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豪野犬同人)【太中】灰燼》作者:木對

ABO非常規都市輕喜劇,沒什麼勾心鬥角(大概),當然肯定也不會虐,就是好好談個戀愛開個小車,一對結婚三年後要鬧離婚的冤家對頭。

這次我們帶新雙黑一起玩哈2333所以此文又名成年人的談戀愛方式和年輕人的談戀愛方式到底有什麼不同

第一章

「我感覺我和他過不下去了。」中原中也握著一隻酒杯,裡面是琥珀色的液體和晶瑩剔透的球狀冰塊,「簡直想明天就去辦離婚手續。」

「噗——」被上司拉來酒吧喝酒玩樂(其實只有嘮嗑和看別人玩樂)的立原道造聽了這話,一個沒忍住噴出了嘴裡的那一口冰可樂,「咳咳咳,不是吧中原先生,要是你們這樣的都能離,先不說公司那幫單身A們知道後會是什麼心情,反正那些O們肯定是要哀嚎『再也不相信愛情了』這類的話了。」

中原中也挑了挑眉:「所以我實在是想不通。我和那個混蛋一天吵架八百次,怎麼到你們這裡就是感情好的表現了?」

「因為大家有目共睹,您兩位吵架是吵得凶,但別人也是斷然沒法和你們兩個像這樣吵起來的。」立原道造嬉皮笑臉,「也沒有別人能比你們兩個更瞭解對方了。」

中也哼了一聲,晃了晃手中的杯子,聽冰塊碰上玻璃的清脆聲響:「那只能說明我們兩個是百年一遇的冤家對頭——不是有句話是,『沒有人比你的敵人更瞭解你』嗎。」

「那也要分情況的嘛……」立原道造把空杯子放到一邊,然後轉頭對酒保又叫了一杯冰可樂。他和稀泥一般息事寧人說道:「說說唄,這次太宰先生又怎麼惹您生氣了?」

沒有像以往那樣提起來就憤怒地喋喋不休,這次中原中也沉默地想了一會後,然後有些疲倦地撐住額頭:「還能是什麼?每一次吵架的理由來來回回就那幾個……我是真的累了,和太宰治在一起我覺得我壽命都能減十來年。」

他聲音有些低沉,目光沉甸甸地放在杯子裡的冰塊上,不知道通過那塊因為暴露在空氣裡時間過長而半融化的冰塊想到了什麼。

立原道造眨了眨眼,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上司今天不是像以前那樣和自家A吵完架後的慣例抱怨、抱怨完之後第二天可以照樣無意識地秀恩愛來閃瞎公司裡一票單身ABO——

而是確確實實地,在描述一個他想要實施的想法。

……這就不是他可以開玩笑,或者說可以隨便插言的話題了。

於是立原道造睜大了眼睛啞口無言半晌,看著中原中也端起杯子一口氣喝乾了裡面的液體,才終於找到了一個能開口的契機似的,聲音弱弱地阻攔:「……那個,中原先生,你在工作日期間喝酒這件事,BOSS明令禁止過的。」

中原中也把喝空的杯子輕輕放回桌子上,用十分清醒的眼神瞥了他「同志‌平权」一眼,然然後面無表情地說:「我知道,所以我這杯是檸檬茶。」

「…………」這你要讓我怎麼接話啊,中原先生。

立原道造乾笑兩聲,眼神四處亂飄企圖岔開這個他不好接話的話題——然而還真的讓他找到一個,並且讓他立刻暫時性地直了眼睛:「芥川還有那個……太宰先生那邊那個新人叫什麼來著,哦對,中島敦?!」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對八卦的好奇和對現實的難以置信:「這麼說,他們兩個最近開始約會的傳聞是真的?!不是吧,所以真的有對家成雙這種詛咒嗎???」

關於這件事中原中也也有耳聞,所以他也暫時放下了他和太宰治的恩恩怨怨,提起了點興趣看過去:「讓我看看——哦哦,真的是芥川和中島啊。」

和他們隔了半個酒吧的另一邊,芥川龍之介和中島敦一前一後走到半開放式的卡座裡,隔著桌子面對面地坐下。中島敦探身對芥川笑著說了點什麼,芥川的表情看上去有點嫌棄,冷淡地拍開了他伸過來的手——不過對於那個平時冷冰冰的冰山一樣的芥川龍之介來說,有這麼幾個表情和動作就已經能證明他對那個人有著足夠多的耐心了。

立原道造看得興致勃勃——當然是偷看,藉著玻璃杯上那一點虛無縹緲的反光看的,否則以芥川的警戒心和中島敦的直覺來說,不出半分鐘他就能被發現:「我去,看這樣子他們在一起可不是一天兩天了——芥川先生也太能掩飾了,平時根本沒看出來他有在談戀愛的跡象啊!」

業務能力比他高桿出不知道多少個階位的中原中也偷看起來就明目張膽很多了,他輕輕鬆鬆把自己的眼神調整到和路人差不多、絕對無法引起那兩個心中警鈴大作的地步,托著下巴感慨:「但我怎麼感覺他們這個氣氛不太對頭,是不是有點太……」

他話說了一半,就看見那邊中島敦趁著芥川剛扭頭點完單後一時不備,迅速探身在他嘴角上親了一口;而芥川的第一反應看上去有點想立刻掀桌走人,但最後到底還是沒動彈,只不過和偷襲完的中島敦一起紅了耳廓。完​结‌耿美‍文​‍紾‌蔵⁠书‌厙‍▒s‌T​O𝐫𝕐‍𝞑𝐎𝚡⁠.​e𝐔.𝐎⁠𝕣G

於是中原中也面無表情地把自己的話補充完:「……是不是有點太純情了?」

他沉默半晌,然後難以置信地問立原:「他們是小學生嗎??是不是要經歷牽手錶白接吻一系列流程最後才要上床??」

「……」立原道造冷靜地說,「實際上,大多數人談戀愛都是這樣的。」

中原中也眨了眨眼:「……那我和太宰正好顛倒了一下。要不是我們先睡過一晚上,說不定現在還互相不認識呢。「占⁠领⁠中‌环」」說完他自己低頭想了想,然後抬起眼有點茫然地問:「我還以為大家——我是指成年的這些——都是這樣的。」

不,根本不是。立原道造在心裡瘋狂吐槽。你們那是什麼成年人方式啊??

他在這裡尷尬,那邊中也倒是心平氣和,默然片刻後自己笑了起來:「要是我和太宰也是這麼過來的話……唔,是不是會比現在情況好一點?」

他輕輕敲著玻璃杯口,漂亮的手指在晶瑩透明的玻璃上隨意敲出幾個清脆的音節,一時引得不少人側目——然後就被他無名指上那枚閃耀的銀戒亮瞎了眼睛。

見話題又繞了回來,立原道造頓時再度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話說這些離婚不離婚的事情找他一個對象都沒有的單身Beta說,是不是有點過分了啊???有對象就很好了幹嘛要離婚!!不是很理解你們AO的世界啊!!

他絞盡腦汁想了半天,最後聊勝於無地勸上司:「這個……雖然我不是很懂,不過標記過的AO之間,能離婚嗎??」

中原中也涼颼颼地看他一眼,把部下看得背後寒毛根根起立唱國歌他才移開目光,然後用若無其事的語氣,輕飄飄地扔下了一枚重磅炸彈:「標記過的AO離婚是很麻煩,要向有關部門打一長串申請,以及解除標記也是個麻煩事……不過,」

他輕輕笑了一聲,聲音裡帶著無限嘲諷:「誰說過,太宰治,這個Alpha已經標記我了?」

立原道造:「…………………………」

立原道造:「??????????」

立原道造:「什!!!!麼!!!!」

於是在一個冬日寒意尚且沒有過去的初春夜晚,普通(或許也不那麼普通)公司「电⁠视认‌⁠罪」職員立原道造先生,知道了一個可以把公司上下全體人員炸翻幾個來回巨大秘密。

中原中也和太宰治。

這對結婚了三年、無數人都羨慕他們之間高到嚇人默契、甚至開盤賭以後小孩是男是女還是雙胞胎的Omega和Alpha。

居然還沒有,完成標記。

TBC.

第二章

雖然沒有喝酒,但立原道造開車把上司送回去的時候,依舊已經是午夜了。

被爆了一個如此勁爆的八卦,而且中原中也在說完這一句後就輕描淡寫地岔開了話題,自己出於對方是上司的身份還不好多嘴開口問一句,所以立原道造這一路上都忍耐得十分辛苦——看上去要不是事主就在自己身邊,他能立刻打電話給銀來分享自己此刻震驚到語無倫次的心情。

他連開頭怎麼說都想好了:銀,睡了嗎?沒睡就聽我「雪山狮子‍旗」給你說一件事,我保證你聽了之後絕對就睡不著了……

他一邊胡思亂想著一邊把車緩緩開到一片高級小區裡,中原中也支著下巴聲音平淡:「下個路口向左拐……嗯,就在這裡停吧。」

立原道造踩下剎車,探頭看了看車頭前方的一棟二層小別墅,咋舌這個小區不愧是名副其實的富豪區,在寸土寸金的今天,居然還能給有錢人提供環境良好、彼此之間又用修剪精緻的植株留出了足夠隱私空間的獨棟別墅,再想想自己那間又小又破的單身公寓,不知道賣了那個的錢夠不夠在這裡買一個停車位的。

可惡啊,見鬼的有錢人。

中原中也懶洋洋打了個哈欠,手扶在車門上打算下車:「辛苦你把我送回來了,回去路上小心。」完结耿⁠羙‍‍書⁠⁠紾蔵​⁠书​厍​▼​s⁠⁠𝘛​‌O𝑟y‍𝚩‍o𝕏‌‍.‍𝐸​‍U‌.o𝑟‍G

「沒事沒事,這是我應該做的。」立原道造條件反射回答,然後他瞅了瞅上司現在看起來比剛開始輕鬆了點的臉色,終於還是沒忍住那一腔洶湧澎湃的好奇心,謹慎開口問道:「那個,或許我多嘴了……不過關於中原先生剛才說的那件事,呃……您知道,我們都還以為——」

「什麼事?」中原中也有點茫然地回望,立原道造也分辨不出上司這是真的沒把自己說過的話放在心上還是在故意裝傻。過了幾秒中也恍然大悟,記起來了:「喔,你說標記。」

「對對對。」立原道造飛速點頭。

「也沒有什麼好驚訝的吧,畢竟做我們這行……哼。」中原中也明顯針對這個問題不想深談。他隨意勾了勾嘴角,然而在眼角餘光掃到右前方後輕輕瞇起眼,仔細又看了看:「等等,那是不是太宰?」

他的眼睛不太好,是在幾年前的一次工作中曾經傷到過視神經,雖然後來經過悉心治療後痊癒,不過在夜晚時候的視力還是不可避免地受到了一些影響。

立原道造一愣,下意識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什麼?哦哦,真的欸,是太宰先生和……呃。」

他背上的冷汗瞬間冒了一層,自覺無意窺見了上司的家事。立原道造嚥了口唾沫,在中原中也「雪山​狮子⁠旗」預料到什麼的平靜眼神中小心翼翼地說:「是太宰先生和……咱們部門新來的那個小姑娘。」

「咱們部門的?他們情報部是想來咱們這挖牆角嗎?」中原中也皺了皺眉,但在看到立原道造如坐針氈的尷尬表情後又笑了起來,「你這麼緊張幹嘛,我又不會過去生撕活剝了她。」

……哦,那你放開我的車門把手好嗎,窮人買車不容易,且用且珍惜啊。

「真的,」中原中也注意到部下難以言喻的眼神,他不動聲色地鬆開一瞬間攥緊的手,清了清嗓子然後說:「太宰是個什麼樣的人你們不也知道嗎?結婚怎麼可能阻止那傢伙去沾花捻草……我都習慣了。」

「呃,也不能這麼說……」立原道造委婉說道,「太宰先生和那些女人不幾乎……十次裡面有九次都是為了工作嘛。」

中原中也嘲諷一笑:「哼。」

他推開車門下了車,朝站在家門口交談甚歡的年輕男女走過去。立原道造清楚他現在應該立刻就走少摻和上司的家裡事,但在八卦和理智之間一番痛苦掙扎後還是毅然決然留了下來,只不過把車倒出去了一些,停在了一個不引人注目的拐角——

中原中也臂彎裡掛著他的西裝外套,邁著懶洋洋的步子走過去。

愉快聊天中的兩個人同時回頭,這個距離下中也能夠清楚看見小姑娘臉上一瞬間驚慌起來的臉色:「中、中原先生!」

小年輕。中原中也平心靜氣地在心裡想。不過聊幾句天被我撞見就一副被捉姦在床的樣「雨​伞运​动」子,好歹你也拿點從容鎮定出來啊,不然這麼低級的段數豈不是讓我連搭理都懶得搭理。

太宰治的手插在風衣外兜裡,見自家O走近後對他微微勾起嘴角:「嗨,親愛的,這麼晚才回來?」

「和立原去酒吧喝了幾杯。」中也走到他身前停下,衝他抬了抬下巴。太宰會意地垂下頭,像之前做過無數次的那樣自然地在他嘴角落下輕輕一吻。親完後中也保持著揚起下巴的這個動作,回頭瞥了那小姑娘一眼,月光自上而下,給他漠然的眼神平添幾分冷冽:「這誰?」

太宰治笑而不語,一點也沒有要介紹的意思。於是那小姑娘只好攥緊了衣角,自我介紹:「中原先生您好,我是公司裡新來的佐籐美穗。」

中原中也敷衍地點了個頭,然後懶洋洋地撇開眼對太宰說:「那你聊,我先回去了。」

看起來態度多少有點倨傲,不過以中原中也來說,他也有足夠資本這麼做——首先,他是這小姑娘目前能接觸到的公司人員中的頂頭上司;其次,他是和太宰治正兒八經扯了證的Omega;最後,說實話,他比這小姑娘漂亮——而且不是一點半點。

太宰治瞇眼笑著地從後面把他圈在懷裡:「別啊,我和你一塊回家——我這說完了。」

「隨便你。」中也不耐煩地扒拉了他一下,未能把人從自己身上撕下去後也就隨他去了,「宵夜吃不吃?我要回去煮碗麵。」

太宰治的眼睛立刻閃閃發亮。他不懷好意地舔了下嘴角,說道:「吃,怎麼不吃?」等他們快走到家門口了他才想起身後還有個人似的,回頭揮了揮手:「這麼晚了,佐籐小姐也快點回去吧,開車回家路上小心哦~」

公司新來的小姑娘看起來像是一口氣堵在了胸口,乾巴巴站了幾分鐘後她才意識到自己沒有一絲機會似的,用力攥緊小巧的手包,轉身倉皇地快步走向自己的車子。

拋下兀自傷心的小姑娘不提,另一邊溜溜躂達開門回家的兩人裡,太宰治說的「吃夜宵」肯定和中原中也所說的不是一個意思。中也當然也清楚這點,只不過他沒打算搭理,當然這個決定在半小時後被視為一縷虛無縹緲的煙氣消散,三年前是,三年後也是一樣。

半小時後中原中也被推到切菜的檯子上,全身上下光溜溜地只剩下一條領帶還掛在脖子上,冰冷的不銹鋼面在後面抵著他柔韌有力的腰肢,前面還有一個執意要吃「宵夜」的混蛋托著他的腿把他頂得渾身發顫。

煮麵的鍋在旁邊火上咕嘟咕嘟冒泡冒水汽,和中也身下被「文​​字‍狱」又快又狠頂弄時帶出的液體滴在地上的聲音奇異混在一起。

肚子餓的時候無論幹什麼都火氣超大,中也恨得牙癢癢,紅著一雙狹長漂亮的眼角瞪太宰:「你……啊,就不能等我吃完飯?」

「又不耽誤……」太宰低下頭堵住他的嘴,一邊騰出手往鍋裡胡亂放調料扔菜葉,「你這幾天晚上少出門,身上的信息素味道好重。」

「有嗎?」被弄到了熟悉的位置,中也舒服地瞇起眼睛往他懷裡一趴,像只被順毛暫時乖巧下來的貓咪,「唔……好像是快到發情期了。」

「今天再補一個臨時標記?」太宰笑起來,在他耳邊輕聲說,「還是不再這麼麻煩……趁這次機會讓我射進去?」

這句話像是一個開關,中原中也脊背緊繃了一瞬,抬頭去看身前Alpha的眼睛;太宰含笑和他對視,鳶色的眼睛裡卻沒多少笑意——明明他們身體上在做著最親密的接觸,彼此的眼神卻像是隔著一堵又厚又結實的牆。

半晌,中原中也才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臉,哼笑一聲:「……又想吵架,是不是?」

太宰治居高臨下看進他的眼睛裡,最後還是和以往的每一次一樣,率先鬆了眼神。他聳聳肩,輕描淡寫地把這個話題岔了過去:「好吧,放輕鬆親愛的,別夾我那麼緊。我們不談這個問題——」

嘴上是這麼說,但從他下一刻狠狠頂進去的動作看,就知道其實他心裡想的和嘴上說的,完全是背道而馳的兩個概念。

這種情況大概真的發生過很多次,而兩個人都對此不再想多費口舌,所以不約而同默契地選擇了保持著表面上那搖搖欲墜的平衡。總之過後他們就像剛剛什麼都沒發生一樣,收拾戰場,吃飯,洗漱睡覺,甚至睡前擦槍走火差點在床上又來一次——雖然問題仍然在那裡不可忽視,但他們雙方顯然都還沒想到一個和平的解決辦法。

第二天早晨他們各自開了車去公司(誰也不明白為什麼他們兩人明明在同一家上下班還要開兩輛車),拋著車鑰匙走進辦公室的時候太宰明顯感覺到眾人對他打招呼時的表情不太對頭,並且這一點也能從後面以各種借口理由來這裡的眾多同事的表現上看出來。唍‌结耽美‌‍攵‍珍蔵书​​库▼S⁠‌𝘁o⁠R​​𝐲‍⁠𝐁‌𝕠𝚾.⁠e𝑈⁠⁠.𝑶‌𝑟​​g

他把自己這段時間的活動捋了一遍尋找理由未果,於是在好孩子中島敦拿著文件離開辦公室時叫住了他。

他笑瞇瞇地開口:「敦君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你

中島敦一驚,說出來的話都打了磕絆:「什麼、什麼事?太宰先生?」

太宰觀察著小年輕左看右看看天花板看地板就是不肯看他的表現,篤定這幫人有事瞞著他:「說吧,發生了什麼是我不知道的?」

中島敦緊緊抿了嘴,一副打死不能說的堅決表情。

然而這點小手段根本沒法被太宰治放在心上,當初那麼倔脾氣的中原中也的嘴都能被他撬開,何況區區一個小朋友?他彎起眉眼敲了敲桌面:「唉,你不願說那也沒辦法,不過隔壁部門的芥川是我以前的部下,我想他應該會願意我好好聊一聊……」

這種已經算不上隱晦的威脅當然被中島敦聽出來了,他掙扎了一會,最後還是屈服在了無恥的上司手下:「那個……我說了,您可不要生氣,這話不是我說的。」

「嗯嗯,你說~」

「他們說,」中島敦低著個腦袋,偷偷抬起眼覷著上司的表情好隨時開溜,「他們說您……嗯,有病應該早點治……不能、不能因為是不好開口的隱疾就拖著不去醫院,還……」

在每說一個字,太宰治就黑下來一分的臉色當中,小「同⁠‌志‍平权」朋友嚥了口唾沫,到底還是把最後一句也說了出來。

「還霸佔著……中原先生。」

TBC.

