逃課,頂撞,所有青春裡該冒險的傻事,他「疫‌情‍隐⁠‍瞒」一件也沒碰過。他沒走錯過任何一步,高考分數很高,進的大學排名很靠前,他在被動的優秀著。

方一江希望他能一直深造,讀研讀博留校做大學老師,這是個很體面的職業,他覺得好,他就讓方杳安這麼做。

但方杳安沒有,他本科畢業後直接去高中當了化學老師,他不喜歡化學,也不愛當老師,他說不清為什麼,但這是他唯一稱得上叛逆的舉動,在方一江肺癌離世之前。完​结耿‍⁠鎂书珍蔵書​‍厙♠‍‍s‍𝑡‌⁠𝕠‍𝑅​‌𝒚​‌𝐛𝕠‌𝝬​🉄‍eU‌🉄𝑜𝐑​​𝑔

季正則坐在他身後,幾乎把他圈在懷裡,「十字是方向鍵,這是火力搖桿,暫停,連發……記住了嗎?」

方杳安沒應聲,低頭鼓搗著,季正則看見他專注的側臉,睫毛下扇,在按鍵上一個個笨拙的戳著,淡色的嘴唇抿成一線。

他突然想咬一口方杳安的耳朵,讓他看自己一眼,喉頭攢動,聲音故意揚起來,「ps4里沒什麼好玩的賽車遊戲,就這個GTS還可以,雖然這個我也不怎麼愛玩。」

方杳安終於抬頭看他,「那你還整天玩。」

他得償所願,笑,「因為玩這個你會看啊。」

方杳安又把頭低下去,「那也不是看你。」

「哦?真的沒看我嗎?」他湊近,趁方杳安轉過來,猛然壓著親上去,剛舔上兩口,就被掐著脖子掀開了。

方杳安還沒來得及呵斥他,他就先發制人,嘴角惡劣地翹著,「怎麼?怕又被我親硬啊?」

方杳安心跳聲震耳欲聾,耳朵根「白⁠纸‌运‌动」子紅透了,「你有沒有羞恥心?」

吻似乎是個很能激發荷爾蒙的東西,他竭力控制呼吸來穩定速率過激的心臟,跳得太猛,耳膜都震都像在往外鼓。

「不知道,你說呢?」季正則看著他,眼睛笑得半彎。

他被看得燥熱,眼神又變得飄忽,話說出來沒有半點威懾力,「我警告你,再這樣你就給我出去。」

季正則不置可否,被他瞪得實在沒辦法,敷衍地點點頭,「好,你說了算。」

方杳安起身就走,他的臉有些紅了,他猜測是因為缺氧。不想讓季正則發現,欲蓋彌彰走得又快又重,腳蹬得咚咚作響。

他一路聲勢浩大蹬到房門口,聽到季正則在身後幽幽說,「有些人啊,表面上看著義正言辭的,暗地裡耳朵紅得都要燒頭髮了。」

方杳安後脊一僵,難堪得不得了,反嗆一句都做不到,頭不敢回,重重甩上門。

季正則握著手柄笑得弓下去。

(「六‍四‌事​件」三)

老式居民樓的供暖系統很舊了,暖氣經常出狀況,連給維修師傅打了兩天的電話也沒來修。方杳安天生體寒,沒了暖氣,晚上不管睡多久,被窩裡都涼得像冰窟,已經開始咳嗽,隱隱有了感冒的勢頭。

洗完澡出來人是熱的,進了被窩越睡越冷,他冷得蜷成一團,夢裡都是白際無垠的雪山,他縮在冰河上,在求一尾深紅的鯉。

他知道自己在做夢,夢的是臥冰求鯉,方一江沒給他找後媽,可他夢裡就有一個。他抱著鯉魚回去,所有人都找他要,不存在的後媽要,方一江要,葉嵋也要,三人一哄而上來搶。

他不知道給誰,他們爭來搶去,把他又推進了河裡,徹骨的寒凍住了他的感知,他在下沉,口鼻裡咕嚕出一長串的水泡,眼前變成混沌的黑,窒息感真實得叫他害怕。

一股凶力將他拽出河面,淅淅瀝瀝的冰水甩了一地,他抱著那條魚不停地咳水,眼睛掀開條縫,看見少年吊在胸前的手臂,「操,我拽上來條美人魚?」

他是凍醒的,腦袋卻漲熱得昏沉,喉管乾枯,他伸手去端放在床頭櫃上的水。突然掃到一團黑影,心裡慌得一顫,鯉魚打挺坐了起來,「誰?!」

季正則半蹲在床尾,手裡握著他的腳,被他一下縮了回去,他迎著方杳安的視線,坦然站起來,「你睡不熱啊?腳都凍木了。」

他喉嚨燒得更干了,把腳曲到後頭,語氣冷硬,「不關你事,回去睡覺。」

季正則沒動,突然掀開他的被子,一下鑽進去,把他往懷裡拖。冷風猛地灌進來,方杳安立馬直著腰往下逃,被拽著手臂拉回來,他咬牙切齒地掙扎,「季正則!你別發瘋!」

季正則夾著他亂蹬的腿,一手制住他的腕子,半壓在他身上,聲音澀啞,「別動。」

方杳安一僵,敏感地察覺到臀後貼著根「独彩​者」粗碩的硬物,正彈動著戳他,「你!」

季正則下胯往上拱了拱,嘴唇貼在他耳畔,說出來的話熱得燙人,「知道了吧,別動,再動我射你一屁股。」

他被駭住了,直挺挺地被季正則反身抱在懷裡,羞憤欲死,「你要不要臉?!」

「不要。」季正則手直接往他褲子裡伸,帶著薄繭的掌心揉他疲軟的陰莖。方杳安倒吸一口氣,瘋狂扭打起來,兩腮像火一樣燒燙,季正則死死把他箍在懷裡,直到他筋疲力竭再掙不動。

他眼前一陣陣的暈,太陽穴裡像紮了根綿針,只有嘴還在無力地叫著,「滾開,滾開……」

「不滾。」季正則的吻落在他臉廓,綿密的,漸漸鋪滿他整張臉,他身上忽冷忽熱,痛苦地皺著眉,再次縮成一團。

季正則的指甲輕輕搔刮他的鈴口,他挺著腰,顫慄不止地低吟。季正則的嘴唇貼在他耳邊,說話帶出來的熱氣全灌進他耳眼裡,「你又硬了,你看看,它多精神。」

季正則握著那根東西,快速擼動著,越來越快,越來越快,他的陰莖漲到極點,鼻酸得要流淚,兩手緊攥著床單,兩腿繃直顫抖著射出來。

季正則滿手粘膩,張嘴舔了一口,又去握自己性器,邊自慰邊吻方杳安的臉。他的呼吸重得像一團熾烈的火,燒得方杳安無所適從,仰長了脖子發出沉悶的嗚咽,「你滾開……」

季正則乾燥的吻落在他眉心,耳後,連啃帶咬到他的嘴唇,神經質般地狂熱,肌肉亢奮到打抖,「我滾不了,我想你想得快死了,你當救命行嗎?啊?」方杳安的脖子被粗糙的舌面一遍遍掃過,留下一條條濕黏的水漬,「老師,你救救我吧,我要瘋了。」唍‍‍结​⁠耽‍羙‍忟‍‌珍藏⁠⁠書‍库֎𝐒​𝑻⁠o‌‍𝒓‌‍y​‍В𝒐𝐗.‌𝐸​‌𝑢🉄𝐎𝕣𝕘

他聽見季正則哽了一聲,下身擼動的水聲變得更大,他的精液塗滿了季正則的陰莖,連空氣都變得腥熱起來。季正則呼吸急促,喉結滾動的聲音都大得明顯,「我忍不住,你讓我瘋一次行不行?」

他不知道為什麼,覺得季正則也要哭了,他想說好,又不能說好,他更冷了,開始發抖。

季正則開始咬他,下口很重,他肩頭一個一個的印,「你把我當個炮友行嗎?我忍不住了,可以嗎老師?可以嗎?我想抱著你。」

他知道人不該在夜晚和生病時做任何決定,卻不由自主抱住了季正則的脖子,很細的一聲,「好。」他在渴望,渴望這個男孩懷裡豐沛的熱量,穩健有力的心跳叫他燃燒。

季正則一下就射出來了,濺在方杳安後腰,他有些遲滯,「你說真……不,說定了!」他急忙去剮方杳安的褲子。

方杳安病得昏昏沉沉,皺著眉掙動,「別,你手還沒好。」

季正則咬他的耳朵,話裡都透著股潮濕的興奮,「干你又不用手。」

他抵著季正則的胸膛往後退,「不行,我發燒了。」

季正則「嗯?」了一聲,乾燥的嘴唇落到他額頭,接連吻了幾口,說話時嘴唇張合的觸感磨在他皮膚,「是挺熱的,客廳有感冒藥,我給你拿過來。」

他連忙抓住季正則的衣服,往他懷裡拱,手拖住他的腰,「別走,我冷。」

季正則長吸一口氣,又慢慢吐出來,心裡像進了隻貓,抓心撓肺的癢,「你可「同志平‌权」真,嘖,要命。」他把方杳安連著被子一起抱起來,往客廳走,「這樣行嗎?」

他暈乎乎地被季正則抱在懷裡,頭埋進季正則頸間,臉貼著他的皮膚,閉著眼睛輕輕地蹭。

他想,炮友就炮友吧,什麼都行,他太冷了,想有個人能抱住他。

第七章

方杳安醒來頭已經不疼了,被窩裡暖烘烘的很舒服,他慵懶地一偏頭,正好對上季正則浸著笑的眼睛。他想起些什麼,臉色倏地變了,「你……」慌亂地移開視線,「你怎麼沒去上課?」

季正則沉吟半秒,笑了,「等你起床啊。」他朝方杳安逼近,距離危險,「昨晚的事你還記得吧?」

方杳安頓時緊張起來,猶猶豫豫的,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我……」

季正則一口咬上他的嘴。

方杳安使勁推開他,滿臉漲紅,手背在嘴上胡亂地擦,氣急敗壞,「你幹什麼?我還沒刷牙!」

季正則舌頭在嘴裡滑了半圈,「幫你溫習溫習昨晚的事。再說了,我又不嫌你。」他看著方杳安,沉黯的眼睛微瞇,嗓音低緩,「你要還想不起來呢,我就做足全套幫你回憶一下。」

方杳安眼神躲閃,極不情願地囁嚅,「我記得。」

季正則一下笑開了,手往他腰上摸,俯身在他耳邊,「那我們現在就試試?」

他連忙躲,「不行,我等下有課。」

季正則故作狐疑地盯著他,英挺的眉斂著,「你不會在誆我吧?」

「我真的有課。」他實在難以啟齒,眼神虛的亂飛,「等,等回來再試吧。」

季正則當然知道他有課,看他臉紅得都結巴了,飛快親了他一口「香港​普‌‍选」,翻身下床,「你再困會兒,我去做早餐,等下一起去學校。」

方杳安等他到了房門口才反應過來,連忙問,「你的手?」

季正則回頭,有一個短淺的笑,眉目飛揚,「沒事,做個早餐而已,夠了。」

說是早餐也不早了,出門都過了十二點,方杳安趕下午第一節 的課,走得急。

季正則散漫慣了,右手揣在褲兜裡,偶爾掏出手機來看看,跟在他身後,不緊不慢的樣子。但季正則人高,腿長得很,步子跨得大,看他走得急匆匆的,使壞的心思上來,湊到他耳邊,裝個焦急的腔,「快跑快跑!有狗攆上來了!」

方杳安嚇得連忙轉頭,身後除了零星幾個的路人,什麼也沒有,氣得用手肘狠戳他腹部,「你是狗!」

「好啊,」季正則曖昧地笑了一聲,胯部緊貼著他屁股,拱了一下,聲音壓得很低,「我攆你。」

方杳安整個人都定住了,季正則竟然在街上做出這種淫褻意味十足的動作。

季正則扣著他的肩膀,潮濕的熱氣灑在「一‌​党⁠专‌政」他耳畔,「還不走,真想讓我攆你?」

方杳安反應過來,幾乎拔腿就跑。

沉冗的冬日難得出個澄透的好太陽,季正則吊著手靠在欄杆上,看樓下籃球場上的少年你追我趕。

唐又衷和林耀過來,唐又衷笑著在他石膏上拍了一下,「呵,裝得還挺像那麼回事。」

季正則反手給他一拐子,「警告你,別對病號動手動腳。」唍​結耿‍美紋⁠珍鑶‍書‌厍↔⁠𝕤⁠t⁠𝑜R𝒀Β‍𝐎𝚇.𝒆U‌🉄‍𝑜r𝔾

唐又衷疼得抽氣,細長的眉擰起來,「你特麼擦破點皮也叫病號?」

季正則抿嘴笑了笑,沒說話。

唐又衷覺出些什麼來,靠在他旁邊的欄杆上,「什麼情況?」

季正則低頭摩挲指尖,說得模稜兩可,「就那樣。」

唐又衷頓了頓,他顯然沒把季正則那晚上說的當回事,男人上完床都那德行,季正則又從來散漫,他只當是一時興起。現在反應過來,有些驚駭,「你還真看上男的了?」

季正則還沒應聲,林耀在旁邊急著回腔,「人都長那份上了,還什麼男的女的,人妖都行啊。」

林耀人胖,但五官模子好,尤其眼睛,一般體重到他那噸位眼睛基本就剩條縫了,他卻長了倆圓溜溜的大眼珠子,很不多見,至少他們學校的胖子無人能出其右。

季正則幾不可聞地笑了一下,半闔著眼看他,話裡聽不出喜怒,「你又知道了?」

林耀心裡陰測測的,連忙擺手,「我就隨口胡說。」

季正則朝他招手,「過來,問你點事。」

「幹什麼?我真就胡說一句。」林耀推拒著,還是半信半疑地靠過去了。

季正則攬住他的肩膀,低聲問道,「你覺得他漂亮嗎?」

方杳安上完課從六班出來,洗了個手,一進辦公室就看見季正則正對著門斜倚在牆上,右手在手機上無所事事地劃拉。見他來了,連忙直起身,下巴往門口揚了揚,「回去吧。」

他闔上門,「你不是還有課嗎?」

季正則背著包,半低著頭看他,漫不經心,「語文課,我懶得上。」

他到底是個老師,「你「雨⁠伞​运动」整天逃課……」

「可我成績好啊。」季正則打斷他,玩味地笑了笑,瞳孔幽邃,「而且,我今天有點等不及。」

意味深長。

方杳安的臉又沒出息地燒起來,悶頭往辦公桌走,把東西一股腦全收進包裡,想了想又拿出來,一件件往裡放。

季正則在那玩手機,也不說話,看他磨磨唧唧的快要就地生根,才抬起頭說一句,「要不就在這?我反正不介意,更刺激。」

方杳安一僵,頭也不抬地往外衝,「走吧。」

季正則看著他直挺挺的後背,抿嘴笑了一聲。

一路上季正則什麼也沒說,落後他三四步悠閒地跟著,方杳安卻總覺得他在看監似的,趕鴨子上架。離家越近他心裡越沒底,虛得直打鼓,怎麼想覺得怎麼不妥。

進樓的時候正好撞上樓下大爺去醫院給老伴送飯,寒暄了幾句。很奇怪,他不是個多熱情的人,人際交往特別被動,但鄰里關係卻十分可以,小孩樓道裡見著他都會笑著叫叔叔。

大爺看見他身後悶聲不吭玩手機「香港普‍选」的季正則,「這娃娃是你親戚?」

季正則整天在這來來去去的,不知道有沒有在樓道裡和大爺撞上過。

他心裡慌得不得了,生怕被看出點什麼來,連忙點頭,扯了個笑,「嗯,是啊,我……是我表弟。」

季正則聽了,似有似無地看了他一眼。

大爺低聲念叨,「唉,現在的娃娃就知道玩手機,眼睛就是這麼玩壞的。」

季正則收了手機,湊過來,他長得高,大多時候跟人說話得半低著頭,笑得很乖巧,「大爺好。」

「啊喲,好高哦,長得真俊。」他笑出臉上干皺的老年紋,精神矍鑠,煞有其事地朝方杳安說,「怪不得是兄弟,倆人長得真像。」

季正則悶笑一聲,方杳安萬分窘迫,笑得很乾,「是,是嗎?」唍‌结‌耽媄妏珍‍‍蔵‌书‌厍░‌S‌𝑻⁠𝑂𝑅​‍𝕐⁠B⁠𝕆‌‌𝖷🉄𝕖‌‌u.O​r‌𝑔

最終還是上了樓,他開門的時候手都在顫,直想轉頭就跑,季正則緊握著他的手擰開了門。

他被推了一把,差點摔進玄關,季正則砰地一聲甩上門,把他抵在牆上,急不可耐地壓上來。

他被堵了個結實,閉著眼扭頭過去,炙燙的鼻息噴在他脖頸,季正則細密地啃他頸間的嫩肉,「表哥?」滑膩的舌頭在他喉結上繞了一圈,澀啞的嗓音裡帶了點笑意,「他說我們長得像,夫妻相嗎?」他在方杳安屁股上掐了一下,「啊,表哥你說是不是?」

他手推在季正則胸前,羞恥地伸著脖子往旁邊躲,呼吸促急,「你等等,別在這。」

季正則咬他的耳朵,牙齒輕輕扯耳後的軟骨,舌頭鑽進他耳眼裡,手下靈活地解他大衣的扣子,「等不了。」

方杳安耳朵被攪得又濕又熱,沉重的吸舔聲讓他發抖,他扶著季正則的肩膀,溢出些類似哭腔地呻吟,「等等…..不要。」

季正則把他薄嫩的耳肉吸進嘴裡,動作粗魯,把大衣和自己背上的包一起扔到地上。厚重的冬衣被捲起來,季正則弓下去,在他裸露的腹部親了幾口,舌尖卷他的奶頭,一哺一哺地吮,含得那兩顆小東西水津津的沾滿唾液。

方杳安胸口又漲又癢,充血的小奶粒被季正則連著乳暈吸進嘴裡,大力咂吮著,他叫了一聲,肩膀瑟縮,抱著季正則的頭不知該不該推。

季正則舌頭抵著乳尖繞圈,抬頭看他,聲線低啞,「舒服嗎?」

方杳安滿面潮紅,衣衫不整軟在牆上,眼鏡上全是蒸騰的霧氣,眼睛酸得要流淚。他被這種離奇的快感所折磨,身上的關節像全脫了臼,沒有半分力氣。

季正則把他的褲子褪到膝窩,他整個屁股都貼著牆露在外邊,難堪地夾緊了腿,「幹什麼?!」季正則半「茉‌莉​‌花‍革‍命」蹲下去,火熱的舌尖來回舔他下腹那一小塊皮膚,舔得那塊粘膩膩的,又濕又涼,是笑的,「干你啊。」

方杳安的手抓在牆上,斷斷續續地喘,鼻音濃重,「別舔,癢。」

季正則含住他半勃的陰莖,舌頭在冠頭繞了一圈,抵著馬眼吸,右手順著他膝窩往上,包著肉臀大力揉搓。他被揉成一根麵條了,渾身虛軟,陰莖在季正則嘴裡像根充血的肉糖,吞吐的水聲色氣得叫他耳朵發燒。

他全身熱得發癢,閉著眼舒服地哼哼,季正則手指突然探進他臀縫裡,往緊澀的臀眼摳。他狠狠一抖,意識突然回籠,反應激烈,「不行,不行,別碰!髒,髒的。」

他到底不熟悉男人之間的性愛,總覺得後邊不乾淨,也或許他覺得性愛本身就不乾淨。

季正則吐出他的陰莖,乾瘦的男人靠著牆,渾身暈紅地縮著,衣衫凌亂,胸前兩顆突兀的紅點看得人燥熱難忍,水紅的嘴唇張張合合,可憐得那麼漂亮。他說,「我要洗澡。」

他心裡軟得發酥,站起身來,摘了他盈滿白霧的眼鏡,鼻樑順著他臉頰摩挲,蜻蜓點水般地吻他,低沉溫柔,「好,去洗澡,去洗澡好不好?」

性愛裡,體型高大的一方永遠佔優勢,他在季正則面前突然就弱小起來,完全被支配,連提出某個要求都變得小心翼翼。

季正則踩著他的褲子,叫他脫掉,他下半身赤裸著,被季正則摟在臂彎裡,邊仰著頭被迫深吻,邊跌撞地往浴室走。

花灑兜頭澆下來,方杳安被半溫的水淋得一激靈,季正則打著石膏的右手濕透了,他焦急起來,「你的手!」

季正則低頭看了一眼,又去看他,像在品味他那一點點慌亂的情緒,眼睛笑得半彎,瀲灩多情,「沒事。」

他摘了蓬頭,在方杳安屁股上拍了一下,「屁股撅起來。」

方杳安回頭看他,眼睛被熱氣熏得泛紅,沒了眼鏡,朦朧地瞇著,他又說,「我要洗澡。」

季正則把他往懷裡拖,揉了揉他的陰莖,舌頭沿著他耳後往下舔,火熱的吻落在他單薄的脊背,一直到腰窩,「乖一點,撅起來,我給你洗。」

他不想動,高大精悍的少年像在哄自己不聽話的寵物,又貼著他的耳朵說了一次,「撅起來。」

他被迫撐著浴室的瓷磚,羞恥地翹起屁股。季正則蹲在他身後,舉著蓬頭,並不強勁的熱水溫柔地沖刷他的臀縫,像有人在咬,他難耐地夾了一下,粉嫩的褶皺內陷。

季正則瞳孔收縮,胯下熱漲難忍,丟了蓬頭,又站起來,嘴唇貼在他耳畔,廝磨著,話語滾燙,「我給你捅捅,捅透了你就舒服了。」他手指插進方杳安嘴裡,夾著舌頭攪,方杳安癡滯地仰著頭,嘴張著,唾液順著嘴角往下墜。

季正則嘴唇在他肩頭摩挲,時輕時重地咬,沾滿唾液的手指擠進他被水澆得濕淋淋的穴口,誘哄他,「不疼的,我輕輕的。」

乾澀的甬道被破開,粗糲的長指艱難地擠進一個「扛麦​​郎」頭,方杳安背脊僵直,難耐地向前掙動,「嗯。」

季正則捅得更深,幾個手指往裡頭擠,乾澀的腸壁被揉得發漲。方杳安鼻腔酸澀,腰一下就軟了,身體哆嗦得厲害,像浸了水,「好,好奇怪,別插了,我不來了,唔。」不知道季正則戳了哪,他狠狠一震,前頭半軟的陰莖翹得流水。

季正則的手在他臀尖上狠狠扇了一掌,右手反扳住他的胯部,臉埋進他股溝裡,伸長了舌頭往被戳得濕軟的穴裡舔。方杳安劇烈顫抖,那個靈活滑膩的東西擠進他甬道,打著轉軟化他收縮的腸襞,一瞬間羞恥直達眼底,「不要……別,別舔,啊!」

他軟成一灘了,要順著地面流下去,兩手胡亂的撲騰,季正則狠狠吸住他的肛口,舌頭深頂了幾下,騷紅的穴肉快被吸出來。

方杳安膝骨軟得下跪,巨大的刺激和恥辱同時淹沒了他,眼淚撲簌簌的流。季正則兩指撐開那個窄粉漂亮的肉洞,吐了兩口唾沫,指腹潤著在穴口磨。唍⁠结⁠⁠耽​媄⁠⁠文‍沴‍藏​书‍​庫​▲⁠𝑆𝑻​⁠𝕆𝐑⁠𝑌⁠𝚩​‍𝕆𝞦⁠.𝕖​𝐔🉄‍𝕠​𝑟⁠𝒈

季正則直起身,解了自己褲扣,暴漲怒發的性器一下彈了出來,龜稜漲得紫紅,肉筋盤虯,甩在方杳安臀尖上留下一條濁白的水漬。他從身後把方杳安抱住,粗長的肉根嵌進他濕淋淋的臀縫裡,慢慢抵磨,合著眼暢意地吐息,「嘶,真嫩。」

他其實根本沒這麼耐心,他恨不得直接捅進去把人操死,但他存心要讓方杳安快活,至少這一次,他要讓方杳安爽。

粗碩的冠頭抵在翕合的穴口,深深淺淺地戳著,慢慢抵進去,方杳安被一寸寸插滿,腸道撐到極致了,又癢又疼,龜頭像梗進他胃裡,漲得他流淚,「太,太大了。」

濕軟的肉道緊得要命,季正則被層層軟肉裹住,那活穴水嫩嫩的嘬著他不放,像在往裡吞。他被夾得頭皮發麻,根本等不及方杳安適應,顛著那圓圓潤潤的屁股就往裡撞。

「啊……等等。」方杳安被插得一聳,額頭差點撞上牆,眼睛被熱霧迷得氤氳,視線裡全是漫天的白。季正則的手穿過他的腋下,掐著爛紅的奶頭,發了瘋似的操他,渾圓的肉臀被胯骨拍得發扁,啪啪作響。

「唔!」他被頂得腿軟,忍不住叫出聲來,又後知後覺緊緊摀住自己的嘴,淚眼朦朧,低弱的細吟被撞得斷斷續續,粗糲的性器磨得腸道火辣辣的燒疼,「慢點,唔……疼。」

他的陰莖在毫無觸碰的情況下全然勃起,隨著操弄一顛一顛的,磨在浴室冰涼的瓷磚上,說不出是冷是熱,麻漲得厲害,不停吐著精。

季正則那根東西太長,柱身略上彎,龜頭大而飽滿,捅得又深又狠。方杳安身體裡像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空蕩蕩的,連呼吸都失去,五臟六腑全被搗爛。窄細的肉道被操得騷紅,前列腺快被碾爛,他像一塊放進烤箱的奶酪,被性愛的高溫燙得融化。