第三章

*論婚姻雙方都不肯示弱的話遇到問題該怎麼解決

謠言猛於虎。

身為情報部的精英,太宰治有一百次通過操縱輿論來達到任務目的,然後終於在第一百零一次的時候自己也狠狠吃了一次流言八卦的悶虧。畢竟關於一個Alpha到底行不行這件事真的很難解釋,他既不能對每一個質疑他能力的人說「來來來我給你看個大寶貝」,而且也不能惱羞成怒收拾了所有傳過這話的人——否則就有被戳中痛處急於封口的嫌疑了不是?

放走了說出實話後心驚膽戰的小朋友,太宰治臉上艱難地保持著微笑、額角歡快蹦青筋地在自己位置上坐下。坐下時視線裡有什麼在陽光下閃閃發亮,於是他的目光又順勢落在了自己右手無名指上的那枚戒指上。

「……」

喔,對,外面還有一幫傻逼Alph「雪‌山‍狮​⁠子⁠‍旗」a在無時無刻覬覦他的Omega。

沉默半晌,他終於還是完全黑了臉色,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同一棟公司大樓,兩個部門間的距離能有多遠。

「中原先生——」立原道造一路飛奔進部門辦公室,進門後一頭對準了中原中也的辦公桌位置乾脆利落地一彎膝蓋,跪著就滑了過去要抱大腿,「救命啊啊啊啊啊啊!!!!」

中原中也原本在低頭研究一份文件,被部下冷不丁地這一嗓子嚎叫嚇了一跳:「怎麼了?」

立原道造當然沒能抱到上司大腿,半路上就被從不同地方伸出來絆他的五六隻腳給攔住了。不過這些都是小細節,他抬起頭眼淚汪汪地對著中原中也哭訴道:「救命啊中原先生!!!太宰先生他往咱們這邊來了!!!!!」

聽了這話,在場除了職位最高的那個外,所有人的臉色都為之一變,整間辦公室裡的氣氛都驟然緊繃起來。

什麼???太宰治這混蛋居然還敢過來!!!!

——這是辦公室裡昨晚半夜就聽了傳聞義憤填膺的Alpha們。

嗚嗚嗚就算太宰先生有那種難言之隱我也還是好喜歡他……

——這是一直對辦公室戀情抱著某種期待的年輕Omega們。

臥槽我也八卦過這件事怎麼辦太「达赖⁠喇​嘛」宰先生不會追究到我身上吧??

——這是一臉茫然不懂你們AO世界的無辜Beta們。

那邊立原道造還在欲哭無淚地表忠心:「中原先生我是無辜的啊……呃好吧其實也不是那麼無辜……但是我保證我告訴他們的時候原話不是這樣的!!!您要告訴太宰先生我是清白的啊!!!!」

身為流言裡的另一個主角,中也當然也知道了公司裡的今日最勁爆八卦。因此面對立原道造的求救,他一聲不吭聽完全程後,先慢悠悠地把手裡處理好的文件合上放到一邊,然後才淡定地說:「他來就來了,你慌個什麼勁?不要給行動部丟臉。」

「會出人命的!!!」立原道造恨不得從窗戶跳下去的心都有了,一不小心就溜出了實話,「那可是公司上下全體人公認最心黑手狠的太宰先生啊!!!」

「……」

「……」完‍结⁠耽​‌羙‌书‌‍紾​蔵​书‍⁠庫░‌𝑆𝕋𝒐‍𝐑⁠Y‍𝑏OX🉄𝐸U🉄O𝑹𝑮

「……」

一直是大家心領神會秘而不宣的秘密就這麼被公開出來,一時間從辦公室各個角落飛出的眼刀都嗖嗖嗖刺向了立原。

「……看把你嚇的。」中原中也無語地看著他。他抬頭環視了一圈,目光從神色各異的部下們(主要還是那些已經把手伸到桌子底下摸槍械的Alpha)臉上掃過,終於還是歎了口氣,從辦公桌後面站起來,伸手指在鐵質書架上輕輕敲了敲:「好了,先生們小姐們。現在去十七樓的小會議室把你們手頭的工作簡報整理一下,半小時後我們在那裡開個簡短的總結會議。」

這就是讓他們現在離開即將變成戰場的辦公室,避免一場飛來橫禍的意思了。一眾員工當然接受了來自上司不動聲色的體貼,雖然有點遺憾不能聽牆角看現場,但和生命安危比起來這些遺憾也算不了什麼——因此紛紛拿了備忘記錄站起來,從辦公室門魚貫而出。

於是當三分鐘後太宰治推開行動部辦公室的門,看見的就是一整個無人的安靜辦公室和自己家那個正靠在窗戶邊喝咖啡的Omega。

不用想就知道是中也讓他那幫唯恐天下不亂的部下們避難去了,太宰治輕輕哼了一聲,也沒說話,只是回手關上門的同時順便落了鎖。

中原中也輕飄飄瞥了他一眼:「現在是工作時間。」

太宰治板著臉不理他,走過去把人摟進懷裡狠狠親了一通才氣哼哼地問:「滿意「达赖喇⁠‍嘛」了?現在全公司的漂亮Omega都知道『十九層情報部那個太宰先生不行』了」

中原中也雲淡風輕地「嗯」了一聲,字腔正圓地回答他:「別難過。有病早點治。不要因為是不好開口的隱疾就拒絕就醫。」

太宰治挑了下眉,低頭一口咬在了他的耳垂上,含含糊糊地說:「我就不明白了中也——他們說你的Alpha不行,你有什麼好高興的?」

中原中也把手裡的馬克杯放到一邊,不耐煩地拍開他讓他站起來好好說話。等眼前年輕英俊的Alpha直起身,他盯著太宰治故意裝出來的那副哀怨表情良久,最後還是沒能繃住臉上略顯冷淡的面無表情,「撲哧」一聲哈哈笑了起來。

他踮起腳在自家Alpha嘴角親了一下:「他們都怎麼說你的,我聽聽?」

太宰治誇張地歎了口氣,掰著手指給他數一二三:「目前是以下幾種:占主流的是認為我『不行』;還有一部分認為我和外表不符,太純情了;只有最後剩下的那一小撮有點良心並且猜中了真相,感慨我自控力真好真能忍耐的——」

他的目光落下來,從中也的嘴唇上滑過去:「——當然,還有一個集體看法就是,讓我不管什麼理由,不要再繼續霸佔著你的。」

中原中也:「喔,這個意見很有建設性啊。」

「另外,」太宰沒接這句話,他輕輕捏起中也的下巴,彎起漂亮的眉眼問道:「我還聽說,中也你想……和我離婚?」

如果說前面那一大段都只是用來混淆視聽的說明內容,那麼只有最後一句話才暴露出了那麼一點危險的味道出來——同時也暴露了出來了他此行來者不善的真正目的。

他是來興師問罪的不假,不過不是對立原或者其他什麼人,而是衝著中原中也來的。

動作比以前更迅速了啊,這個混蛋。中也撇撇嘴,在心裡嘀咕。

從他們到公司、剛剛太宰治聽到流言到現在,統共也沒有超過一刻鐘的時間,然而就是在這短短十五分鐘裡,這個號稱是「情報部最危險男人」的Alpha已經不緊不慢地把傳播出去的所有流言內容都收集到手了不說,還找到了早就被眾人傳得面目全非的最原始的那條信息。

不過知道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反正他早就想說這件事了,只是一直沒找到機會提。

想到這裡,中原中也抬起眼,似笑非笑地說:「是啊,我不想和你過了。你難道以為我上次和你吵架時候說的這話是開玩笑嗎?」

如果是幾年前的話,太宰治聽到這話大概還會笑瞇瞇地把一揭而過,不和脾氣又硬又倔的中也正面抬槓,但是——情況適不適用另說,「婚姻是愛情的墳墓」這句話被創造出來不是沒有道理的——結婚三年之後,他也開始懶得去慣著中也的臭脾氣,而是冷笑了一聲:「和我離婚,然後和另外一個不知道哪來的Alpha在一起?你去看看有哪個Alpha有我這樣的忍耐力,遷就你結婚三年還不肯接受標記的!」

和太宰治吵架,中原中也什麼時候肯示弱哪怕半分:「你怎麼知道沒有?而且就算他們想強行標記,也得看有沒有那個實力能打過我!」

「哦,你的意思是做到一半再把人踹下床?」太宰治對他假笑了一下,「你可要好好想清楚中也,哪次滾床單你不是全程軟得像一灘水,連抓撓的動作都軟綿綿像只小貓的?」

中原中也氣得抬腳就想踹他:「你管我?!反正那麼多O「审​查‌制‍‍度」mega等著投進你懷抱,一個個肯定都願意被你標記!」

「所以到底是誰給你留下了『Omega被標記後就會完全被Alpha掌控』這麼深刻的印象的,告訴我他的電話。」太宰治接著冷笑,「你們不接受標記,難道想靠著臨時標記過一輩子?」

「太宰治!」

「中原中也!」

他們咬牙切齒地互相瞪著對方起碼有半分鐘,最後同時開口。

「你這個直A癌/O權癌!!」

TBC.

第四章

如果說一對情侶結婚前後有什麼不一樣的,那大概就是結婚前兩人吵起架來恨不得要全世界都知道對方惹自己生了天大的氣,而結婚後的兩人再吵架,即使吵到彼此間爆發小型戰爭也不願讓外人知道一星半點。

雖然這個結論主要還是看各人性格,不一定適用於所有人,但起碼對於中原中也來說,結婚三年他會在自己思慮清晰理智的情況下有選擇地對別人抱怨自己和太宰治的某次吵架,「烂尾帝」可那些計劃外的爭吵就不願意叫別人看出來分毫——當然這點太宰治也是一樣——畢竟結婚之後在所有人的眼裡他們就被打上了同一個標籤,給對方面子等同於給自己留一份體面。唍结耽‌羙‌‍书⁠沴藏‌⁠书⁠库Ω‌s𝐓​𝐎​‍𝑅‌y⁠𝐵O​𝐗🉄​𝒆𝑈‌.​‍𝑜𝒓𝐺

就好比現在,他們在空無一人的辦公室裡吵得臉紅脖子粗(並且內容幼稚得讓別人聽見根本不敢相信這是中原先生和太宰先生)就差上演全武行,可當半小時後他們掐著點結束戰爭回到各自崗位上工作時便又不約而同地恢復了平時的優雅淡定風度翩翩。諸多好奇的同事無數雙八卦的眼睛都鎖定住了他們,卻又隨後紛紛無比失望地發現,以他們的眼力來講,根本沒法從各自神態雲淡風輕的上司身上瞧出一點有關剛剛發生了什麼的端倪。

「太宰先生,」一個部下站在桌邊匯報,「調查結果出來了,公司名稱叫菱光電子有限公司,不過只是個掩人耳目的空殼道具,背後的金主是森下財團。」

太宰治淡淡「嗯」了一聲接過他手中的文件:「確切證據有幾個?」

「一個,已經封鎖傳到您的郵箱裡了。」

「我稍後會看——辛苦了,完成得不錯。」太宰治翻了翻那份文件,大致掃過一遍確認了內容後就把它放到了一邊,「記得寫簡報,今天下班前放到我辦公桌上。」

「我明白了。」

與謝野晶子抱著手臂站在稍遠幾步的地方,等那名部下走遠了才走過來:「看這個辦公室裡的人對你的態度,感覺離他們說『是的,長官』那一天不遠了。」

「嗯哼,那是他們心理素質還不合格。」太宰治眼皮都沒抬,一邊懶洋洋挪動鼠標去打開自己的郵箱一邊漫不經心地回答,「我這麼和善可親,才沒有他們想像的那麼可怕。」

與謝野聞言嗤笑一聲:「能面不改色說出這種話——快照照鏡子,看你的鼻子變長了沒有?」

太宰治十分有自知之明地說:「我才不要一個長鼻子,你也知道,我一直以來就是靠著這張英俊的臉來哄騙那些漂亮小姑娘的呀。」

「包括樓上行動部裡你家那個好厲害「强⁠​迫劳动」的Omega?」與謝野挑了挑眉。

太宰治:「中也?哈哈,你信不信但凡我長得比現在醜一點,他當初都絕對不肯和我上床的?」

「哦——那看來你能把一夜情發展成長期穩定關係還挺不容易,」與謝野晶子言笑晏晏,「那你還整天和人家吵架?」

「……」

早從第一句話的話音裡就敏銳嗅出這位恐怕是來八卦的不詳預感、但幾次想不動聲色繞開話題最後還是失敗了的太宰治終於歎了口氣:「……你就是來幹這個的?」

與謝野雖然也是抱著點女人都有的八卦心思來打趣,但她同樣也是個聰明又清醒的女人。既然看見通常舌燦蓮花的太宰治都沒了平時顧左右而言他的敷衍,只剩下這麼乾巴巴的一句,與謝野就知道剛剛聽到的「太宰先生怒氣沖沖以腳踩風火輪的速度衝到樓上行動部抓罪魁禍首」的消息已經不該是同事可以打趣八卦的事情了。

於是她眨了下眼,把一直拿在手裡的信封甩到太宰面前,不輕不重地把話帶了過去:「當然不是。喏,明天的工作。」

見她這麼知情知趣,太宰治當然不會和素日漂亮凌厲的女同事過不去(主要還是擔心她隨時把刀尖抵在自己下巴上),他把平時那種笑瞇瞇的樣子擺出來,拿起信封慢悠悠地拆開:「什麼事?還要特意出動我——」

與謝野晶子一臉冷漠:「又不是Omega坐月子,怎麼還沒辦法讓你出門任務了?」

太宰治:「……這位姐姐,你不能因為我不讓你八卦盡興就故意針對我。」

他說著瞥了眼從信封裡拿出的紙片,然後意味不明地挑了下眉:「哦……這件事啊。」

「嗯,因為這個事你也有經驗,上面就讓我交給你負責了。」與謝野晶子說。

太宰治搖了搖頭,把紙片又遠洋塞回去信封裡面:「唉,敦君也是太老實……公司的某些條例,可以破壞的時候也不用那麼乖的。」

與謝野晶子一邊把放在旁邊的煙灰缸順手拿過來示意他把連任務帶信封一起燒掉,一邊語氣平淡道:「畢竟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樣無恥的。」

「怎麼就又扯到我身上了?」太宰治輕輕笑起來,「不過說「中华民⁠国」真的,他和芥川在一起……我覺得還不錯,起碼是現階段。」

於是與謝野晶子饒有興趣的眼神又落在他身上,那意思是你還調查過這事?

太宰治一邊拿出打火機點了那枚信封,一邊笑嘻嘻地向漂亮女同事賣乖巧:「那是,你也不看看我是幹什麼的?」其實並沒有調查過,中島敦和芥川在一起的事情他也是從小朋友平時沒掩蓋好的細節中猜出來的。

與謝野晶子想了想,最後決定還是不從這個正事之外嘴上沒個准的男人嘴裡聽什麼小秘密了。她把太宰治簽好字的單子拿走,走之前她皺起眉看了眼太宰治臉上那似乎永遠滴水不漏的笑瞇瞇的表情,停頓幾秒後還是慢慢開口:「雖然這個事兒由我說有些逾距了……但我覺得還是應該提醒你一句,自己的Omega是要自己哄的,等哪天讓別人替你哄好了,你也就離重歸單身俱樂部不遠了。」

說完她也沒等太宰治回話,抬了抬下巴示意過後就踩著她那雙7cm高的高跟鞋「嗒嗒嗒」地離開了。

「……」

見難對付的女同事走遠,太宰治臉上的笑意才淡下來。周圍都沒了人,他便不再維持那副面具一樣的微笑,對與謝野的話冷笑一聲後開始處理工作,明顯還是在生中原中也的氣——然而半小時後,他對著經過了半個小時還空白一片的總結界面沉默了好一會,最後掏出手機,解鎖後點開相冊,一邊氣哼哼地生著悶氣一邊慢慢翻看著,翻到最上面的時候他瞇起眼,點開了其中一張。

照片上他們兩個都閉著眼睛,嘴角帶著快要繃不住的笑意親在一起。他的雙手摟著中也的腰,左手不老實地鑽進了T恤裡,那件正面印著一隻愚蠢兔子的白T恤已經被他掀起了一半,能從照片上看到T恤下中也露出來的幾塊整齊腹肌;而中原中也戴著一塊Vacheron Constantin經典款的右胳膊掛在他的脖子上,另一隻手臂伸得長長的到了鏡頭外面——這張照片是中也拿著他的手機拍的。

太宰治:「…………」唍結​⁠耽⁠鎂⁠紋​珍‌鑶书厍⁠↓⁠​S𝘁o⁠‍𝒓𝒚𝑩O‍​𝚾‌.𝒆𝑼🉄𝒐​𝑟𝑔

不是吧,他們還拍過這種熱戀中情侶一樣的照片呢?他還以為在這個存放中也相關照片的相冊裡只有他偷拍下來的中也的各種床照和黑照呢。

看了眼拍照的日期,上面顯示這是三年前他剛和中也好上的時期。太宰治眨了眨眼,想起來那時候他們好像確實是有過一段基本沒怎麼吵過架的甜蜜期。

唉,原本是想要看看中也的黑照娛樂一下自己呢,這下——

嘖。

煩躁地把退出相冊界面,太宰治沉著臉握著手機,最後他歎了口氣,撥了一個號碼出去。

「喂,是佐佐木先生嗎,您好,我是太宰。」

「好久不見……哈哈,上次和您共事的那段經歷很愉快,希望下次我們還有機會合作。」

「……嗯,其實也沒什麼大事。是這樣的,我記得您上次說,您在歐洲買下了幾瓶好酒收藏來著?」

TB「总‌加⁠速‍师」C.

第五章

哄人,是一項技術活。

哄中原中也,是一項充滿套路的技術活。

太宰治在下班開車回家的路上慢悠悠地想。

因為公司的真實面目不那麼普通,所以情報部總是下班最晚的那個(順便一提行動部屬於沒事時天天假期有事時通宵加班的極端典型)。太宰治拎著車鑰匙打卡出門的時候就已經六點半了,再加上他下班後繞路到佐佐木先生家裡拿了用來哄人開心的藏酒,所以最後他把車停到車庫裡時已經接近八點——不過這個到家時間也還在正常範疇內,他事先也已經發過短信了。

熄火下車,太宰治猶豫了一下,最後決定還是把手裡用木盒裝起來的La Romanee-Conti暫且藏到了車庫裡用來放置備用的一些需要低溫保存藥品的冰櫃裡。因為雖然在討好自家Omega的過程中充滿套路,不過中也最近著實有點難哄,上來直接把酒送到他手上,難保會不會只得到一聲「你別來討好我,早晨吵架的時候不是吵得很歡騰嗎」的冷笑。

這種時候,最好還是先去賣幾個乖,等人情緒軟和一些了再把酒拿出來,然後趁熱打鐵把人抱起來往床上一放……搞定。

自信滿滿在心裡制定了計劃(也實在是重複這個過程太多遍業務純熟),情報部精英太宰治先生彎腰藉著車玻璃上的反光整理了一下髮型和沒注意折進去的襯衣領子,做足了十分的優雅姿態,然後才拎著一盒路上買的中也最喜歡吃的那家店的章魚燒,風度翩翩地開門回家。

推開門站在玄關處換上拖鞋,家裡溫暖的燈光、客廳裡傳來的電視節目的聲音、以及廚房裡做飯時的各種細碎聲音成功抹去了太宰「小⁠熊维尼」治心裡最後那點忿忿不平。他在心裡默默歎氣:算了,我和一個小矮子較什麼勁呢?他那臭脾氣,不是最開始的時候就知道了嗎?

想到這裡他彎起眉眼,重新恢復了平時那種賣乖巧專用的笑瞇瞇神色,然後提著手裡的章魚燒盒子溜溜躂達往廚房走去:「中也?我回來了~」

切菜的聲音停頓了一下,然後響起「噌——」一聲清脆又毛骨悚然的刀刃磨過瓷碗邊緣時發出的聲音,作為這棟房子另一個主人的回應和他此時心情的真實寫照。

太宰治:「…………」

嗯……這看起來,好像還在生氣啊。

不過這也不是第一次了,所以他只是腳下停了一刻,然後就接著鎮定邁步走進廚房,把章魚燒輕輕放在面無表情切著一顆洋蔥的中原中也手邊,又笑嘻嘻地重複了一遍:「親愛的我回來了~」

「卡擦」一聲,那顆洋蔥被利落劈成了兩半,讓某人牙疼覺得那顆洋蔥彷彿自己的人頭。中原中也撩起眼皮看他一眼,手上漫不經心地將那柄從德國進口的大馬士革窄柄菜刀翻出幾個讓人眼花繚亂的刃花。過了幾秒,直到他用那種思考把人怎麼切碎好方便做菜的眼神把眼前的Alpha看到笑容僵硬,然後才慢悠悠從鼻腔裡發出一聲冷笑。

「哼。」

中原中也把太宰推開示意不做飯就少在身邊礙事,最後大約是看在那盒章魚燒的面子上,才勉勉強強地開了尊口:「滾出去。」完結​‍耽⁠‍镁‌文紾蔵​书厙‌​▒⁠𝕊​‍𝑇O𝑹​𝕐‍𝜝𝕠‌​𝖷⁠‌.⁠𝐸⁠‌U‌🉄‌𝐎‌𝐫𝕘

……知道再不照做就有挨刀子的危險,於是太宰治先生乖乖滾出去在餐桌邊坐好,並且手腳麻利地從碗櫃裡拿出了碗放到桌子上。

不過既然還肯和他說話,那就證明事情還沒那麼糟糕。太宰一邊擺碗筷一邊樂觀地想——風水輪流轉,結婚前他成天覺著人生無聊不如自殺了事,結婚後生活所迫居然也學會了樂觀。所以說為什麼「强‍⁠迫劳动」世界上人那麼多,他當初卻非要和中原中也扯了證——畢竟其他人都太無聊了,也只有中原中也制得住他。如果是和其他人在一起的話,大概現在太宰治早就是警察局自殺備案上的寥寥幾行文字了。

一刻鐘後中原中也陰沉著臉端著幾盤菜出來,太宰治自覺去給兩人盛出米飯,回來坐到桌邊先是驚訝了一秒中也生著氣也肯給做這麼多菜色,然而下一刻看清了都是什麼菜後他就立刻平靜下來,鎮定地想:果然,他就知道不會有這麼好的事兒等著他。

紅木桌面上擺著四個盤子,裡面分別是青花魚、青花魚、青花魚和青花魚。炒的燉的煎的炸的,並且切得都十分細碎,簡直讓人不得不深思做飯的人在對這幾條魚動刀的時候腦袋裡想的是誰……

「看什麼,」中也慢條斯理夾了一塊魚在碗裡,「你不喜歡吃?」

「當然喜歡。」太宰治笑容不變地端起碗,「中也做的我怎麼會不喜歡?」

聽了這話中原中也垂下眼,再度冷笑了一聲後就沒了下文。

吃完飯把碗放進洗碗機,太宰治斜躺在客廳沙發上,盤著那兩條筆直的大長腿咬著手指考慮接下來怎麼辦,中原中也走到他面前把一張薄薄的紙扔到面前的矮桌上,用平時對部下下指令的那種不容置疑的淡漠口氣說:「把它簽了。」

說完他也沒講別的,似乎已經和太宰治沒有什麼好說的了一樣拎著件浴袍就去浴室洗澡了。太宰治用兩根手指頭懶洋洋地拎起那張紙提到自己面前,一點也不意外地發現那是一張離婚協議書。

「…………」

他長歎一口氣,隨手把那張紙扔到了一邊去,然後隨手抓了抓頭髮,起身往浴室走去。

中也對待他的時候特別容易衝動行事,完全沒有其他人口中「用臉和拳頭征服了全公司一半的AO,用風度和工作效率征服了剩下那一半(是的即使他是一個Omega但仍然有O想要和他發展出一段禁忌之戀)」的樣子——這點他早就發現了。

對待其他人那麼冷靜漠然的中也,只有在對待自己的時候才會被輕易激怒——

……這種感覺,最棒了不是嗎?

擰開浴室的門,太宰在四處瀰漫的水蒸氣中朝著站在花灑下洗頭的中也走去。

濕漉漉的空氣中瀰漫著他的Om「文⁠​化大‌革‌​命」ega身上獨特的信息素的味道。

走到花灑下,太宰身上的襯衣立刻濕透貼在了身上。但他沒管那些小細節,而是慢悠悠地把袖口一折一折挽上去,然後像之前許多次那樣自然地開始幫中也沖頭髮。

中原中也背對著他,沉默半晌後語氣硬邦邦地說:「……出去。」

話是這麼說,不過他的手還是放了下來,任由身後的Alpha幫他把頭髮上散發著薄荷味道的泡沫沖洗乾淨。

太宰治輕柔地按揉著纏繞著他手指的柔軟髮絲,一邊笑瞇瞇地問:「你讓我去哪裡啊?」

中也冷哼一聲:「隨便哪裡,只要不在我面前礙眼。」

「我現在就沒在你面前嘛。」

「……」中原中也暗暗磨牙,「你是上午還沒吵夠,現在想第二回 合?」

「開個玩笑,這麼嚴肅幹什麼~」把泡沫沖乾淨,太宰治抽回手,落下來的時候順勢把人扳過來面朝自己,「那這樣吧,中也親我一口,親完我就離開這裡。」

中原中也響亮地冷笑一聲表示不屑:「你做夢。我不親一條魚。」

「……這條魚你還親了三年了呢。」太宰治低下頭輕輕吻在他的眼皮上,「就親一下,好不好?」

中也一開始還冷著臉不為所動,然而被太宰用這種小動物一樣的黏黏糊糊的吻法親了一分鐘後,他最終還是臭著一張臉,一邊攬住太宰的脖頸往下壓一邊惡狠狠地警告:「你別以為這樣我能原諒你……」

太宰治笑瞇了眼睛。

他們站在淋浴製造出的水簾中接吻,閉著眼睛,投入身心,就如同他們每一次親吻一樣。而一般到了這種時候距離中原中也消氣的階段也就不遠了,所以太宰治更是狡猾地用上了自己所有的技巧,把懷裡的Omega吻到週身溢出的信息素都開始隱隱躁動。

他雙臂用力把人抱起來,讓中也的兩條纖細有力的腿緊緊盤在他的腰上,然後抬起頭,迎著頭頂炙熱明亮的橘色暖燈看進中也的眼睛裡,用一種裝出來的委屈聲音輕聲說:「所以你真的要和我離婚麼?真的不要我了?」

他沒有用「你捨得和我離婚」之類的句子,而是把中也放在了主導權更高的位置上。

中原中也和他對視,緊緊皺著眉看上去有點憤憤和不甘心——但幾秒後到底洩了氣,只用力拽了一下太宰的頭髮洩憤,低聲問:「你是不是算準了親完後就能把我擺平?」

「錯了,」太宰歎了口氣,用有點無奈的語氣說「再教​‍育‌营」,「……明明是中也每次都能把我擺平才對。」

「……鬼才信你。」完‍結‌耿镁​书紾‍鑶⁠书‍⁠厍‌◄𝑺‌​𝘁𝕆‍r‌𝐲​‌𝐁‍𝑶‌𝑋⁠🉄eU‍​.‌‌o‌𝐑𝒈

灑下的熱水將他們裹在其中,他們在這個水幕中用只有彼此能聽到的聲音小聲交談,像是待在一個只屬於他們的小世界裡。

說話聲慢慢消失不見,太宰和中也彼此默默對視,誰也沒有說話。最後在這種沉默無言當中他們漸漸靠近,然後再度親在一起。

TBC.

第六章

俗話說得好,夫妻(夫)之間,床頭吵架床尾和。

而對於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來說,這句俗語不管是從形容吵架到和好所經時間極短的本意,或者是從不怎麼少兒適宜的表意來講都極為適合他們。就拿這次爭吵來說,他們早晨吵架白天冷戰,晚上洗澡時親在了一起,出來後就迫不及待地滾回了臥室床上,然後一夜過去,再到早晨太陽升起就意味著這次吵架已經完全變成了過去式,醒來後一切照常,日子該怎麼過還怎麼過。

於是今天的太宰治依舊是在細碎的金屬零件咬合摩擦聲以及淡淡的煙草味道中醒來的。

從沉睡中醒來,他先是謹慎地只把眼皮撩起一條縫,見遮光防熱的厚重窗簾好好拉著沒有放進來一絲光亮,整間主臥仍舊黑得如同夜晚,這才放心大膽地睜開眼睛,懶洋洋打著哈欠看向身旁的聲音來源。

中原中也大約是醒來有一會了,眼下他身後靠著柔軟的靠枕,嘴角叼著一根快燃到盡頭的煙,正漫不經心地靠坐在那裡進行每日練習——一把被拆成零碎的沙鷹零件鋪在蓋到他腰腹的被子上,那雙昨晚被太宰親吻過無數次的手指尖正在用極快的速度和極純熟的動作將它們裝回去。

不過對於中原中也這種級別的人來說,把「拆槍再重組」說成是練習實在是規格太高了點,說是睡醒之後醒神期間用來打發時間的還差不多。

察覺到來自身邊的目光,中原中也垂眼給了太宰一個目光,手上動作不停:「早。」

「早安,親愛的。」太宰治撐起上半身湊過去給了他一個只有打招呼意味的早安吻。然後他伸手捏走了中也嘴裡那根煙,咬在嘴裡抽完最後一口後隨手按滅在床頭的煙灰缸裡:「不是說過你很多次了,少抽幾根。」

「一根而已。」中原中也一邊將這個話題敷衍過去一邊將最後的彈夾「卡擦」推上去,接著習慣性地看了眼表確認時間。

太宰治瞇著眼觀察自家Omega的表情,不懷好意地揣測:「退步了?」

「放屁,」中原中也勾著嘴角心情很好地罵了他一句,把「东突‍‍厥斯​坦」組裝好的沙鷹重新放回床頭櫃的隔板下面,「四十六秒。」

哦。太宰治沒意思地撇了下嘴。那就是還快了。

把槍卡回原來的位置,中原中也掀開被子翻身下床,想從地上亂糟糟的一堆衣物裡撈出自己的睡衣卻未果時愣了愣,幾秒後才想起來自己的睡衣浴袍都還可憐兮兮地躺在於是濕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

沒好氣地回頭瞪了趴在床上兀自嬉皮笑臉的Alpha一眼,中也隨手從衣架上拎下來一件某人前天掛在那裡的白襯衣穿在身上(昨天那件同樣還濕噠噠地待在浴室裡),光著腳走了幾步到窗邊一把拉開窗簾,把外面燦爛的日光放進房間裡:「別賴在床上了,起來吃飯。」

「好——」太宰治慢吞吞地爬起來,抱著被子坐在床上又打了個哈欠,眼神黏在中也的背上跟著他來回挪動。完结​耽‍羙书​紾‍‍蔵​书厙↓⁠𝑠​𝖳‌⁠𝑜‍⁠𝕣𝑌​𝞑‍O𝕏🉄⁠𝐄U​🉄𝐎‍‍rG

不管戰鬥力多可怕,公允講中原中也是真的骨架小一號以至於整個人都顯小,太宰的白襯衣穿在他身上,襯衣下擺能蓋住屁股,但又沒有垂下太多,堪堪達到沒有一絲贅肉的大腿根的位置——導致太宰眼前全是那兩條白皙的大腿在晃來晃去,不自覺就聯想到了昨天夜裡那美妙的一餐。

……唉唉,下次好好玩一玩中也的腿吧~

心裡懷著對下一次開葷的期待,太宰治老老實實待在床上等自己的身上某個部位冷靜下去(因為從經驗看頭天晚上把中也吃干抹淨之後第二天早晨就一定會被拒絕服務),直到多士爐將麵包片烤好時候的「叮」一聲響起,他才懷裡抱著只抱枕下了床,溜溜躂達走出臥室。

中原中也正從外面拿了早報回來,他垂眼瀏覽過上面的新聞,然後挑了下眉毛:「昨晚港口那裡發生了爆炸。」

太宰治將一盒熱好的牛奶倒進中也的那隻馬克杯裡,對這種新聞反應平平:「哦,這個啊。這件事我已經知道了。」

「真的?」中原中也抬眼懷疑地看向他,在腦海裡回憶昨晚他什麼時候看過手機,「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太宰治笑嘻嘻地把杯壁迅速溫熱起來的馬克杯遞到他手裡:「抱著你洗第三次澡的時候。」

第三次……中原中也輕輕磨了下後「红色资本」槽牙。哦,那時候他已經睡著了。

他把嘴唇湊近杯口,小心翼翼地一點一點抿著杯子裡的熱牛奶——他貓舌頭,吃東西怕燙,但除了冰啤之外偏偏又喜歡那種吃滾燙食物時熱乎乎的感覺——同時撩起眼皮看著太宰走進衛生間刷牙洗臉,出來後又鑽進了衣帽間裡面。

中也眨了眨眼,一個轉身靠在餐廳的桌子上:「你要出門?」

「嗯,有工作~」

今天是週六,有工作的話是要加班?中原中也在心裡默默想。加班倒沒什麼不對,不管是他還是太宰都是經常需要加班的典型。不對的是太宰的態度——以前加班的時候可沒有今天這麼興致勃勃還哼著小調的。

這個想法在心裡過了幾遍,於是中原中也把只喝進去幾口的牛奶拿在手上,走過去靠在衣帽間門口看太宰換衣服:「什麼工作?」他看見太宰套了一件白T後又拿出來條白底黑紋的豎條紋褲子,一副明顯不是去公司的休閒打扮。

「員工評估~」太宰治在那邊翻來翻去,「中也你把我那件藏藍色的外套掛在哪了?」

「誰的評估?」中原中也看不過眼地把他推到一邊,然後一下從掛在架子上的一堆外套裡挑出了太宰要的那件,嫌棄地扔進他懷裡,「預報說今天要降溫,你再加條圍巾。」

「不用吧……我覺得有點熱。」嘴上這麼說,但太宰還是在穿好外套後圍上了前段時間中也剛在Burberry給他買的那條淺棕色圍巾。對著鏡子整理了下有點亂糟糟的頭髮,太宰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扭頭笑瞇瞇地對自家Omega說:「你要不要一起來?」

全身上下就鬆鬆垮垮穿了件白襯衣(連扣子都只隨便繫了幾顆)的中原中也對他這個提議十分莫名其妙:「所以說你是去做什麼評估的?」

「你們那的芥川和我們這的敦君~」太宰意味深長地對他一眨眼,「你知道是什麼意思了吧?」

芥川和中島敦——中也略一思索,明白過來。

……哦,是那個員工戀愛評估。

因為他們工作性質的問題,所以公司裡明文規定員工之間禁止談戀愛發展出進一步的關係,但自從出了太宰治和中原中也這閃瞎眾人的一對之後,這個規定就從「完全禁止」變成了「評估待定」,只有公司方面確認員工兩人間的戀愛關係不會影響到雙方工作後才會對他們的行為不理不睬。

當然,其實當初公司上層最開始是想要阻攔太宰治和中原中也這一對的,只不過從昨天與謝野對太宰的那句「不是什麼人都能像你一樣無恥」就可以看出來,公司管理層方面在做出阻攔這一決定後又經歷了多少旁人沒法想像的事情,才會在最後又不得不撤銷這一決定。

話既然說到這裡,又事關自己部下,中原中也當然義不容辭(興致勃勃)地決定和太宰一同去看個究竟以示關心。於是在一個半小時後,兩個心裡懷著看熱鬧心思的無聊大人出現在銀座旁邊的街邊咖啡廳裡,托著下巴觀察著馬路對面還在等芥川過來的中島敦。

小朋友今天明顯也是在穿衣選擇上深思熟慮了一番,和平時在公司裡那種學生一樣「同⁠‍志⁠平权」的青澀氣質不大一樣,顯得更陽光精神了一點,是讓人看著他就忍不住微笑的類型。

「我怎麼覺著敦君這個表情不太對勁?」

「怎麼?」中原中也坐在他對面,懶洋洋攪著一杯少糖拿鐵。

「眼神、表情……明顯是準備好了什麼的樣子。」太宰治瞇起眼仔細打量了一下中島敦,然後有點驚訝地問,「今天是芥川生日?還是他準備今天除了約會還幹點別的什麼?」

中原中也想起了那天晚上在酒吧看見的一幕,鎮靜地回答:「我覺得什麼也不會發生。你想太多了。」

太宰治輕輕一挑眉:「為什麼這麼說?」唍‌结​耿​媄‍文沴​‍藏書‌‌库♠𝑠𝖳​⁠𝑶‌RY⁠𝑏⁠⁠𝐨𝕏.𝐸U.​‍𝑜𝑅𝔾

因為我那天和你的想法一樣,然後被教育了什麼是年輕人的談戀愛方式。中原中也一邊這麼想,一邊勾起嘴角對太宰笑了一下:「要打賭嗎?老規矩,誰贏誰定一周的次數和PLAY。」

太宰治一下子想起了早晨讓他心思亂飛的那兩條白皙大腿。

「親愛的,這可是你說的哦——」他彎起眉眼,放輕了聲音說道,「——下周你會有幾天沒法好好走路的。」

「嗯哼,我說的。」中原中也托著下巴平心靜氣,說出的內容卻糟糕無比,「你就等著被我用鞭子捆起來吧。」

兩個心裡懷著各自小心思的人對視一眼,然後同時虛偽地沖對方露出一個充滿友善和平的假笑。

TBC.