他夾著腿不停顫抖,雙手緊攥在身前,每被深插一下就抖一次,渾身顫慄不止,暈重的紅染滿兩腮,他哆哆嗦嗦地求饒,「輕,輕點……頂破了,別弄,啊!」

射過兩次以後他撐不住牆壁,挨操的時候再沒受力點,兩腿戰戰不停下跪,全靠季正則在身後撈著。季正則掐著他紅腫不堪的乳頭,打樁似的夯,累重的囊袋拍在他穴口,幾乎將他捅穿,充滿力量感地低吼,「你也輕點,我要被你夾斷了。」

方杳安被擰著脖子回頭,潮紅的臉上沉醉而迷茫,舌頭被吸出口腔,和季正則纏吻在一起。昏黃的浴燈照得他失明,身體被搗得搖搖晃晃,蓬頭落在他腳邊,熱水還在淌。

炙燙的精液又灌進來,少年結實而火熱的胸膛包裹著他,心跳沉穩而狂熱,像不熄的火山。他聽見後穴裡撲哧撲哧的抽插聲,深紅的腸肉被操得拖出體外,濁白的男精順著鼠蹊往下淌。

季正則把他用浴巾包起來,半拖半抱進了房間,壓在床上,兩條哆嗦的細腿被架在肩頭,可憐的肉洞被插得又騷又腫。季正則又操了進來,抵著騷心一連抽搗數百下,快將他入死。

全身的筋骨像全被抽走,他再沒一點力氣,墮落成一灘爛泥,口水和眼淚流了滿臉,渾身痙攣著射精,「不不!不要了,咳,救命,嘔。」哭著咳到乾嘔。

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酣暢淋漓的性體驗,被比「三权‍‍分立」自己年輕十五歲的學生壓在身下,操到崩潰。

他醒來時還是夜裡,他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昏過去的,季正則似乎不需要睡眠,又支著頭在看他。

他嗓子軟綿綿的漲,眼眶還是紅的,有點腫。季正則親在他眼角,「餓不餓?」

他不太習慣這種親暱,小幅度地搖頭,季正則把他撈進懷裡,手在他腰上輕緩地揉著,「我過幾天就把石膏取了。」嘴唇湊到他耳邊,熱氣往他耳眼鑽,「到時候,我把你抱起來操,好不好?」

方杳安被嗆得咳嗽,滿臉漲紅,他看著季正則的手,喉嚨很啞,眼神卻冷靜,「傷筋動骨一百天,起碼要三個月吧。」

第八章 得罪

季正則當然沒等三個月,沒幾天石膏就拆了,方杳安還沒來得及質疑,他就像說的那樣,把方杳安抱起來操。

季正則正是對性最新奇的年紀,精力旺盛到難以想像,他有很長一段時間的放縱期,每天都想做愛,似乎無時無刻都能勃起。

方杳安其實並沒有好到哪去,他性經歷太少,難得的幾次又不是出於本意,根本沒有享受過真正意義上酣暢淋漓的性愛。這種像被烈火炙燒,激烈到非生即死,次次都讓他窒息求饒的沒頂享受,引他墮落。

每天一進門,壓在玄關就開始親,跟打架似的抱著滾進客廳。他趴跪在沙發上,豐盈白嫩的屁股撅著,季正則從後邊插進來,鉗著他的腰深深地頂。

強烈的性快感讓他眩暈,身體像灌了洶湧的浪,猛重的撞擊叫靈魂碎成碾沫。季正則咬他,一口一口的,在肩頭留下青紫的牙印,低啞的聲線伴著情慾的澀啞,「舒服嗎老師?你咬得我好緊。」

他哆哆嗦嗦的,張著嘴一句話都說不出,陰莖在季正則手裡膨脹。柔軟的肉襞被幹得又濕又軟,穴肉外翻,艷紅紅沾滿了濕黏的淫水,「啊!慢點,慢,唔,求求你……」

季正則舔他的脖子,粘長的水漬一直延到唇角,繞著他的舌頭一圈一圈地吮,狂熱地質問,「你怎麼這麼漂亮?啊?你要我的命嗎?」季正則掐著他的乳頭,炙熱的吻鋪滿他肩胛和後頸,每親一下就啞著聲說,「真漂亮,你真漂亮……」

季正則青春少艾,愛他的臉也癡迷他的肉體,生理需求似乎遠遠大於情感需求,他以為這不過是一種短時效的狂熱,做不得真。

而他同時渴望少年豐沛的熱量,能夠完全包覆住他的火熱寬厚的懷抱,他才三十二歲,已經像個枯槁油盡的乾癟耄耋,企求這種撲面而來的,郁勃的生命力。唍⁠‌结耿‍‌媄紋⁠珍‍‌鑶​‌書厙▒⁠𝐒‌𝕋‍‍𝕆‍r​𝐘‌𝑩OX.​​e𝑢⁠.‌⁠o‌R𝑮

他在高潮的白光裡,魂飛魄散地想,這是一種毫無心靈溝通的以物換物,沒有情感投入,理所當然的不會有虧欠。

他給了自己一個借口,他該有一次放縱的機會,沉湎在性愛裡,跟學生做愛,被男人干射,享受絕無僅有的性高潮,把前幾十年的離經叛道一次性補回來。

他從沒想過自己的人生會有這麼荒淫的時候,每天都會做愛,會接吻,在男人懷裡甦醒,厚重冬衣下裹藏著粗暴的性愛痕跡。他開始懷疑,對著葉嵋不能勃起的是不是他。

季正則握著兩個人的性器套弄,兩根勃發的陰莖在他手裡貼著摩挲,方杳安滿目含春,張著嘴細弱地呻吟。季正則扣著他後頸,額頭相抵,斷斷續續地啄吻他被吮得水紅的唇。

方杳安的性器顏色淺,肉筋也沒浮上表面,正常尺度,乾乾淨淨的一根,筆直秀氣。季正則低頭笑「疫情⁠​隐瞒」了一聲,「嘖,這麼漂亮的小雞巴你也捨得用來干女人,我含嘴裡都怕自己忍不住咬斷了吞進去。」

季正則做起愛來像瘋子,說的話癲狂又病態,分不清真假,神經質到人不寒而慄。他彎下身,把方杳安那根東西含進嘴裡,舌頭捲走鈴口的腥膻,用力地吞吐著,逼方杳安射精,「好甜,射到我嘴裡來。」

方杳安被吸得很疼,性器過敏似的癢,他撐著季正則的肩,蹙著眉往後掙。季正則手臂攬著他的腰,箍得他掙脫不得,抬眼看他,「快點,不搞你了,射完就睡覺。」

他腰腹挺動,最終還是射了出來。

季正則吞了他的精液,「真甜,你嘗嘗。」又來吻他,過於頻繁的性事讓精液稀淡,但還是腥的,他沒嘗到季正則說的甜味,他只覺得瘋狂。

新學期開學,四班化學老師請了產假,換成了方杳安。

「組長,我剛來訟言,還沒適應教學節奏,而且我資歷淺,組裡優秀的老師那麼多,怎麼說也不該輪到我。」

「你有激情啊!學生喜歡你們這種年輕面孔。再說你上學期成績突出,校長室指名要的你,很優秀,好好幹,加油!」矮墩墩的組長拍拍他的肩膀,笑著走了。

「孟老師產期將近不能給大家帶課了,根據學校安排,請了另一位資歷優秀、成績卓越的青年骨幹教師。方老師是位工作非常認真……」他們這種班,任課老師調動非比尋常,但凡學生對這個老師的教學水平有異議,又得推翻重選,他很擔心學生會對這位剛來的年輕教師產生質疑。

他話還沒完,季正則高舉起了手,「老師!我當化學課代表。」

所有人都轉頭過去,班主任也驚訝,畢竟季正則除了逃課很少積極,「課代表?課代表沒有換屆一說。」

「沒辦法啊老師,林耀他不想當了。」他倚著椅背,笑意淺淺。

低頭玩手機的林耀頓時身插數刀,一口老血梗在喉頭,「臥……」槽字還沒出口,轉頭看見季正則的眼神,立馬改了口,「臥……我,我確實不想當了老師,我腦子不夠用,為班裡做貢獻忙不過來,還是退位讓賢吧。」他笑瞇瞇地坐下來,心裡的匕首磨得雪亮,「媽的,成天就知道害我!」

季正則成了他的課代表,剛開始也不太過火,只是趁辦公室沒人,會壓著他親一會兒。方杳安負罪感很重,連面對另外兩個老師都羞愧不已。

方杳安進食很溫吞,也不愛說話,除了剛來訟言的那幾天被強行拖去吃合群飯外,在學校一直尋個角落單吃。

面前「光當」一聲,落了個餐盤,他抬起頭來,看見季正則帶笑的臉。

他有些意外,倒不意外季正則能進教師食堂,多的是教師子女在這吃飯,別說校長是季正則舅媽。他意外的是季正則竟然來食堂吃飯,季正則除了堵他那幾天到過食堂,再沒進過食堂的門。

季正則看他怔楞著,「怎麼?不想我來?」

他看著季正則坐下,遲鈍地問,「林耀呢?你不和他們一起?」

季正則擺手,「你別說,我煩死他了,他吃飯吧唧嘴,就這樣,吧唧吧唧吧唧吧唧……」完​结‌‌耽⁠‍美㉆珍⁠鑶‍‍书库♠𝑆‌𝑡​o‌𝒓⁠𝕪𝑏𝑂x⁠.‌⁠𝕖𝐮‍‍.​‍or𝒈

方杳安忍俊不禁,季正則好整以暇地看著他,眼睛半「茉‍莉花革‌命」瞇著,「笑什麼笑?這麼不經逗,吃飯,多吃點肉。」

方杳安看著他夾進碗裡的肉排,筷子點了點,「我都胖了。」

他真的胖了,溫飽淫慾,這些日子被季正則滋潤得過了頭。早上起來穿衣服,發現年前買的那條西褲變緊了,提到臀下,狠吸了幾口氣才穿上去。

他一年到頭很少穿短褲出門,他有些莫名其妙的堅持,總覺得工作環境就該著裝嚴謹,短褲過於隨便,於人於己都不尊重。再來他天生體白少須,上大學時就被室友調侃過腿白得不像男人,後來一直很注意。

四班的課很好上,先前四班班主任告誡他,班上學生聰明是真的,但愛刁難人,常叫老師下不來台。他完全沒有遭遇這個阻礙,課上紀律很好,學生聰明眼界也廣,除了課間提問過多外,磨合得很不錯。

這天他一進教室,就感覺到一種微妙的不同,這個不同顯然來自季正則。季正則的視線太過露骨,說不清是狂熱還是陰鷙,面無表情地盯了他整整一節課,快要在他身上燒出洞來。

他一進辦公室就被壓牆上了,季正則反扣著他的手腕,火熱的呼吸噴在他後頸,燙得發燒。

辦公室裡沒人,門被重重闔上,沉厚的窗簾讓屋裡的光線昏暗而曖昧。他臉貼著牆,難耐地掙了幾下,半偏過頭,面紅耳赤地罵,「季正則你別發瘋!」

方杳安本身不矮,單在季正則面前顯得瘦弱,他175往上,窄腰長腿,比例很好,穿著西褲緊繃繃地包著臀,連著細長的腰線顯得屁股又圓又翹,圍著黑板走一遭,能叫人把眼睛黏在他身上。

季正則一邊心裡邪火燒得辟里啪啦響,一邊恨他在講台上風騷不自知,恨不得把人拖下來直接操暈了帶走。

「你怎麼那麼愛勾引人?嗯?」季正則咬著他耳朵扯,喘氣粗重,勃發的性器隔著褲子磨他的屁股,食指沿著兩臀之間的褲縫摩挲,話像從牙縫裡蹦出來,陰狠地質問,「你在勾引誰?你穿這麼騷的褲子在勾引誰?」突然暴起扯著褲子往兩邊撕。

「啊!」方杳安激烈掙扎起來,手肘直直往身後戳,用了狠勁拚命廝扭,「你幹什麼?別碰我!滾開!」

被季正則死死壓住,西褲「撕拉——」一聲從中間裂開,方杳安後頭涼颼颼的,成了個開襠褲。他羞憤欲死,轉過身對著季正則踹打,「神經病!你瘋了!」

季正則握著他手腕抵在牆上,堵住他的嘴凶狠地吻上來,滾熱發黏的體息在發酵,他失神地倚在季正則臂彎裡,口水淌了一下巴。

季正則把老龐桌上那半壺菊花茶潑在他臀縫裡,就著這點「大‍撒​币」濕潤捅開了他的臀眼,手指粗略地擴張幾下,狠狠插進去。

方杳安被架在牆上,隨著頂弄不斷上聳,兩頰像火一樣燒紅,皮膚蒸粉,眼裡濕漉漉的,像含著半汪酥水,噙在眼眶裡搖搖晃晃,像季正則一撞狠了,就要落出來。

他全然忘了自己身處何處了,緊緊環著季正則的脖子,恬不知恥地哼哼,「重,再重一點,哈…..太,太深了,不要……輕點,肚子……要破了。」他捂著嘴,淚眼迷離地搖頭。

方杳安呻吟時咬字很輕,飄飄忽忽的,逼到極致了才放開嗓子短促地叫兩聲,又馬上閉住,悶在喉嚨裡嗚嗚咽咽,隔靴搔癢似的要命。

季正則快叫他勾死,肌肉僨張,腰腹緊繃,瘋了似的往裡夯,龜頭按著他騷心猛操,少年的胯撞得他臀啪啪響,又腫又紅,像個飽滿的艷桃,「一會兒輕一會兒重?你到底要怎樣?」

他被捅得亂七八遭,目光空洞,張著嘴哆哆嗦嗦地流淚,前頭的陰莖直挺挺地翹著,漲到極致了。腿像鴨蹼一樣抽擺起來,渾身僵硬著痙攣,水紅的嘴唇張張合合,「不,到,到了,不要了,要射了!啊!」

後穴劇烈收縮,夾著季正則暴怒的性器深深地吞,季正則哽了一聲,咬在他肩頭,入得又深又快,穿透了他的靈魂,方杳安差點再死過去一回。一股股熱精強有力的沖刷著腸壁,他高仰著頭,被季正則抱在懷裡啜泣著抽搐,汗得像過了遍水。

這不是他第一次在學校和季正則做愛了,四月底的某一天,辦公室年輕的女老師邀他一起去看籃球賽,是四班和特長生最多的十六班。他說不出自己什麼心理,握著筆的手緊了幾緊,竟然放下要批閱的卷子去了。

室內籃球場人很多,校內半決賽理所當然的人氣高漲,何況還有季正則。他進去時季正則正好跳起灌籃,全場氣氛一下飆到最高點,熱烈的呼聲幾乎把會場掀翻,萬眾矚目的時刻連他都跟著沸騰。

然而對方一個快兩米的球員同時躍起,用力一拍,生生攔下了季正則那記志在必得的灌籃,將球釘在了籃板上。

全場女生頓時鴉雀無聲,空氣像突然凝固,方杳安站在那,聽後面幾個女學生指著那個大個子球員罵了半場野人。

十六班太強,四班以6分之差敗北,季正則情緒倒不低落,下場前還和十六班的大高個擊了下掌,走到場外用毛巾包著臉擦了擦汗。季正則高雋挺拔,運動過後更添俊俏,在人群裡耀眼得像沙海裡落了顆辰星,旁邊有好些女生給他遞水,他接了一瓶,也沒看是誰,說了聲謝謝。

仰頭喝水時猝不及防看見站在對面觀眾台的方杳安,水猛地嗆進氣管,劇烈咳嗽起來,他連忙掩住,耳朵竟然紅了。又手忙腳亂地用球衣揩了臉,在換下來的衣服裡揀出手機,穩了穩呼吸,斟酌著發了條消息過去,「你下午還有課要上嗎?」完​‌結耿媄紋⁠珍鑶书厙​‌۩‌𝑆​𝚃‌O​‌𝒓‌𝒀𝐵⁠𝐎‌𝚇.‌𝔼𝑼‌🉄‍𝐎⁠R​​𝐠

方杳安手機震了一下,想了想,回他,「沒有。」

季正則把水瓶立到椅子上,又發,「在觀眾席左邊的樓梯下面等我好不好?」

方杳安抬眼看他,兩人隔著一個球場視線彙集,遙遙對望。

他輕輕點了下頭「茉‌莉​花​‌革命」,季正則笑了。

等人都退場以後,他才在樓梯旁邊的休息室門口等到季正則。季正則顯然是告別了隊友跑過來的,走得很急,看到他後又放慢了腳步。

手在後勺抓了兩下,煩躁地走到他面前,眉梢那點猖狂不凡的意氣落拓到唇角,融成一個不溫不火的笑。季正則半低著頭,似乎有那麼一點說不清的羞惱,自嘲道,「嘖,丟臉了。」

他看著季正則還沒乾透的球衣,心像突然塌了一塊,嘴唇動了動,「挺好的。」

季正則礙了半秒才抬眼看他,斂著眉笑,朝他湊近了些,「安慰我啊?」

他退了一步,眼神變得無處安放,還是說,「我覺得挺好的。」

季正則笑容更甚,唇角一直翹著,突然把他抵到身後的門上,凶狠地吻上來。

「唔。」方杳安被捧著臉,被迫接受他充滿侵略性的長吻,他緊抿著嘴,手揪著季正則的後領扯,艱難地抗拒,「不要……」

季正則撬開他的牙關,一手摟著他腰,一手去掏鑰匙開門,兩個人跌跌撞撞地摔進去。門反手一關,他又被季正則釘到門後,托著大腿架起來,黏膩色氣的水聲充斥在耳道。

他聞到季正則身上微微的汗味,蓬勃的,濕熱的,充滿荷爾蒙,橫衝直撞,叫人臉頰發燙。身上不可避免地熱了起來,戰慄的呼吸繞在一起,他變得難過,手垂在季正則肩上,被吻得兩頰潮紅。

熱烈而強勢的親吻讓他發抖,他脊背僵直,兩條腿哆嗦著撲騰,被氾濫的口水嗆到,咳嗽著躲,臉紅得一塌糊塗,「不,不要了,咳,沒氣了……唔。」

「真沒用。」季正則低笑,含著他的舌頭狠唆了兩口「独彩者」,頭磕在他頸窩,有一下沒一下地舔他泛粉的耳垂。

他舒服得哼哼,小聲喘著,季正則的舌頭順著側頸往下,輕輕吸他頸間的嫩肉,頭鑽進他衣服裡,捲著乳肉咂,濕熱的口腔讓奶頭一下硬了起來,快被激烈地吸吮融化。

在他以往乏善可陳的性生活裡,從不知道男性的乳頭可以獲得如此巨大的性快感,幾乎次次都讓他濕了眼眶。

他的魂都快被吸走,陶醉得兩頰坨紅,張著嘴滿足地吐息,季正則把他的衣服捲起來,叫他叼在嘴裡。

「看看,多漂亮。」

方杳安視線氤氳,迷迷糊糊地低下頭,看見兩顆被吸得又硬又紅的奶頭,嬌俏俏地挺在白皙單薄的胸膛。季正則的指尖在上頭輕輕地碾,笑著親他下巴,呼吸噴在他臉廓,氣音很低,「老師,你真騷。」

性愛間帶著羞辱性質的話讓方杳安格外恥辱,他全力推搡季正則的肩膀,「放開我,我要下去!」

「那可不行。」季正則一把剮了他褲子,又壓著他親,手在他上翹的陰莖上套弄著。方杳安躲不開他的吻,皺著臉痛苦地低吟,「不要在學校,回去……」

最後還是做了,擴張不夠,進去的時候幾乎要了他半條命,疼得全身冷汗,陰莖軟趴趴地垂著。季正則把他壓在牆上,手從身後掰開他兩瓣臀,狠狠入進去,這個姿勢進得又深又狠,身體裡像釘了杵燒燙的楔,撐得他快要爆開,撕裂的脹痛感將他分成兩半。

眼淚一下就湧出來了,太疼了,他臉色蒼白,縮成一團簌簌地哭。季正則舔他的眼淚,說軟話哄他,「不疼的,操開了就不疼了,忍一忍好不好?」

季正則架著他緩緩往裡頂,深入淺出,等到他頰色又變得紅潤,才開始凶狠地送腰。暴風驟雨般激烈地插頂讓方杳安頭腦一片空白,他梗著脖子,失神又陶醉的看著天花板,口水從嘴角淌下來,牙關戰慄,「嗯……別,等等,好深,那裡那裡!」

季正則腰腹和腿部的肌肉驟緊驟放,貼在耳畔嘶啞地問他,「哪裡?這裡?」他頂著小而凸的腺體狂暴地撞,方杳安渾身亂顫,內臟都被搗得稀爛,卷長的睫毛上沾滿眼淚,啜泣著哽咽。

時間奔得飛快,太陽撥開冬雲,又成了當頭的滾熱火球,暑假過了大半。唍结‍​耽​‌鎂紋‍珍蔵書厙♦​𝐒𝕥‍𝕆‌⁠𝑅⁠𝒚​𝜝o‌𝐗⁠.⁠𝐞​𝐔.⁠‍𝑂​𝒓‍𝐺

方杳安坐在飯桌前,拿一小盤爆炒腰花束手無策。這東西長得就怪,味更招他嫌,偏偏季正則隔三差五就給他炒一小碟。

「快吃,給你補身體的。」季正則又往他面前推了推。

方杳安自顧自夾了一筷蝦仁,「我不吃。」他先前不知道腰花是什麼,被「雪山‌‍狮子‍旗」季正則逼著吃了兩頓,才知道是補腎的,當時臉就綠了,「你自己吃。」

季正則上唇微微下抿,意味深長地笑,眉目間有些張揚的匪氣,「好啊,那你今晚給我扛住了,不准哭也不准暈,我說干死你就干死你。」

季正則看他癟著嘴不講話了,又端著小碟灌他,「來,張嘴,吃兩口就行,為你好呢,這不吃那不吃,怎麼跟個小孩似的。」

方杳安渾淪吞棗地往肚裡咽,眉毛擰得死緊,「你少做點不行嗎?」

季正則趁機往他嘴裡又塞一塊,「做什麼?做愛還是做腰花?」

方杳安又不說話了,做腰花和做愛之間明顯有個遞進的條件關係,他多吃腰花季正則才能多做愛。他紅著臉騰地站起來,「給我,我洗碗!」

「我還沒吃呢!」季正則看他蹬著地聲勢浩大地走了,笑了笑,手捏著把那碟腰花吃了。

方杳安洗完澡坐在沙發上看新聞,季正則枕著他大腿,懶洋洋地叫他喂橙子。沙發不長,季正則得蜷著腿窩著,方杳安掰一瓣橙子進他的嘴,他就在方杳安肚皮上蹭一會兒,像只躲懶的大貓。

「我明天回家。」

「嗯。」季正則每隔一段時間是要回家的,待一兩天。

「我爸回來了,可能要多待幾天,明天我給你把飯做出來,記得吃。」

「好。」

「其他幾天我給你訂餐,吃清淡的。」

「不用,你別管了,我自己來。」

「我就要給你訂,我樂得管你。」季正則撐著坐起來,抵著方杳安的額頭,蹭他的鼻子,嗓音壓著,「最好你什麼都歸我管,吃飯睡覺走路,先邁哪只腳都歸我說了算,那才好。」

方杳安和他對視一秒,季正則的瞳孔很清澈,淺淡的金像琥珀,有種透明感,迷離而溫柔,是日落的顏色。隔得近,那種離奇的深邃感愈強,在視點裡扭曲地擴大,像能把人吸進去。

他頓了頓,偏頭過去,季正則捧著他的臉,指腹在他眼角摩挲,輕輕含他淡色的唇。

季正則走了,家裡又變得安靜,他幾乎不出門。這天下樓丟垃圾,正「毒疫⁠苗」好遇見送餐的,就自己提了上來。剛上二樓,又看見大媽在那等他。

自從週期明被調到南方的分公司後,他就再沒人救了。

「阿姨,你知道,我……我找著對象了。」他不是第一次撒這個謊了。

「我知道。但這實在是,唉,阿姨也不好跟你開這口,但,我們遙遙……她馬上出國讀博了,九月初就走。真的是想見見你,就說說話,沒別的,你當幫阿姨的忙,知道是麻煩你了,啊。」大媽兩手緊握著,懇切地仰頭看他,「那孩子膽子小,又一門心思讀書,她也不敢找你,你幫幫阿姨行不行?就一個鐘頭,坐著說說話,阿姨知道這麼麻煩你不好,你對像那阿姨去說,就見見好嗎?」

方杳安這個人其實算冷漠,說白了是慫,他吃硬不吃軟,逼他比求他效果好一萬倍。季正則算是深諳此道,把他琢磨透了,一向是問也不問直接來硬的。

從他離婚以後,大媽給他拉了多少次姻緣線,他一次也沒去。可今天到這份上了,方杳安也不好再說什麼,而且再拖下去飯都要冷了。

他嫌熱飯麻煩,跟她說好。

丁遙是個稱得上漂亮的女孩,戴眼鏡,很靦腆,文靜溫雅,像丁阿姨說的,家裡條件很好,看得出是個養在象牙塔裡的姑娘。她拘謹地坐在咖啡廳靠窗的座位,屏住呼吸看他,手緊緊攥著,眼裡冒出來的喜悅砸得方杳安暈頭轉向。

方杳安其實已經早不記得她的模樣了,所以並不十分心安理得地去面對這樣一份沉甸甸的赤忱,甚至羞愧。唍⁠結‌​耿⁠鎂攵​⁠珍​‌鑶書‌厍♠​𝕊𝑡​𝐎⁠𝑟𝒀𝜝‌𝑜𝕏‍.𝐞𝐔⁠‌.‍O‍​r​𝒈

她是個內向的姑娘,但她想對方杳安說的實在太多,容不得她再羞澀,她不停地說,激動得兩頰發紅。她不在乎方杳安是否回應,她只想告訴他,有個和你見過一面的女孩子每晚都夢見你。

方杳安聽她說話,說她第一次看見他,提著一大堆東西敲姑姑家的門,裝橘子的袋子破了,順著台階骨碌碌滾了一樓梯。她說看見他從轉角撿了一捧橘子拾級而上,兩隻手兜著窩在腹部,淺藍色的襯衫,斯文秀氣的眼鏡,半低著頭,嘴角狡黠地翹著,「有幾隻抱不住,放我包裡了,不算偷吧?」

她說在此之前,她以為溫柔不屬於男性,可他沒有一個地方不溫柔,臉上的笑,說話的語氣,肩頸的線條,捧著橘子的動作,連衣服的色光都淡而柔。

方杳安很懷疑,他覺得自己根本沒她說的這麼好,丁遙的臉籠罩在一種神幻的光暈裡,像在說一個朦朧而具化的夢。

他還在聽,抿著咖啡小小地啜了一口,卻很不合時宜地走神了。有個很高挺的男生走了進來,沒找座,手肘撐在吧檯上,手指叩了幾下。

他一瞬間驚得差點站起來,季正則!