第七章

約會的時候,一般都會做些什麼?

如果把這個問題拿來問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他們會回答約會一般就是去找個漂亮乾淨的好地方度假,潛潛水飆飆車,一邊欣賞著美景一邊喝上幾杯,然後晚上淋漓盡致地做一場,從身到心都徹底放鬆;

但如果拿來問卡上餘額不那麼令人滿意的中島敦和芥川龍之介,在他們的概念裡約會就是逛「大撒‍币」街看電影去水族館(因為芥川意外喜歡小動物雖然他嘴上不承認),並不會有更多別的選擇。

所以現在太宰和中也坐在咖啡廳裡,一邊喪心病狂地拿人家小情侶的約會內容定了少兒不宜的賭約,一邊冷眼看著穿衣和平時上班時候沒什麼兩樣的芥川下了出租車和中島碰面,同時還像那些親戚家裡的阿姨嬸嬸一樣討論著他們兩個居然在一起了的事情。

「我怎麼事先一點風聲都沒聽到,」中原中也喝了口咖啡,「還是上次和立原在酒吧裡喝酒的時候撞見他們兩個約會才知道的。」

「公司條例擺在那,他們兩個隱瞞得挺好,我也是從一點蛛絲馬跡中猜出來的。」太宰治拿出手機翻了翻,然後把屏幕轉向中也,「喏。」

中原中也掃了一眼,看見屏幕上是兩張拼在一起的偷拍:中島敦和芥川一個在抬東西一個在聽人講話,唯一的亮點在他們露出的左手腕上戴了同一款男士腕表。

對手錶也小有收藏的中也伸出兩根手指劃拉了一下屏幕把照片放大了點,瞇起眼打量了一下後點點頭:「伯爵BLACK-TIE系列,眼光還不錯嘛。」

太宰治收起手機:「沒在你那些藏品裡見到過。多少錢?」

「這種基礎款也就十幾萬?」中原中也猶豫了一下,「記不清,我沒買過。」

「那對於他們來說也算是大手筆了。」太宰治仰頭算了算,「相當於敦君大半年的工資呢——雖然不知道是誰買下來的。」

「所以你就憑戴了一樣的手錶就判斷他們兩個在一起了?」中原中也毫不客氣地嘲笑,「原來情報組現在做事都這麼粗糙,我開始為我們部門之後的出差工作感到擔憂了。」

面對埋汰太宰治不慌不忙,慢悠悠地甩下最後一枚重磅炸彈:「只憑一樣的手錶當然不能,但是表盤裡定制刻了對方名字的同款腕表就可以啦~」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這也能被你知道?」

太宰治笑瞇瞇地托著下巴看他:「怎麼樣,你家Alpha厲不厲害?」

於是中原中也突然就喪失了對這件事全部的好奇心。

正好街對面的兩個小年輕聊了幾句之後便並排向商業街另一頭走去,中也用眼角餘光瞥到了他們的行動,面無表情地轉移話題:「他們走了。我們不跟著?」完⁠‍结⁠‌耿媄書沴⁠鑶書​​庫⁠♂𝐬𝗧𝑂⁠RY𝒃‍O‌𝖷🉄⁠𝑬𝒖🉄⁠⁠o‍𝐫​g

他轉移話題太宰也只是笑笑沒有故意拆台,而是挑了挑眉「疆独​​藏⁠独」無辜地問:「幹嘛跟著?他們玩他們的,咱們玩咱們的。」

「……我還以為你今天的任務是跟蹤他們。」中原中也敲敲桌面提醒。

「當然不是,你對於我今天的工作有什麼誤解啊親愛的。」太宰治說,「公司會在他們氣氛最好的時候一通電話送過去一個任務,我們只需要當一個合格的旁觀者,判斷約會是否會妨礙到他們隨時投入工作的狀態。」

他停頓了一下,接著淡定說道:「而且他們今天的約會行程我也已經全部掌握在手了,我們只要掐好時間趕過去就可以。」

「……」

中原中也現在心裡只有兩個想法,一個是在情報部上班真沒人權,你永遠都不知道無恥上司什麼時候會黑了自己的手機;而另一個想法就是,在出來這麼久之後,他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眼前這個男人叫自己出來的目的並不只是「看熱鬧看八卦」這麼單純。

難道今天是什麼特殊日子?他不動聲色地在心裡迅速過了一遍:他的生日、太宰的生日、結婚紀念日……通通和今天沒沾上半點邊。不過想了幾秒他就放棄了,去猜太宰治的心思還不如以不變應萬變,等著看他想耍什麼小聰明。

於是他點點頭,表情不變地對太宰示意了一下空了的杯子:「我想喝奶茶。」

「……你確定還要喝嗎?」

「要喝。」中原中也朝他抬了抬下巴,「快去。」

「好吧,奶茶。」太宰歎了口氣,拿著錢夾站起來的同時小聲嘀咕,「早晨喝了牛奶,剛才又喝了咖啡,中午要是吃不下東西你就等著後悔吧。」

他站起來向吧檯走過去,後面那句話雖然小聲到接近喃喃自語,不過中原中也的耳朵輕輕一動,到底還是把這句話聽進去了。

他輕輕眨了眨眼,隨後不由自主地上揚了一點嘴角,開始隱隱期待中午太宰治會帶自己去吃什麼好吃的東西,讓他費心思把自己哄騙出門不說,到現在還要瞞著自己。

想到這裡,中原中也心情很好地偏過頭,去看窗外的街景。開始長出嫩綠樹葉的梧桐樹下,來往匆忙的路人經過這「文‍字狱」裡,然後統統映入他的眼簾。而咖啡廳裡舒緩的爵士樂慢慢流淌在空氣裡,低沉的女聲在深情呢喃一首動人的情歌。

一個人在對面落座,中原中也頭也不抬:「不好意思,那裡有人。」

陌生人沉默幾秒,然後帶著一口略生硬的口音驚喜說道:「中也!真的是你?」

「?」

聲音倒是有點耳熟,中原中也終於把眼神轉回來,放到對面的面部輪廓深邃,長相英俊又棕髮翠眼的外國男人身上……西班牙人?

辨認幾秒後還是沒記起來眼前人的身份,中原中也疑惑地開口:「抱歉……你是?」

英俊的外國小哥立刻露出一臉受傷的表情:「哦,不會吧,你居然忘記了我?而我這幾年卻還一直在心裡記著你——你為什麼不再聯繫我了?」

這位先生,你在說什麼我真的沒聽懂。中原中也一邊有點茫然地看著他,一邊在心裡已經開始不太耐煩了起來這種陌生人(記不起來的也算)擅自搭訕的行為。

只聽那位外國小哥還在興致勃勃地講述自己怎麼一眼就發現了坐在窗邊的老朋友:「是的,我其實一開始沒敢認定那是你,還以為是和你長相相仿的其他什麼人,或者是我對你思念太深——因為我真的沒想到以前那麼冷漠的中也,有一天居然也會露出這種普通人一樣的表情。」

中原中也的耐心不算多,在剛剛幾句話中已經快要消耗殆盡,然而在「大撒‌币」外國小哥說完這句話後他愣了愣,猛然就想起了眼前坐著的人是誰——

在心裡對自己剛才的遲鈍狠狠爆了一句粗口,他猛地坐直了身子企圖與對方劃清界限:「也許你覺得很驚喜,但我勸你最好立刻起身離開這家咖啡廳甚至這座城市,能立馬乘下一班飛機回國的話最好。因為我家的Alpha——」

「什麼?!」英俊的外國小哥一臉世界末日要到了的絕望表情,「你居然被標記了?!」

「中也,我回來了。」太宰治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不過也許你能為我介紹一下……這是誰?」

從來沒有像此刻希望什麼人馬上消失在原地、最好連一點殘影都不剩的中原中也面無表情一動不動,緩緩把後半句話說了出來:「——非常小心眼,還是個大醋罈子。」

TBC.

第八章完‌​結耽镁⁠‍妏⁠‍紾‌藏⁠‍書​厍♂s⁠𝚃​o⁠𝒓⁠Y‌⁠Β⁠​𝑂‌x‌.​EU.‍‌𝑜‌𝒓g

中原中也從出生到現在這短短二十多年時間裡,遇到過許多許多次危急情況。而那些大多是攸關性命,也許毫釐之差他就再也沒法睜開眼睛、最後腐爛成一堆白骨的生死競速,遠遠要比眼下這種和平又安寧的小咖啡廳來得驚心動魄——但他可以用近乎可怕的冷靜反應觀察快要刺入眼球的刀鋒軌跡然後躲開,卻沒法用相同的態度來面對現在這個場面。

和已經跟自己扯了證的Alpha出門約會時碰上前男友上來打招呼,怎麼做才能避免接下來的災難?在線等,挺急的。

中原中也的神經高度緊繃,察覺身後某人邁著和平時一樣的平緩步子走上來,伸出手臂用顯得無限溫柔的動作輕輕搭在他的肩上,然後是一聲從鼻腔哼出的輕笑,催促似的:「嗯?」

「……」

中原中也後頸上的寒毛都快根根立起來了。

冷靜,別這麼沒出息中原中也。不就是個前男友,還是個沒上過床的前男友,你心虛個什麼勁?啊,誰還沒有個前任是不是……在心裡給自己一邊做著心理建設,他一邊下意識從位置上站起來。結果還沒等他想出一個盡量將此事輕描淡寫揭過去的說辭,眼角餘光就瞥到那個沒有眼力勁的蠢貨嘴唇微微一動,於是瞳孔一縮,立刻搶在他說出什麼更加不可收拾的話之前飛快開口說道:「不熟。不記得名字。是他先過來找我說話的。」

外國小哥看上去難過得快要哭出來了:「我知道了,你對別人還是像以前那樣冷酷,只不過我「习‍近平」現在也是『別人』了——唉,雖然我非常非常傷心,不過這也是你身上最讓我著迷的地方。」

……你就這麼願意把自己的脖子往刀口下面伸嗎?中原中也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手指輕微動了動,恨不得抄起放在桌上的煙灰缸直接糊眼前的男人臉上。

自己找死無所謂,人各有志。不過麻煩不要拖他下水——你知道要哄好一個醋缸子有多麻煩嗎?!

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用了點力,雖然太宰的表情還是笑瞇瞇的,但和他同床共枕三年之久的中原中也卻從這一個細微的動作中敏銳地嗅出來一種不太妙的意味。

他在心裡默默抹了一把臉,十分明智地閉上嘴,不說話了。

「哦,看來你認識我家中也……」太宰治微笑著說道。他撈起懷裡Omega的左手,漫不經心地摩挲著中也漂亮瑩白的指尖,陽光下,兩人無名指上的結婚戒指閃閃發光,散發著令人無法忽視的強大存在感:「只是不知道閣下是哪位呢?說出來大家認識一下,以後歡迎去我們家做客呀。」

他慢條斯理地說著看似友好的話,然而話間那些屬於一個Alpha對另一個Alpha的警告也明明確確地聽進了在場其他兩個人的耳朵裡:

第一,雖然你是認識我的Omega,不過很可惜,看起來是單方面的一廂情願呢;

第二,看清楚他們手上的戒指,辨別清楚中也身上散發出的信息素裡已經混進了他的味道,如果識相的話,最好就從現在這一刻起徹底打消對中也的念頭;

第三,離他們越遠越好,滾。

「ok,ok,」外國小哥明顯感覺到了這種清晰的敵意,也是直到這時他才注意到對面兩人手上的戒指和中原中也那已經和以前有所不同的信息素——他是喜歡眼前這個Omega不假,不過也沒有對有家室的Omega出手的興趣——於是投降似的舉起手慢慢後退,「是我的不對,打擾到你們了。」

說完他深深歎了一口氣,為自己未能開花就凋謝的感情。然後落寞地轉過身,離開了這裡。

也是幸虧現在時間尚早,咖啡廳裡即使是週末也沒多少人,否則這種現場趕跑前男友的狗血戲碼一定會勾起在場全部圍觀群眾的興趣。

等到那外國小哥的背影一從視線裡消失,太宰治就立刻鬆開了攬著中也肩膀的手,同時重重哼了一聲,語氣也瞬間從剛才恩愛夫夫的溫柔語調變得陰陽怪氣起來:「時隔幾年後的再度重逢。真令人感動,是不是?」

啊,開始了。中原中也在心裡歎了一口氣。不過和天下所有情侶一樣,雖然哄醋缸子的過程很麻煩,但對於這種太宰治吃醋的行為他還是受用的,更何況剛剛太宰治跑去給他點的熱奶茶現在還捧在他手裡呢。

於是中原中也耐下性子,難得好聲好氣地安撫眼前的Alpha:「真的和我沒關係……我早都忘了他這回事兒了,你看我剛剛都沒能記起來他是誰。」

太宰治「疫​情隐瞒」不高興。唍‌结耿⁠鎂书‌珍​蔵書库♫‌𝕤𝘁𝕠𝕣‌𝒀‍⁠𝐁‍o‍𝚇‌.⁠𝑬‌𝐔🉄o‍​𝐑𝐠

太宰治拉長了臉。

他把手插進兜裡,聲音涼絲絲地說:「在意大利認識的前男友,好歹人家還陪你一起遊遍羅馬了呢,中也就這麼把人忘了,真薄情。」

說的這是四年前的事情了,四年前中原中也休假時去歐洲度假期間認識了剛才那個浪漫多情的外國小哥,兩個人確實好過一段時間,只不過等中也回國之後就徹底斷了聯繫。

這些他沒說過的事情從太宰治嘴裡說出來中原中也一點也不意外,也沒什麼隱私被冒犯的不爽感。畢竟太宰治雖然人看著溫柔似水,實際上是個非常非常小心眼的男人,再加上他本職工作就是搞情報的——更何況中原中也自己就沒立場指責自家Alpha調查自己,因為太宰治以前那些鶯鶯燕燕,不管是正經交往過的還是對方單方面暗戀的,那些小姑娘Omega們的資料中原中也個個能精確到身份證號碼,全都放在公司辦公桌最下面的抽屜裡。

所以對於太宰治的嘲諷,他也難得沒有嗆聲回去(這在結婚前簡直是沒法想像的事情),而是接著想方設法安撫氣鼓鼓的大醋罈子:「他又不是你,憑什麼要被我記住?你看他長得沒你帥,沒你高,沒你會說話,也沒你會哄我開心,我幹嘛要對他深情。」

中原中也之前從來沒有說過這種肉麻到家的甜言蜜語——他生得這麼一副漂亮的好模樣,又是Omega,因此從小到大都是身後面追著一大幫追求者的典範——這同樣是結婚後才被太宰治一點點磨出來的。

太宰治的嘴角微微翹起來一點,又很快被抿直了。他轉頭打量了中原中也兩秒,輕輕哼了一聲,佯裝嫌棄:「花言巧語。」

「喔,那你不要聽。」中原中也說著往咖啡廳外面走,「也不要跟著我去中村先生的書店。」

在銀座頂層有一家裝修復古的小書屋,和其他書屋不一樣的是,裡面有很多題材特別小眾、甚至讓人看過標題後會懷疑作者是在什麼精神狀態下寫出來的書「扛麦郎」籍。而太宰治對名表和名酒都沒什麼興趣,倒是很喜歡看一些稀奇古怪的書,所以這家書屋很對他的胃口,基本上隔一段時間就要去一次,在那裡轉一轉。

知道中原中也是在特意哄他開心(因為平時中也一般都懶得陪他去那裡),於是太宰治心裡笑瞇瞇、但臉上還是強行做出「我不高興」「我在生氣」的表情,快速走了幾步跟上去,和中也並肩走在了一起。

只可惜想法是美好的,現實是無情的。

快走到書店門口的時候,中原中也兜裡的手機「嗡嗡」響了起來。這是他工作用的手機,二十四小時保持開機狀態,為的就是無論什麼時候發生了事情,值班的部下們都能在第一時間聯絡到自己。

在太宰治「又是工作」的嫌棄眼神中,中原中也接了電話:「喂,是我。」

「中原先生,xx路附近有人發現一具男屍,剛剛死後不久,在條子裡臥底的兄弟傳回來消息,說是專業人士下的手。」

「專業人士?」中原中也重複了一遍,「確切證據呢。」

「是一刀割喉,有明顯滅口的痕跡。您和太宰先生在一起嗎?屍體具體情況情報部的人應該傳到太宰先生手機上了。」

中原中也下意識看向身側,太宰治正好摸出手機接到郵件。然而打開後,照片上那張在半小時前還見過的臉出現在屏幕上,兩人明顯都愣了一下。

「怎麼是他?」中原中也下意識皺眉,「我剛剛還……」

太宰治的眼神瞥過來,不輕不重地看了他一眼。

「不好意思,中原先生,您剛剛說什麼?」

「……沒事,」中也清了清嗓子,表情嚴肅地說,「我是說,雖然對死人不太尊重,不過這人死了就死了吧,和我沒關係。」

TB「文​字​狱」C.

第九章

掛了電話,中原中也無聲地看向站在身邊的太宰治。後者正低著頭,拿著手機,手指飛速在屏幕上打字對部下交代有關這件事的處理。而察覺到自家Omega的目光後他嘲諷地扯扯嘴角,頭也不抬地哼了一聲:「不是我幹的。」

中原中也:「……哦。」他還什麼都沒說呢!

「怎麼,心疼了?」太宰治撥了個號碼出去,然後四處環顧了一下,走向商場這層角落的消防通道,「要是我下的手,肯定會讓人把他神不知鬼不覺地帶回來,才不會讓他死得這麼輕鬆呢。」

仗著太宰治走在前面看不見自己的表情,中原中也光明正大地翻了個白眼,然後一臉「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小心眼的男人」表情跟了上去,但語氣還是帶著十足的安撫意味:「我說多少次了,這個人真的早就和我沒任何關係了——早知道今天會遇到他,我都不會出門。」

太宰治瞇起眼睛,回頭給了他一個「你簡直不可理喻」的眼神:「為了一個見鬼的前任,你都不肯和我出門了?」

「…………」

這還有完沒完了!!!!

於是那點本來就沒有多少的耐心終於被消耗得乾乾淨淨渣都不剩,中原中也額角蹦出一枚歡快的青筋,咬牙切齒地開口:「喂,我警告你最好適可而止啊。」

正好手中的電話接通,太宰治故意扭過頭去講電話不去看他:「……啊,敦君嗎?我這裡有一件緊急的事需要你去處理,嗯,是的……」完结‍耽​鎂書⁠‍珍藏书‍厙​ 𝕤𝒕𝑂𝑹​​Y⁠𝞑​O‍⁠𝖷‌🉄⁠𝐸U.o‍​𝑅‌​G

知道太宰為什麼特意打電話給中島敦——本來還需要額外挑揀個事情讓他們去辦,然後他們在暗處評估工作——眼下任務撞到眼前,正好一舉兩得,雙方都省事了。於是中原中也一動不動靠在身後抹著白灰的牆面上,輕輕瞇起眼盯著對面的Alpha。直到聽到那邊一聲「那麼,就這樣」的結束語他才將重心從左腿換到右腿,然後對太宰招了招手。

太宰治不理他。

中原中也一挑眉:「你過不過來?」

「……中也真是一點道理也不講的,還這麼凶,好過分。」太宰治收了手機,嘟囔著走到這邊,「做什麼?」

中也伸手勾住他的脖子,用了點力沒把人壓下來之後他不耐煩地「嘖」了一聲:「既然長這麼高了就有點眼力勁,你不彎腰我怎麼親你?」

太宰治很有骨氣地站著沒動,要等中也自己踮腳來親自己。然而他心裡覺著大約是自己不愛喝牛奶的緣故,沒幾秒就覺著那所謂的「骨氣」還沒那麼硬朗,在心裡數了一二三就再也沒能堅持住,歎了口氣老老實實彎下腰把人摟進懷裡,然後輕輕含住了自家Omega的唇瓣。

太宰治其人,在公司被眾多員工私下一致評為「最心黑手狠以及絕對不能招惹排行榜上的TOP1」,說的是他城府極深、心思彎彎繞繞數也數不清,你永遠也別想從他那張微笑面具上看出來他眼下想的是什麼。而清楚如何能夠把這樣一個太宰治順毛順得服服帖帖乖乖聽話(當然這也是結婚三年後才偶爾能「小熊​‍维尼」磨出來的特殊限定,結婚前他們兩人更多的是寧願打一架也不肯向對方低一下頭)的,也就只有中原中也一個人了。反正只要不涉及到標記這種橫亙在他們之間至今尚未解決的雙方原則性問題,他還沒見過什麼事是一個黏糊糊的吻解決不了的——如果有,那就最多再加上一個「今晚PLAY你定」的條件。

所以眼下在商場消防通道裡,仗著周圍沒人而肆無忌憚深吻的兩人終於結束了這個順毛安撫的行為,中原中也微微後仰頭離開了一點距離後,他盯著太宰看了幾秒,然後伸手拍了拍自家Alpha 那張俊臉,低聲問:「你今天怎麼回事?人都死了你還鬧這麼大的彆扭,我又不可能去找一個死人再續什麼狗屁前緣。」

提到這個太宰治就一臉不高興:「……他把我的計劃都打亂了。」

「計劃?」中原中也說,「我說這位先生,你今天到底在評估那對小情侶的任務之外還安排了多少事?」

太宰治用「中也真的好遲鈍」的眼神看他:「上次休假的時候,咱們去的哪裡?」

「上次?……東非大裂谷吧。」

「上上次呢?」

「去大堡礁潛水。」

「上上上次?」

「西藏……你要說什麼能不能直接說,別拐彎抹角。」

「唉。你上次在酒吧不是對立原說,覺得咱們兩個從認識到結婚的過程太不常規了嗎?」太宰治抵上中也的額頭,輕聲說,「所以我本來買了兩張下午一場電影的票,打算中午帶你吃完飯後去看的。」

「……」

中原中也聽了他這個讓人出乎意料的計劃後著實愣了愣,也沒去管自己可憐的部下究竟在他不知道的時候遭受了眼前這個男人多少報復才會連這種細枝末節的話都說了出來……他感覺到自己的嘴角在不受控制地往上翹,偏偏語氣不肯表現出來,還要佯裝一本正經:「哦,那你中午原本打算帶我去吃什麼?」

「一家新開的情侶餐館,有專業大廚指導,讓你為你的另一半做頓午餐。」太宰治歎了口氣,「是那些年輕人們最近約會首選的地方,我為此還特意去多學了幾道菜。」

中原中也輕輕唔了一聲:「一頓午飯而已……你也不用這麼生氣,反正平時在家你又不是不下廚做飯給我吃。」唍​结​耽美‍妏‍‌沴​蔵书厍‍▼𝐬T⁠​O⁠‍𝒓𝒀𝑩‍𝕠‌⁠𝒙.‌𝑬​𝑢.⁠𝐎R‍g

「和這個完全不是一回事嘛。」太宰治親了親他的嘴角,「仔細想想我們認識的過程確實不太健康。所以……」

他看著中也,眼睛裡帶著點讓人心臟狂跳的笑意:「假裝成敦君和芥川那樣,像個小年輕一樣從頭開始好好談一次戀愛的感覺……你不覺得很有趣麼?」

「……」

中原中也發現自己沒有話可說了。他看著太宰治那雙眼尾狹長上挑的鳶色眼睛,發現這個男人如果願意,那真的是可以讓自己變成全世界最討人喜歡的人——話又說回來,如果不是因為「武汉肺⁠炎」太宰治有這張英俊的臉和這雙可以迷人心竅的眼睛,三年前在拉斯維加斯,他也不會在僅僅猶豫了幾秒後就痛快答應了這個男人「一起喝一杯麼」的邀約,然後痛快地滾上了同一張床。

圍繞在他身邊三千漂亮桃花,他偏偏就選中了其中唯一一株偽裝成無害小花的食肉植物,選擇溺死在名為太宰治的溫柔陷阱裡。

「看來一會的電影沒法看了。」中島敦收了手機,歎了口氣後轉頭對安安靜靜坐在一邊喝著一瓶烏龍茶的芥川說道,「好像距離這裡兩條街之外的巷子裡出事了,太宰先生要我過去看一眼現場。」

芥川沒說話,只是咬著吸管,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桌子上他那部手機,意思是他也收到了同樣的任務。

於是一點小事就能讓自己振奮起來的小朋友立刻覺得安慰了許多,起碼不是自己一個人加班,還有人陪著他一起工作。

芥川喝完了那瓶烏龍茶,隨手往旁邊的垃圾桶裡一丟,然後從桌邊站起來。他穿著和平時沒什麼兩樣的黑風衣,襯得他整個人身上的氣質都冷了幾分——不過這種冷意被旁邊的中島敦沖淡到幾乎沒有了,看上去和中島一樣,就是個沉默寡言的高中生。

他涼絲絲地開口:「電影什麼時候都能看。任務要緊。」

「好嘛,任務。」中島敦跟在他身後,從電影院等待區的甜品店裡走出來,小聲嘀咕,「加班狂。」

芥川回頭冷冷剜了他一眼。

中島敦不痛不癢,對芥川這種脾氣早就習以為常,很難說是不是跟太宰治在一起共事久了所以也沾染上了他的某種特性。不過他到底還是沒有太宰治的膽子,敢在這時候去逗芥川(畢竟他生氣起來是真的會打人的!),所以只好左思右想一番後挑了個話題轉移:「太宰先生和中原先生今天好像也在這裡呢……」

芥川腳步一停:「你告訴了太宰先生我們在一起了的事?」

中島敦的眼睛裡一水兒的無辜:「哪輪得到我告訴……太宰先生眼睛那麼尖那麼毒,不用別人說他就看穿了好麼!」

芥川想了想,認同了這個說法:「你說的沒錯。」然後抬腳繼續往前走。

中島敦:「……」

見鬼的崇拜前上司情結!

他們下了樓,走到人來人往的大街上時,芥川冷冷淡淡的聲音才再度響起:「如果是那樣的話,那接下來的任務我們就不能出一點差錯。」

還在糾結戀人對前上司過分崇拜的中島敦「清​‌零⁠宗」一時沒反應過來,茫然地「啊」了一聲。

「別犯蠢,你以為太宰先生為什麼要問你我們的事?」芥川給了他一個「你蠢得沒救了」的眼神,「那是因為公司準備對我們的關係進行評估了。如果他們認為你我在一起會妨礙彼此的任務,那麼要麼我們分開,要麼你我之間死一個。」

「是這樣啊。」中島敦伸手撓了撓臉頰,「太宰先生特意來問我咱們平時約會都做些什麼……我還以為他是也想和中原先生這麼約會一次呢。」

「怎麼可能。」芥川條件反射反駁,然而話出口他自己也覺得以太宰治的為人來說這種事真的做得出來,於是猶豫了一會後補充:「……當然,也不一定。」

中島敦走在芥川身邊,聽見這話後笑瞇瞇地偏頭看了看他,接著又轉回去看前方腳底下的鋪著彩磚的路面:「不過,真是羨慕太宰先生和中原先生啊。」

「……怎麼?」

「怎麼說呢,總感覺他們兩個人平時雖然吵架很厲害,但是對彼此都很坦誠呢。」中島敦感慨,「太宰先生也說過『我從來不對中也說謊哦』這種話。」

芥川沉默下來。

他們拐過一個街角,中島敦察覺到芥川的腳步頓了頓,於是疑惑回頭:「芥川?」

「……我覺得我應該糾正你一點,」芥川抬手掩著嘴輕輕咳了兩聲,「『從來不說謊』和『彼此坦誠』是兩個概念——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的秘密的。」

「特別是,太宰先生和中原先生那樣的人。」

中島敦沒太明白他這句話的意思,卻奇異地搞懂了芥川說這話是為了什麼。於是小朋友心花怒放,感覺初春的陣陣寒風都變得溫暖了起來:「芥川,你這是在安慰我,咱們兩個之後也會這麼幸福嗎?」唍⁠结‌⁠耽媄彣紾藏⁠书⁠厍‌→𝒔​‌𝗧𝑶​𝕣⁠𝒀‍𝑩​‌o‍𝐱⁠.​E‌u‍.‍​O‍𝑟​𝐆

「咱們」這個稍嫌肉麻的詞鑽進了芥川的耳朵,讓他有點不適地動了動,卻並沒有對此感到反感。

「……誰要和你一起幸福。」最後他瞪了中島敦一眼,「別自作多情。」

另一邊,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給各自部下安排完一系列事情,終於準備去暗中監督中島敦和芥川兩個人的行動,來完成他們兩個今天的本來工作。

「在那之前等一下,」中原中也說,「我要去一趟洗手間。」

太宰治一攤手,似乎對這個情形早有預料:「在你喝完那杯奶茶的時候我就開始猜你什麼時候要去廁所了。」

「中也好像春遊準備出發前的小學生啊。」他笑嘻嘻地接著說。

「滾。」中原中也懶得搭理他的挑事行為,腳下一轉就走向了洗手間的方向。太宰治笑瞇瞇地看著他的「长‌生生⁠物」背影,等中原中也完全消失在自己視線中後,他臉上的笑意才淡了下去,然後拿出手機撥了一個電話。

「喂,是我。」他垂著眼靜靜聽著對面的匯報,停了一會才聲音淡淡地說,「我想聽的不是這些。我只是想知道,我叫你們去把人悄悄綁回來,怎麼直接就在鬧市區折騰出來了一條人命?」

另一邊的中原中也也並沒有去洗手間。他只是走向了那個方向,然後在附近找了一個僻靜的地方發了一條短信,幾秒種後就有一個電話打了進來。

他按下接聽,上來沒有說別的,而是簡單乾脆地直接開口問:「你們失手了?」

電話對面的聲音十分茫然,顯然也是在疑惑:「沒有啊中原先生,我們接到您的短信後就立刻趕到了那家咖啡廳附近把人綁走了,現在人還在我們手裡好好活著呢。」

「那下面人報告到我這裡的那具屍體是怎麼回事?」

「關於這個,我們也……」

「算了。反正這件事不管怎麼看,肯定是衝著我來的。」中原中也眼神冰涼,「你們把人看好了,然後去查那具和我『前任』長得一模一樣的替身是哪裡冒出來的——以及殺了那個替身的人,又是哪一方的勢力。」

「所以中原先生,這個人真的是……」

中原中也輕輕哼了一聲:「四年前我任務名單上的人突然又出現在眼前,就算是我也一時沒反應過來。誰會閒得沒事把殺了的人還牢牢記著啊?只不過沒想到我劫走了這個,又冒出一個替身……」

所以從對方早有準備替身的情況看,就是不惜一切也要讓他「前任」死亡的事件出現?

為了什麼?不可能是警告他,「同​志‍⁠平权」也總不可能是挑釁太宰治……

「中原先生?」

中原中也回過神:「嗯,你們就先去辦這幾件事。哦,對了——」

「我們也是……也是被逼無奈啊,太宰先生。」電話那頭的部下清楚自己搞砸了事情,所以心驚膽戰地說,「我們根據您發的短信,追著照片上的人到了那條巷子裡,正準備噴麻藥套麻袋的時候沒想到對方突然動手了,而且那身手絕對是行家,傷了好幾個兄弟。情急之下我們才……」

「………」太宰治沉默片刻,隨後輕輕冷笑出聲,「我就知道他出現在這裡絕不會是偶然。」

手上的戒指,脖頸後的臨時標記,哪一個都明明白白地表明了中原中也不是一個單身的Omega。就算戒指目標小沒有在第一時間引起注意,但脖頸後的臨時標記也足夠深刻——中也大約因為是Omega所以不瞭解,一個Alpha對一個Omega身上信息素變化會有多敏感,哪怕只有一點點其他Alpha的信息素混入,也絕對能第一時間察覺。

所以哪來的驚訝,還「什麼,中也你居然被標記了?!」。

要麼是他在假裝吃驚的態度;要麼是他根本就不是一個Alpha。

而如果他連Alpha都不是的話……那麼「中也的Alpha前任」這一說法也就無從說起了。

聽到這裡的沉默,電話那頭猶豫地問:「太宰先生?」

只可惜人已經死了,沒法知道他出現在這裡目的了。太宰治漠然地想。

他對電話另一頭說:「沒什麼,你們辛苦了。這件「一​党专政」事你們就當沒有做過就好。另外,對中也那邊——」

「把自己的嘴都管嚴了,『劫走了我前任,死的那個是替身』這件事,我不希望傳到更多人耳朵裡。」中原中也揉著太陽穴,語氣無奈,「特別是太宰治——我那次任務是機密,他和其他人一樣,不知道那其實是我任務對象。否則的話,你們也不想公司裡全體都慘遭毒手這種災難發生吧?」

「對中也那邊就別說了。『他前任死亡是太宰治動的手腳』這件事,我不希望傳到更多人耳朵裡。」太宰治歎了一口氣,「雖然我不介意讓中也知道我愛吃醋,不過小心眼到這種程度的話還是算了,有損我的形象。」

「是,中原先生。」

「明白了,太宰先生。」

TBC.完​‌結耿羙妏沴鑶​‌书库←s𝖳​𝑶‍𝐫‌𝒚​B⁠⁠𝕠𝐗​​🉄E‌‌𝑼⁠.‍O​𝐑𝐠

第十章

中島敦和芥川龍之介兩個小朋友在大好週末的約會期間被通知臨時加班,不僅沒有任何不滿情緒,還戰戰兢兢任勞任怨地完美完成了工作,實在是可以被提前列入公司年度最佳員工候選名單。

大約老天也不忍心看到他們這樣繼續把時間浪費在這種毫無情調的事情上面,於是原本上午還陽光燦爛的天氣到了下午便驟然陰沉下來,不知道打哪飄過來的成片烏雲嚴嚴實實地遮住了天空,空氣中充滿了一場大雨即將到來的潮濕水汽。

突然惡劣的天氣迫使公司行動部和情報部成員不得不加快速度,以免最後被結結實實地晾在傾盆大雨裡——當然,他們被雨淋了還不算什麼,重要的是能夠檢查殺害現場的時間只有他們從警察手裡爭取到的這麼一點,過後大雨到來可能會破壞一些還沒來及發現的細節不說,警察也會迅速將這一片圈起來,然後就是「無關人士禁止進入」。

到時候上司們的表情會是什麼樣,他們真的一點也不想知道。

於是在這種團結一致的心情驅使下,他們最終在下午五點半的時候順利收工。帶著另一隊去追尋行兇者蹤跡的芥川在車水馬龍川流不息的主幹道面前失去了一切線索,因此只得到此為止,帶著目前已搜集到的信息和中島敦會合後,兩個人一同去找各自的上司進行工作匯報。

電話裡給出的地址是上司們位於富豪小區的家庭住址,芥川和中島敦因為各種事情都來過這裡,找起大門來倒也駕輕就熟。只不過他們以為敲開別墅門之後將會面對的是一個充滿嚴肅氣氛的客廳,太宰先生和中原先生各坐在沙發一頭處理著今天發生的這起事情、或者等著部下們的來電報告之類的,最不濟也該有一張鋪滿了各種情報的桌子——畢竟如果真的出現了陌生同行在自己地盤放肆動手,這種相當於一個未來不定危機的隱患公司是絕對不會置之不理的——而絕對不該是現在這種情形。

中原中也手裡拿著一個攪拌到中途的玻璃沙拉碗站在門口,對目光難以言喻「红色​‌资本」的兩個小年輕略微點了下頭:「進來吧。拖鞋在旁邊的鞋櫃,自己找一下。」

隨後他轉身走進屋裡,將手上隨便抓來用來攪拌水果沙拉的黃油刀翻了個漂亮的銀花,然後動作純熟地接著攪拌起來。「喂,太宰。」他懶洋洋朝廚房喊了一聲,「芥川他們來了。」

芥川和中島敦帶著一種無法描述的心情換好拖鞋,走到客廳探頭往餐廳一看,就看見餐廳的桌子上擺著一些已經洗好裝盤的菜品,眾星捧月般圍著放在桌子正中的火鍋——在他們辛辛苦苦忙工作的時候,這些無良上司們居然在準備吃火鍋!!