年輕的老闆看見季正則似乎很驚喜,停下手頭那杯拉花,交給別人,熱情地和他聊起來。季正則笑著,半偏著臉,冷冷睇了方杳安一眼。

方杳安呼吸一滯,坐立難安。他正對著季正則,看他懶散地靠著吧檯上,和老闆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手指在吧檯做裝飾的排鍾風鈴上心不在焉地點著,眼角的餘光都叫方杳安膽戰心驚。

季正則眉眼冷傲,不做表情時十分生人勿進,天生有種距離感,就算有時候離得很遠,他也能感覺到那種從四面而來的壓迫。

他再沒聽丁遙說任何一個字,他在心虛,卻又不知道自己在心「小熊‍维尼」虛什麼,或許當著自己18歲的性伴侶和女生聊天讓他心虛。

好像有螞蟻在咬他的手指,細細麻麻地嚙合。

丁遙走時眼睛是紅的,她站起身,細白的指還是緊攥著,幾乎要給他鞠躬,「謝謝你能來。」

他知道自己應該送送丁遙,起碼得把女孩子送上車才算修養,但他沒有,他簡單和她道了別,又重新坐下。

季正則終於朝他走過來,鞋停在他旁邊,端起他面前那杯咖啡,仰頭一口喝掉,像在灌酒,甘醇的苦味讓他微微擰眉。他把杯子用力磕回到桌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方杳安,深呼了一口氣,英雋蕭肅的臉上寫滿了冷酷的嫉妒。

季正則咬字很重,幾乎一字一頓,陰沉而桀驁,嗓音透出一股畢露的危險,「你他媽得罪我了。」

第九章 年輕

那天之後季正則再沒來找他。

他或許應該跟季正則解釋,但又有什麼好解釋的呢?季正則是他的誰,他憑什麼要跟季正則解釋?——他這樣幼稚賭氣的想法直到外賣吃到一根頭髮後結束。

他衝進廁所幹嘔了半天,難得坐下來考慮他和季正則的以後,仔細想想根本沒有以後,思春期荷爾蒙氾濫的一時興起,難道還奢望終成眷屬?

他想起大學宿舍的夜晚,室友們帶著竊笑交流自己的性經驗,所有陪著走過人生一程的女孩,都成了炫耀的資本。或許最後他之於季正則也不過這樣,但季正則多了不起啊——他操了自己的高中老師,大了十五歲,性冷淡,還是個結過婚的男人。唍结耿‍羙书沴⁠鑶書⁠厙↑𝐬​𝚃𝐎𝑟𝒀​‍𝐵​‌𝐎​​𝖷.‍𝒆⁠‌𝕦🉄𝕠​‍𝑹g

「這你也能搞到手?」他記得當時有人笑著說,也一定會有人這樣對季正則說。

他會變成一個笑話,互相吹噓時的談資,再擴大一點,如果他和季正則暴露了,他就完了。

被慾望遮蔽的理智全部回籠,他又開始後怕。算了吧,就這樣,對誰都好,季正則要上他也上過了,他也沒到沒男人干就會死的地步。

開學後,林耀和唐又衷來找他,唐又衷五官生得好,陰柔漂亮卻不顯娘氣,環著手靠在辦公室門口也格外豁雅自在。林耀裝著問問題,苦著臉求他去看看季正則,他說季正則生了病,燒得腦子都糊塗了,做夢都叫他的名字。

林耀的圓臉皺得像個包子,「老師,你去看看吧,他都病傻了,都是做兄弟的,我於心何忍啊!」

方杳安第一反應是有人知道了他和季正則的關係,害怕暴露的焦慮佔了理智的絕對高峰,然後他才想林耀說的是真是假,最後才是季正則的病。

成年人衡量利弊的方法確實自私得讓人生厭。

他看著林耀哀求的臉,端視半晌,把手裡的卷子在桌上壘齊,遞給他,「我不是醫生。麻煩你幫我把卷子發了,我下節課講。」

林耀神色有些發僵,摸了摸鼻子,乾笑,「行,那「小学博​士」方老師,您好好考慮考慮,真是生命攸關的大事。」

林耀一共找了他四次,最後一次都快哭了,說得越來越像那麼回事。方杳安也覺得自己過分,他這個人就是擰巴,他既想著當斷則斷又怕實在傷季正則太狠。

那天放學林耀直接在樓下把他堵住,「方老師,您這不厚道啊,真是救命的事,就去看看唄,您當救命不行嗎?」

方杳安想起那天晚上,季正則壓著他也說,「你當救命行嗎?」

唐又衷沉默地站在林耀身後,低頭玩手機,間或抬頭看他一眼,兩個少年跟他對峙,看樣子一定要把他帶走。

他們最終站在校門外,等唐又衷家裡的車來接,方杳安一直覺得唐又衷是個悶性子,對誰的懶得開口,看見他笑著揪林耀的臉,兩個人打打鬧鬧才發現不是那樣。

林耀肉乎乎的臉被扯成一個發紅的餅,他揉著臉沒好氣地叫囂,「叫你別扯老子的臉,打斷你的豬手!」說著撲上去,兩個人鬧成一團。

一輛黑色賓利停在方杳安面前,車窗放了下來,露出男人極英俊周正的臉。林耀的笑聲戛然而止,一身肥肉都嚇得精神抖擻,他顫巍巍地走過去,半弓著腰,像個問皇帝要不要出恭的太監,「哥,你怎麼來了?」

林濯冷淡地掃他一眼,「上車。」他似乎看出方杳安是個老師,朝他點了點頭,方杳安回點一下。

林耀連忙開了車門,招呼,「老師上車吧。」扭頭對唐又衷說,「叫你們家司機別來了,我哥全順回去行了。」他又滿臉堆笑對林濯說,「哥,你辛苦了。」

林濯看他一人上上下下打點全場,手在方向盤上敲了敲,沒說話。唐又衷率先進了後座,再是方杳安,像生怕他跑了,林耀也想擠進來,看囚似的把他夾中間。

林濯在內視鏡裡瞪了林耀一眼「独彩者」,撂下一句,「坐前面來。」

林耀肩膀一聳,連忙鑽了出去,乖乖坐到副駕。車上沒一個人說話,氣氛凝固,林耀坐他哥旁邊,連手機都不敢碰。

林濯煙癮犯了,但車上人多又開了空調,他不好抽煙,有些悶燥,看身邊正襟危坐的弟弟,「見著我這麼怕,怎麼?又有什麼活動?」

林耀撥浪鼓地搖頭,顯然前車之鑒十分慘重,「沒沒沒,我們就是去看看季正則,真的哥,他病了,特嚴重。」他眼睛瞪得溜圓,就差指天發誓。

「哦?什麼病?」

林耀一時半會想不出來,咳了咳,急忙求助唐又衷,「什、什麼病來著,我都給忘了,唐又衷你說。」

唐又衷手支著頭,狹長的鳳眼笑得半瞇,「中邪了,請人驅鬼呢。」

林耀心裡罵娘,這他媽什麼病?能不能編個靠譜的?

林濯在鏡子裡看了唐又衷一眼,兩人有一個短淺的對視,又都分開了。

方杳安這時候察覺不對了,中邪?不是發燒說胡話,他木著臉,有種上了賊船的直覺。

車駛入市中心內環的別墅區,方杳安看見車窗外快速駛過的綠化叢和並不密集的建築群,絳紅色的屋頂瓦和簡潔的白牆在暖紅的夕陽下規整而漂亮。

林耀在前頭說,「方老師,就這,季正則家。」

他應聲下了車,唐又衷和他一起下來了。

兩人剛下車,林濯就直接拎起林耀的耳朵,林濯手勁大,林耀耳朵又肉,差點給揪下來。他疼得齜牙咧嘴,握著他哥的手,「疼疼疼!哥!撒手!撒手!饒了我吧!我不敢了!」

林濯把他耳朵一甩,林耀臉差點砸窗上去,揉著耳朵慫眉耷眼地縮成一團,一句話不敢說了。

「叫你別和那個唐又衷混,還要我說幾遍?」

「都一塊兒玩到大的……」一直好好的,不知道怎麼回事,去年南非浪完回來就明令禁止了,他也不敢大聲反駁,小聲咕噥著。

他哥冷笑一聲,「怎麼?屎堆子裡游慣了,還不想上岸了?」

「什麼屎堆子那麼難聽,我又不是「白⁠纸​运​动」小學生了……」和誰玩還要人教。

他哥看著他,眼鋒凌厲,「你跟在季正則屁股後頭我不管你,但那個唐又衷,你給我離遠點。」

林耀極不情願地撇嘴,「他老欺負我。」季正則確實沒少壓搾他。唍結​耿‍‍镁攵沴⁠藏书庫☻‌⁠s‌𝚃‍​𝑂‌𝑅𝒚𝑩‌𝑶‍𝚇⁠⁠.​e​𝒖‌​🉄⁠𝑶​Rg

「那是你蠢!你腦子但凡靈泛點,誰能欺負你?」

林耀又不說話了,摸著紅得發亮的耳朵,靠著車窗縮著,像顆委屈的大白菜。

林濯看他那樣,語氣緩下來,「過來,看看你耳朵。」

林耀礙了一會兒才半信半疑地轉過身,林濯兩手扯著他臉頰的肉就往兩邊拉,直到把弟弟臉都扯鬆了,才心滿意足地說,「行了,吃飯去。」

林耀捧著臉,來了點精神,「去哪吃啊哥,家裡還是外邊?」

林濯難得露出一個笑,「你這張嘴啊,除了胡咧咧,就知道叫餓。」

林耀嘟囔,「嘴不就這倆用嗎?」

季正則剛練完拳出來,背心都汗透了,手機震了震,唐又衷發的消息,沒頭沒尾的,「驅鬼的人給你送來了,有空謝謝我。」

他眼睛狐疑地瞇起來,手機又響了,王叔的電話,門口有人說是他老師,過來看探他的病,問他見不見。

病?

操!他腦子轉得飛快,急急忙忙往臥室沖,邊走邊脫衣服,「反⁠‍送⁠中」「說我病得很重,這會兒還沒醒呢,拖會兒再帶他上來。」

方杳安從門口到樓上這會兒,除了給他開門並引路的王振,已經見過三個保姆了,顯然季正則說他手斷了家裡沒人照顧又是假的。

他站在季正則房門口,王振已經下去了,跟他說人還沒醒,讓他直接進去。他呼了口氣,推開門,一眼看見床上深睡的季正則,亞洲人面部多扁,輪廓不深,多精緻而少驚艷。季正則卻又不一樣,他眉高眼深,鼻樑挺得像桿槍,下頜線尤其清晰漂亮,平躺時的側臉像精雕的工藝品。

方杳安的動作頓時輕緩起來,朝床走過去,季正則睡覺時很安靜,捲翹的長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靜謐的陰影,嘴唇乾燥發白,似乎真的病了,髮根都是濕的,他忍不住伸手探季正則的額頭。

季正則的呼吸一下亂了,變得粗熱起來,方杳安還以為病得狠了,正想叫人。季正則的眼睛猛地睜開,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從床上坐起來,「你還知道來找我啊?沒良心。」

方杳安終於意識到自己被騙了,掙著手往回縮,羞憤地嘴硬,「我憑什麼來找你?」

季正則被氣笑了,眉毛蹙著,「你還問?!」

「你說……是炮友的。」他沒有義務向炮友解釋。

「那是我正經追你,你不同意,我能怎麼辦?」

「我以為…….」

季正則嘴角嘲諷地勾著,「你以為什麼?你以為炮友會一天跟你接三百個吻,給你做飯,每晚抱著你睡覺?你知道自己被干癱了什麼樣嗎?你軟得都站不起來,就知道哭,邊哭還抱著我的脖子要親嘴。拱進我懷裡,死活要抱,我就抱著你,給你洗澡,把射進你屁股裡的東西摳出來。」季正則英挺的眉下那雙眼睛充滿奚弄,「你自己弄過一次嗎?我連你腳指頭都含過,口交都沒捨得讓你做一次,現在你說我們是炮友?」

方杳安顧盼茫然,他還想說『是你自己說炮友的,我又不知道炮友什麼樣子,為什麼你對我好卻要怪我?』可這樣他似乎更卑鄙了,他確實利用了季正則的感情,少年純稚的,炙熱的,毫不遮掩的喜歡。他的惡劣盡攤眼底,他原來那麼壞。唍​结​耽美妏珍鑶⁠‍書​厍‍♦​𝒔𝘛‌𝐎𝑅𝕐⁠𝐁‌⁠o⁠𝝬.⁠⁠𝑬𝑼‍‍🉄‌‌O‌‌r​‌𝐺

他看著季正則,很冷漠的平靜,「那好,我們也別做炮友了,算了。」

「你!」季正則的眼睛瞪得猛圓,咬肌都在顫,恨不得一口咬死他。他鬆開方杳安的手,方杳安站在他床邊,看著他脫力地低下頭,寬平的肩塌下來,悶悶的,他說,「你欺負我。」

方杳安驚得一顫。

季正則抬起頭,眼角水紅,又說,「你欺負我。」一種如水的悲慟染滿少年意氣俊俏的臉,他看著方杳安,一點一點地控訴,「我在吃醋,吃醋你不懂嗎?你就不能跟我解釋兩句?你告訴我啊,你說是有人要你去的,你們就見這一面,再也不會有交集,你哄哄我不行嗎?」

方杳安不知道怎麼回答他,他也不知道季正則怎麼瞭解這件事的前因後果。他們之間不論誰對誰錯,季正則似乎永遠都能佔據制高點,他被全面壓制,已經找不到拒絕的本意。

「就因為我年紀小,就因為我對你是一見鍾情,我的愛就廉價了嗎?講道理,不要看不起一見鍾情的小年輕好不好?」季正則聲音很冷靜,甚至沒什麼起伏,卻是苦澀的,「我也想早點遇見你啊,我也想和你一起長大啊,難道就因為我沒和你在同一個時空降生,我就沒資格陪你一起老嗎?」他挫敗似的自嘲,「你就算不信我,你也對自己有點信心吧。」

方杳安想了好久,兩個人都沒說話,「你喜歡我漂亮,可我不可能一輩子都像你說的一樣漂亮,我比你大十五歲,我會比你先老。」

「我又不是因為你漂亮才喜歡你,我喜歡才你覺得你漂亮。」

方杳安一瞬間覺得可笑,不是他對自己的臉多有信心,而是他的靈魂遠沒剔透到讓人一見「审‌查​‌制度」鍾情的地板。再或者說,一見鍾情和見色起意沒有區別,而他偏偏長了張拿得出手的臉。

他抬起頭,「你不喜歡我的時候呢?我是什麼樣子?」

季正則說,「我怎麼知道,我第一眼看見你就喜歡。」

心像忽然塌了一塊,石崩似的嘩嘩作響,他掩飾地偏過頭,說來說去也還是那句,「你太年輕。」

他們同時覺得對方不可理喻,季正則尤其暴躁,方杳安像一塊頑石,怎麼敲打都不開。他一把將方杳安拽下來,方杳安不防備,重重摔到床上。季正則壓著他,手探進他衣服裡,虎口鉗著側腰,蠻橫地掐。

方杳安的皮膚並不十分緊致,他工作清閒又不常運動,人雖寡瘦但骨架小,還是附了層軟肉。他很白,烈陽也奈何不了的蒼白,被操狠了全身泛紅,眼裡的淚落珠似的掉。

季正則忽然想起那個陰雨連綿的春日,方杳安上完課趕回去,路上遭了雨,他惡作劇似地跟在後面,想進門時嚇他一跳。

可方杳安一進門就開始脫衣服,他淋得太濕,衣服貼在皮膚上一刻也禁不住。他不知道身後有人,支起手脫了套頭的裡衫,毫無羞怯地把身體展露在季正則眼底。

他瘦要撐不起衣服,彎下去脫褲子時,蝴蝶骨異突起來,像一對畸形的人翅,椎骨像連綿的峰一塊塊「总⁠​加速​师」的隆起,腰線突然往裡掐,像沒有儲存食物的器官。這樣乾癟而瘦弱的男人,叫他時時刻刻都發瘋。

季正則懷疑他所有的肉都長屁股上了,那麼肉的一個屁股,他那副身架幾乎掛不住,沉甸甸的像要往下垮,卻是翹的,柔膩白嫩的臀肉顫動著盈滿眼眶。他的慾望從乾燥的喉頭燃延到胯下,暴漲的性器幾乎頂破褲襠。

方杳安脫襪子的時候趔趄了一步,又堪堪定住,走路時腰和臀交替扭動,叫人筋骨全酥的嫵媚。他想,搖曳生姿這個詞原來是為方杳安準備的。

雨季的房裡很悶,空氣熱而潮,他似乎能看見顆粒狀的水汽在屋裡湧動,逼仄昏暗的空間充斥著一種清新的肉慾,逼他窒息。

方杳安一無所知地裸著身子,都腳踝都白細漂亮,他把地上的衣服全摟著,在開浴室門的那一瞬間。被人從身側撲倒,膝蓋直接磕到地板上,好大一聲響,他嚇得叫,「啊!」

季正則剛開始連背上的包都沒來得及放,一心想著要這個騷妖精幹死,幹得他哭幹得他叫,發誓一輩子都給他操。方杳安感覺他那種爆發的瘋狂,赤身裸體地掙扎著,妄想從一頭發情的成年雄獸胯下逃開,季正則雙眼赤紅,一次又一次地把他奸到高潮。

最後方杳安直接崩潰了,他滿臉是淚,手撐在地上跪著往前爬。季正則掐著他細韌的腰,胯部緊貼著他的臀,他邊爬季正則邊顛著操他。

他像瞎了,什麼也看不見,搖著頭求饒,「我不要了!咳……放開我!不要了……會死,啊!」他乾嘔著倒下去,淚痕斑駁的臉埋進臂彎,屁股高撅著,像一隻挨操的母狗,股溝裡深藏的肉穴被幹得腫了一圈,季正則小腹和他臀肉擊撞的聲音不絕於耳。

力量上的博弈方杳安從沒贏過,兩個人交疊的重量讓柔軟的床墊下陷,方杳安為他剛才激烈地反抗付出了代價,季正則扇腫了他的屁股,白膩的臀肉佈滿紅色的掌印,難堪而色情。

季正則撞得他白花花的屁股一波一波地顫,他射過兩次了,神經在疼痛和快感之間搖擺不定。

季正則掐著他的脖子逼他後仰,嘴唇貼在他耳畔,呼吸灼熱而急促,「你知道你為什麼對著你前妻硬不起來嗎?因為你天生該給我操!」

他的臉埋進床單,滿身細肉都汗津津的,跟那天一樣的姿勢,屁股撅著,像經歷一場粗暴的獸交。粗硬猙獰的性器狠狠挺進他身體裡,深紅的穴口被囊袋周圍濃密的陰毛扎得發癢,交合的地方濕的一塌糊塗,乳白的精液淋了他兩腿,呻吟悶在床單裡,「唔,輕,輕點,好深,太快了…..」

季正則把他翻過來,托著他的腰,把他整個胯都提起來,面對面顛著操他,「你整天都想著怎麼勾引我是不是?」

方杳安的手胡亂揮打著,淚眼漣漣,哽咽「长生‍⁠生物」著否認,「不是……沒有,我沒有……」

「還嘴硬,要不是你勾引我,我怎麼會整天都只想著干你?」季正則掐住他冠頭,堵住他流精的馬眼,泥濘的穴口被一次次粗暴地夯撞著,騷心被插壞了,菇滋冒水,「就是你勾引我,你不要臉,發騷勾引自己的學生?是不是?!」

方杳安被逼到極致了,差點被干翻過去,「是!是!」他哭得歇斯底里,眼淚成串地流,說話時口水跟著淌,「我勾引你,是我勾引你,放,放了我吧……要壞了,我不要了,啊!」他驚喘著射了出來,整個人軟成一灘向慾望下跪的泥,蜷成一團,可憐地喃語,「不要了……」

季正則在他射精之前,把陰莖拔了出來,那根粗長滲人東西高翹著,沾滿了水光,龜頭艷紅,他掃視著身下仍處在高潮餘韻裡的方杳安。他賦予這具讓他癡狂的身體一切涵義,瘦弱,蒼白,抑鬱,病態,纖細,色情,股間的肉穴變成一個艷紅的騷洞,開開合合像張會呼吸的嘴。

方杳安還沒緩過來,他又插了進去,抱著方杳安在床上滾了半圈,他躺著,讓方杳安騎在他身上,強健的大腿往上頂,一顛一顛地把他操爛。

方杳安的手撐在他緊繃的腹部,靡紅的臀眼吸著入侵者深深地吞,被幹得噗呲噗呲響。他哭得發不出聲音,像乘著一艘顛簸的船,甚至都硬不起來,陰莖可憐地垂著,屈辱地接受季正則充滿支配欲的雄性徵伐。

他怎麼也逃不開,巨大的性器釘進他身體裡,由尾椎開始的冰冷襲向全身,不同於被精液灌滿的漲,而是由內而外的想要發洩的痛,失禁感前所未有的鮮明。

他劇烈痙攣起來,眼睛大而空洞地睜著,小腹的滿漲感變成了尖刺的疼痛,他死死掐住季正則的手臂,牙關相撞,「我,我要尿,要尿了……廁所!」

季正則把他放下來,卻不是帶他排泄,他重新壓到方杳安身上,反扣住他的肩膀,用捅得最深的姿勢,胯部像打樁機沉默卻殘暴地幹他。

方杳安宛若癲狂地錘打他寬實的肩,眼淚口水糊了一臉,兩腿胡蹬,他絕望地搖頭,「不要,要尿了!不要!救命,啊啊!」

他的四肢扭曲地痙攣起來,手緊攥著床單,指節泛白,整個上身都挺起來,用力到脖頸的青筋凸起,張著嘴發不出一個音,淺黃色的液體終於迸射出來。完结‌耿⁠镁‍妏⁠‌紾​‌蔵⁠書​⁠厍​۞‌𝑠⁠𝐓𝑜𝕣𝕪​b⁠​𝐎‍⁠𝐗.‍⁠𝐞𝑼.⁠o𝒓‌𝐺

他尿了好多,剛開始一柱柱擊打在季正則精窄的腹部,淅淅瀝瀝地往下漏,後來陰莖垂落在胯間,斷斷續續地尿到床上,他的臉紅透了,用力呼喘著,失神地打了兩個尿顫。

季正則梗著聲射進他身體裡,漫長的射精灌滿收縮的肉道,他的視線從那張汗淚交雜的臉,到被暴力侵犯得一塌「占领中环」糊塗的股間。他喜歡嘗方杳安的體液,他的汗,淚,血,口水,甚至精液,他不知道那種甜是不是自己的臆想。

他頓了頓,用食指在小腹上沾了點液體,放進嘴裡吮。他擰起了眉,不是想像中的甜,尿是騷的。

他想,沒錯,是騷,這個人的一切都是騷的。

方杳安躺在一堆腥臊的尿液裡,抖若篩糠,心理上的羞恥比生理上更甚。他全身發冷,像有人剖開了他的肚皮,在巡視他的內臟。

「你看,年輕多好。」他聽見季正則笑了一聲,湊到他耳邊來,低沉的嗓音帶著殘忍的笑意,「年輕能把你操尿。」

一瞬間羞恥直達眼底,他渾身滾燙,哆哆嗦嗦地蜷成一團,只朝季正則露出一個光裸的後背,情緒過激讓他全身顫抖。

季正則把他翻過來,摟進懷裡輕輕地拍,那樣一種縱容的溫柔,「哦,不哭了不哭了,真是個可愛的愛哭鬼。」他把下巴磕在方杳安發頂,「我該怎麼跟收拾房間的說呢?老師來了一趟,我的床就被尿濕了。嘖,我直接告訴她吧,老師被我操尿了。」

這句話像一把扯住方杳安的神經,他狠狠一縮,緊緊攥住季正則的前襟,啜泣著搖頭,「不要,不要說,不要。」他抬起頭來,眼裡的霧氣釀成一盈酥人的水,那樣可憐,「求求你,不要說。」

「那你說,要不要跟我在一起?」季正則牽起他的手,湊到嘴邊輕柔地吻,琥珀色的眼睛像放光的狼瞳,「跟我在一起好不好?」又陡然變得殘酷,「要不然我就把你抱出去,讓他們看看,你被我幹得屁眼都合不攏,還在我床上撒尿。」

他把季正則所有的威脅都當了真,嚇得摀住耳朵,哆哆嗦嗦地搖頭,哭腔濃重,「不要,不要出去。」

季正則舔他眼角,流連吻在他太陽穴,「在一起就不出去,答應我好不好?」

他噙著滿眼的淚,看見季正則柔意溫沉的臉,自尊被尿液當頭淋下,他的心理防線不會比一張紙更厚,顫著聲點頭,「好。」

季正則終於笑出來,緊緊把他箍在懷裡,幾乎把他勒碎,心臟在胸腔裡飛速撞擊,「你真是要把我磨死。」

天已經很黑了,季正則把他抱起來,方杳安委屈地吊著他的脖子,無意識地湊上去舔他薄紅的唇,季正則吮著他的舌頭,溫存地吻在一起。

他下午沒吃東西,卻也不餓,可能被精液射滿給了他飽腹感。季正則帶他去客房,他趴睡在季正則身上被不停地吻著,少年熾熱的掌心從他股間一直愛撫到後頸,粗糙的觸感叫他顫慄。