怎麼回事!不是說好了要評估他們的工作麼!!

這種情況到底是哪一對更需要被「評估」啊!!

另一邊的廚房裡,太宰治繫著圍裙正一副居家好男人模樣將那些新鮮的北極貝切片放置在擺好的冰塊上。褲兜裡的手機嗡嗡震動了兩下,他停下動作,頓了頓之後把手機拿出來迅速看了一眼。

【太宰先生,關於死去那個男人的背景,我們查詢了海關記錄和他的信用卡記錄,不過目前還沒有任何有用的信息。】

他漫不經心地垂了眼,手指飛快點了幾下回復了一個「繼續追查」過去,接著他收起手機,把最後那片北極貝擺好並順手從旁邊洗好的綠葉菜上揪了兩片用來裝飾後,太宰治端著盤子走出廚房:「敦君來了?還是蠻快的嘛——路上沒有堵車麼?」

他把盤子放在桌上,和金針菇香菇的菌類拼盤放在一起,然後笑瞇瞇地問兩個小朋友:「你們要不要留下來一起吃點?」

沒有問任何關於工作的事情,自然得彷彿他們兩個就是來上門拜訪的一樣。

芥川面無表情(或許其實是不知道該擺出什麼表情在臉上),中島敦猶豫良久,終於還是把憋在心裡很久的問題問了出來:「太宰先生……為什麼是火鍋?」

「嗯?」太宰治眨了眨眼,「因為快下雨了嘛~敦君不覺得在這種還帶著點寒氣的下雨天裡吃火鍋最棒了麼?」

……不,並不是那個問題。中島敦無力地想。

見這個小朋友也被他堵得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太宰治這才滿足了調戲小年輕的心情,彎起眉眼敲了敲桌面:「嘛,如果你是問對你們兩個工作的評估的話——」

半句話成功勾起兩人的注意力,兩雙眼睛一時間都緊緊鎖定在了太宰身上。

「——如果我不是觀察到一半後,對你們兩個的工作能力完「清零⁠​宗」全放心,我能和中也買了菜回來輕輕鬆鬆準備吃火鍋麼?」唍⁠结​‌耽美‍⁠紋​‌沴鑶‍书厍‌‌֎​⁠S‍t𝐨​𝒓Y⁠​𝑩‍o⁠𝑿⁠.𝕖𝒖‌⁠.‍‍o​𝒓‍‍𝐠

雖然後半句的語氣多少還是有點討打,但話裡含義卻讓中島敦和芥川同時默默鬆了一口氣。

而中原中也嗤笑一聲,在一邊毫不留情地拆台。「你聽他在這瞎扯扮好人。要不是被火鍋店裡的味道勾起了饞蟲,這貨一準兒能暗戳戳圍觀你們工作到最後。」中原中也將拌好的沙拉碗放在桌上,順手用叉子從裡面插了一塊放在嘴裡,一邊對中島敦笑了笑,「平時太宰治嘴裡說出來的話,十句裡面有三句可信就不錯了,以後可長點心吧,年輕人。」

「親愛的,你不能老是在後輩面前拆我的台,給我留點面子好麼?」太宰治佯裝抱怨,「我也要吃沙拉。」

中原中也對前半句充耳不聞,並且也絕不肯在小朋友面前做出什麼隨手餵食之類的過於親密舉動(多少有損平時他在公司樹立起來的高大形象),他只是指尖一個用力把玻璃碗準確推到了太宰那邊,然後對中島敦伸出手:「東西給我就行,這一趟麻煩你們了。」

被秀一臉的中島敦麻木地把手裡的兩個文件袋遞過去:「不麻煩,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見此行任務完成,在一旁許久沒出聲的芥川突然開口,對中島敦說:「走吧。」

「不用這麼著急嘛,留在這裡一起吃也是可以的哦。」太宰治笑瞇瞇地說,「吶?芥川君。」

芥川定定地看著自己的前上司幾秒,隨後涼絲絲地轉開目光,聲音冷冷淡淡地說:「雖然您這麼說,但其實心裡想的是『快點走兩個小鬼』吧?我已經不再是小孩子了,太宰先生。」

「噢!」太宰治頗感意外,「看來你這兩年還是長進了不少嘛。」

芥川乾脆沒理他,轉過身的同時拽了中島敦的手腕子一把:「走了。你要我說幾遍?」

難得被芥川主動拉手想做什麼(由此可見那對夫夫的秀恩愛光環究竟有多麼強,能把一向冷淡的芥川逼到了這種地步),中島敦簡直受寵若驚,剛剛那點複雜難以言說的心情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他匆匆忙忙地轉頭對太宰治和中原中也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那我們先走了,太宰先生!中原先生!」

「欸,等等,敦君。」太宰治不急不慢跟上去,「我有個問題想問你來著。」

見幾個人前後走出餐廳,一直靠在桌邊站著的中原中也這才拿出手機,翻開剛剛發過來的短信。

【中原先生,我們察覺到有一股不明勢力在調查這個男人的事情。下一步應該怎麼做?】

另一股勢力?

他沉思兩秒,然後手指在「电​视‌​认罪」屏幕上飛快打下一行回復。

【引他們上鉤。注意不要暴露。】

門口,被太宰特意留下一分鐘的中島敦睜著無辜的眼睛問:「什麼事兒呀,太宰先生?」

「嗯,是這樣的。」太宰治笑得人畜無害一臉純良,「我就想問你一下, 芥川今天用的牙膏是橘子味的麼?」

「芥川今天用的牙膏味道?不是橘子啊,是薄荷——」

說了一半意識到自己在說什麼中島敦驟然止住了話音,他沉默了兩秒,然後猛地紅了整張臉,緊接著他也沒解釋自己怎麼知道口味不是橘子而是薄荷這件事,整個人飛快後退了幾步,迅速離開這棟大灰狼居住的別墅。

「我我我我我先離開了——」

留下了在他身後笑得彎了腰的太宰治。

「中也,你看到了敦君剛才的反應麼?」他擦著眼角笑出的淚花轉身,「他們怎麼能這麼純情?我還沒問更隱私點的問題呢——」

剛走過來的中原中也意料之中地點點頭:「所以打賭算我贏,你沒意見吧?」

太宰治嘲笑小朋友時的喪心病狂笑聲戛然而止。

而中原中也用一種近乎溫柔的態度對他展顏一笑,和顏悅色地接著說:「來吧,親愛的,過來吃飯。」

「吃完飯,我們再好好討論一下,今晚怎麼玩兒的問題。」

TBC.

第十一章

「親愛的,這可是你說的哦——下「达​赖‍喇‍⁠嘛」周你會有幾天沒法好好走路的。」

「嗯哼,我說的。你就等著被我用鞭子捆起來吧。」

——真是大意了,忘記這還有一件事在等著呢。一邊心不在焉地扒拉著碗裡的青菜葉子,太宰治一邊在心裡默默想。他從吃飯間隙撩起眼皮偷愉瞄了一眼坐在對面的中原中也,對方敏銳察覺到了,抬眼給了他一個洋洋得意的眼神。

中也真是好幼稚。太宰治咬著筷子尖,回以一個盡量讓自己看上去十分大度雲淡風輕的假笑,但同時私下裡各種小心思卻都迅速轉了起來,分明是一點不肯吃虧的表現——好吧,誰也別說誰了,在幼稚與否這方面,他和中原中也完全是半斤八兩,五十步笑百步的程度。

然而這件事刨開來講,其實無論是誰輸誰贏橫豎都不會是太宰治吃虧,他這麼與中也斤斤計較,反而是一點只限於中原中也的小情趣。否則對待旁人時,太宰治什麼時候不都是一副風度騙地大尾巴狼形象,那點小心眼幼稚鬼壞脾氣是只肯給中也看的。完‌結​耿羙‌‍㉆‌‍珍鑶⁠⁠书厙←⁠s⁠‍T‌⁠𝒐​‌𝑹𝐘𝜝𝐎‍𝚡⁠.⁠𝕖​‌u🉄‌​O‍𝑹𝒈

又拆了一隻無比美味的大閘蟹入肚,太宰治將最後一塊螃蟹殼扔進旁邊的垃圾桶裡,然後看見中原中也端起紅酒杯抿了一-口,繼而想起了被自己藏起來的那瓶沒派上用場的I.a Romanee—Conti.

他靈光一閃。

「中也,要不要喝點別的?」他笑瞇瞇地站起來,「我買了一瓶好酒哦。」

中原中也看了他一眼,幾乎都不用想也能猜到這傢伙存著什麼樣的鬼心思。不就是想把自己灌醉然後好把賭約糊弄過去麼,真是天真,以為他會就這麼簡單地順了他的意——

「哦,」中原中也義正辭嚴,「既然你這麼說, 那我就勉為其難地嘗嘗好了。」

——順了他的意,稍微嘗一下應該也沒什麼……吧?

太宰治笑瞇了眼,推開椅子轉身溜溜躂達出去了,留下中原中也一個人坐在餐桌邊嚴肅反思自己不堅定的立場。

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工作日期間BOSS嚴禁他喝酒,因此只有週末才能解饞似的喝上那麼幾杯;再加上太宰這個人雖然不像他那樣熱衷於收藏各種名貴紅酒,但是眼光卻很高,又有一條挑剔的舌頭,所以能讓他稱上一句「好酒」的……由此而知自己按捺不住好奇心和沒抵抗住誘惑這兩點,似乎也就沒有那麼令人無法接受了。

中原中也自「7​09​律师」我安慰地想。

當然,也不能因此就被太宰牽著鼻子走。他在心裡警告自己。有骨氣一點,中原中也。

這個想法是正確的,只可惜在太宰治回到餐廳後,他看清了自家AIpha手中葡萄酒瓶身上的酒標,便立刻忘記了自己兩分鐘前有關「骨氣」的考慮,睜大了一雙冰藍色眼睛難以置信地站了起來。

太宰治滿意地欣賞中也臉上露出的難得一見的表情, 笑嘻嘻地輕晃了晃手中的酒瓶:「雖然比不上你收藏的那瓶,不過我想,應該也入得了你的眼?」

「……」中原中也快步走過去,「……6年的羅 曼尼康帝,你哪裡搞到的?!我去年在I.iv-Ex上(London International Vintners Exchange,倫敦國際葡萄酒交易所)等了5個月也沒等到一瓶!」

說著伸手就要接過來,太宰哪能讓他如意,故意抬高了手臂,然後那雙狹長的鳶色眼睛裡露出中原中也所熟悉的戲謔神色:「那中也不考慮給我點什麼獎勵麼。」

美酒當前,別說一點獎勵,就是一車獎勵中原中也都不帶猶豫的。於是他毫無障礙十分迅速地踮起腳主動親了上去,捧著那張自己親了好幾年的俊臉響亮的「啾」了一口,太宰治順勢攬過他的腰回了一個深吻,分開後有點無奈地說:「我覺得有點不平衡。」

「什麼不平衡?」中原中也小心地接過那瓶「帝王」,眼睛亮晶晶好像得到了期許已久玩具的小朋友。

大宰治抱臂站在一邊,看著他飛快幾步跑去拿來了醒酒器,然後動作嫻熟地起開木塞,把裡面芬香的酒液順著瓶壁緩緩倒進醒酒器中。他心裡悄悄為自己的計劃通比了個剪刀手,嘴上卻還要輕輕哼一聲佯裝不滿:「有好處就熱情似火,沒好處就不理不睬——你說我不平衡什麼?」

中原中也瞥他一眼,不屑地一挑眉:「佔了便宜就別賣乖了。」眼神中的意思明明白白: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搞什麼鬼?只是懶得揭穿你。

近墨者黑,中也最近真是越來越不好騙了。太宰治心虛地摸了摸鼻子,轉身歎氣認命地端起碗筷去廚房洗碗了。

而顯然他這麼做是充滿了前瞻性的,因為等到他漫不經心邊開小差邊把智桌收拾完,擦著濕漉漉的手走出餐廳後,就看見中原中也睜著那雙氤氳著濛濛水霧的冰藍色眼睛,抱著喝了三分之一的酒瓶窩在客廳的沙發上。而看他這幅樣子,顯然是喝進肚裡的那幾杯陳年紅酒現在開始發揮餘威,似乎紫紅色葡萄酒也一併染紅了他狹長又漂亮的眼尾,凌厲不僅沒有減了分毫,反而還平添了-項讓人心跳飛速加快的功效。

太宰治慢條斯理地把手擦乾,走過去彎下腰捏了捏中也的鼻子:「已經醉了?」

然後他就看見中也自以為十分清醒地「哈哈」一聲以示嘲笑,然後搖搖晃晃地把臉湊到自己手邊輕輕蹭了蹭。

只是蹭一蹭還不算,還舒服地瞇起了眼睛。

太宰治眼眸的顏色一下子暗下來。

「……」半晌他才歎了口氣,動動手指輕輕撓著中也的臉頰,「喝醉了就撒嬌……中也根本就像只小貓一樣嘛。」

然而話是這麼講,但他的手指還是順著中也下巴連接脖頸的漂亮弧線向下,以柔軟羽毛輕輕蹭過的力度滑下去,然後停在了他脖子.上的皮質頸圈的位置,意味深長地撫摸了幾下。

「癢,白癡。」中原中也含混不清地嘟囔了-聲就要往後面躲,卻猝不及防被那兩根搗亂的修長手指勾住了頸圈,整個上半身都因此不由自主地順著頸圈上傳來的力道往上挺了挺——

太宰治用一隻手勾著他的皮質頸圈,低下頭,用不怎麼溫柔的力道含住了中也還帶著濃郁葡萄酒香氣的嘴唇。

葡萄酒「占​领‌中​环」的芳香。

柔軟滑膩的舌頭。

溫暖敏感的口腔上顎。

毫無疑問,這是一個能讓人興奮起來的吻。

而在接吻技巧方面天賦異稟的太宰治先生一邊吻著自家Omega,一邊小心地把他懷裡 緊緊抱著的酒瓶子抽出來放到旁邊的矮桌上(主要是怕一會兒折騰起來碰碎了中也肯定要發脾氣)。正當他接著準備在不知不覺中把人剝得光溜溜的時候,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的中原中也忽然眨了眨眼,然後猛地把太宰推開了。

太宰治:「……」

中原中也搖搖晃晃地站起來,然後在太宰治難以言喻的眼神中自己把自己的褲子內褲一起扒下來踢到一邊,只穿著件他自己的連屁股都遮不住的白襯衣,眼神迷離著還要強行擺出趾高氣昂的氣勢,抬起下巴對太宰治說:「別、 別忘了……今天晚上你要聽我的。」

太宰治:「…………」

都醉到這種程度還記得呢?!完‌結‍⁠耽镁⁠​文​​沴​‌鑶​‌書厍‍‌▓𝒔𝐭𝕆⁠‍𝑅𝒚‍​𝐁𝑜​⁠x⁠.𝐞𝕦⁠.𝒐𝑹⁠𝐠

他歎了口氣,對自家Omega伸出手:「好好, 聽你的,你先過來——」

「卡噠。」

清脆的鎖聲和手腕上冰涼的觸感讓他一下子沒能反應過來發生的事情,直到中原中也在他耳邊一邊打著酒嗝一邊搖晃著把銬住他手腕的手銬另一邊扣在沙發旁邊紫檀木製成的沉重花架上,太宰治才難以置信地發現,自己被牢牢拷在了原地,他只能選擇坐在沙發上,或者,站起來。

……這還講不講道理的, 中也喝醉了居然還能保持著這種極快的「三‌‍权分立」速度和極高的精準度,大部分Alpha都得哭暈在公司廁所吧?

太宰治至今才感覺到一絲不妙的預感。

而中原中也現在所剩不多的思維顯然已經不夠他去揣測太宰治心中所想,他只是在把手銬另一頭拷好之後順勢跨坐在太宰身上,兩條光滑大腿就這麼赤條條地分開搭在兩邊。然後他捧著自家AIpha的臉,瞇著眼睛一副明顯喝醉到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的樣子嚴肅地盯著看了幾秒。

他歪了下頭,接著慢慢吐出一個字:「丑。」

太宰治:「…………」那你有本事不要親!!也別往我身上坐!!

可惡,酒鬼什麼的真是最討厭了!!

就在他額頭開始歡快跳十字準備把人一把掀翻壓到身下的時候,只聽面前醉得一塌糊塗的中也「哼」了一聲,又語速緩慢且含糊地說了一句:「這麼醜……還有那麼多人喜歡。」

他想了想,肯定地下了結論:「討厭。

於是原本氣哼哼的太宰治便像是按了暫停鍵那樣突然安靜下來。他轉頭看著這個和自己結婚三年還不肯接受正式標記的Omga,鳶色眼眸比平時的顏色要更深一些。這樣的太宰治比起之前懶洋洋的生活常態,更偏向在公司工作時的樣子,更吸引人,也更加地……危險。

他輕輕笑了小,手銬上的細鐵鏈「嘩啦」響了一聲:「那你呢?之前還嚷嚷著要離婚,中也討厭我麼?」

「討厭你。」中也皺起眉,「但是就算和我離婚……你也不准、嗝,不准去找別的女人。」

「憑什麼?我的Omega才可以管我,離婚你就管不到我了呀。」他放低噪音,聲音輕柔地誘哄。

……中原中也皺著眉思考了幾秒,最後大概是不耐煩了,便乾脆利落地一巴掌糊上了眼前這張俊臉,「那就不離了唄, 這麼多廢話。」

太宰治心滿意足地把褲兜裡手機上一直在暗中工作的錄音功能關掉,然後笑瞇瞇地親了親中也的嘴角,略微低啞的嗓音中不知何時帶上了一抹誘人的甜膩感。

「嗯~那你可要記住,今晚自己說的話哦。」

TBC.

第十「小学​⁠博⁠​士」二章

客廳裡的氣溫彷彿在上升。

空氣中的信息素味道也愈發濃郁。

中原中也赤裸兩腿分開騎在太宰治的身上,捧著眼前英俊Alpha的臉,垂著睫毛在他的嘴唇上一點點啃咬著。這不是他平時親吻太宰治時候的吻法,平時他習慣用舌頭細細描摹自家Alpha那兩片薄唇,用充滿情色的手法沿著唇紋走向在上面輕輕舔舐——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像某種小動物要在自己所有物上留下痕跡一樣啃著自家Alpha的嘴唇。

「……他們說得不對。」黏黏糊糊地親了好長一會兒後,中原中也才微微退開了一點,皺著眉喃喃。

太宰治原本閉著眼,裝出一副欺騙意味十足的老實樣子乖乖讓他親。聽了這句呢喃他撩起眼皮,彎起的眼尾帶出一點微妙的笑意:「什麼不對?」

「公司裡……公司裡那些Omega的小圈子裡有一份調查,」中原中也捧著太宰治那張俊臉的手緩緩下滑,搭在了他的肩上,然後慢吞吞地環住了他的脖頸,「排出他們最喜歡的你身上的五個地方……」

說著他瞇起眼,顯然喝醉酒並沒有讓他喪失最基本的判斷力(也只有這麼可憐的一點了),眼神充滿懷疑地問:「你不知道?唔……你肯定知道。」

太宰治一臉無辜的表情:「你們O「总加速师」mega的事,我幹嘛要知道?」

中原中也理直氣壯:「因為你變態。」

太宰治:「……」

好你個中原中也,這句話和剛剛那句丑我都記著了,一會兒咱們新怨舊賬一起算。

在心裡把面前裸著半身跨坐在自己身上的Omega一把掀翻狠狠打了幾下屁股(現實就算了,一個是手被拷著不大方便,另一個是被打屁股這件事肯定無論喝沒喝醉都不在某個心高氣傲的小矮子允許範圍內),太宰的眉頭輕輕跳了跳之後到底還是維持住了一貫的大尾巴狼形象:「……那他們都說什麼了?」

中原中也皺起眉回憶:「那些小年輕說,最喜歡你微微翹起的嘴唇……看起來非常……唔,薄情又性感?」

他緊接著哼哼地嘀咕了一句:「這是什麼形容?」

「我的嘴唇麼?」太宰治笑瞇瞇地說,他的一隻手扶在中也的腰上,另一隻手則不動聲色地慢慢往下滑,撩起那件薄薄的白襯衣鑽進去,「那你說的『他們說得不對』是指這個?」唍‌結​​耽‌鎂‍⁠妏‍沴鑶‌書⁠‌厍​۞‌𝒔‍⁠𝒕O‍‌𝐑𝐘‍b𝒐⁠X‌🉄​e𝐔‌.⁠OR‍⁠G

「哈,」溫熱的掌心貼在後腰上,順著流暢漂亮的肌肉線條輕輕揉按。大概是覺得有點癢,中原中也輕輕往前挪了挪屁股,有點不耐煩地想要躲開那只作怪的手,「那當然了,你身上最討人喜歡的地方……才不是這裡……」

被嫌棄了一晚上,終於從這個小矮子嘴裡聽到他一點好了。太宰治不確定自己是不是要為此象徵性流下幾滴感動的淚水,最終還是嫌棄地把這想法拋在了腦後。

他的手指輕輕撫摸著中也光滑脊背上那道脊柱所帶來的凹陷,一邊刻意降低了聲音輕聲誘哄:「說說看,中也——你最喜歡我哪裡?」

最喜歡太宰治哪裡?

喝得醉醺醺的中原中也眨了眨眼,沉默下來。

他最喜歡太宰治的地方,大概是所有人都有所不知的那部分。大約沒有人會知道睡著後的太宰治是什麼樣子,三年前的某天他從和太宰治糾纏一晚的床上醒來,一睜眼就看到了身邊還睡得香甜的Alpha,而這個被公司上下評「活⁠摘器官」價為最危險的男人沉睡時臉上的神情裡居然帶著一點小孩子才有的某種天真,彎著漂亮的眉眼,嘴唇微微翹起,和他醒來時彈彈手指就能把無數人折騰得生無可戀的妖孽樣子完全不一樣,卻比醒來時滴水不漏的風度翩翩更吸引人。

中原中也和太宰治當了十個月的炮友,沒為情人的甜蜜口舌和英俊風流動心,最後被太宰治睡著時無意中露出的神情所打動了。

也就是那天醒來後,他嘴裡叼著煙靠在門框上看著太宰治打著哈欠給他熱牛奶,沉默片刻後他隨手把煙按滅在一塵不染的煙灰缸裡,然後對情人說,去扯證吧。

當時太宰治因為過於震驚而把剛拿出來的麵包片掉在了地上,後來他想了一切可能發生過的情況也沒想通,自己磨了三個多月的事情怎麼就突然夢想成真了——這也成為了直到現在他還耿耿於懷的一件事,旁敲側擊過自家Omega無數次,沒一次能得到答案。

兩人無言對視半晌,最後中原中也還是刷地一下移開了視線,刻意提高了聲音強調:「哪裡都不喜歡!誰會喜歡一條魚啊!」

「……」

事實證明,婚姻真的會消磨一個人的耐性。起碼太宰治原先遇到這種情況還會想方設法哄一哄套套話,現在被難搞的醉鬼折騰了一晚上,太宰治先生額頭歡快跳著小十字,終於忍無可忍地抬手,在那瓣手感極好的屁股上扇了一巴掌!

「啪」的一聲清脆聲響在客廳裡響起。

中原中也難以置信地眨了眨眼,幾乎是立刻就炸了毛,那樣子看上去恨不得撲上來咬他一口:「太宰治——你居然敢打我屁股?!」

「實際上寶貝,」太宰輕柔的聲音裡帶著某種頭皮發麻的危險,「我不只是打你的屁股,我還準備狠狠操進去,讓你這幾天都沒辦法好好工作。讓你只要一坐下來,就會想起……」

他的手指用觸碰蝴蝶翅膀的力度撫摸了一下中也後面的穴口,然後對「长⁠‌生⁠生⁠物」自家Omega輕輕佻了挑眉:「……我待會是怎麼對待你這裡的。」

中原中也漲紅了臉,漂亮的臉連到脖子都紅成了一片,喝酒最多的一次都沒現在的臉色紅。他咬牙切齒地壓低了聲音:「別忘了公司裡是怎麼講你的,『不行』先生!」

太宰治勾起嘴角對他露出一個曖昧的笑意:「親愛的,我到底行不行這件事,別人不知道,你還不知道麼?」

中原中也氣得簡直想抬腳踹他,但幾秒後他不知道想起了什麼,忽然冷靜下來。他瞇起眼盯著太宰看了幾秒,然後彷彿理智全回來了似的笑了笑,起身搖搖晃晃(證明他此刻還是醉酒狀態,但奇跡般的始終保持著平衡)地跳下沙發,走了幾步坐到了對面的沙發裡。

客廳柔和的燈光打在他身上,為他露出來的兩條赤裸大腿刷上了一層誘人的蜜色。中原中也刻意放慢動作地面對太宰張開自己的雙腿,然後伸手握住了自己早就抬起頭的下體。

「……既然你這麼說,」他朝太宰治揚了揚下巴,挑釁地勾了一下嘴角,「那你今晚就在那邊看著吧。」

說著他垂下眼,全當對面Alpha不存在似的,咬著一點嘴唇用修長的指尖圈住半勃的肉棒,一下下擼動起來。

那邊上演著活色生香的現場,太宰治卻低頭笑了笑,伸手從沙發底下的夾層摸出一截鐵絲,然後慢條斯理地把鐵絲插進手銬的鎖孔裡。

「卡噠」一聲清響。

手銬開了。

TBC

第十三章

然而手銬打開了,太宰治卻沒有迅速過去把人在沙發上「就地正法」,而是揉了揉手腕一動不動坐在原地,甚至悠閒地拿過中也的杯子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手臂支著扶手上,看「文​化‌​大⁠革‍命」上去端了一副無限風流優雅的好形象——只有睡褲上高高支起的帳篷和緊緊盯著對面中也自慰的每一個動作的眼神出賣了他,洩露出他其實和平心靜氣表面完全背道而馳的內心。

中原中也察覺到了——被那種存在感強到幾乎可以稱得上是性騷擾的眼神牢牢盯住,死人都能把棺材板一把掀起來——但被盯著又怎麼樣呢?還不是只能老老實實、焦躁不安地坐在那裡,享受想吃又吃不到嘴裡的痛苦煎熬。他滿心愉悅地想,全然沒注意到那邊手銬已經被打開放到桌子上了。

肉棒在手中漸漸硬成挺立的一根,中原中也虛著眼眸將手指圈起來,圈住腫脹的頭部上下套弄。他的指節和手心裡有長年累月握槍留下的繭子,蹭過敏感的頭部時粗糙的觸感會帶起一串細小電流經過般的戰慄,讓他不由自主地弓起腰部,臉頰眼角染著情慾上來時的潮紅。

「唔……」帶著點急躁和舒服意味的呻吟從喉嚨裡溢出,中原中也加快了手上擼動的動作,已經完全興奮起來的肉棒頂端吐出一絲一絲透明的前液,順著莖身流下打濕了他的手心,也讓套弄的動作越發流暢,發出一點細微的水聲。

但是隨著套弄加快,雖然快感在不停地匯聚,卻怎麼也達不到那個能讓他痛快爽出來的點……中原中也咬著嘴唇,有點憤怒地瞪了對面一臉無辜的太宰一眼。

其實他這是不怎麼講理的遷怒(不過仔細想想遷怒給太宰治好像也不算什麼),畢竟結婚後有了名正言順的Alpha,他就基本上沒再自己動手解決過了。不如說有太宰治這個似乎無論時間地點隨時隨地都可以來一發的男人在身邊,他不僅能應付過來還每天準時准點去上班,不時再處理一些高強度工作,已經是身體素質極好的表現了,哪還有閒情逸致去自己解決。唍‍⁠結​耽镁‌‍書​沴‍‍鑶‌书庫‌​♪‌​𝕤​𝐓​​o‍⁠R𝑦𝒃​O𝒙‍🉄𝔼𝐔⁠.‍‌𝑂Rg

但是這也就導致了他現在的問題,習慣了被愛撫和進入的身體不再滿足於簡單的套弄,除了去找對面的混蛋外又沒有別的辦法好解決,於是中原中也只能一邊加快手上的速度,一邊虛虛閉上眼睛,不情不願地想像平時太宰治是怎麼對自己的。

對了,那傢伙喜歡握著他的性器套弄的同時,另一隻手在他的身上觸碰撫摸,到處點火……

可惡。

他鬆開一隻手,微紅的指尖慢慢滑過小腹,開始模仿太宰的習慣,動作有點生澀地在自己身上一下一下撫摸起來。

太宰治坐在沙發上看著中原中也想辦法尋找歡愉獲得更多快感的動作,眸光幽深得令人後背生寒。他手裡輕輕捏著只抿了一口就沒有再動過的酒杯,裡面紫紅色的酒液平靜如同一面小小的鏡子,反射出太宰治那張讓無數Omega為之傾心的英俊側臉。

然後,他忽然微微笑了一下。

他看著中也自己玩弄自己,右手快速套弄著不斷吐出透明前液的肉棒,左手則帶著一點惱怒胡亂在自己身上到處撫摸著,有時候還會因為沒有控制好力道而在白皙的皮膚上留下一道道紅痕。那張漂亮的臉早已染上了情慾帶來的潮紅,雙眼虛虛閉著,潔白牙齒緊緊抵著唇肉,在下唇上留下了一圈整齊的牙印子。

「唔……太宰……啊……」

一句大概是無意間溢出來的輕哼傳過來,太宰治沉默片刻,歎了口氣起來開始一顆顆解開扣子。

想要的話說出來就好了嘛,白癡中也。

他慢條斯理把布料柔軟的居家衣服脫下來隨手扔到一邊,然後走了幾步靠近仍然無知無覺在自慰的中也。

好吧,會向他求助的話,也就不是中原中也了。

好熱……好想射…「达⁠赖​喇‌嘛」…後面也好癢……

中原中也有點迷迷糊糊地在心裡想。

情慾和酒精混合在一起似乎發生了什麼化學反應,讓他的大腦變得昏昏沉沉,感覺思維跟不上身體的動作,反應慢了不止一拍兩拍。

「唔……太宰……啊……」

等等,那是他的聲音麼?他下意識喊了太宰的名字?

可惡,這件事肯定會被那混蛋掛在嘴邊說上一個星期的。

但是一直自己弄好煩,也沒有平時舒服,現在又拉不下臉跑過去讓太宰幫忙……真是見了鬼了,平時鎖那傢伙不是都鎖不過三秒鐘麼,今天怎麼這麼安靜?

「中也,看你這麼辛苦……我來幫你吧?」

對,平時的話肯定會帶著那副可惡的笑在自己耳邊說這種……

……

嗯??

中原中也猛地睜開眼,看見太宰正撐在上方,笑瞇瞇地看著自己。

「你……!」他下意識往後仰,然而背後的沙發擋住了他的退路,迫使他不得不眼睜睜看著太宰的臉離自己越來越近,「……手銬呢?!」

說完他自己都覺得自己愚蠢。手銬呢,手銬當然是被隨手弄開扔到一邊了。

太宰治不大耐煩去繼續浪費時間哄一個眼神都迷離不清的小矮子醉鬼,「活摘​器​‌官」他只敷衍地笑了一下就伸長了手臂一摟,把人整個從沙發上撈了起來。唍‍‍結​耽羙‍书⁠紾⁠藏‍书‌厍​‍↕𝕊​​𝑻⁠​𝒐‍𝕣⁠y​​𝑩‍O𝕏‌​🉄​⁠𝑒‌‌u​⁠.𝐨R‌𝐆

不過問還是要問一句的:「你想躺著還是坐著?」

「靠!你——」身為Omega的劣勢在這時候體現得淋漓盡致,又癢又濕、渴望著被插進來狠狠搗弄的後穴逼著他把後半句逞強的話嚥了回去。中原中也在自家Alpha戲謔的目光中自暴自棄地把眼睛一閉,鬆了手臂上抵抗的力道:「……坐著。」

「乖。」太宰治手上用了個巧勁顛倒了兩人的位置,讓中也像剛剛那樣跨坐在自己的腿上,兩條白皙大腿分開搭在兩邊,而兩根同樣挺立的肉棒緊緊擠在一起。

習慣了三年的Alpha信息素味道迅速將他包裹起來,中原中也在心裡嘟嘟囔囔下次一定要扳回一局,然後才慢吞吞地往前趴在太宰的肩上,感受著熟悉的修長手指用熟悉的舒服手法一下下撫弄過腰窩大腿上的敏感處,細碎的呻吟從唇齒間溢出來。

太宰治的左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撫摸著中也頸後腺體的位置,右手則摸上了被冷落了很久的小穴,然後挑了挑眉,輕輕笑了一聲:「已經這麼濕了剛剛還逞強……中也你什麼時候才能學得坦率一點?」

帶著酒氣和醉意的低啞嗓音在他耳邊含含混混響起:「唔……這輩子別想了。」

「……你對自己的自我認知還挺精確。」太宰嘀咕了一聲,然後輕輕在他屁股上拍了一記,「來吧,親愛的,想要舒服的話你就自己坐下來。」

「……」中原中也「嘖」了一聲,撐著他的肩膀略微挺起身子,抱怨道,「你怎麼事這麼多?」

太宰治笑瞇瞇地看著他的動作,輕聲催促:「快點。」忍了那麼久,他的性器早就疼得快要爆炸了。

中原中也扶著自家Alpha那根粗長的肉棒對準了自己的後穴,輕輕磨蹭了幾下後便咬著一點嘴唇,慢慢坐了下去。

青筋遍佈的肉棒終於被那張又濕又軟的小嘴含住,太宰治發出一聲似滿足又似喟歎的鼻音,然後扣住中也的腰,用力往下一壓——

「唔!」中原中也悶哼一聲,腦海裡一片炫目的白光。突如其來的巨大快感蛇一樣從尾椎順著脊柱直達大腦,讓本來就接近臨界點的肉棒一個沒繃住,就這麼射了出來。

太宰治伸手下去握住中也還在一股股往自己小腹上吐著白濁的肉棒,盡職盡責地幫他打了幾下好延長快感。而中原中也高潮中的身體滾燙且不住顫抖著,額頭死死抵著他的肩膀,小穴一張一合地收縮著。

趁著這段時間,太宰用另只手臂把人扣住,向上用力頂撞著玩了幾把。中原中也被他弄得一下子沒受住,嗯嗯啊啊的呻吟聲便都從原本咬緊的牙關後面跑了出來:「你……你他媽不能……不能等一下?!」

哪有在這個時候等一下的,我又不傻。太宰治在心裡說。然而他的眼神餘光瞥到了放在一旁矮桌上的酒瓶,眼神一閃,一個主意便冒了出來。

他一邊放慢了一點向上頂的速度,一邊用低啞甜膩的嗓音問道:「……你渴不渴?要不要來點喝的?」

中也沒聽清太宰這句話。他從被一波波快感沖刷中撿回了點理智,帶著點鼻音又問了一遍:「你說什麼?」

然而太宰治沒打算再重複,實際上他的發問也沒打算徵求自家Omega的意見,只不過是象徵性地問一問,並不會影響之後的結果。他鬆開幫中原中也套弄肉棒的那隻手,伸長到一邊堪堪把酒瓶夠到手裡,拿了過來。