他翌日中午終於穿戴整齊要下樓,季正則連上衣都沒穿,整個後背都是他的抓痕,跟在他身後送他。

他握著門把手,轉身止住季正則,「我自己下去,你別出來。」

他現在心虛得厲害,生怕別人看出點什麼。

季正則右手攬著他的腰,把他摟進懷裡,鼻尖抵著他後頸游移,邊嗅邊吻他,在他耳廓重重舔了一道,軟骨被吸進嘴裡,靈活的舌頭繞著唆。

方杳安手握著拳,身體輕顫起來,他耳朵濕漉漉的,又黏又重。季正則把頭埋在他頸窩蹭「疆独‍藏‌⁠独」,像個離不開媽媽的孩子,聲音似乎在撒嬌,「要不你別走了,我好熱,好像要瘋了。」

季正則的臉很紅,他昨晚幾乎沒睡,神經亢奮到拒絕睡眠,現在仍然精力充沛。方杳安第一次在他身上看見那種和同齡人相差無幾的特質,好像全身都泡在一種名叫戀愛的粉色光暈裡,連看他眼神都不再是全然的露骨,轉為粘膩的甜蜜,「你摸摸我心跳,我好像要猝死了。」

方杳安跟著臊起來,扭頭避了一下,顧左右而言他,「我下午有課。」

季正則手撐在他兩側,把他困在懷裡,抵著他額頭,逼他對視,話裡是戲謔地色情,「奶頭給我吃一口,不然不放你走。」

方杳安難堪地立著,僵持了好一會兒,才笨拙地把衣服下擺撩上去,露出整個白嫩的肚皮。季正則的舌頭在兩顆紅艷艷的奶尖上迂緩地碾轉,吸進嘴裡大口地咂,方杳安撐著他的肩膀,頭歪著軟在門上,鼻腔裡難耐又舒服地哼哼。

季正則又湊上來吻他,手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走吧,我叫人送你。」

方杳安下樓時,和一個人擦肩而過,眼神對上後他點了點頭,快步出了門。走到庭院才鬆了口氣,二樓的窗戶忽然被拉開,季正則探出身,用告訴全世界的音量喊,「我戀愛了!我他媽談戀愛了!嫉妒我吧!我戀愛了!」

王振和收拾院子的園丁一齊回頭,連著聽見聲響跑出來的保姆,不明所以卻都默契地笑了。完‌結​​耿镁妏​沴‍蔵​⁠书厍♪‌‌𝑠T​o​R⁠​𝕪𝐵o‍𝒙‌​🉄⁠‍e⁠⁠𝒖‌.‍𝑜‌⁠R⁠g

方杳安恨不得衝上去捂著他的嘴,讓他再別說一個字,可事實是他落荒而逃,臊得頭也不敢抬,上了車才透過車窗仰頭去看樓上的季正則。

季正則站在窗前,上身還是精赤著,年輕張揚的俊臉浸在一種外露的喜悅裡,眼睛和唇角都是彎的,在看他。

方杳安低下頭,激素似乎也開始紊亂,心臟跳得要超出負荷,有種即將休克的眩暈感。

戀愛。

第十章 良夜

季正則手撐在窗台上,看著車開走了,才漸漸隱了笑臉。

方杳安是個很簡單的人,簡單得近乎幼稚,他甚至沒進過社會,從學習到工作,也不過從大學回到高中,生活圈子小得可怕,兩點一線,幾乎沒有社交,也習慣被強迫。

他有時候想,方杳安哪裡是個三十二的成年人,明明是個十二歲還故作老成的小夫子。他又笑起來,雙手捧臉時正好對上樓下王叔意味深長的笑,頓時兩手平舉,笑意盈盈利落地闔上窗戶。

好像有點傻過頭了,他煩躁地在頭上抓了幾把。

有人敲門,他問「7⁠‍09‍⁠律⁠师」了句,「誰?」

門外傳來個虛啞的男聲,「我,能進不?」

周適義大他六歲,是他小媽也就是後媽的侄子,名義上算他表哥。季正則五歲時父母離異,他親媽是個畫家,全身心交付給了藝術,家庭親情丈夫兒子全是累贅,離了婚馬不停蹄去了加國。

他後媽是個沒半點心眼的小女人,嬌嬌俏俏,花蝴蝶似的撲在各個社交場。大學據說主修的服裝設計,一張設計圖也沒見她畫過,倒是滿世界的逛秀場。他後媽沒生孩子,他爸不讓生,她倒也沒火氣,每每回了家隔著一層樓就嬌滴滴喊他「寶貝」。

「等等。」季正則隨便套了件衣服,開了門。

周適義中等個子,得仰頭看他,「我敲你房門沒人應,聽見這屋有動靜,剛才是你在喊?」

季正則沒答他,碰了門徑直往樓下走,周適義跟在他後頭。

「剛下去那人誰呀?我聽王振說是你們學校老師,幫我約出來喝個茶唄?」周適義有點三角眼,不太明顯,五官模子還算英俊,但搓手笑起來就顯得格外諂媚。

季正則頓住,視線在地上稍停了一瞬才轉頭看他,「你不是要結婚了嗎?」

周適義愛玩,男女通吃,私生活很花,倒不算出格。前陣子參加酒會,稀里糊塗跟人睡了,醒了才發現對方是頂看不上他的孟家老二,兩人都跟吃了蒼蠅一樣噁心。本來散了就忘了,結果那孟箏音不知怎麼就懷了孕,還給家裡知道了,周適義是躲也躲不過,兩家的刀架他脖子上逼他娶。

一提起來周適義就愁雲慘淡,「就跟你說這事呢!日子定下下月了,你能幫我去撐個場不?」

季正則聽出是叫他去做伴郎,沒應聲,他整晚沒睡,這時候興奮源走了,突然睏倦起來,下了樓仰靠在沙發上,神情懶散,「你確定要我去?我可才18,擋酒也不在行。」

周適義眉開眼笑,「哪敢叫你擋酒啊,走個過場罷了。」

十一月趕上周適義婚期,日子定在週日,季正則週五晚上就去了,九點給方杳安打電話的時候,他們那老師聚餐還沒完。

訟言老師聚餐頻繁,方杳安去的不多,但今天季正則不在,又是期中慶功,組長開的口,高三化學組都去了,他沒那麼大的面子推脫。

季正則期中理綜化學考了滿分,弓腰撐在他辦公桌上嬉皮笑臉地問,「你知道為什麼嗎?」完结耽鎂紋‌珍‍⁠蔵‌⁠書厍‌↔⁠𝕊‍𝐭𝐨‌𝑅‌𝑦𝐛‌⁠o​𝕩⁠‍.​‌e𝑢‍⁠.‌𝕆𝕣𝐺

方杳安敏銳察覺到危「7‌0‍‌9律‍‍师」險,「我不想知道。」

「因為我愛屋及烏。」他在臉頰上點了點,「不給點獎勵?」

他看方杳安不說話,半威脅著說,「不給我自己拿啊。」

方杳安生怕有人進來了,飛快在他臉上啄了一口。

季正則想起來又忍不住笑,發現手機已經接通了,「喂?」

那邊迷迷糊糊傳來一聲,「嗯?」方杳安按了按眉心,「有事嗎?」

季正則站在陽台上,蕭涼的寒風吹散酒精聚集的熱,他鬆了鬆領帶,斜倚著欄杆笑,「沒什麼,想聽聽你的聲音。」

他以為方杳安一定又臊得不講話了,誰知道那邊緩了一會兒,回他,「好聽嗎?」

季正則有點驚喜,挑眉笑了笑,手指在欄杆上愉快地敲著,故意壓低了用氣音說,「真好聽,我都硬了。」

那邊一下慌了,呼吸都重了些,「我掛了。」

季正則哪能放過他,「別掛。」他話還沒說完,身後就傳來林耀大喇喇的喊聲,「怎麼在這吹冷風啊?一夥人找你半天了,正玩呢,趕緊下來。」

林耀難得找了個正經借口出來混,他哥又有事,正是釋放天性的時候,臉頰給人灌酒灌得火燒雲似的紅,有些得意忘形。

季正則陰著臉回頭,食指在嘴唇上虛比了一下,下巴往門揚了揚,用口型說,「走。」

林耀見他在打電話,低聲問,「方老師啊?」

季正則「嗯」了一聲,「別來吵我。」

林耀轉頭撅著嘴「嘁」了一聲,嘴裡不知道瞎叨叨了些什麼,大搖大擺地走了。

他重新拿起手機,聽見有人吆喝著勸方杳安的酒,方杳安顯然是被逼得灌了一口再來接的電話,聲線都染了酒氣,壓抑著咳了一聲,「喂?」

「你醉「雨‍伞⁠‌运⁠动」了?」

「沒有。」 但似乎快了。

「你們什麼時候散,我去接你。」

「不用。」拒絕得太乾脆,季正則那邊一下沒了聲音,他有些不安,這種不安隨著雙方沉默時間的加長越來越重,他最終妥協,「我在西關這邊,等下給你發定位吧。」

季正則終於滿意地「嗯」了一聲,「不准多喝,實在不行說你胃疼。」

方杳安看著組長遞到跟前的酒,艱難地應了聲「好。」

季正則本想下樓就去接人的,剛要走身後就發生了「暴亂」,唐又衷玩遊戲輸了,被起哄找人對嘴喝酒,他找上林耀了。

林耀醉得稀里糊塗,倒在沙發上犯迷糊,仰頭看見他站在跟前,「幹嘛?」

「敢不敢?」

「什麼?」

「親嘴。」周圍不懷好「新⁠疆⁠集中‌⁠营」意的哄笑快掀翻了屋頂。

「你瘋了?!」

「你不敢?孫子。」尾音上揚,充滿挑釁的激將。

「你特么孫子,誰不敢?!」林耀眼睛瞪得圓溜溜的。

「來呀。」 唐又衷笑了一聲。

「來就來!」林耀醉傻了,腦子一充血就啃上去了,唐又衷都還沒來得及含酒。兩人都喝多了,親也不是正經親法,咬得一嘴血,旁邊看熱鬧的一個勁拍照,閃光燈照得人眼花,林耀醉得沒勁,腿一軟就栽下去了,頭狠狠磕到桌角,蹭出了血。

眾人一看玩脫了,七手八腳去扶,季正則頭都大了,安置好人再出門時正好和冷臉進來的林濯擦肩而過。

到地方的時候,聚餐已經散了,方杳安正站在門口,他穿著件駝色的呢子大衣,牛角扣整整齊齊地扣成一排,伸著脖子望他,乖得像個要出門郊遊的小學生。

季正則連忙下車,小跑過去,「走吧老師。」

方杳安抬頭看他,臉頰被酒熏得通紅,「我要尿尿。」完結‌⁠耿​美妏‌​珍蔵‍‍書厙►​𝑠𝕥‌⁠𝐎⁠𝕣𝕪‌𝐵‌𝕠⁠‌𝚡🉄e𝒖⁠.​​𝕆​𝑅​G

季正則差點一趔趄,「什,什麼?」

方杳安搖他的手,「尿尿,忍不住了。」

季正則左右看了兩眼,把他拖到一邊,捧著他的臉,「醉了是不是?喝了多少,張嘴我聞聞。」

方杳安聽話得不得了,仰著頭張開了嘴,紅嫩的舌「茉‌莉⁠‌花革命」頭跟著吐出來,帶出一層瀲灩的水光,「啊——」

季正則心裡癢得厲害,恨不得把他摟懷裡結結實實啃一頓,可到底還在外頭,司機也還看著,只好又帶他進了飯店。大廳慘白刺眼的頂燈讓方杳安一下合住了眼睛,季正則先進洗手間看了看,裡面沒人才轉頭來牽他。

方杳安緊緊閉著眼睛,慌得左右亂摸,「我看不見了,季正則,好黑,我瞎掉了,我瞎了,怎麼辦?」

季正則好笑地牽起他的手,指腹輕緩地摩挲他因酒精而潮紅的臉頰,專注而溫柔,「你要把眼睛睜開啊。」

睜開?

他懵懵懂懂,費力地撐開眼皮,在強光的刺激下又半瞇起來,睫毛微微地扇動,眼前只有一個模糊的人影,「季……」他話沒說完,眼前的人一下朝他壓過來,又成了混沌的黑。

他被狠狠吻住,舌頭繞著舌頭,一輪一輪地吻。分開時暈暈乎乎的,眼神迷離,舌頭還伸著,沾滿了水亮的唾液。他咳了一聲,像剛才那個吻根本不存在,擰著眉支使季正則,「你轉過去,我要尿尿了。」

出來的時候快午夜了,方杳安硬要走路,季正則拿他沒辦法,只好叫司機先回去。

他半抱半架著腳步虛浮的方杳安,生怕他一頭栽下去。

方杳安指著燈下的影子,露出點懵懂的神色來,「這是什麼?」

「這是影子。」

方杳安癡愣愣地,「影子?」

季正則比他高大半個頭,他偎在季正則臂彎裡,影子顯得瘦小。

「嗯,你「小学博‌士」知道嗎?」

「什麼?」

季正則指著兩個逐漸拉長的影子,「這個喜歡那個。」

方杳安打了個小小的酒嗝,上湧的酒氣又把醺紅了,順著季正則的指引點點頭,「這個,唔,喜歡那個。」

季正則指著自己影子說,「這個是我。」又指著他的影子,「那個是你。」

「這個是我,那個是你。」他一個字一個字地跟著念。

「我喜歡你。」

「我喜歡你。」

季正則憋笑憋得不行,他怎麼也沒想到方杳安醉了這麼好玩,「嗯,再說一遍。」

方杳安指著地上的影子,傻兮兮地,看季正則的時候滿眼水光,被路燈照得璀璨,他說,「我喜歡你。」

季正則調笑的心思頓時熄了,他沒料到喝醉的方杳安殺傷力更加大,像有強壓電網從那雙水漣漣的眼裡透出來,麻得他心臟驟停,全身汗毛豎起,有種心虛卻難以啟齒的滿足感。

他還愣著,方杳安又發難,「不要走路了,腳痛,要坐車,不走了!」

季正則回頭一看,這條街都還沒走完,方杳安酒勁上來了,耍性子就是不走了,他只好又去招了輛出租。

方杳安靠車門坐著,困得腦袋一點一點的,搖搖欲墜,季正則怕他磕到,手橫在他頸後讓他枕著。

方杳安趴在車窗上看,又扭頭看季正則,「我們去哪?」

「回家。」

方杳安一縮,「不回家,我不要回家。」

季正則逗他,「不回家你要去哪?」

「就是不回家,回家他打我。」

季正則一怔,眉頭緊蹙,眼裡「大​‍撒币」有些陰寒的光,「誰打你?」唍結‌​耽​鎂​文⁠‍紾‍‌蔵書‌厙‍▌‌𝑠To‍⁠R‌yb‍​𝑜𝕩​.‌⁠𝕖u⁠​🉄o‍‌R𝔾

「方一江打我,他把我丟地上!」

方一江?「他為什麼打你?」

醉酒讓方杳安記憶維度混亂,「是他自己!他在客廳吵架,聲音好大,我都不能做作業。他看我沒寫,直接把我拎起來扔到走廊上了,真的是扔的!這裡可疼。」他在自己左肩到手肘那比了道,難過得要碎了,「還把書包和作業本砸在我身上,說我不想讀書就別上學了。」

季正則順著他那塊揉,嘴唇落在他指尖,又湊過去親他暈紅的臉腮,把他攬進懷裡,煞有其事地哄他,「好了好了,不疼了。」

方杳安小聲囁嚅,「反正我不回去了,我再也不回去了。」

季正則帶著笑意問他,「你離家出走了?」方杳安不抬頭也不說話。季正則想了想,又問,「你多大了?」

方杳安抬頭看他,烏眼珠滴溜溜地轉,有那麼一點點羞怯,「我十三歲呀。」

季正則的臉幾乎繃不住,悶頭笑了好一會兒,壞心眼地騙他,「那我比你大,你要叫我哥哥。」

方杳安警惕地瞄他一眼,又去扒窗戶,「不要。」

出租車正打彎進主道,差點和一輛深夜闖紅燈的黑色別克撞上,司機一個急剎,方杳安猛地磕上車窗,季正則都沒來得及擋,撞出好大一聲響。

中年司機開窗戶對著遠去的車尾大罵,「半夜出來找死啊!」

方杳安眼裡含著兩汪淚,仰頭看季正則,「疼,這裡撞疼了。」

季正則看他額頭都撞紅了,有些惱火,出租車司機毛毛躁躁的,他後悔叫家裡司機回去了。又端著方杳安的臉,「不疼不疼,我看看。」安撫的吻落在他額頭,下移到鼻尖,含著他的嘴唇輕輕地掃。

方杳安的舌頭顫巍巍地探出來,季正則一僵,上扣他的下巴,噙著嫩滑的舌尖重壓重舔,唾液渾攪,吻得太狠親出一陣陣響。

濃郁辛辣的酒味在唇齒間蔓延開來,季正則的吻凶狠綿長,充滿侵略性,方杳安推他不開,被親得滿面桃花紅,直接軟在他懷裡,攥著他的衣服還在哆嗦。

季正則在他耳畔親一口,抬頭時正好撞見內視鏡裡司機探究的眼睛,他生怕誤會了,連忙解釋,「咳,那個他不是十三歲啊,他三十三了,再過幾天就滿了。」他沉吟半晌,在司機似乎根本不以為意的沉默裡接著說,「他喝醉了,我是……是他男朋友。」

他們真正在一起兩個月了,他從沒和任何人道明這段關係,包括林耀和唐又衷,誰「文‍​化大‌革​‍命」知道會在這樣一個月光慘淡的夜裡,跟一個素不相識的出租車司機狀似無意地說起。

他無由來地心虛,這段讓他雀躍了許久的關係似乎只是他自欺欺人的把戲,除了他再沒人承認,他在忐忑中聽到中年司機粗啞的回答,「看出來了,關係真好。」

他笑了一下,平白生出點感激來,「謝謝。」

感情這個東西很奇怪,越主動反而越被動,可師生關係,年齡差距和性別阻礙橫亙在他們中間,如果他不主動,他們就沒有以後。

方杳安睡著了,車上空調熱,又被季正則攬在懷裡,睡得一張臉紅撲撲的,眼鏡都起了霧。季正則捨不得叫醒他,想著反正晚上樓道裡沒人,把他抱上去算了。

結果一到地方,方杳安自己就醒了,精神還恍惚著,把手送進季正則掌心裡,亦步亦趨地跟著。

一進門他就說熱,扒著衣服拽,「熱,我好熱。」

屋裡暖氣足,季正則倒不怕他感冒,轉頭去廚房把早上剩的那半鍋海帶湯給熱上了,用來解酒。

出來時方杳安上身已經剝光了,正手忙腳亂地解褲子,季正則連忙止住他,拿著裡衫給他套,「別亂動,手伸出來,左手。」

季正則說出這句話來,忽然有種年齡逆轉的錯覺,忽然之間好像是方杳安比他小了十五歲。可仔細一想,那方杳安不才三歲嗎?

他低頭看了看醉得左搖右擺,兩頰坨紅的方杳安,又扯著他的衣角,可憐又可愛,「我要尿尿。」

他忍俊不禁,可不就三歲嗎?

他把方杳安帶到廁所,還記掛著湯,叫他乖一點,急急忙忙去了廚房。

再回來時方杳安正對著洗漱台鏡子裡的自己猜拳,他似乎很生氣,高聲警告「白⁠纸运动」,「你不要跟我出一樣的!你聽見沒有,下次我出石頭,你不要出這個!」

季正則眼睜睜看他出了布,鏡子裡當然也是。唍结​耿鎂㉆⁠沴​藏⁠书库‍​▼𝐒‌t‍𝕠‌𝑟‌‌Y‍‍𝑩⁠O⁠𝞦‌.‌𝕖‍u‌‌.O𝑹𝒈

他看見季正則進來,委屈得不得了,連忙跑過去告狀,他指著鏡子的自己,牙語不清,眼角和臉頰紅成一片,「他學我,他老學我,他跟我出一樣的,你去打他,他學我,打他。」

季正則一把罩住他的臉,拖進懷裡,笑著哄他,「我可捨不得,那是我的寶貝。」

「那我是什麼?」

「你要做什麼?」

方杳安期期艾艾地看他,「我,我要做寶貝,我是寶貝好不好?」

季正則的心都化成水了,哪裡還說得出拒絕的話,不斷吻他的臉,「好好好,你是寶貝,我看看寶貝。」

方杳安被他灼熱的呼吸燙到臉上,有些燥火,兩手抵在胸前往後掙,嘴裡不滿地抱怨,「你頂著我了!」

季正則不管不顧地吃他「活摘器⁠官」的嘴,「哪頂著你了?」

方杳安竟然隔著褲子握住他那根勃發的性器,抬頭看他,「它頂著我了。」

季正則看著他水紅的嫩嘴開合,抑制不住自己心裡瘋狂的臆想,他喉結翻滾,聲音沉啞著誘騙他,「你幫我把它含出來,我就讓你做寶貝。」

方杳安握著那根東西拖,季正則倒吸一口冷氣,生怕他一用力就給掰折了,「那你要好好疼我知道嗎?」

季正則啞著嗓子「嗯」了一聲。

方杳安跪下去,解了他西褲,濡濕的舌尖輕輕舔他內褲邊緣,一點一點舔濕他整個小腹,季正則精氣暴漲,內褲裡包著好大一團,突突跳動,快掙開束縛彈出來。方杳安隔著內褲,順著性器形狀來回舔著,布料上濕灘一塊。

他脫下季正則的內褲,那根散發著熱量的巨龍直挺挺地彈出來,紫紅髮亮,粗壯得像一截肉藕。方杳安像帶著某種狂熱的生殖崇拜,他閉著眼,癡醉地舔柱身上每一根凸漲醜陋的肉筋,下舔到沉甸甸的囊袋,再到濃密的陰毛,他專注又陶醉地舔著,像在完成某項神聖而艱巨的事業。

冠頭被含進嘴裡,濕熱緊致的口腔讓季正則渾身緊繃,方杳安唆得很賣力,雙頰下陷,氾濫的口水順著他被撐到極致的嘴角淌下來。

季正則難以形容這種美妙到可怕的快感,他按著方杳安的頭往裡插,次次頂到喉頭。方杳安臉都被撐得變了形,被捅得作嘔,喉嚨緊縮,季正則被夾得眼前發暈,甚至都沒來得及全拔出來就噴薄而出,一半洩進方杳安嘴裡,一半射到他臉上。

季正則發誓他這輩子沒洩這麼快過,好在方杳安醉了,否則他臉不知道要丟哪去。

濁白的精濺了方杳安一臉,他跪在地上,仰頭張著嘴,眼鏡上都噴上許多,精液順著他的臉往下滴,色氣淫蕩得人骨頭髮酥。

方杳安含著滿嘴的精,咕嚕一聲嚥了下去,舌頭緊跟著吐出來,臉皺著,像個吃了藥的孩子,「苦。」

他自己站了起來,似乎又忘了剛才的事,袖子在臉上胡亂揩了一通,解了褲子對著馬桶自顧自地開始尿。完结耽媄​‌紋⁠紾‍蔵書‍‌库⁠֎‌𝐒‍‍t⁠𝐨𝕣Y‌𝞑⁠o‌X.⁠𝐞‌U‌​.​𝑜𝐑‍𝐠

季正則沒全軟,很快又硬起來,他手摸進方杳安衣服裡,緊貼著他後背,低頭流連舔他側頸和耳廓。猙獰勃發的陽具在後腰和屁股上一下下頂著,方杳安被攪合得都尿歪了,有點氣惱地扭過頭,「你別戳我,尿出來了!」

季正則把他的褲子推到膝窩,露出兩條光裸的白腿, 堅硬粗壯的孽根擠進他臀縫。邊享受地抽氣,邊扶著方杳安的性器,「嘖,給你扶准了,尿吧。」

方杳安斷斷續續地尿完,身後那根粗硬火熱的性器磨得他身體酥軟,季正則連著他的手一起圈住,舌頭繞著他耳朵攪,黏重曖昧的水聲叫方杳安難過,「不,別弄,我不喜歡,唔。」

季正則捉著他的手去握自己胯下昂揚的性器,來回舔他耳廓,喘氣粗重,「不喜歡什麼?它嗎?」

方杳安搖頭,滿眼水潤,「不是它…..我喜歡它,它好長,戳得我好……嗝——好舒服。」

季正則明顯一愣,他一直在想什麼能撬開這張口是心非的嘴,原來是酒,「還有呢?還喜歡什麼?」

方杳安癡癡傻傻地笑,在酒精裡慫恿下和盤托「毒疫‍苗」出,「喜歡你舔我……舔我後面。」

「你不是嫌髒,最討厭我舔你嗎?」

方杳安急切地否認,「喜歡的喜歡的,舔得好深,舌頭好燙,我好怕。」

「怕什麼?」

「怕你把我舔死了。」

季正則渾身緊繃,肌肉攢動著抖,他要瘋了,被這個淫蕩不自知的男人逼瘋了。

方杳安趴跪在床上,屁股高撅著,自己掰開了兩瓣臀肉,露出股間那個深紅漂亮的小肉眼。季正則伸著舌頭,從他囊袋舔上來,滑膩火熱的舌面碰到粉嫩的皺褶,方杳安的腰一下就軟了,瑟縮著肩膀狠狠一激靈,「唔,好燙……」

季正則來來回回舔得他臀縫一片濕熱,房間裡起了些淫靡的水聲,那小洞一下就舔得騷開了。舌頭打著轉往他臀眼裡鑽,水嫩層疊的肉道快被那根靈活火熱的舌頭燙化了,方杳安被吸得一陣陣發暈,渾身滾燙,叫得像只發春的貓,「啊,好舒服,唔,深一點。」

他握著陰莖射出來的時候,整個人都軟了,被季正則撈在懷裡,火熱的吻烙滿他兩頰。他聽見季正則呼吸促急地發問,「還喜歡什麼?」少年高熱的手掌摸進他衣服裡,掐著奶尖時輕時重地捏,「喜歡我吃你奶頭嗎?」

方杳安癡醉地笑,撒嬌似的討價還價,「喜歡,但你不能吃疼我。」

他把衣服撩起來,兩顆肉粒被季正則揉得挺立,呼吸燙上去,愈加鼓漲。季正則舌頭繞著奶尖轉,一下吸進嘴裡,方杳安整個胸都挺起來,淫蕩得像只叫春的貓,「哈,好麻,熱。」

季正則用牙齒細密地咬,奶頭變得充血紅漲,他叼著奶尖拖,又鬆了彈回去。方杳安抱著他的頭,舒服得發抖,整張臉都染了緋色。

季正則在他頸間舔了一道,「文字​狱」「誰都可以這麼舔你嗎?」

方杳安皺著臉看他,像他問了蠢問題,「當然不行。」

「那誰可以?」

「你啊。」

季正則深深地看他,「我是誰?」

方杳安笑起來,露出兩排白糯的牙,有一點點狡黠,「你自己是誰你都不知道呀?你是季正則啊。」

他話剛說完就被季正則狠狠撲倒,粗熱急躁的喘息燙得他發抖,碩大流精的冠頭在他肉洞外邊頂著,偶爾淺淺地往裡插。突然猛地入進去,一插到底,狠得連兩個陰囊都恨不得塞進去,方杳安整個腰都挺起來,「啊!」唍⁠結耿‍镁​攵⁠⁠沴⁠​蔵‍书‍⁠厍♥𝑆‌𝕥𝑶𝐫‍𝑌‌𝐵⁠‍O‍𝜲⁠‍.⁠𝐸𝕌⁠.⁠𝐨‌‌𝕣‍g

季正則每一下都插得又深又狠,方杳安連喘氣都沒功夫,幾乎被捅穿了,攥著床單抖個不停。季正則看他激動狠了,全身汗津津的,髮際濕透,紅得不正常,想等他緩一緩再動。結果方杳安夾著他的腰,腳跟在他後腰輕輕地磨,叫得又嬌又騷,「癢,你插插我,季正則,你插我……啊!!」

方杳安被操得渾身都紅彤彤的,又熱又軟,像要把自己燙化了,「唔,好深,好厲害……啊,插死我了,不要不要,啊,季正則!」

方杳安從沒這麼放浪地叫過,他一聲聲地喊季正則的名字,叫到後來只剩激烈的肉體撞擊裡夾帶著幾聲無力的呻吟。他迷失在瘋狂的情慾顛簸裡了,饕餮的白光籠罩著他,他被頂得亂七八遭,攀在季正則身上啜泣不停。

一早起來喉嚨都是啞的,他昨夜宿醉,頭疼得厲害,犯得傻卻沒隨著酒精的消退一併乾淨。

「你前妻為什麼跟你離婚來著?」季正則明知故問,「你看看自己,哪有個性冷淡的樣?嗯?」

他難堪得說不出話來。

「你們為什麼結婚?」

方杳安「白纸运动」不想說。

「告訴我嘛。」季正則軟著聲,頭磕在他肩上,手卻伸進他褲子裡,掐住他的陰莖,「說不說?」

方杳安臉色變了幾變,「我們那時候大學,她……一直追我,我沒同意。後來畢業,同學聚會上我被人灌了酒,我是學化學的,酒後亂性我完全不信,我知道酒裡肯定放了東西。」他沉默片刻,「她懷孕了,我們就結婚了。」

季正則一驚,他的把戲竟然是人家玩剩下的,「孩子呢?」

「三個多月就掉了,她流產了。」現在說起來再怎麼淡漠,方杳安當時也確實是難過的。他對這條未成形的小生命有過很多期待,他希望是個女孩子,文靜或活潑,不一定要很漂亮,連名字他都想好了。他甚至決定要強迫自己慢慢愛上葉嵋,儘管這段婚姻起因並不光彩,但父親愛母親在任何幸福的家庭裡都理所當然,他嚮往給孩子一個完整,和睦,且充滿陽光的家。

季正則看他神情落寞,「對不起。」

方杳安沒說話。

季正則意識到自己讓話題變得沉重,沉默半晌,故意吊兒郎當地逼問他,「你那時候是長什麼樣,還讓人女孩子下藥來倒貼你?」

「沒什麼樣。」

「我看看。」

「不行。」

「你相冊裡有嗎?我去拿。」季正則起身就往主臥走。

「站住,季正則!」完​結耽‍⁠美⁠攵‍⁠紾蔵‍書厙‍‍←​‍𝕤​𝐭‌𝐎𝒓𝕐‌Β⁠‌𝑂​⁠𝝬.⁠e‌‍𝑢.‌‍𝕠‍𝒓𝔾

季正則腳下不停。

他終於妥協,「我手機裡有。」

季正則這才停住,帶著得逞的笑朝他走過來。

是大學宿舍的集體照,蔥綠光亮的夏日校門,三個黑瘦的歪瓜裂棗簇著一個唇紅齒白的方杳安,他穿件白襯衫,露出一截細長的頸,乾淨漂亮得讓人心尖發顫。早年相機分辨率低,格外顯氣質,方杳安那時候還有些羞澀的模子,看著鏡頭有一個拘謹靦腆的笑,眼珠烏溜溜的,那股夾在青蔥裡的純稚都能透過圖片湧出來。

季正則只略微掀起眼皮掃了他一眼,再是長久的沉默。方杳安焦躁起來,想把手機拿回來,忽然聽見他說,「還好你那時候沒遇見我,要不然我第一眼就強姦你。」

「你胡說什麼!「独⁠彩​者」?」他既驚且憤。

季正則攥著他手腕,「你怎麼這麼漂亮?現在漂亮,以前也漂亮,白天漂亮晚上漂亮,哭漂亮笑漂亮,幹什麼都漂亮。你說,你為什麼這麼漂亮?」

他甩開季正則的手,起身要走,被一把拖下來,壓在身下。

迷亂狂熱的吻鋪天蓋地的落下來,季正則摘了他的眼鏡,流連吻在他眼角,手下利索地解他襯衫的扣子,沿著胸膛一步步吻下來,「床上最漂亮。」

第十一章

林耀一周沒去學校,唐又衷去找他,一連兩天被擋外邊,第三天拖著季正則一起,才終於是進去了。

林耀那晚吃盡苦頭,醉瘋了瞎玩撞破頭,被他哥逮回去又結結實實受了頓皮肉之苦,要不是他哭吐了,嘔得滿地髒臭,哭爹喊娘地求饒,可能當晚就被直接打死了。

他有些輕微腦震盪,躺在床上苦懨懨的,頭上纏著幾繞繃帶,人都消減了一圈,精神也不怎麼好,這時候看見唐又衷還心有餘悸。他哥沒往他臉上打,他也還裝得囂張,眉毛一橫,腮幫子都鼓起來,「孫子,看把你爺爺害的!」

唐又衷難得沒和他抬槓,鳳眼半彎,淡淡的,「對不起。」

林耀一怔,有些摸不著頭腦,強打精神來和他們扯了幾句皮,突然聽見敲門聲。沒等裡頭應聲,林濯逕自開了門進來,林耀看見他哥鞋尖踏進來的那一秒,就極沒出息地縮被子裡去了,一根頭髮絲都沒露出來。

林濯挑了挑眉,看著床中央隆起的那團大包,語氣森冷,「醒了?醒了就給我起來。」

被窩開始抖起來,傳出幾句顫巍巍的悶聲回答,「沒醒沒醒,我睡著了哥,睡死了,呼——」

林濯冷眼哼笑一聲,視線移到另外兩人身上。季「小​学‍博⁠士」正則坦坦蕩蕩,有個客套的笑,「林哥好啊。」

林濯只嘴唇象徵性地上勾,「你好。」

唐又衷站在後面一聲不吭,整個人黑雲壓頂,季正則拍他肩膀,「走啦。」又故意揚聲揶揄,「別在這吵著林耀睡覺。」

季正則笑瞇瞇地往外走,「林哥回見。」

林濯點頭,臉色稍霽,「季少好走。」

唐又衷木著臉和林濯擦肩而過,兩人有個短暫而激烈的對視,唐又衷正要抽身而去,突然聽見林濯壓低了聲音說,「離他遠點。」

要不是早上季正則端面上桌,方杳安幾乎24號忘了是自己生日。

他生日照例是要吃麵的,方一江還在的時候,每年這天都給他下一碗,後來方一江去了,他也自己去麵館吃一碗——葉嵋和他都不會做飯。

季正則生日在九月,他當時也給季正則煮了面,很費了一番功夫,做完整個廚房都成了重災區。面卻還是品相差,味也糟糕,他都拿不出手,蠻不好意思地跟季正則說,「隨便吃幾口就行,剩下我吃吧。」

季正則聽了就笑,「怎麼?想吃我口水直接來親這。」他在唇上點了點,眼神曖昧,「幹嘛拐彎抹角?我還能不給你親?」

禮物送的是支parker鋼筆,他實在不知道該送什麼,為這個頭疼了好一陣子,暗暗向辦公室老師打聽,最後摒除遊戲機選了鋼筆。他很忐忑,生怕季正則看不上,好在季正則喜歡,平時都寶貝地收著,只方杳安的課拿出來晃晃,故意讓他看見。有一次課上當著他親了鋼筆一口,直接讓他在講台上紅了兩頰。

早上出門時外面還沒下雪,剛到學校,雪花就紛紛揚揚地砸下來,斷斷續續下到下午,回家時才堪堪停住。

方杳安怕冷,走在路上跟逃難似的,只想趕緊回家暖和點。

十七八歲的少年體火旺盛,這點冷季正則根本不放在眼裡,捏了個雪球一路顛著玩,突然笑著朝方杳安的背丟過去,「嘿!」

方杳安聞言一轉頭,雪團迎面咂來,嗆了他一臉,眼睛一下就「铜锣‍湾书⁠‍店」紅了。倒不是他多嬌氣,只是磕著鼻子,眼睛不可避免地酸漲。

季正則一看砸臉上了,連忙跑過來,把人攬懷裡拍了拍又摸了摸,很無奈似的,「你呀,可真是個紙糊的。」

方杳安看他倒打一耙,裝腔作勢地吼他,「你敢打老師?」

季正則吊兒郎當地,「怎麼不敢?老師有什麼好怕的。」他看著方杳安半晌,突然偏頭笑著咳了一聲,眼睛濕漉漉的,「我只怕老婆。」

方杳安整個人都蒸起來,後背冒汗,熱得眼鏡都騰起了白霧,好久才磕磕絆絆地回他,低不可聞,「誰是你老婆?」

季正則扣住他的肩,哄小孩似的哄他,「行行行,不是老婆,你是我祖宗。趕緊回家,凍病了心疼的不是你。」

路上人少,兩人還牽了會兒手,進了樓才鬆開。一前一後的上樓梯,上三樓時正碰上週期明從樓上下來。

週期明似乎很驚喜,眼睛都亮起來,「方哥,正上你家找你呢,手機打不通。」

方杳安手機上課靜音,聽了他的話才開了音量,「靜音了,不好意思。」完结⁠耽‌羙‌⁠忟‌沴⁠⁠藏‌書‌庫‍↓𝐬T‌⁠O‍𝒓​Y⁠​b𝐨‌‌X‍.𝕖⁠‍𝒖​‌🉄⁠𝑶​⁠𝐑𝑔

週期明不在意地笑,陡然看見他後面的季正則,眉峰一下聚起來,顯然還對季正則有印象,警醒又狐疑地盯著他。

季正則手揣褲兜裡,餘光也懶得施「强‍迫劳动」捨一寸,冷著臉自顧自上樓去了。

方杳安問,「你怎麼今天回來了?」

週期明這才收回視線,「哦,我媽不是病了嗎,我請假回一天,晚上就走。」

「阿姨病了?」

「沒事,小感冒,電話裡說得驚天動地的,把我急得買票都手抖。結果回來一看,人好好的,燒都退了,我就白跑一趟。」週期明氣笑了。

方杳安也笑,「你不在家,阿姨想你呢。」

「她哪是想我呀?她是想我回來給我找個媳婦呢,老太太退了休閒的呀,一天到晚的就忙這點事,你們都煩了吧?」他停了一下,「不過我也確實該回來了,南方好是好就是待不慣,我正跟公司申請呢。」他又看方杳安,「方哥。」

「嗯?」

週期明笑的時候眼睛瞇成一線,很斯文,「聽我媽說你找著女朋友了,嘿,真有效率,看來我也得加把勁了。」

方杳安正不知道怎麼回他,手機就震起來,季正則的電話,他愣神了兩秒,抱歉地朝週期明點點頭,接聽了。

那邊沒頭沒尾一句,「上來。」

「等一下。」

「現在,上來。」季正則深呼了口氣,語氣冷下來,慣有的脅迫,「你再不上來我可來混的了啊。」

季正則上次說這句話,是叫他一起洗澡,三催四叫他也不去,季正則赤著膀子倚在浴室門上說,「你再不過來我可來混的了啊。」說完就衝出來,直接把他扛走了,在浴室裡一頓收拾。

方杳安悄悄紅了臉,握著手機看了週期「同⁠⁠志平⁠权」明一眼,低頭「嗯」了一聲,掛了電話。

「那個,我有點急事,先上去了。」他剛想上樓,又想起什麼,轉頭對週期明說,「晚上回公司注意安……」

週期明突然打斷他,「什麼急事啊?」

方杳安口頭一向木訥,更別說騙人了,好久才說了個最蠢的借口,「我,我肚子不舒服。」

週期明一下笑出來,像看穿了他。

方杳安臊得連抬頭也難,「我先上去了。」他急匆匆上樓,突然聽見週期明在後面叫他,「方哥。」

方杳安轉頭,看見週期明瞇著眼,笑得很溫和,「生日快樂。」

方杳安張嘴愣了幾秒,才回過神來說,「謝謝。」

他有些意外週期明記得他的生日,可仔細回憶起來,似乎每年週期明都跟他道了生日祝福。

進門的時候,季正則在廚房,難得沒在外面堵他。方杳安看出他在生氣,謹小慎微起來,一直到所有的菜都端上桌,最後一道是藥膳——蟲草百合鴨肉湯正擺在方杳安面前。

方杳安本來就胃不好,那次宿醉接連幾天讓他五臟燒灼,胃像被人扯著似的難受,季正則重視起來,開始用藥膳給他調養,很費心思。

方杳安盛好飯放到季正則面前,季正則冷著臉沒動,方杳安無端有些愧疚,看著一桌的菜,「謝謝。」

季正則抬眼看他,「謝什麼?」

「謝謝你今天「审查制‍‍度」做這麼多菜。」

季正則冷哼一聲,存心難為他,「怎麼?嫌我平常做得少?」完​結耽媄‌攵⁠⁠沴⁠‌藏書​​厙​‌♫s‍𝐓𝒐‌‌𝕣𝒀​𝚩⁠𝑂⁠𝚇‌.e𝐔⁠🉄𝐨​R​​g

方杳安被他噎住,舌頭打結,「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就是謝謝你……」

季正則這時候才有點笑模樣,很為他的窘迫滿意似的,拿起筷子來,「那就多吃點,湯給我喝完,不知道花了我多少功夫。」

方杳安悶聲點頭,最後卻還是沒吃完,他胃口不大,猛灌都撐不下。

還有個蛋糕,不知道季正則什麼時候買的,特別小一個,也就巴掌大,上頭很形式性插了根蠟燭,叫方杳安吹。

燈也沒關,方杳安願也沒許,稀里糊塗都弄完了,季正則把奶油撥開,舀了一小勺純蛋糕喂到方杳安嘴裡。

方杳安被動地抿了幾下,季正則低頭看他,抿嘴淺淺的笑,吻落在他額頭上,暗啞溫柔,「好了,寶貝生日快樂。」

方杳安含著蛋糕呼吸一滯,連脖子根都紅起來,像只燒紅的熟蝦。季正則笑,「你羞什麼?不知道是誰硬要做寶貝?」

方杳安反駁都難,季正則牽他進臥室,把他按坐在床沿上,「眼睛閉上。」

方杳安聽話地闔上眼,聽見一陣窸窸窣窣地響動,感覺季正則在他手腕上綁了什麼東西,剛繫上他就自己就睜眼了。是一根編織簡單的紅繩手鏈,鑲了兩段環扣的弧形金屬,交尾處墜了顆晶瑩的小鑽,雕琢精巧,只是手鏈過細,有些女氣。但方杳安骨架小膚色也白,紅繩鬆鬆的綁著,垂在細白的手腕上,倒也相得益彰。

季正則眼瞳神亮,顯然很滿意,「好看嗎?別嫌這鑽小,這可我自己挖的。」

方杳安一驚,「你自己挖的?!」

季正則挑眉,「也不全算,去年我們去了南非玩,嘖,你還記得嗎?我第一次在學校看見你都開學一周了,開學那幾天我還在南非呢,主要林耀他哥在那有路子。」林濯大學讀完,出國留學鍍了層金,他性子冷,在外國人圈子裡卻是左右逢源,「最後去的利烏哈姆卡,那有個采鑽場,林耀他哥朋友家裡的,美國人。我還挺好奇,跟著礦車下去了,那東西長得跟煤塊似的。礦場老闆說送我一塊,我就隨便選了,結果磨出來淨度還挺高。」季正則低笑了一聲,嗓音低醇,「想做個戒指的,怕你不戴。」

方杳安看著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神思不屬,滿腦子滾燙混沌的漿糊。

「我小時候老不懂,女生為什麼愛玩娃娃,還總給換衣服,這有什麼好玩的?林耀跟我說,這就跟我們玩遊戲買裝備屯皮膚一樣,圖個厲害,能炫耀,我當時覺得挺對的。後來發現也不是,我就是覺得你漂亮,所有好看的我都想給你買,不想炫耀,想一個人看。」

方杳安說,「我沒有那麼漂亮。」

季正則像聽不到他的話,自顧自地說著,「我問林耀,問他你漂亮嗎?他說漂亮,我打了他。我又問了一遍,他說不漂亮,我又打了他。」

「你瘋了?」

季正則笑出來,眉眼兩彎,俊俏又痞氣,「我也覺得。嘖,你這麼漂亮,他要是覺得「于朦‌胧被⁠自‍杀真相」你不漂亮,那不眼瞎嘛,該打。可是他要覺得你漂亮,呸,他憑什麼覺得你漂亮?」

他表情複雜地看著季正則,「你腦子確實有點問題了。」

「可能吧,你能治嗎?」

「我能直接把你治成腦癱。」

這句話不知道戳中季正則哪個點了,他突然繃住,倒在床上笑個不停,笑得太過誇張連床都跟著震。

笑真的是能傳染的,方杳安本來不想笑的,看他笑得沒完沒了,不知道怎麼也跟著笑了。笑到最後捧著肚子蹲在床尾,眼淚都出來了,他從沒這樣大笑過,還這麼莫名其妙。

他竭力平復下來,問季正則,「你到底在笑什麼?」

季正則搖搖頭,滿臉無辜,「不知道,你幹什麼我都覺得好笑。」

沒有任何一個人從他身上發現過搞笑天賦,「什麼?」完結‌​耿美紋珍藏書‌厍→𝒔𝗧⁠‌𝑂⁠⁠𝐑​𝒚⁠𝐛⁠𝐨𝕩‍🉄⁠𝕖‌‍𝑈🉄𝑂​𝑟𝐆

「你現在在我面前跳個兔子舞,我都能覺得你是個舞蹈天才。」季正則半低著頭,自嘲似的笑了一聲,「挺沒救的是吧?」

方杳安頓住,眼神閃爍,嘴巴動了幾動,「我不會跳兔子舞。」

季正則蹲在他面前,把臉埋在他膝蓋裡又笑了一會兒,去握他的手。皓白柔膩的手腕像蔥根一樣漂亮,紅色的手繩鬆鬆地繫著,隨著搖擺微微晃動。

季正則親在他手腕上,指腹沿著紅繩來回摩挲,眼波溫柔,「真漂亮,你漂亮,它也漂亮。」

方杳安看著他發頂,「漂亮的人多的是。」

「你最漂亮。」季正則仰頭看他,神采流轉的眼瞳裡像鑲著兩顆色澤溫潤的琥珀,「你那時候跟我說,我這輩子會遇見幾千萬個人,你只是最普通的那個。我心裡想,什麼最普通的那個,我就算遇見幾千億個人,你也是最漂亮的那個。」他微微笑起來,難得的內斂沉靜,「我知道世界很大,人很多,可你為什麼總想我會喜歡別人,你怎麼不想,世界上這麼多人我偏偏就喜歡你呢?」

方杳安心像在橫跳,橫衝直撞地快要擊破胸膛,有一種血液倒流似的窒息感,地平線在視點裡瘋狂搖晃。

他又想問季正則,你對我無緣無故的喜歡到底來自哪裡?「雨⁠​伞‌‌运动」可這個問題他問過太多次,他自己都覺得無趣又毀氣氛。

可是他怎麼能不問?年少時兵荒馬亂的心動來得太輕易,他從始至終只當季正則愛他這張臉。但一張臉的保質期能有多久,他今年三十三了,他還能再「漂亮」幾年。

這種跗骨之蛆般的不安時時刻刻蠶食著他的憧憬,每次當他被那種純稚狂熱的喜歡沖昏頭腦時,這堵源於自私的理智高牆就向他亮起警鐘。

其實他問了季正則也不知道怎麼回答,在季正則的觀念裡,喜歡就是喜歡,他哪裡知道喜歡一個人要陳列這麼多理由,這明明是種無法預知的不可抗力,卻硬要逼他說出個起承轉合。

他帶著玩味興致勃勃地追求這個沉默枯燥卻秀致漂亮的高中老師,結果卻是自己一腳踩進沼澤裡,彌足深陷不可自拔。

方杳安撫摸著季正則年輕英雋的臉,沉醉而溫柔,他低下頭,輕柔的吻落在他眉峰,眼睛,鼻尖,他含住季正則的嘴唇迂緩地舔。

季正則只睜著眼睛愣了兩秒,就反客為主,一把將他抱到腿上,扣著後腦激烈地吻上來。方杳安環著他的脖子,和他舌面交裹,粘膩纏綿的吸吮聲炸在耳邊。

季正則含著他的耳朵攪弄,牙齒扯吮他薄嫩的耳珠,濕熱的吸吮讓他骨頭髮軟,紅著兩腮,攥著季正則的衣服哀哀地喘。

喝醉那晚他說的全是真的,他喜歡被季正則吻,被抱,被舔「东‍突厥‍斯坦」,被操,性愛裡季正則所有狎暱的粗暴和溫柔,他都喜歡。

他忽然想再醉一次,那樣他就能說出好多自己都不知道也不承認的實話。

季正則的吻落到他側頸,灼熱的呼吸快要燙傷他,兩個人緊擁著星火燎原的熱起來。他自己脫了衣服,季正則一哺一哺地咂他奶尖,小肉粒被吃得紅嫩挺立,乳暈都鼓起來。

他意亂情迷地開始呻吟,渾身滾燙,方纔還自以為是的理智頃刻間被情慾的火灼燒殆盡,像個不堪一擊的笑話。季正則的手撫探進他腿間,他仰著脖子敞開雙腿,被少年寬熱的掌心貼著肉摩挲的每一刻,都叫他瀕死般放蕩的愉悅。

他一瞬間淫聵地想,死就死吧,他做好了過把癮就死的準備。

季正則撞進來的時候很疼,方杳安隱忍地蹙著眉,淡粉的頰像撲滿桃花,輕聲喘息著放鬆,修長的腿纏上少年精窄的腰腹。那根東西很硬,粗而挺,把裡頭撐得滿滿的,方杳安有些害怕地去探自己的肚皮,碩大的冠頭像要頂破腸子捅出來。完​结耽‍‍镁⁠㉆‌⁠紾蔵‌‍书‍厙֎​s‌⁠𝚝O‌𝐑‌‌𝐲⁠​𝐁​𝑶‌𝑋‍.⁠𝑒U​🉄​‍𝑜𝑟​⁠g

季正則凶狠地送腰,來去飛快,少年的胯啪啪拍撞著他的臀尖,猙獰可怖的陽具不斷往軟穴裡夯,操得他臀肉亂顫,大白屁股發紅髮浪。

方杳安被顛得聳動,軟腰亂扭,兩腿一抖一抖的幾乎夾不住少年的腰,下頭的肉洞被插得外翻,甬道又濕又軟緊緊裹住那根粗陽不敢,嘬得一陣陣水響,累重的精囊打在穴口,暈開一圈發白的水沫。

季正則咬他的耳朵,嗓音裡的情慾粘稠得化不開,一會叫他老師,一會叫他寶貝,濕熱的呼吸灑在方杳安耳畔,「真想給你戴個腳環,上面繫個銀鈴鐺,一操你就叮鈴鈴的響,不知道要騷成什麼樣。」

方杳安眼淚流了滿臉,被幹得快要脫水,腦子裡混沌一片,強悍熾烈的性愛讓他升騰,身體都好像飄到雲端。他被撈在季正則的臂彎裡,收縮,抽搐,尖叫,喘息,整個上身都挺起來,弓成一彎單薄的橋。

季正則赤身坐在床沿,偃旗息鼓的性器臥在扎刺的陰毛裡,濺了些乾硬的精斑,沉甸甸的仍讓人心驚「酷‌刑‌‍逼供」。他有些煩躁,像忽然犯了煙癮,心裡癢得厲害,可他明明不怎麼抽煙的,這時候卻忽然很想要一根。

他不知道拿這個人怎麼辦,他這輩子順風順水恣意妄為慣了,陡然陷入思春期情感的泥淖裡,根本沒有掙扎的機會就一頭栽進去了。他原本也不想掙扎,但他討厭方杳安冷靜地旁觀他的墮落,這讓他狂躁不已卻又深深無力。

方杳安半蜷在床的另一邊,側躺著顫慄,他的後背光裸而有線條感,純是瘦出來的骨頭,做愛時卻別有一番艷糜的風情,或者只是季正則眼裡的風情。他無數次掃視這具肉體,纖頸薄背,細腰豐臀,雪白的皮肉泛著高潮的紅,濁白的陽精從那個被幹得騷艷的小肉眼裡淌出來,兩條細長的白腿還曲著哆嗦。

多漂亮,他想。

季正則脫力地倒下去,他從後面環住方杳安嶙峋的肩,下滑到腰,乾燥的唇在他後肩溫存地擦吻著。

他想自己似乎患了一種戀瘦癖,隨著時間後延,會慢慢變成一種戀老癖,說到底是戀方杳安癖。

第十二章 廢物

期末的備課組會議上格外有話題,龐老師在家突發高血壓,緊急送了醫院。他年紀上來了,又肥胖,飲食油鹽過重,趕上高三課業繁忙,在家批著卷子,突然就倒下了,著實把家人嚇了一跳。

組長把老龐的帶課任務分下來,方杳安又被趕鴨子上架要多給五班帶一個月的課,組長還打趣他,「三四五班輪流轉,幾步路的事,上樓梯都免了,我可給方老師省力咯。」

佈置完任務以後大家開始閒聊,因為老龐高血壓的事,理所當然地談到教師的職業病,會議上嗚呼哀哉抱怨一大片,尤其帶著畢業班,勞心勞力高考還不一定落著好。

女老師更加鬱鬱難平,家庭學校連軸轉,發起家裡好吃懶做的丈夫的牢騷來毫不嘴軟,不知道誰忽然說了一句,「方老師一定很會做飯吧?」

方杳安後知後覺發現話題扯到他身上,趕緊擺手,「不,我不會……」類似地否認很快淹沒在女老師興致勃勃地討論和男老師起哄的揶揄裡。

他低下頭來,像往常一樣靜靜地聽著,等這個話題過去。

「肯定會啊,上次他值晚自習,我還看見他帶了食盒過來,滿滿噹噹的兩大層呢。」

不是,那是季正則做的,他在心裡回答。

訟言高三有晚自習,不強制,意願自由,每晚安排任課老「清‍​零​⁠宗」師值班,方杳安排在週四,季正則只上那一天的晚自習。唍​结耿羙㉆‌紾‍蔵‌⁠書⁠厙‍↕​𝑺⁠𝘁𝒐𝐫⁠‍Y​𝜝⁠𝐎𝑿⁠.​⁠𝒆‌u​.⁠OR​⁠g

「方老師脾氣真好,從沒聽過他大聲講話。」

不是的,其實我經常吼季正則。

「方老師長得真顯小,第一次見的時候,我還以為是大學分配過來的實習生呢。」

組長笑著插話,「嘖嘖嘖,瞧著這一通誇,把我們方老師臊得都不講話了……」

方杳安倉皇抬起頭來,難為情地笑笑。

坐他旁邊剛生完二胎不久的孟老師嬌俏俏地回嘴,「女人嘛,結婚生了孩子才知道花言巧語的男的最沒用,溫柔疼人會做家務才是好男人呢。」說完意有所指地掠了方杳安一眼。

方杳安不知道到底是什麼讓別人把他身上陰鬱的溫吞當作溫柔,葉嵋說他溫柔,丁遙也說他溫柔。他明明陰沉又冷漠,漫著一股厭世的頹喪,遠遠看過去,背影都透著那種死氣沉沉的瘦弱,哪裡溫柔?

只有季正則說他,「你怎麼過得這麼無聊?」

他的無聊像是上了發條的機器人,那種按部就班一成不變的無聊,生活像一灘毫無波瀾的死水,激不起任何風浪。

他開完會回辦公室,在樓梯轉角聽見二樓盡頭的小陽台傳來林耀驚轉的叫聲,「出國?!」林耀顯然受了驚,回得磕磕絆絆,「我,我沒想過這個,再說我哥他肯……」

唐又衷打斷他,「你孬不孬?你是你哥生的嗎?怎麼什麼都聽他的?他憑什麼不讓你出國?」

林耀這時候也不在乎他說自己孬了,「你瘋了?!他是我哥啊!你又不是……沒見過他打我,不聽他的我還能有命嗎?」林耀被打家裡是不管的,他跟林濯不是一個媽,他只是林躍其眾多二奶中最精也是最傻的那個生的兒子。

她精在於費盡心思懷上了林躍其的兒子,傻在於自以為這個兒子能成為助自己登天的籌碼。可惜林躍其是個不頂事的廢物,吃喝嫖賭抽五毒全佔了,腦子裡除了酒肉色渾什麼也不剩,唯一的優勢是長了張會哄情人的好皮相,終日征歌逐酒,紙醉金迷。林家的權歸林濯他媽掌著,這是個野心勃勃且殺伐果決的女人,權當自己養了個花錢如流水的廢物,完全不管那點丈夫的破事。

林躍其聲色場裡混久了,向來只愛青春少艾滿身芬芳的姣女,生完孩子的肥腫女人根本不屑一顧,可不管是不是給自己生了兒子,厭了就是厭了,一分錢沒給,起身就走了。

林耀那時候還只半歲,被他親媽抱著闖進林家,想最後搾一筆再走。七歲的林濯站在媽媽身後,冷眼看著那個哭得雜發糊妝的女人在家裡砸打要錢,幾個人上去拖她,被她扭打著掙開。小肉糰子林耀被丟在沙發上,蹬著腿咯咯地笑,沒人有功夫理他。

林濯有些好奇,伸手戳了戳他肉嘟嘟的臉蛋,誰想林耀把他手指頭當成了奶嘴,張嘴就咬住了,樂呵呵地含著吮,剛冒尖的小乳牙又嫩又軟,磨得指尖酥酥的癢。林耀兩顆黑葡萄似的圓眼珠水潤潤地睜著,像浸在兩汪水裡,笑得林濯滿世界都開了花,也不管地上歇斯底里撒潑的女人,扭頭就跟自己媽媽說,「我要養他。」

因為林濯要養他,他就不再是他媽的「一党独裁」兒子,他就成了林濯肉乎乎的活玩具。

林濯跟餵豬似的養他,林耀生來就知道看眼色,撐不下了也不說話,哥哥喂多少他就吃多少,所以從小就是胖子。到他哥出國那幾年,他的胃已經被撐大了,也沒趁機瘦下來。林濯回來以後又變本加厲,當他還是小時候,有吃的就往他嘴裡塞,林耀腮幫子鼓著像只大型花栗鼠,就怕還沒吞下,他哥又餵進來了。

「我之前跟季正則提起過,如果行的話,我們三個可以一起。」唐又衷看他面有退色,語氣狠起來,「林耀你能不能別這麼慫包?你難道一輩子就活在你哥眼皮子底下任打任罵?就算你怕出國你哥不給你錢了,我跟季正則難道還養不起你?」

林耀撇嘴,「什麼養不養的,我又不是狗。」

唐又衷陰測測地擠兌他,「你當然不是狗,你是豬。」

……

出國?方杳安屏氣呆在當場,上課鈴響了才回過神來。他有些神思不屬,在五班上課的時候,一組最後一座有個矮子男生在看柯南,大聲「我操」了一句,方杳安沒收了他的書。

他把漫畫帶回辦公室,隨意翻了兩頁,一不小心就看入迷了,季正則來送作業的時候,他還沉浸其中,半點沒有察覺。季正則撐著椅背彎腰湊在他耳邊,忽然幽幽地說,「這個人要死了。」

方杳安嚇了一跳,扭頭看見他,唐又衷的話還縈在耳畔,他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麼,虛怯地垂下眼簾來,「你怎麼知道,你看過?」

季正則說,「沒有啊,我看他就長了一副快死的樣。」

等季正則走了,方杳安趕緊往後翻,那人竟然真的死了,他翻來覆去也沒看出這人哪里長得像要死了。

他好一陣子都對季正則是否要出國的事耿耿於懷,想問他卻又害怕問他,就在這個進退兩難的怪圈裡糾結。卻沒想到那本柯南成了他教師生涯中最大師生矛盾的導火索,那個被收書的男孩叫黃玉新,屬於最不安分的那一批學生,典型的壞猴子。他跟把逃課當家常便飯的季正則又不一樣,季正則壞起來還算有格調,黃玉新就完全讓人生厭。

教學經驗告訴他,這種家裡有背景的學生不要惹,代課而已,凡事多忍一忍,跟班主任反映情況,讓班主任來做兩邊協調。

但是這似乎行不通,黃玉新就是受了他的氣,故意找他的茬。他在化學課上跟人打牌,玩遊戲連麥飆髒話,會突然踹一腳前座的椅子,沒頭沒尾地罵,「操你媽!」

方杳安用自己所有的理性在克制,最生氣的一次,直接把人拎起來丟出去了,並且迅速鎖了門。黃玉新又矮又瘦,方杳安比他高一頭,丟人的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黃玉新在外面渾罵,把門踹得震天響,方杳安氣到呼吸不勻,給保衛室打電話才把人拖走。

黃玉新變本加厲,不止上課鬧,下課方杳安從他們班門口走過去,他都和幾個臭味相投的混成一圈,陰陽怪氣地罵,「什麼東西?!窮逼老師,還真把自己當人看了,你們看他長那樣,個不要臉的男婊子,老子整死……」

季正則正上完體育課回來,他特立獨行慣了,對反季節的東西情有獨鍾,大冬天的嘴裡叼著根冰棍跟唐又衷從五班門口過去。

黃玉新正和幾人不乾不淨地罵著,伴隨著幾句渾淫的哄笑,突然發現旁邊站了個人,扭頭一看,季正則停在他面前,鋒銳的眼刀掃到他身上,陡然朝他走近,半彎下來,「你在說誰?」

黃玉新心裡犯楚,不止是體型上的,他怕季正則。他們都屬於所謂特權階級,但季正則又跟他不一樣,季正則是那種家裡權勢滔天,外邊兄弟成堆,自己又牛逼到讓人眼紅都不敢的那一類,他混不進季正則的圈子,邊緣都沒待過,有時候能跟林耀說上話他都覺得自己了不起。

季正則把冰棍拍在他臉上,「你在說誰?」他連問了三次,每問一句都打一下,黃玉新的臉都被凍木了,面紅耳赤,低著頭一句話也不敢說。

「我問你在說誰!」他一字一頓,嗓音陰沉得像要殺人「雨​伞​运动」,冰棍融化的液體流得黃玉新滿臉都是,滑稽得可笑。

「我,我我說,我說方……」冰棍一下戳到黃玉新哆嗦的下巴,頂得他再說不出話來。

唐又衷抱著手看戲,往旁邊瞟了一眼,「人來了。」唍‌结​耿‍媄文沴‌蔵‍書庫‌ ​‍𝐒𝚃‌𝕠‌𝐫𝑦𝐵𝑂𝚾.​​𝕖‍𝐔​.⁠​O⁠‍R​‍g

季正則透過黃玉新遠遠看見方杳安走過來,目光閃爍,視線重新落到黃玉新那張驚恐萬狀的臉上,「我告訴你,你再給我亂說一句,我割掉你的舌頭。」說完,他扯開黃玉新的領口,把那根化得亂七八遭的冰棍丟進他上衣裡,笑著攬住他的肩膀,弓下身去,「不信你試試。」

他走上前,落後方杳安半步,「老師好啊。」快到辦公室門口了他才壓低了聲音,湊到方杳安耳朵說,「辦公室沒人吧?」

他們前腳進門,後腳就開始接吻,季正則的手沿著腰線伸進他褲子裡,曖昧地揉搓起來,「今天沒課了吧?」

方杳安一聽就知道他要做什麼,「不行。」

季正則低聲哄他,「現在做了,回去就不做了。」

方杳安單手抵住他胸膛,「等一下。」抬頭看他一眼,心裡那股快要炸裂的患得患失讓他視線慌亂,「你,你要出國嗎?」

季正則似乎頓了一下,「嘖,我出國了……」眼皮撩起來,「留你在「三⁠权‍分立」國內守寡啊?」季正則拍他屁股,聲音暗啞,「乖一點,腿張開,讓我進去。」

方杳安緊繃的心弦放了弛,他依順地吊住季正則的脖子,分開了腿。他被壓在辦公桌上,腿折疊在胸前,下身完全被打開,少年胯間昂揚猙獰的性器成了他所有快樂的來源,一下一下夯進他柔軟的內裡,辦公桌隨著沖頂,咿咿呀呀地搖晃,像要散架。

他在白茫一片的快感裡,胡亂地摸著季正則的臉,眉弓到鬢角,鼻峰到嘴唇,眷戀又虔誠地摩挲著。他像一片飄搖零落的殘花,被堅硬的肉杵頂到化成甜膩的水汁,性愛帶給他一種不知從何而來的感激,發自內心的親密和滿足,腿軟到要向季正則下跪。

他之前想,做愛原來是這麼快活的事,他現在想,世界上原來還有做愛這麼快活的事。從頭髮絲到腳趾尖,劇烈的顛簸和洶湧的愛慾鋪天蓋地,他緊緊抱住身上馳騁的少年,被插得四肢發軟,髮際濕透,洇紅的嘴唇嗚咽不止。

一波波滾燙的濁液濺進他身體裡,燙壞了他的五臟六腑,他兩拳緊攥,小腿也翹起來,流著淚抖如篩糠。季正則來回舔他汗濕的脖頸,嘴唇下移,吃他胸前兩點艷紅的奶果,小乳粒被吸成兩個尖尖的小肉錐,季正則叼著咂,「早晚要給你夾斷。」

他就著被操的姿勢,跨坐在季正則腿上,手臂軟塌塌的攀著他肩膀,兩個人有一下沒一下地接吻。

季正則把性器拔出來,抽了幾張紙在他股間擦了擦,戲謔地笑,「怎麼流這麼多水,擦都擦不完。」

方杳安兩頰坨粉,兩條腿還在無意識地哆嗦,季正則的手指進到他身體裡,想把射進去的東西摳出來,柔軟的穴襞溫順地接納了進侵的異物。

他擰著眉輕哼了一聲,一張臉秀艷紅潤,「是你……射得太深了。」

季正則站起來,弓著腰抵著他額頭,手在他屁股上輕輕拍了一下,似笑非笑,「怎麼?不喜歡?」

他沒說話,臉有些燒,難堪地別過頭去,被扣著下巴擰回來,季正則問他,「喜歡嗎?」

他有些難以啟齒,囁嚅半晌,「喜歡。」

季正則又問他,「我呢?喜歡我嗎?」

他這次卻怎麼也不肯回答了,季正則甚至狠狠在他嘴上咬了一口,差點見血。最後還是無可奈何地把頭埋在他頸窩裡,輕輕地蹭,像在撒嬌,「老師偶爾也喜歡喜歡我好不好?」

方杳安嘴唇哆嗦著,環住季正則的肩膀,柔細的手在他頸後撫著,季正則今天沒脫上衣,他不能順著後背摸下去。每次做完愛,溫存的時候他會順著脊柱來來回回撫摸「强‌迫⁠劳​动」季正則的頸背,從他寬平的肩到緊窄的腰,精瘦流暢的肌肉線條,緊繃而有彈性,充滿即將爆發的力量感,讓他迷醉——他虔誠地愛著季正則的年輕,性感而有生命力。

季正則又開始吻他,綿密細膩的濕吻,又長又狠,他嘴都被嘬麻了,舌根流水。

下課鈴響了,走廊外面有了嬉笑和走動聲,他把嘴唇奪回來,眼裡含著一汪蕩漾的水,氣喘不勻,「下課了。」

季正則親在他下巴上,舌尖在他喉頭滾了一圈,拉開衣領,在他細細的鎖骨下方狠狠嘬出兩個印。季正則喜歡在他身上留印,腰經常會被掐青,屁股也被拍腫,肩頭佈滿咬痕。

「我上課再出去,現在人多,再親一會兒。」他去舔方杳安的唇角。

方杳安往後躲了一下,「嘴腫了。」

季正則壓著他後腦勺又把他扣回來,重新吻住他,「反正腫了。」

高潮的餘韻和過長的濕吻讓他疲倦,軟塌塌地癱在椅子上,季正則穿好衣服,手撐在椅背上,居高臨下,流連吻在他泛紅的眼角,「你休息一會兒,還有一節課,放學了我們就回家。」

「嗯。」他蓋著衣服應了一「小熊‌维尼」聲,季正則從外邊闔上了門。

辦公室內窗的窗簾沒拉實,漏了個挨著窗稜的小直角,冬日下午四點半的陽光從那裡洩進來,澄澈閃耀像一條脈脈流動的金色光河,微小的塵埃在光河裡浮動。

乾癟的靈魂注入了年輕的脈動,他在膨脹,在這種說不清是愛還是欲的關係裡,他變成了一個甜蜜的廢物。

第十三章 蜃樓

(一)

黃玉新上課忽然就安分起來了,不鬧聲響也不搗蛋唱反調,只偶爾抬頭陰狠地睇方杳安一眼。方杳安不清楚發生過什麼,但他畢竟只是個代課的,學生能不搗亂自然最好不過,他懶得探究其中緣由。唍結耽镁紋‌‌紾藏书‍庫▌⁠S​𝑻o‍r​YВ​O𝞦🉄‌‍EU.‍O‌‍𝑹𝑮

上完第六節 課他接到陶藝館的電話,說陶具風乾好了,問他們什麼時候有空去修坯和上釉。陶藝館是上周去的,本來季正則是要去看電影的,但方杳安覺得實在冒險,他心虛,畏首畏尾地生怕給人撞見了。

後來誤打誤撞就進了陶藝館,也大多是親子和情侶,他還是不敢,但又怕三推四阻的惹季正則生氣,就也交了份錢,在展架那裝模作樣地觀摩人家的成品。

陶藝館週末客流不少,一個店員通常同時照看著三四個人,只有季正「长‍生生物」則一個人坐最靠邊,店長是個妝容精緻的女文青,親自坐下來指導他。

拉坯機轉得很快,陶泥濕膩膩的不斷擦著季正則合成圓的手心,他有些癢,又覺得新奇,笑著和女店長說了幾句什麼,「是啊,做個什麼呢?」

他弓著背半偏著頭轉過去,看著站得遠遠的方杳安,噙著笑,「躲那麼遠幹什麼?我看,就做個你好了。」

女店長看他扭頭回來,把剛盤築成型的陶泥又打下去,低著頭,眼角眉稍溫沉醉人,笑意淺淺地念了一句,「反正你這麼漂亮。」

女店長心下一咯登,驚疑不定,偷著來回在兩人中間環視了幾圈。

方杳安無端想起他們第一次見面,季正則坐在最後一排,也這樣吊兒郎當地一偏頭,似笑非笑地盯著他看了一節課。他有種時空錯亂的恍惚感,兩個季正則在他目光裡重疊,當時張揚英雋的少年側臉似乎變得沉靜了些,兩條長腿曲在拉坯機兩邊顯得拘謹,微微頷首,專注而溫柔。

仔細算起來,已經一年多了,過得真快。

季正則這周要回家,應該是沒時間再去陶藝館了,再說他本身對這個也沒多大興趣,那天做了個四不像的罐,當花瓶嫌矮,做煙灰缸又太大,指甲縫裡還進了陶泥,龜毛得不行,方杳安費了好一番功夫才給他修乾淨。

方杳安的電腦正好在陶藝館旁邊的電腦城售後,直接把倆東西一起拿了。從陶藝館出來時季正則剛放學,打電話問他在哪,他說在電腦城這邊,季正則又叫囂著讓他打個出租趕緊回去。

方杳安正走到超市門口,抬頭看了一眼,想到些什麼,進了超市,再出來時招了出租。司機開到離家不遠的三岔路口,探頭看了看,「前頭車禍封路了,不遠了,要不就這下吧,不然還得繞路加錢呢。」

方杳安說行,提了東西下來,看見呼啦呼啦閃著紅燈的警車,警戒帶裡四五輛汽車「老​人⁠‍干政」撞得幾近報廢,還有一部摔飛出去支離破碎的摩托,碎玻璃渣滓混著血粹了一地。

聽圍觀的說是一輛大貨車突然失控,造成五車連撞,殃及後頭跟著的摩托。大頭撞上的是輛出租,整個車頭都癟了,司機當初死亡,後座的乘客據說白外套都染得血紅,車門變了形打不開,現在還不知道人是死是活。

方杳安從後面走一遭,聽得心驚肉跳,有個買菜的大媽嘴裡直念,這眼瞅著到年關口了,遇上這檔子災禍,阿彌陀佛阿彌陀佛……

方杳安心有慼慼,連忙跟著念了句阿彌陀佛,又匆匆忙忙回去,一抬頭正好看見對街有個人瘋了似的往現場沖,半路上還磕著什麼,趔趄了一下,差點栽倒——那人滿眼血紅,臉色蒼白而肅穆,咬肌緊繃到抽搐,粗魯地撥開圍觀人群,狂躁地往中心走。

「季正則!」方杳安叫了一聲,他不知道季正則怎麼在這,下意識地叫了他。

季正則在路人抱怨聲裡往警戒線裡闖,看見那灘血臉刷地一下白透了,一瞬間連呼吸都失去,心臟倏地掉進谷底,忍不住發起抖來。

「季正則!」他兩隻手都提了東西,不能招手,只能往對街趕,邊走邊喊,「季正則!季正則!」

季正則猛然聽到他的聲音,好像忽然靈魂回體,生怕幻聽了,伸著脖子到處張望,又擠開人群出去,看見方杳安提著兩袋東西朝他跑過來。

季正則整個人一下無力透了,嘴唇都哆嗦起來,那種脊柱發涼的後怕感讓他喉管連著胸腔一陣悶疼,眼眶熱漲到崩潰。方杳安還沒走到他面前,就聽見他的嘶吼,「你他媽去哪了?!為什麼不接電話?!誰叫你橫穿馬路了!?」

說完一把將他拖進懷裡,兩臂緊緊地勒住他,快把他揉碎了嵌進骨肉。方杳安整個肩都聳起來,聽見耳邊熱切的夾著哭腔的聲音,那種後怕的慶幸浸滿他整個人,「還……還好……不是你,還好不是你,還好你沒事……」

方杳安一怔,被死死抱著一動不敢動,身體好像成了傳播情感的介質,「雨⁠​伞⁠运​​动」季正則那種劫後餘生的窒息感渡進他身體裡,他忽冷忽熱的,像害了病。

季正則整個人都在抖,胸膛劇烈起伏,喘氣粗重,一次呼氣被顫成幾段,整個人失控到極點,脆弱極了,一直念著,「還好你沒事,嚇死我了,還好你沒事……」

方杳安鬆了右手的購物袋,順著起伏他的後背,在他耳邊低聲安撫,「對不起,對不起,我沒事…..」過了好一會兒,圍觀的人都散了一半,不知道有多少人看見了他們緊緊相擁,他才試探著問季正則,「回去吧?」

季正則幾乎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到他身上,骨頭都卸下來了,喉結攢動,聲音暗啞,「再緩一會兒,我腿沒勁。」完‌‌结⁠耿‍媄‍文⁠紾‍‍鑶書厙☼⁠𝑠𝒕𝐨​‍𝑹𝐲‍𝐛⁠𝑂𝚡.⁠⁠𝑬u‍.‍𝒐⁠R‍G

季正則是回來時走到樓門口,聽到樓上剛搬來的一對小夫妻在說路口車禍,那輛車頭撞癟了的出租也是從四環路過來的,後座的乘客也穿件白衣服,頭都被磕凹進去一塊,幾乎可能斷定沒命了。季正則一聽冷汗就下來了,心蹦得猛高,趕緊往樓下衝,腿還發軟,路上一連摔了兩跤,膝蓋的皮都跌破了。

方杳安蹲在他身前,給他擦藥,小心翼翼地解釋,「我去超市買菜了,你昨天說要做滷水鴨,我去買……」

季正則一把打開茶几上的購物袋,臭著臉把方杳安買的東西一件件往外丟,惡狠狠地剜著他,「你買什麼菜,你會買菜嗎你就買菜?要你瞎買菜!」他拎出一袋番茄,哭笑不得,「這西紅柿這麼綿,你,你他媽……」他捂著眼睛笑了一會兒,又沒頭沒尾地念起來,「還好你去買菜了,買菜好,以後你天天給我去買菜,買些臭魚爛蝦都行,你別坐車了……」

方杳安聽他胡言亂語,又有些無措,季正則環抱住他的腰,把他的衣服全揭上去,臉貼著他白軟下凹的肚皮,間或吻在他腹部。方杳安有些癢,聽見他在下頭悶悶地說,「熱的,活著。」

方杳安一下怔住,說不感動是假的——他爸沒了,他媽也沒了,老家的親戚都少有走動了,他的生命輕飄飄的似乎跟這世上任何一個人都沒有關聯。可現在不一樣了,季正則好像變成一捆繩,把他和這個塵世牢牢綁住,少年的恐懼那麼真實而令人動容。

他主動脫了衣服,把奶頭送進季正則嘴裡,季正則狠狠咬住那顆鼓脹充血的小東西,像要咬下來吞進肚子裡。方杳安疼得發抖,手在他後頸撫摸著,斂著眉哀哀地喘。

他的吻從季正則額頭往下,在他喉頭滑了一圈,迂緩地落下來,輕輕啜吻季正則裸露在外的皮膚。他跪在季正則兩腿之間,嘴裡含著他張牙舞爪的猙獰性器,深深地吞,圓碩的冠頭鯁進他喉嚨,頂得他陣陣乾嘔,他虔誠而賣力地吞唆著,滋滋有聲。

那根被他含得水亮亮的東西最終插進他身體裡,粗硬的柱體燙壞了他又騷又嬌的腸肉,他裡頭窄深緊致,被根渾長的肉具直頂到了頭。他只覺得肚皮上都凸出一根肉根的形,季正則性愛裡一向瘋狂,托著他的臀將他抱起來,腿盤在腰上顛著往裡搗。

他被插得前晃後蕩,兩腿間抽搗不休的勃發肉具一次次夯進他身體裡,又深又爽,他掛在季正則身上不停聳動,白膩的臀肉一陣陣發浪,整個人筋酥骨軟,被捅透了,咬著唇隱隱啜泣起來。

季正則把他壓到床上,滑膩的舌頭散著熱氣在舔他的眼淚,從他上挑水紅的眼尾,到溢出呻吟的唇,他被狠狠搗了數百下,像一個浪頭把他拋到了天涯海角,他碎成了水沫在一下下迸開。

濁白的精液從他鈴口濺出來,他手緊緊攥住床單,牙關發顫,下腹難以自持地收縮上挺。季正則把他翻過去,反抱住他,細細密密的吻從肩頭落滿下腰,季正則舔他兩個下凹的腰窩,舔得他又開始撲簌簌地抖,季正則說,「你這兒真性感。」

方杳安眼底的清明又稍稍聚起來,只覺得季正則真是個怪人,逮著他手指甲都說性感,雖然是被季正則根根放進嘴裡含濕再吐出來的手指頭,可這又跟性感有什麼關係呢?

季正則側抬起他一條腿,從一邊抵進去,腰腹打樁似的挺動操得他哭著叫出聲來。他真以為方杳安是糖做的,咬一口都能牽出些甜膩膩的絲,長長的纏綿不斷,繞滿他心頭。

方杳安整個人都脫力了,全身汗津津的,暈重的紅鋪滿兩腮,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了,一截細白的小臂遮住臉,前端的性器半耷拉著被頂得搖頭晃腦,滑稽地吐出些透明的黏液。

季正則把他腿扛到肩上,雙手撐在他兩側,將他整個人都折疊起來,胯下啪啪撞擊著,幹得那個「小‌熊维​‌尼」艷紅色的小肉洞噗呲噗呲響。方杳安兩條腿都翹起來,嘴緊緊抿著,發出些小獸般細弱的嗚咽。

季正則被他哼得心癢,強制把他擋在臉上的手移開,看見他細碎難堪的淚順著眼角往下淌,像兩條清河。一種蕩漾的洇紅染滿他整張白潤的臉,他眼睛都哭得腫起來,睫毛被淚粘住,迷離而可憐地看著他,翕動的雙唇像水面蕩起的紅蓬船,「我不要了……」

他被季正則撈在懷裡,嘴也被捉住,啜在口裡,季正則細細地吮他的舌頭,上嘴唇舔到下嘴唇,直到兩瓣唇都腫起來,又貼著他的臉,輕輕地蹭,「命都給我嚇沒了。」他抓著方杳安的手放到自己心口,「你摸摸,嚇得我都心悸了。」

方杳安努力仰著脖子才找到呼吸的機會,手無力地抵住他前胸,眉頭痛苦地鎖著,「你先拔出來,我好漲。」

(二)

城市的聖誕氛圍濃厚,滿街都是五光十色的燈飾,連學校都擺了幾顆聖誕樹。今年的平安夜在週四,方杳安值晚自習前就收到了幾個女生的蘋果,四班的班長叫梁歆,是個開朗大方的女孩,她挽著另一個女生的手臂,嬌俏俏地跟方杳安說要禮尚往來,向他討蘋果。

一夥女孩子聽了,嬉嬉鬧鬧地起哄,方杳安有些不知所措,拒絕太不好意思,可他又沒有準備。

「你們這麼多人在這幹嘛?」季正則站在辦公室門口,微蹙的眉頭暴露了他的不悅。

女孩子偏過頭見了他,一下噤了聲,梁歆倒是不怵他,她是個會來事又不招人嫌的姑娘,「怎麼?不能在這?當了課代表方老師就是你一個人的了?」少女婉轉動聽的笑語像嬌嗔,「方老師可是我們大家的方老師,可不能叫你一人霸佔了!」

幾個女孩子很捧場,樂嘻嘻地笑起來,梁歆頷首,嘴角也悄悄牽起來。方杳安看見她流轉靈動的眼波,又看了看門口的季正則,心下幾分瞭然。

少女的心事是最好猜的,她們的視線永遠飄忽而曖昧,似有似無,能在空氣裡發出甜蜜的酵,旖旎得昭然若揭。

看破的一瞬間他無由來地開始驚慌,又有螞蟻爬上他的指尖,「总⁠加速⁠‍师」綿綿密密地嚙合,順著血管咬到他心口,呼吸都變得不暢起來。唍‌结‍⁠耿​⁠羙​文⁠‌珍⁠‍鑶⁠​書‍库☺𝑺‍𝒕O‌𝐑YВ​𝑂𝕩​.‌𝔼⁠𝑢‍.O​𝐑g

季正則冷臉不搭腔,女孩子見他不好惹,又重整旗鼓向方杳安討蘋果,方杳安根本不能拒絕,笑著說好。

等她們出去了,季正則才進來,他也不說話,斜靠在方杳安辦公桌旁玩手機。

方杳安暗覷他一眼,邊批卷子邊狀似無意地輕聲說,「她喜歡你。」

季正則「嗯?」了一聲,方杳安還當是他玩手機沒聽到,卻已經沒勇氣再說一次,又聽見他開口,「關我什麼事?」

方杳安突地停下了筆,季正則把手機放下來,琥珀色的眼瞳清澈透亮,直直要望到他心裡去,「關我什麼事?」

方杳安心裡像養了一隻壞鳥,季正則一說話,它張著翅膀撲騰撲騰地亂飛,尖尖的鳥喙啄得他疼,軟軟的鳥羽又搔得他癢,怎麼回事——他好想和季正則接吻。

六班的課代表敲響了門,「老師,作業。」

他們忽地錯開目光,六班的課代表是個戴眼鏡的女生,放下壘高的作業,也掏出個盒裝的蘋果給他,「怕等下人多了,就輪不到我了。」

方杳安這下倒真覺得該買些蘋果了,學生的蘋果一個個往裡收確實不好意思。到了水果店才考慮該買多少合適,思來想去算不清楚,索性買了三箱,給帶課的幾個班上晚自習的學生都發一個。

這個中國獨有的聖誕節俗讓這天蘋果價格飛漲,三箱下來不大不小也是一筆錢。方杳安算是對金錢沒概念的人,他工作穩定,無妻無子,沒有任何花錢的興趣愛好,也不供房車,一人吃飽全家不餓——因為全家就剩他一個。季正則要是個窮孩子,他可能還能有事沒事接濟一下,可惜季正則是個出門拿錢砸人,回來拿錢買菜的闊少爺,錢還真花不出去。

水果店老闆借了個推車給他,叫他下晚自習再來還,他就推著蘋果在冬夜的校園裡走著,一直到教學樓下。推車上不去,他得自己搬,三箱一起不可能,兩箱似乎也吃力,他單搬著一箱上去。

剛到二樓就看見季正則從他辦公室出來,方杳安眼鏡滑下來了,抱著箱子沒手扶一把,掛在鼻樑上很不舒服。季正則走過來順手將他眼鏡推上去,又把蘋果接過來,「你去哪了?」

六班後門沒關,他們在走廊上說話,引得自習的學生回頭探。方杳安意外地看見黃玉新一閃而過的眼睛,趕緊噓了一聲,拖著季正則往辦公室走,「我買蘋果去了,你怎麼沒上自習?」

「你值自習人不在,我不得來看看你?」

方杳安點點頭,「哦,你先回「清零​‍宗」教室,我還有兩箱在下邊呢。」

季正則把蘋果擱到他辦公室,「你待著,我給你搬上來。」季正則一次性扛了上來,用腳踢了踢箱子,又抬眼看他,「你這是……打算一人發一個?」

方杳安點頭,「光收不送怪不好意思的。」

季正則笑一聲,「嘿喲,臉皮還挺薄。」他很自然地坐到方杳安的椅子上,清了清嗓,「過來。」

方杳安狐疑地湊過去,站在他身邊,看著季正則拉開他的抽屜,嘴裡唸唸有詞地數落他,「放一下午了,你怎麼也不打開看看。」他拿出兩個盒子來,仰頭看他,「給,這個平平安安,這個,心想事成。」季正則把盒子拆開,是一個橙子和一個蘋果,他看方杳安沒反應,又煩躁起來,低下頭,不馴地在後腦抓了一把,「嘖,是他媽挺俗套的啊。」

方杳安心裡的鳥又撲騰起來,不上不下的梗躍在他喉頭口,又扎又癢,他終於捧起季正則的臉,在少年驟然放大的淺色金瞳裡,重重親了他一口。

蘋果是下晚自習前叫幾個班的課代表發的,學生時代的歡騰雀躍總是來得很容易。方杳安整個晚自習都忙著收蘋果和答疑,等到他洗完蘋果出來,這一層幾個教室燈都熄了,季正則背著包手揣兜朝他走過來,「老不見你人,又幹嘛去了?」

他把洗好的蘋果一下遞到季正則嘴邊,嘴微微抿著有個笑。

季正則後仰了一下,視線狐疑地繞了一圈,就著他的手咬了口蘋「老人⁠​干政」果,下巴揚起來,「別想洗個蘋果討好我,我可不愛吃蘋果。」

方杳安搖搖頭,「不是的,所有蘋果我都看了,最喜歡的這個給你。」

他不說最大,不說最紅,他說最喜歡。

季正則倒吸一口氣,視線一下變得無處安放起來,掩飾地咳了咳,「什麼蘋果這麼甜?」他頓了頓,眉頭鄭重其事地聚起來,「轉基因的?」

等到方杳安收拾東西好下樓,教學區都空了,外面正雨夾雪,兩人都沒拿傘,方杳安辦公室放著一把,季正則要上去拿。

方杳安說,「別上去了,還得開門怪麻煩的。」

季正則從他懷裡摸了鑰匙,「你淋壞了更麻煩。」轉身往樓上走,被方杳安從後面牽住了手,「一起上去吧。」

太晚了,學校裡空晃晃的,樓道的聲控燈都滅了,季正則把他的手握在掌心裡,捏了捏,「你手怎麼這麼小?」

「哪有小?」不是較真,他真不是什麼小手小腳的人。

季正則把另一隻手展開伸到「长‍‍生‌生‍物」他面前,「比比,小不小?」

「跟你比?」季正則那麼高的個頭,怎麼能比?

「還想跟誰比?」季正則笑,和他挨近了些,「你膽子大了啊,都在學校裡敢牽我手了 。」

方杳安埋頭下來,「不是晚上沒人嘛。」

季正則把他摟進臂彎裡,「趕緊拿了傘回去,這天冷得,真想跟你就地鑽被窩。」

方杳安開了辦公室的門,話說出來竟然有點內疚,「我今天想早點睡覺。」他怕季正則不高興,又緊接著說,「我今天上了三節課還守了晚自習,很累。」完‌​結耿媄​攵沴‌鑶‍書厍‍→‍⁠S𝘁𝕠‌‍R𝒚​𝐵‌𝑂​‌𝕏‌.E𝐮​.‌𝐎‍𝐑​𝒈

季正則把他推進門,方杳安腰抵在辦公桌上仰頭看他,季正則扣著他下巴,「誰不讓你睡覺?舌頭伸出來,親夠了就讓你睡。」

方杳安的手臂垂在他肩上,探出來的舌尖被季正則吸進嘴裡,兩條舌頭溫存地纏在一起像要融化,方杳安整個人都熱起來,視線氤氳而模糊,透過半闔的門似乎看見空中閃爍的雪光,影影綽綽的,真漂亮。

週一,他和季正則接吻的照片出現在學校論壇和公佈欄上。

第十四章 (1)風動

圖上露臉的只有他,季正則連後腦勺都被厚碼遮得嚴嚴實實,儘管寫得是他和學生接吻,但事實上另一個是誰根本看不清楚,可不管是誰,他在學校和男人接吻,就已經給他判了死刑。

處分下來的很快,他當天下午就收到瞭解聘通知,甚至沒有得到和傳說中季正則的舅媽說話的機會。

與此同時,季正則消失了。

他有種求仁得仁的快感,就好像他每天都在這種預知的擔憂裡惶惶不安,等到這件事真的發生了,反而覺得解脫。

他不知道是照片是誰拍的,可就算知道了又能怎樣呢,他確實和學生產生了超出師生的關係。只是兩點一線的生活被打破,他覺得空落落的不自在,每天就只能龜縮在這個房子裡。他甚至覺得房子忽然就死了,想想又覺得自己荒唐,房子什麼時候活過了,只是比起之前顯得空空寂寂,沒有一點人味罷了。

靜下來的時候總覺得屋裡髒,髒得他受不了,開始大掃除,從客廳的地板擦到書房的櫃子,發現上個月訂的半月刊都還攤在桌上。他看到刊物的封面引了叔本華的一句話,「當慾望得不到滿足時就痛苦,當慾望得到滿足時就無聊。人生就像鐘擺,在痛苦和無聊之間不停擺動。」

可他天性冷淡,連痛苦都少,他只有無聊,無聊質變成痛苦。他這小半輩子都按部就班,乏善可陳,他現在忽然回頭翻閱,過去無波無瀾的幾十年裡,季正則的出現已經成為最濃墨重彩的一筆。

他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感,人心怎麼也猜不透,訂的雜誌永遠看不完,活了三十幾年,一點也不瞭解人生的意義——碌碌無為與渾渾噩噩,他在生活,卻不知道為了什麼。

正因為生活平庸才使他格外容易被激情虜獲,他是「老人​​干政」一潭渴望燃燒的死水,做好了過把癮就死的準備。

電腦還放在桌上,緊急修改的課件已經沒用了,他太無所事事,放下抹布,握著鼠標隨意地點滑,錯手點開了桌面上的某個軟件,是他的微博,一共就發了七條,毫無人氣像個廢號。

最後一條還是暑假和季正則看完電影後他打的評分,他意外的發現下面竟然有人回復,「別虛擲你的一寸光陰,別試圖補救無望的過失,別在無聊,平庸,愚昧的事上消磨你的生命,成人資源,色(鼓掌)情影片,一應俱全……」

方杳安看著前言不搭後語的評論,勉強看出這是個賣片的,居然有點心動,他不確定自己是不是同性戀,他只跟季正則做過,他想看看自己對其他男人的身體會不會有反應,試探著問,「兩人男人的片子有嗎?」

那邊隔了兩分鐘才回,一堆符號顯得花裡胡哨,「更有海量G(鼓掌)V任君選擇,+V (愛心)xiaxiaozhengshop233(飛吻)。」

方杳安看了半天才想明白+v是加微信,將信將疑地加了,驗證剛通過,那邊就自動發來一連串的價目表,五花八門的分類詳細。

方杳安快速瀏覽了一遍,他也看不懂,又問了一次,「兩個男人的片子有嗎?」

那邊回得很快,「gv20塊錢30部,一口價!都是海內外幾家大公司最新最火爆的精品!價格是高點,質量絕對上成!」

方杳安根本不瞭解行情,想著一部一塊錢都不到,似乎很划算,就發了紅包過去,還跟了一句,「上乘的乘打錯了。」

是歐美的片子,一黑一白,兩個男人都又高又壯,滿身結實的腱子肉,抱在一起親得嘖嘖有聲,方杳安抱著觀摩實驗的心態,面無表情地盯看著。兩個人又摸又舔,白人把黑人壓在身下,插進去以後橫衝直撞地顛起來,淫浪的喘叫夾雜著粗口不絕於耳,他仍然冷眼看著。

直到白人把那根像大肉腸似的陰莖抽出來,兩腿岔開,握著陰莖對準黑人的臉,液體從馬眼突射出來,腥黃的尿頓時澆了胯下的黑人一臉。黑人躺在地上,沉醉又痛苦地張大了嘴,像在接受恩賜的聖水,咕嚕咕嚕地把尿往下吞。

方杳安騰地站起來,捂著嘴衝進廁所,趴在馬桶上,胃都快嘔出來。他捧著冷水往臉上澆,心裡還是翻江倒海的噁心,抬頭看見鏡子裡的自己,又乾又瘦,臉色灰白髮青,死氣沉沉的,像一架附著肉身的骷髏。

他右手在臉上摸了摸,眼簾低垂,紅色的手繩從袖口漏出來,銜著的那顆小鑽好像也變得暗沉無光。他一陣心緊,忽地張嘴把那顆鑽含進了嘴裡,又抬眼看鏡子,癡滯地自言自語,「不漂亮了。」唍‍‌结耽⁠美‌文沴蔵书‌​厍 𝑠⁠𝐭‍‍O​‌𝐫y‌​𝑏‍⁠O‌‌𝜲.‍𝐄‍𝕦‍​.⁠𝑜⁠‍R𝑔

他端著外賣盒坐在沙發上看新聞,想起季正則總喜歡把他抱在腿上,「我發現我抱著你跟小熊維尼抱著蜜罐似的。」話說出來季正則自己先笑了,「我說你怎麼這麼甜,原來上輩子是個蜜罐啊,嗯?」

甜嗎?

他試著在手上舔了一口,又連忙啐了出去。

鹹的。

他起身洗手去了。

等他接到葉嵋的電話,說是過年回b城了想和他見一面時,已經過了大半個月。

他終於找到一個出門的理由,儘管他根本不想見葉嵋,下了樓才發現外面正在下雪,今年的雪頻繁得讓人沒了驚喜,雪勢不小,他穿得不多,卻也懶得再上樓。

門口的槐樹底下有兩個玩雪的小孩,童音軟糯蹦蹦跳跳地在念音律啟蒙,「雲對雨,雪對風,晚照對「铜⁠锣‌湾书‍店」晴空。來鴻對去雁,宿鳥對鳴蟲……」孩子臉頰凍得紅通通的,笑著喊他,「方叔叔好!」

方杳安心情因孩子爛漫的笑容有一瞬短暫的晴空,他在孩子細軟的發頂揉了一下,淡淡地笑,「你們好,怎麼不回屋裡玩,要感冒的。」

孩子興沖沖地指著天上,「喜歡雪!」

他仰頭看了看頭頂被肅殺的冬刮得光禿禿的老槐樹,恍惚間回到今年夏天,金閃閃的光從斑駁的樹影裡漏下來,一串串淡黃色的槐蕊綴滿樹枝,他突然沒頭沒尾地問了個傻問題,「這棵樹多少歲了?」

季正則的聲線懶而低,漫不經心,「不知道,要不你問問它?」

樹怎麼說話?

他被季正則戲弄似的回答激得惱起來,氣勢洶洶地扭頭,看見少年笑意盈盈的眼睛,嘴抿成一道旖旎的弧,明朗卻惡劣,「凶我?你凶樹啊,你罵它,『真沒用,長這麼大,話都不會說!』」季正則的眼睛彎成兩瓣桃花,瀲灩多情,「我要成了樹,第一個就告訴你。」

他聽見頭頂的風吹得樹冠拂拂作響,槐蜜清雅的甜香沁人心脾,他問自己,是風動還是心動?

第十四章 (2)葉嵋

他到了地方才發現還是那時和丁遙來的咖啡廳,他有點納悶,怎麼女人都喜歡到這談事?弄得他坐下來還有些恍惚,總覺得季正則要進來了,走到他面前興師問罪,「你他媽得罪我了。」又落寞地控訴他,「你欺負我,我吃醋了。」

他按了按眉心,勉強讓自己心神回籠。

葉嵋是個高挑的女人,170往上,穿雙高點鞋比方杳安還顯個,她眼型細長且眼距寬,嘴唇豐翹飽滿,典型的鯰魚臉,是當下媒體吹得天花亂墜的高級美,確實性感又顯氣質,極吸人眼球。

但其實早十幾年,她遠沒有現在的光彩奪目,鯰魚臉畢竟是這幾年的國人審美,她氣質沒練上來,打扮也落伍,大學裡看著總覺得又凶又壯,不怎麼好惹。

「事到如今,我還是想告訴你,在和你正式離婚之前,我沒有身體出軌。」車禍那次是她第一次真正嘗試。

方杳安啜了一口咖啡,抬起眼毫無波瀾地看她,「所以呢?我該謝謝你嗎?」

葉嵋像沒聽到他的話,「我聽說了,你和你學生的事。」她冷笑一聲,像是特地來奚落他一番,「我早該想到的,你對我沒有任何慾望,從始至終就連敷衍我都懶得。真可笑,你既然喜歡男人,為什麼當初和我結婚呢?」她在質問他。

方杳安無動於衷地看著她,放下杯子,雙手交疊著放在膝上,鏡片反射出森白的光,「我為什麼跟你結婚,你應該最清楚吧?我不信那天晚上的酒裡沒東西,你自己拿著孕檢報告,口口聲聲地告訴我你懷了我的孩子,我要怎麼辦?」他的視線總忍不住往門口去,存著些微薄又可笑的希冀,渴望一個挺拔而倨傲的少年能踏進來,他低下頭,杯子裡苦澀而濃黑的咖啡紋一圈一圈地泛開,「不管我喜不喜歡男人,你用這種方式開始我們的婚姻,為什麼還來要求我必須愛你?」

葉嵋第一次聽見他說這麼多話,不疾不徐地告訴她,當年的內幕他一清二楚。她有些崩潰,眼圈一下就紅了,聲音澀啞,「我愛你啊,我用了一切手段追你,你是塊石頭嗎?石頭也該給我焐熱了呀,我貼著心捂的啊。什麼事我沒做過,你呢?你就知道說『我們不合適』,什麼不合適,哪裡不合適,為什麼不合適?什麼都沒開始你就告訴我說不合適,我不甘心啊,我那麼愛你……」聲音越來越小,她低著頭,神經質般的喃喃自語。

「你那麼愛我為什麼出軌呢?」不止一次,他接連目睹她跟三個男人親密接觸過。唍​结耽羙妏‍珍鑶‌书‍‍庫™𝑠𝑡o𝑟𝒚ΒO𝑿.‌𝕖𝕦‍.‌𝑶rg

葉嵋對上他永遠要輸,她從頭到尾不能理解這個男人,離婚的時候他也不過說了三句話,他說,「離婚吧」「我不愛你」「沒意思」,這樣溫柔而清艷的長相,「达赖‍喇嘛」這樣冷絕的一顆心,「我太壓抑了,我快瘋了,你能想像嗎?你甚至連碰我一下都不願意,難道我要為你守一輩子活寡嗎?我是人,是個女人,是人就有慾望。」

她對方杳安一廂情願的愛似乎成了某種籌碼,讓她做所有的事都理所當然,方杳安不愛她是一種原罪。

方杳安用力閉了一下眼睛,「所以我說我們不合適。」

回家的路上經過超市,街上張燈結綵的紅火,才察覺又到歲末了。今年的春節雖然又是自己一個人過了,也不想過得太淒慘。

從超市出來的時候提了兩大袋東西,沉甸甸的,除了些速凍食品,還買了點下火鍋的料,冬天還是要吃火鍋的,一個人也顯得熱鬧。

街上的雪還沒停,沒有出門時大了,地上已經積了一層雪,鞋子踩上去滋滋作響。像得到了某種樂趣,他竭力找每一塊沒被人踐踏過的新雪下腳,體驗那種鞋底微微下陷的感覺,樂此不疲。

像有預感似的,有什麼在牽引他的視線,他猛地一下抬起頭來,望透其中撲簌簌往下落的細小風雪,一眼看到路盡頭的季正則。

他穿件長風衣,脖子上繫著條圍巾,手插在上衣的兜裡,挺拔臨風,在白茫茫的世界裡雋俏得人移不開眼。他下巴揚了揚,對著方杳安,神情倨傲,「看什麼?還不過來?」

方杳安沒動,提著兩個購物袋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地看著對面的季正則。

季正則嘖了一聲,認命地自己走了過來,「你傻了?穿這麼少去哪了?我在這凍得腳都麻了,你圍巾也不戴,手套也沒有。」他邊說邊把自己的圍巾接下來,一圈一圈地繞到方杳安脖子上,最後只露出他凍得紅彤彤的臉頰和一雙浸著水光的眼睛。

他突然敞開風衣,一把將方杳安扯進懷裡,用衣服包住。方杳安一驚,手裡的袋子倏地掉下來,重重落到地上,兩隻橙子慢悠悠地滾出來,掉進雪裡,露出黃橙橙的半個尖。

他睫毛顫了顫,攥緊的手慢慢鬆「电⁠⁠视认罪」開,後知後覺地抱住季正則的腰。

季正則的嘴唇落在他眼睫,緩緩下移,到他的臉頰,再把圍巾扯下去,潤濕他乾燥的嘴。他踮起腳來,虔誠地把自己送出去,這是一個溫柔的吻,綿長且細膩,他卻好像燒起來,嘴唇是熱的,舌頭是熱的,呼吸也是熱的,心跳如狂,眼鏡起了蒸騰的霧氣。

他透過不甚清明的鏡片,看著漫天的雪點落滿人間,他緊緊抱住這個比他年輕太多的男孩子,有種失而復得心田盈滿的快樂。

他不知道吻了有多久,有沒有人看見,他也不想理會,任何人都該有不顧一切的時候。

嘴唇分開的時候他還有些迷糊,墊著腳還想親一會兒,季正則捧著他的臉,「這麼想我啊?」狠狠親了他一口,又抱進懷裡去,少年的懷抱溫暖且熾烈,像揣著一團不熄的火,「我真高興。」

第十四章 (3)賭注

方杳安溫吞慣了,連激動都那麼姍姍來遲,他也不明白自己怎麼一下就情緒決堤了,一雙洇紅的淚眼看著季正則一眨不眨,眼淚撲簌簌地落,頃刻流了滿臉。

季正則被他的淚嚇住了,「哭什麼?」手忙腳亂地去擦,「好了好了,別哭了,我這不在這嗎?老師,寶貝兒,祖宗,親爹,你可別哭了。」他焦頭爛額,偏過頭斂著眉,「操,玩脫了。」

方杳安整張臉都哭紅了,一個字都聽不進去,他控制不住自己突然脆弱的淚腺,呼吸都哭出顫音來。

季正則提著兩袋東西,單手摟住他,低下頭吻他的眼淚,「好了好了,不哭了,這多冷啊,先回去好不好?」

方杳安半點理智不剩,攥著季正則的衣擺,一個勁地親他,軟甜的吻夾著淚鋪滿季正則整張英俊蕭肅的臉。季正則就勢把他圈進懷裡,啜著他的嘴,吃他的舌頭。進了樓,季正則把他羽絨服的帽子戴上去,手摟在他腋下,兩人一路磕磕絆絆親上去。

方杳安不停地抖,不知是哭得太凶還是過分激動,嘴唇都哆嗦起來,兩個人像快渴死一樣,緊緊抱著,嘴貼著嘴,舌纏著舌,一刻也不分開。

方杳安被親得呻吟起來,兩頰火燒雲似的紅,他吊著季正則的脖子,唇舌攪動的水聲充斥耳道,被吻得舌根發疼也不鬆手。他從沒有過這麼豁出去的時候,現在卻只覺得一輩子這樣抱著親也是願意的。

他被親狠了,腿都發軟,季正則在三樓樓板那鬆開他,細細密密地啜他睫上的淚,「不哭了不哭了。」

方杳安這一哭把他面子裡子全丟光了,他也不在乎,吸了吸鼻子,眼淚婆娑地看著季正則,還在哽咽,「你……你去哪裡了?」唍‌結耽⁠​镁彣沴‌蔵⁠书库↔‌​𝕤T‍​𝕆‌𝐑y⁠⁠B​𝑶​𝑋​.E⁠‍𝕌‌​🉄𝒐𝐑⁠G

季正則還沒說話,就瞥見旁邊樓梯上有個人影下來,顯然是目睹了一切,臉色驚白,「方哥。」

方杳安殘淚還掛在臉上,嘴唇被親得水艷艷的紅,他從季正則懷裡「独彩‍者」掙脫出來,偏頭冷淡地掃週期明一眼,神情自若,「你有事嗎?」

方纔葉嵋譏諷的話猶在耳畔,「你不知道那時候,你最冷落我的那段時間,我突然就左右逢源了,到哪都有男的追我,我哪來這麼大魅力,我自己都想不通。今年六月我回來一趟,稀里糊塗就弄明白了,你們家樓下那個姓周的……呵,我還當是你倆早有一腿,想方設法來踢開我,沒想到啊,你瞧他不上吧?我說呢?這人怎麼一有空就上來找你,合著他找人仙人跳我呢?」

週期明在他們兩人中間環視,眼珠驚凸,咬著牙每一個字都說得艱難,「你們……」

方杳安截斷他的話,「就是這樣,我沒什麼跟你說的,如果你上來是來找我的,麻煩你回去。」

週期明看著他,身形都恍惚起來,他在方杳安直白冷拒的目光下拳頭緊了幾緊,終於是失魂落魄地走了。

方杳安冷靜下來,逕直往上走,剛才那個和季正則一路親上來的人彷彿不是他。

到了門口,季正則突然沒頭沒尾地說一句,「他喜歡你。」

方杳安開門的手頓了一秒,隨即擰開了鑰匙,率先進了門,「關我什麼事?」

季正則半天沒跟進來,方杳安把他的拖鞋拿出來,回頭看他,上勾的眼角還是紅的,「你到底進不進來?」

他一怔,慢慢笑出來「白⁠‍纸运​动」,連忙換了鞋進去。

方杳安是不冷的,就算冷,剛才那樣火熱的吻也該讓他熱起來了。但他為自己的失態羞愧,一個人躲進廚房,去沖熱可可。

季正則坐在廚房外的餐桌邊,忽然問他,「老師,你喜歡男人嗎?」

方杳安倒開水的手僵了一瞬,又重新倒進去,「不知道。」

「那你喜歡我嗎?」

他沒有回答,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陷入了冗長的沉默。

「我數到三你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認了。」

他還沒來得及張嘴,季正則就「123」飛快念完,「好了,就知道你喜歡我!」

他們兩個都沒說話,季正則嘴唇動了動,「其實你可以跟他們說,是我逼你的。」

方杳安把壺放下,「沒意義,他們不會信的。」

而且,他不「长生​生​物」是被逼的。

「你覺得這件事是誰做的?」季正則問,補充,「照片。」

方杳安指腹摩挲著逐漸發熱滾燙的杯壁,說出一個他覺得最可能的名字,「黃玉新?」唍⁠結耿鎂書‌珍⁠鑶⁠書厙‍⁠♫​‌S𝐭or𝕐​Β‌𝐨‌‍𝑋‍‍🉄𝒆𝕌🉄⁠O‍𝑟𝑮

季正則的手交叉著扣放在桌上,兩根食指對著摩擦,「嗯,是啊。」他眼瞳沉黯,幾不可聞地笑了一聲,淺淺地,「我也覺得是他。」

方杳安原本覺得最可疑的人被他這麼一說,反而覺得錯怪人了,心裡一咯登,不上不下像空懸著。

季正則的話打斷了他的思緒,「你知道我們第一次見面在哪嗎?」

他皺著眉偏了偏頭,「不是在學校嗎?」

季正則沒有笑,話卻說得輕柔而甜蜜,「你不記得了。我在學校也問過你的,我說我們是不是見過,你說沒有。其實見過的,去年八月在一河大道,我萬年不去那邊,第一次過去,大熱天的還在外邊等人,心裡躁得正想殺人,你一頭撞進我懷裡。」

他輕輕笑起來,又咳了一聲,手握成一個空拳抵在唇上,唇角還是翹的,「我發現你走路就不愛抬頭,老這麼闖,撞了人還挺凶。你抬頭看了我一眼,隔著鏡片,眼睫毛好像都在生氣,說,『對不起』。我當時腿就軟了,差點跪下去,你知道血液逆流什麼感覺嗎?我好像都心臟都缺血了。」

方杳安聽見男孩子清朗的笑聲,帶點自我戲謔,「我滿腦子都在想,開玩笑吧,上帝拿我肋骨造了個男的。」

「等我回過魂,你早不見人了。我晚上回去就做夢,來來回回地夢見你,夢見我壓著你幹,把我幹得一「电⁠视​认罪」直哭,再舔掉你的眼淚。結果沒過幾天我就跑南非去了,早知道回學校能遇著你,我才不在那待呢。」

他胡亂撥了幾下頭髮,說不清是羞惱還是煩躁,較真似的孩子氣,「我遇見你之前沒喜歡過男人,我真對你一見鍾情……那麼寬的一條街,那麼多的人,你偏偏撞進我懷裡,你自己送上門的,還想跑啊?」

方杳安把熱可可「砰」得一聲放到他面前,「你之前喜歡過誰?」

「其實也沒喜歡過誰,主要我沒想會喜……」他頓了頓,慢條斯理地湊過來,仰頭看他,「怎麼?吃醋了?」

方杳安沒說話。

季正則握他的手,手指順著手腕往上,輕輕挽開他的袖口,看見那一圈細細的紅繩,不知在沉思還是在沉默,淺金色的眼瞳像一潭幽靜的泉,「為什麼你從不來找我?永遠都是我來找你,我有那麼可有可無嗎?」

方杳安有一瞬間的怔神,剛才的氣焰一下滅了,變得不可捉摸起來。

他去找過的,最開始幾天,打不通電話的時候,他去找他,連別墅區都沒進去,就被人給攔住了。他還去了找唐又衷,唐又衷態度很輕慢,他難得對著方杳安掛個笑,「季正則就是個壞東西,老師您別為他急,你越傷心他越高興。」

他摸不清這話的意思,好像季正則的消失是一場報復,報復他的冷淡和拿喬,或許躲在暗地裡想冷眼看他哭天搶地的死纏爛打。

季正則心裡罵娘,他那時候也沒料到會在自己的陰溝裡翻船。他不想兩個人再這麼不上不下地耗著,計劃讓方杳安全盤接受,就只能不破不立,直接斷他的後路。他借了黃玉新那陣東風,不過想再吊方杳安幾天,讓他好好梳理清楚。沒想到照片就給他爸知道了,「這事鬧我爸那去了,他平常真不管我的,那天竟然說『你愛玩可以,別害人家老師啊』。」

他爸說,人好好一男老師,還結過婚的,你給騙床上去了,你本事挺大。季正則說我沒玩,我認真的。他爸根本不聽,說讓他找個地方好好冷靜冷靜。

季正則嗤笑一聲,「結果老混蛋給我關酒窖裡頭了,真他媽又冷又靜,我凍得快沒命了。我小媽偷著給我送被子來的時候,我都快僵了。」

偏偏唐又衷關鍵時刻犯了傻,聯繫不到人還當是季正則在拉戰線,又趕上林耀出國計劃敗露,被他哥關在家裡不知是死是活,等他回過神,這才發現季正則消失的時候已經長到離譜了。

「大前天他才給我放出來,我都燒糊塗了,熱得跟塊烙鐵似的,根本站不起來。他說你想好了嗎?我說想好了,今年我不在家過年了。」唍结耿‍‌镁⁠‍彣沴‍鑶​‌书庫‍֎​S⁠𝚃𝑂⁠​𝒓‍y‍𝚩𝕠𝕩‌.𝑒𝕦‌​🉄​𝑜𝑟g

今年是方杳安第一次在家裡包餃子,季正則也是現學的,但上手很快,剛開始煮了一盤下鍋,他守到一半接了個電話,叫方杳安看著。

結果等他回來,餃子都煮成糊糊了,方杳安在鍋前急得團團轉,季正則連忙關了火,「不是叫你看著嗎?」

方杳安眼裡寫滿了不知所措,他無辜極了,「我看著了呀,我看著餃子皮都煮破了,你怎麼還不回來?」

季正則簡直哭笑不得,「我叫你看,我「武⁠汉‌肺炎」……你不是自己煮過餃子嗎?」

方杳安一片茫然,「速凍餃子和自己包的一樣嗎?我怕餡沒熟呢?」他看季正則頷首靜靜看著他也不說話,像被他蠢到無話可說了。

他心裡冒出一絲心虛,小心翼翼地指著自己,「我是不是太笨了?」

季正則突然兩手捧著他的臉頰把他整張臉都吊起來,方杳安臉上那一點點可憐的肉被擠得上嘟,他嘴翹著,瞳孔黑漆漆的,像一隻茫然的鴨子。

季正則根本無法想像像他這種級別的廚房殘障人士怎麼也能一個人活到今天,犯傻還犯得這麼有理有據。

方杳安秀致的眉擰著,牙語不清,「幹什麼?」

季正則突然笑開了,眼神飄忽起來,漫不經心的愉悅。鄭重的吻落到方杳安額頭,再到鼻尖,抿他兩瓣嘟起來的唇,方杳安有一種微醺的感覺,少年的快樂像夏日的橘子汽水將他包圍。

他被季正則圈著手臂就這麼提抱了起來,兩腳不點地,季正則唆他的舌頭抱著他輕輕地晃,方杳安的腿滑稽地亂蹬,像一隻被人提著耳朵的兔。

季正則緊緊箍著他,笑出一口潔白的牙,桃花眼瞇得半彎「拆‍迁自‍焚」,俊眉修目,顧盼神飛,「你再笨我也要跟你談戀愛。」

季正則重新下了兩盤餃子,熱氣騰騰地端出來,專挑大的往他碗裡夾,「先別吃菜,嘗嘗餃子餡怎麼樣?」

季正則又坐在他對面,像那時第一次來他家裡,手撐著臉,笑意盈盈地看著他,「怎麼樣?好吃嗎?」

方杳安一陣目眩,深覺自己犯了個大錯,就算他是男的,33歲,是個老師,遇見這樣的男孩子也一樣要完蛋。

一種可怕的熱度攀上他的臉頰,他意識到什麼,掩飾似的,低頭不停往嘴裡塞餃子,忽然咬到一個堅硬的東西,圓圓的,是個金屬。

他疑惑地抬起頭,看見季正則浸著笑意的眼睛,「吃到了,好了,一年的好運都是你的了,吐出來吧。」季正則把手張開,接在他下巴上。

他死死咬住那枚硬幣,用力到臉上的肌肉都在抽搐,眼眶猩紅。季正則撬他的牙關,想把硬幣拽出來,他怎麼也不松,面目都猙獰起來。

季正則一把將他扯進懷裡,順他的背,「哦,好了好了,想咬著就咬著。」親在他耳朵上,「不能吞下去啊。」

他母親早逝,被冷漠刻板的父親一手帶大,畢業後的第三年父親肺癌過世,跟葉嵋結婚以後,也是冷冷清清,從小到大,他幾乎從來沒有體驗到過年的意義。

可現在,明明只有兩個人,卻已經這麼熱鬧。

他明明記得季正則是在吻他的眼淚,怎麼忽然就吻到他的嘴,他們明明還在吃年夜飯,怎麼就開始做愛了。

他手撐在窗上,被身後的季正則掐著奶頭撞得不停聳動,呼出的熱氣哈到窗上漾起白霧。他一陣一陣地抖,季正則探過來吻他,呼吸繞在一起,渾濁而粗重,分不清是季正則的還是他的,「太,太深了……哈,輕一點……」

強悍熾烈的性愛叫他恐懼又引他墮落,粗挺昂健的陰莖從他被插得爛紅的軟穴裡抽出來,又狠狠搗進去,方杳安長長地呻吟一聲,像一隻哀鳴的鳥,眼淚無聲無息地滾下來。

季正則坐在沙發上,把他反抱在懷裡,掰開他兩條腿,自下而上,深深地幹他。他被搗得亂七八遭,不停地收縮,抽搐,尖叫,喘息,像一具失靈的機械,連指尖都帶著電流,他叫得那樣可憐,卻無限快樂。

城市除夕夜裡禁放的煙花全在他腦子裡炸開了,一朵一朵五彩斑斕,伴隨著高潮盛大地開放。他是直接被操射出來的,射的時候自己都沒察覺,後勁卻大,他死死掐住季正則的手臂,多餘的眼白都翻出來,一直流淚,他竭力想說話,嘴唇卻哆哆嗦嗦發不出一個完整的音。

季正則抱住他不停抽搐的四肢,綿密的吻在他耳側,聲線低且啞,壓著濃濃的性慾,「怎麼了寶貝兒?」

他扭過頭艱難地碰季正則的嘴唇,說話的時候四瓣唇貼著摩挲,氣音低弱,「想接吻……」

季正則笑,「可以。」他抽出陰莖,把方杳安正面抱著,一邊吃他被嘬得紅腫的嘴,一邊翹著性器在他臀縫裡蹭動,再撐開肉襞,一點點地頂進去。

進去的過程總叫方杳安痛苦,他伸長了脖子,細細的彎眉輕蹙起來,像吞進那根東西就讓他受了極大的苦楚,白瘦的小臂軟軟地垂在季正則肩上,細弱地嗚咽像在啜泣。唍‌結‌‌耽‌鎂攵​沴蔵​書‌库♣‍​S​𝘛o⁠r​𝒀𝐁‌‌𝐨‍⁠𝒙‌.​E‍‍𝐔⁠🉄‌O​𝑅𝕘

他被拋得好高好高,囊袋打在臀尖上一直插到底,他又有一種被操到失明的錯覺,所有的器官因為性愛沸騰燃燒,他融化在季正則身下了。

等洗完澡睡覺都凌晨三點了,他枕在季正則臂彎裡,年輕的皮膚有股沐浴後清新「武‍‌汉肺‌炎」的濕香,清爽怡人。他好像一個垂涎少年的老精怪,貪婪地攫取這種郁勃的精氣。

「你為什麼喜歡我?」他又在問這個問題,不厭其煩。

「不知道,可能上輩子太愛你了,沒用完,這輩子接著愛你。」

「用完了怎麼辦?」

「不怕,我給你戴了月老的紅繩,下輩子還愛你。」

他說喜歡,季正則卻說愛。

他沒有說話,好久好久,兩個人都是沉默的。

「季正則。」

沒人應聲。

他又輕聲叫了一句,「季正則。」

季正則攬了他一下,把他窩進懷裡,胸膛溫暖而寬闊,說話時輕輕振動,「嗯,我在聽。」

他緊緊扣住季正則的肩膀,「你不要後悔。」

我求求你,「一‌党‍独裁」不要後悔。

岌岌可危的理智高牆終於崩塌,他戰戰兢兢地加入賭局,賭自己會得到這個男孩的青春期還是他的一輩子。

第十五章 完結

季正則的大學軍訓歷來以嚴格著稱,為期三周,打靶,拉練,體能樣樣慘無人道。

方杳安學校沒課的那天去看過他一次——他原本打算年後找新工作,但季正則一直跟他強調社會險惡,人心叵測,還是當老師合適,說完還真給他找了個學校,方杳安稀里糊塗就又去當老師了。

他去的那天,季正則請了病假,兩人躲在醫務室的小床上,抱著不停地吻。醫務室兩張床中間就只有一層白布,方杳安直接被親哭,窩在季正則懷裡止不住地哆嗦,意亂情迷到呻吟出聲。

季正則的手鉗住他側腰往上,邊舔著他脖子吸,邊解他襯衫的扣子,方杳安捂著嘴,被舔得發顫,聲音細弱,「流汗了,髒的。」

季正則乾燥的嘴唇貼著他奶頭摩挲,灼熱的呼吸噴上去都讓那顆食髓知味的小東西膨脹起來,「沒事,甜。」

方杳安的奶頭被吃進嘴裡,季正則吸得很用力,奶暈一下鼓得更大,艷紅紅的奶尖在舌頭的捲繞下若隱若現。方杳安的胸膛被吃得一片濕,兩顆硬突突的奶頭嬌俏地挺著,被吸成兩個尖尖的小肉錐。

季正則把他衣服放下來,仔仔細細穿好,把他困在懷裡,舌頭繞著他耳朵吸舔攪弄,「寶貝兒,憋不住了,我們去廁所。」

方杳安的臉紅透了,腰都是軟的,嘴又被「疫⁠情隐‌瞒」抿著吃了幾口,季正則攬著他往廁所走。

季正則一進去,就把最外頭那扇門給反鎖了,直接解了方杳安的褲子,開著水龍頭,給他洗屁股。洗完把他帶隔間裡,軍訓基地的廁所連個馬桶都沒有,還好空間不小,方杳安急切地吻住他,手下靈活地解他的軍訓褲。

他握著季正則粗長髮熱的陽根,剛含進嘴裡還沒吞幾口,就被季正則提起來了。季正則把他推到牆上,沉甸甸的性器打在他臀尖,呼吸燙得要燒起來,「寶貝兒翹起來。」

方杳安扶著牆撅高了屁股,季正則分開他兩瓣臀,粗魯地舔上去,火熱滑膩的舌苔磨在飢渴的腸肉上,快要燙融了。方杳安被舔得簌簌發抖,撐著牆兩條腿夾著哆哆嗦嗦往下跪,「好燙,唔……啊!別吸,進來進來……」

季正則挺身一下將他填滿,他手腳都抽搐起來,興奮得溢淚。少年的胯拍在他臀尖,啪啪作響,他整個人都被打開,呻吟與情動被擠出體外,「好漲,唔,季正則。」

季正則把他正面抱起來,兩條細瘦的長腿纏到腰上,又深又快地幹他,方杳安顫動不止,「好厲害,好深,會死,啊哈……慢,快點再快點……」

一根粗燙的肉棍插得他啜泣不止,季正則和他耳鬢廝磨,「喜歡嗎?老師,喜歡我這麼操你嗎?」

方杳安一聲聲地甜叫,渾身都染了惹人惜愛的紅潮,「喜,喜歡。」

季正則的胯把他臀尖撞得通紅,「我呢?喜歡我嗎?」

方杳安被淚迷了眼睛,哆哆嗦嗦地去尋他的嘴唇,兩個人呼吸纏繞,「喜歡,好喜歡……啊!頂破了!」

他們一直搞到下午,方杳安整件襯衣都濕透,屁股被射得髒兮兮的,濁白的精液順著蹭紅的大腿根往下流。季正則卻又硬起來了,大龜頭漲得紅彤彤的,肉筋盤虯的莖身沾滿水光,兇惡地高翹著,方杳安跪在地上給他口交。

出來的時候方杳安路都走不穩了,兩腿戰戰,滿眼水光,一看就是剛被人幹過的樣子。季正則不放他走,把自己軍訓服洗濕了給他當毛巾擦身,嘴唇在他肚皮游移,方才做愛時的柔情蜜意一點不見蹤影,「好好吃飯,再給我瘦下去,看我回去怎麼弄你。」唍⁠结耿⁠美​妏沴​‍藏書厍‍​♫𝑆𝕥‍​O𝑟‍𝕐‍𝒃‍𝑂𝕏.‍𝒆𝐔.𝐎⁠𝕣‌𝐆

季正則精力充沛,在家時能一直把他弄到失禁,他嫌方杳安家裡的浴缸又舊又小,換了新的,每每到了清理的時候,還要在裡面弄他一次。方杳安哭到第二天起床眼睛都是腫的,無助地縮成一團,環住季正則的脖子任憑搗弄。

現在回想起那些瘋狂的性事都要兩頰燒燙,他已經十多天沒見過季正則了,久到離譜。明明之前早就習以為常的孤獨此時卻像冰水浸骨,每一秒都成了割骨般的煎熬。

他坐在書桌前不知道要幹什麼,開了盞護眼的檯燈。

「我也不知道在做什麼,突然想給你寫一封寄不出「计划生‍育」去的信。有些話我一輩子也不會說,但我想告訴你。

我的話只有一點點,雖然你看不到,也請你不要嫌我煩。

我知道自己很不討人喜歡,我膽小,懦弱,又陰鬱,畏首畏尾的像個縮頭烏龜,你總要生氣。我從來不是一個例外的人,大家都喜歡耀眼的東西,我也渴望,但我害怕,我不知道自己碰到的會是一簇年輕的火還是普照的光。

我跟自己說,絕對不能陷進去,我三十幾歲了,玩不了飛蛾撲火。你太年輕,動心來得太容易,我總怕你一時貪鮮,玩夠了抽身就走。你表現得太游刃有餘,好像任何時候都能全身而退。很多時候得不到的才讓人騷動,我承認我卑鄙,我很長一段時間都在吊你。

我第一次談戀愛,很笨,什麼都不懂,我真想用你的眼睛來看看我自己,我在你眼裡到底是什麼樣子,到底哪裡好哪裡漂亮哪裡值得你喜歡,我不想讓你看見我討厭的模樣。

年齡的差距真的太可怕了,我有時候仔細想想,我十五歲,你才出生,我大學畢業的時候你才七歲,我結婚,你才十二歲。你才真正開始長大,我卻已經開始變老。

我今天敷了一個面膜,我第一次用,好難,蒙在臉上特別不舒服,但我聽辦公室的女老師說這個抗老。

我可能要開始用面膜了,我不知道有沒有用,但我真的不想老,我想一直像你說的那樣漂亮,我想你永遠都喜歡我。

我太貪心了,永遠和你在一起的話,我想長命百歲。

大學一定很精彩吧?年齡相近又志趣相投的人在一起,火花一定不少,同學好相處嗎?對你來說應該很容易吧?我一直在想,真的有人會不喜歡你嗎?我覺得你天生就讓全世界喜歡。

怎麼辦?我突然有些害怕你明天回來,我太無趣,怕你不喜歡。」

他緊捏著筆,礙了好久好久,筆尖終於落到紙上,

「你不要不喜歡我。」

他覺得人的雙重標準是根植在靈魂惡性裡的,他知道葉嵋給他下了藥,就能採用極端冷暴力,不動口也不動心,全當她是個透明人。

可他猜到季正則給他下藥,卻裝作若無其事,隻字不提,他在縱容,更在期待——這其實已經是他想和季正則繼續下去的最大暗示,從他決定不拆穿開始,他就已經敗了。

很多事是他自己也無法控制的,就像他第一眼就喜歡上季正則,越壓抑就越喜歡,喜歡到聽見別人說起季正則的名字都要嫉妒。

他怨恨自己陰暗,也討厭自己不坦率。

他枯坐在書桌前,在這種噬人的寂寞裡逐漸變得虛空,他開始幻想季正則那裡的熱鬧。他那麼優秀,一定很受歡迎,多少人會喜歡他,那麼多鮮活生動的靈魂,全都可以把他這個無趣的高中老師比下去。

越想越不是滋味,他想敲爛自己的頭。完結耽‌​羙㉆‍​紾鑶⁠‌书​‌厍♠​​s𝕥⁠𝕆‍𝐑‍‍𝐲⁠𝒃⁠⁠𝕠‌𝐱​‍.e𝑼.⁠O𝑟​‍g

玄關有窸窸窣窣的響聲,他耳朵頓時支稜起來,心「反‌​送‍中」口砰砰直跳,拖鞋都沒來得及穿,急急忙忙跑出去。

季正則用鑰匙開了門,抬眼見到他正傻愣愣地站在玄關口,粲然一笑,一下把他撲了個滿懷。

方杳安被推得一踉蹌,扶住季正則的手臂才堪堪站穩。

「你怎麼在這?等著接我?」又看他光著腳,提著腰把他抱了一下,讓他踩在自己腳背上,「為什麼不穿鞋?」

「你……不是明天回來嗎?」季正則這些天曬黑了不少,高雋挺拔,眉眼更顯英氣。

「嘖,太無聊,待不下去了,跑了,我們這麼久沒見……」 他低下頭,噙著笑去看方杳安的眼睛,神采流轉,「想我沒有?」

他原本沒有想從這個從來口是心非的人嘴裡得到任何肯定答案,誰知方杳安卻吊著他的脖子,輕輕點了一下頭,抬起頭來是笑的,眉眼兩彎,「嗯,有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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