中原中也一邊配合著他往裡面狠狠頂撞的動作前後擺動腰身,一邊看著他把酒瓶拿「一‍‌党⁠‌独‌​裁」過來,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了他剛剛是在問什麼:「……我要喝。給我喝一點。」

「沒問題~親愛的,把嘴張開,我餵你。」太宰治笑瞇瞇地說著,把手中的酒瓶舉高了一點,然後慢慢傾斜瓶身,紫紅色的酒液從瓶口湧出,順著重力滾落——

冰涼液體流到身上的一瞬間中原中也反應過來,他愣了幾秒,然後難以置信地睜大眼:「……太!宰!治!」

「啊,不小心手滑了。」太宰治慢條斯理把倒空的酒瓶隨手放到一邊,然後伸手把中也身上那些散發著濃郁酒香的液體抹開,「我手上全是中也的精液……手滑是難免的嘛。」

「你以為我會信你???」中原中也覺得自己的醉酒都要被氣清醒了,然而酒瓶都空了,太宰的肉棒還在自己身體裡肆意行兇,事已至此,他除了努力讓自己的眼神變得更加凶狠一點之外也沒有別的事好做了,「你什麼毛病,把上萬英鎊的酒拿來玩?!」

就連質問都因為正在進行中的性事而變得有幾分軟綿綿,尾音微微抖著,讓這一句質問沒有什麼攻擊力,反而更像某種小動物張牙舞爪揮出的小爪子。

太宰治沒接這句話,他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眼前美妙的一幕:衣襟大敞的白襯衣下,紫紅色的酒液積在漂亮的鎖骨裡,溢出來的部分則順著流暢的肌肉線條緩緩滑下,不時隨著他們頂撞的動作飛濺出去幾滴;而已經滑下去的酒液則和中也後穴因為肉棒用力抽插而帶出的水混在一起,被沖淡的酒紅色明明沒有了之前的濃重色澤,卻更加刺激著太宰的神經。

他一直盡力維持平穩優雅的呼吸忽然變得粗重起來。

太宰治一個用力把中也放躺在沙發上,然後提著他的腿彎,因為沒有了姿勢上的限制而猛地大開大合地抽插起來,一邊頂弄他一邊俯下身,伸出舌尖將那些酒液細細舔舐乾淨。

驟然密集起來的快感和皮膚上柔軟舌頭的舔弄,雙重刺激下中原中也幾乎要承受不住。他仰起頭露出脆弱的脖頸曲線,黑色的皮質頸圈和白皙的皮膚形成強烈反差,而叫床聲也一聲比一聲響,到最後已經完全將理智拋開,只跟隨著快感扭動身體,呻吟出讓人面紅耳赤的句子。

太宰治柔軟的額發全被汗水黏在了臉頰上,他喘著粗氣笑問:「舒服麼,親愛的?」

「舒服……嗚,慢點……好舒服……」

「你家Alpha厲不厲害?」

「厲害……太宰……啊……混蛋,你……你別動那裡!」

「那麼,」太宰治輕聲問:「你想要我標記你麼?」

「……」

這一次沒有回答,只有長久的沉默和耐不住快感的呻吟。完​结耽美​​妏​珍藏书厙⁠Ω⁠⁠𝐒⁠𝐭O𝒓𝑦​𝑩o‍𝑋‍.𝕖𝒖.𝑶𝐑​‍g

意料之中的結果。太宰治沒什麼情緒地垂下眼皮,表面上顯得不在意,但身下的動作卻愈加凶狠。等兩個人都快要到達頂點的時候,他猛地退出來,動作不怎麼溫柔地把中也翻過來讓他跪伏在沙發上,然後重新從後面插入進去,再度又狠又重地頂了起來。

最後射出來的一瞬間,他一口咬上了中也後頸腺體的位置,鮮血流出,血液的鐵腥味道充滿口腔。

「總有一天——」他咬著中原中也後頸上的小塊皮肉,含「扛麦‌‍郎」混而危險地低聲說,「我會讓你……同意我標記你的。」

中原中也不知道是沒聽到還是以沉默來表達對這個言論的嗤之以鼻。他沒有說話,卻挑釁似的用力夾緊後穴,然後滿意地聽到了伏在自己身上的Alpha傳出的一聲悶哼。

……

之後又折騰了兩三回,總算饜足的太宰治將清洗乾淨後已經睡著的自家Omega抱回臥室床上,自己則出來簡單打掃下一地狼藉的戰場。

路過餐廳的時候他瞥到了那份芥川和敦君帶來的報告,秉著閒著也是閒著隨便看一眼明天直接偷懶簽字的想法,他走過去打開文件袋把報告拿出來,懶洋洋地一目十行掃了過去。

報告是對屍體以及屍體發現現場的調查報告,太宰治隨便翻了翻覺得沒什麼新鮮東西,卻在翻到最後剛準備合起來之前皺了眉。

他緩緩把報告往前翻了一頁,對著上面拍攝的屍體各角度高清照片沉思起來。

屍體的右手上,有用槍留下來的老繭。

而當時在餐廳遇見那個男人的時候——

太宰治的眼神一下子冰冷起來。

——當時在餐廳裡遇見那個男人的時「铜‍⁠锣‌​湾书店」候,他可以確定,那個男人是左撇子。

摸出手機,太宰調出通訊錄,撥了一個電話出去。

「喂,是我。」

「調出一份那個街區的詳細地圖給我,以及把那幾個路口所有的監控都想辦法調出來。」

「對。重新、徹底地再調查一遍這件事。那個男人還沒死,有人在你們動手前把他接走了,留下了一個假貨當替死鬼。」

太宰治有條不紊地把一條條指令發佈下去,渾身散發著讓人不寒而慄的氣息,但是嘴角居然是微微彎著的。

「難得有人敢在我眼皮子底下玩這種手段。我現在倒是有點好奇,想知道是誰……」

「這麼有勇氣。」

TBC

第十四章

PLAY一時爽,事後火葬場。唍⁠‌结​‌耿‌媄⁠‍書⁠珍⁠​鑶书​厍Ω𝕊‍𝘛o‌‍r𝐲‌𝞑‍𝐎⁠𝕏‌.𝔼⁠𝐔🉄‌‍o𝑅𝒈

頭一天晚上為了一時慾望而瀟灑用了某些不該碰的東西做道具,其結果就會像太宰治先生這樣,第二天早晨被起床後完全清醒過來的中原中也一腳踹下床。

習慣裸睡的太宰抱著被子躺在地上,仰著腦袋表情一水兒的無辜:「中也?」

而他的Omega似乎已經氣到半個字都說不出來了似的,伸出手指隔空用力點著他的頭,彷彿已經在想像中就這麼把他的腦袋戳出了一個洞——雖然昨晚那瓶昂貴紅酒被倒在身上時就已經發過脾氣了,不過當時到底還是喝多了酒,除了條件反射的氣憤外,更多還是隱隱被挑逗起來的興奮情緒在裡面。

「……客廳。收拾乾淨。」最終中原中也從牙縫中擠出了幾個「老‍‍人​⁠干政」字,隨後穿上衣服收拾好,早飯都沒吃就氣沖沖地出門上班了。

太宰治打著哈欠坐起來,肌理分明的脊背上還留有一道道昨晚被中也抓撓留下來的指痕。他回神一樣在冷冰冰的地板上睡意惺忪地坐了十幾分鐘,直到手機提示音突然響起,來自「戴帽子的蛞蝓先生」【給老子滾起來去收拾客廳!!!】的短信跳出來佔滿了整個屏幕,太宰治才輕輕笑了下,從地板上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他把被子隨便團了一下堆在床上和中也的被子挨在一起,從旁邊的衣架上把睡褲拿下來套在身上,做完這兩件之後他就懶洋洋地出了臥室,也沒有先往客廳去,而是先鑽進了廚房,從冰箱裡拿出了一個三明治。

今天是週日,仍然屬於他們休息日的範圍內,所以太宰才能這麼悠哉悠哉地靠在金屬檯子上就著一杯鮮橙汁吃自己的早餐。至於大早晨起來就被一通電話火速叫去公司的中原中也,那就是他們都習以為常的加班了——不過肯定不是什麼大事,否則他現在應該也在趕往公司的路上。

吃完了三明治,把喝空的馬克杯隨手往池子裡一丟,太宰這才溜溜躂達出了廚房來到客廳。他對著客廳裡的一地狼藉沉默了幾秒,然後憂鬱地歎了一口氣。

他就說昨晚躺到床上把熟睡的中也往懷裡一摟準備睡覺的時候彷彿忘了點什麼……

不過這也不能說他是精蟲上腦之後造成的記憶力衰退(……),因為昨晚的突發情況確實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他沒想到在他迅速下達指令之後,還有人能趕在這短短的間隙中飛快做出反應,把那見鬼的前男友接走了不說,還游刃有餘地留下一個替身混淆視聽。

這對向來習慣把所有事無論大小都牢牢掌握在手中的太宰治來說,的確是一個新奇的體驗。

他覺得這是有人在用這種方式無聲地對他做出挑釁——多有意思啊,敢挑釁他的人,真是很久都沒有出現過了。所以,基於這個原因,太宰昨晚才在發現了「人沒死」的事後快速通知了他的秘密班底,把所有人都從睡夢中叫了起來,然後他在廚房明亮的燈光下,在餐桌上研究地圖、推算對方的撤退路線、監控臨時行動進度,一直忙到了凌晨四點才打著哈欠,關了燈去睡覺。

因此,把「收拾一下沙發和空酒瓶,好讓第二天中也起來後不那麼生氣」這件事忘了個一乾二淨……似乎也可以勉勉強強說得過去了。

但是無論說得過去說不過去,他現在要老老實實收拾客廳顯然已經成為無法改變的事實。太宰治摸了摸鼻子,認命地開始為自己不計後果一時爽的行為買單。

把空酒瓶從地上撿起來放到桌上,拿拖把過來把地板上已經乾涸的各種液體(很明顯他們昨晚玩得很盡興)一點點拖乾淨。至於沙發柔軟的坐墊,那個已經不在他能搞定的範圍內了,原本乾淨簡潔的布藝花紋上現在到處都是一塊塊深色的紅酒痕跡,這種程度恐怕送去乾洗店都無法拯救,說不定直接換一套新沙發才是效率更高的選擇。

只不過換新沙發的話,這些東西重新放起來也很麻煩……太宰治把手伸到沙發底下,順著邊緣摸了摸後按下一個開關,於是沙發坐墊立刻在機械的作用下無聲掀起,露出下面寒氣逼人的金屬反光。

外表平淡無奇的沙發內部並不是尋常的海綿填充物,而是在金屬片的支撐下開闢出一小塊淺而長的空間。英俊的Alpha漫不經心地伸手將那幾把擺放整齊的沙鷹和巴洛克拿出來,懶洋洋地檢查了每一把槍的情況,確保這些槍在隨時都可以用的狀態並且好好上著保險……然後把它們又放回了原位,和旁邊一整套按大小排列的BUCK夜鷹平刃繼續做友好的鄰居。

例行檢查過戶太宰治將沙發坐墊重新扣好,歎氣正準備聯繫一下熟人,看能不能在今天內改裝好一套相同樣式的沙發並送過來的時候,一聲極其輕微綿長的聲音響起,在清晨幾乎可以用寂靜形容的客廳裡迴響。

「嘀「司‍‌法⁠独‌立」——」

太宰治緩緩皺起眉,把已經開到通訊錄界面的手機重新輕輕放下。

這個聲音極其微弱,又和電流通過的聲音沒什麼區別,如果放在平時大概他和中也誰也不會注意或者放在心上。

如果不是他今天因為被中也踹了起來起早了,又為了收拾地板而在客廳裡……

太宰治輕輕垂下眼,默不作聲地安靜站在原地。停了大約半個小時,就在他幾乎以為剛剛是自己耳鳴的時候,那聲「嘀」才再一次響起。

這一次把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在這上面的太宰治幾乎是立刻就確定了聲音發出的位置,他默默退了幾步,一直退到另一邊的沙發旁邊,然後才蹲下,伸手,從沙發底下角落的縫隙裡摸出一個小紐扣一樣的黑色薄片。

他面無表情地盯著手中的薄片。

幾秒後,他才把這個黑色小東西從眼前拿開,靜靜地塞回了原先的位置。

「早上好,中原先生。」完結耽美‍⁠紋‍紾​‍鑶书⁠‍厍☼𝕤𝑇‍‍𝐎⁠𝐑​‌Y‍𝑩𝐨𝕩.⁠𝐞‍𝑈.or‌​𝐠

「早。」

一路風馳電掣把車開到公司地下停車場,中原中也下了車,陰沉著一張漂亮的臉,腳下生風地飛快走進公司,穿過一樓大堂向電梯走去。

前台小姑娘恭恭敬敬輕聲向他問了好,等人走過去之後她才迅速地用內線電話撥了樓上中原中也助理桌子上的座機。

「喂你好,這裡是行動部。」

「啊,通口小姐?我看到中原先生來公司了,不過今天心情不大好的樣子,可能「烂尾​帝」是和太宰先生又吵架了吧。」前台小姑娘輕聲而快速地說,「剛剛進入電梯了。」

「什麼,又……?那兩個人還真是愛吵架啊……OK,我知道了。」

放下電話,通口一葉從桌子前站起來,拍了拍手吸引了全辦公室的注意:「各位,把你們手上的工作準備好,中原先生馬上到了——另外,一會能不說的廢話,最好都嚥回到你們的肚子裡。」

於是從這位漂亮女助理的熟悉語氣中,行動部的諸位就知道了今天中原先生大約是又處於在和太宰先生吵架的狀態。這種狀態下的中原先生雖然不會把對他家Alpha的怒火轉移到他們身上,但對工作的挑剔程度會成倍上升……所以每次得到樓下前台小姑娘的通知之後,行動部的諸位都會迅速做出應對,以免自己辛辛苦苦寫的報告和方案被無情打回來重寫。

另一邊,身為中原中也助理的通口一葉則飛快用桌子上的馬克杯沖了一杯加雙份糖奶的咖啡,等到中原中也一言不發地推開辦公室的門走進來的時候,她正好端著那杯冒著騰騰熱氣的咖啡迎上去。

「早上好,中原先生。」她把咖啡遞到中原手裡,同時有條不紊地把最緊急的一份文件拿出來送到他眼下,「這是之前給您打電話時說的那件事,三小時前警察以接到舉報為由強行查封了我們旗下的三家酒店,把一批酒店負責人全回去了。」

中原中也握著馬克杯暖手,用另一隻手接過報告,聲音冷淡:「BOSS怎麼說?」

「BOSS說,這種小問題不要找他,」通口一葉微微頷首,「說是全部交給您負責。」

「我知道了。」中原中也在位子上坐下,剛剛抿了一口咖啡把杯子放下,抬頭就發現一堆人拿著各種等著他下決斷簽字的文件堵在他跟前。

「……」他掐了掐鼻樑,沖那群五大三粗的Alpha揮揮手:「拆‍迁自‌⁠焚」「和早晨那件事有關的留下,剩下的自己做概要送到通口那裡。」

於是面前的人「呼啦啦」一下少了一半,剩下的那一半中站在最前面的那個年輕Alpha低下頭,將手中的文件放到桌上:「中原先生,這是我們調查到的可能原因……」

中原中也一邊翻著文件一邊聽著他的敘述,聽完後他拉開抽屜拿出印泥打算蓋章簽字確認,卻在把印泥拿出來之後突然動作停頓了一下。

他垂著眼,不動聲色地伸手在剛才碰到的凸起處摸了摸,確認了那個突然出現在他抽屜內壁上的應該是一塊紐扣大小的薄片狀裝置。

部下:「……中原先生?」

「……沒事,突然想起來一件事罷了。」中原中也把手抽出來,動作隨意地把抽屜關上,「你繼續。」

TBC.

第十五章

經過了一上午兵荒馬亂的補救止損,午休的時候通口一葉將最後一份後續文件交到中原中也的桌上,垂頭的瞬間她覷視一眼上司的表情,然後伸手在背後偷偷對所有人比了個V的手勢,示意「警報解除」。

於是所有人都在心裡鬆了一口氣,知道緊繃一上午的神經終於可以放鬆一下,也可以像平時那樣,偶爾和中原先生隨意玩笑兩句了——所以當中原中也去公司七層的食堂吃午飯的時候,他的好同事(自稱,不過沒幾個人放在心上)梢井基次郎端著一個餐盤從後面追上他,清了清嗓子試圖引起他的注意。

而中原中也對此行為置之不理,他自顧自從自助餐區挑揀了幾樣喜歡吃的小食放進白瓷碟子,又拿了一「白纸​运‍​动」杯牛奶,然後就端著這份有些簡單的午餐找了個位子坐下,看起來要把有話不肯直接說的梢井當成隱形。

梢井沒了轍,只好在他對面坐下,中原中也抬頭看他一眼,收穫一個有點燦爛過了頭的笑容。

中原中也:「……」他只想好好吃飯。

梢井基次郎佯裝看不懂上司眼中的極度嫌棄,他拿著把勺子把小碗裡的土豆沙拉攪得不成樣子,一邊笑嘻嘻地開口:「中原先生中午就吃這麼點兒,是沒有合口的麼?」

「還好,」中原中也吃了一塊花椰菜,聲音平淡,「只是今天不餓。」

「怎麼沒胃口?是不是太宰先生又惹您生氣了?」梢井義正辭嚴,「唉,不是我說,就算吵架也得好好吃飯嘛,總不能虧待自己。」

「……」聽他東拉西扯了好幾句終於沒耐心聽下去的中原中也放下筷子,「你再說下去,那麼無論你接下來要借我哪輛車開著去相親,我的回答都是『不』、『沒門』以及『休想』。」

梢井臉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反應過來後立刻炸了毛:「……你怎麼知道我要借你車?還是為了這個理由?!」

中原中也同情地看著他:「因為你們永遠都猜不到,太宰那傢伙到底知道多少事。」

「……」梢井目瞪口呆,緊接著出離憤怒起來,「……不是,這還有沒有隱私權可言了?他們情報部不去外面搞諜戰,老是把準星對準自己人做什麼?」

「首先,你恐怕對情報部有點誤解。那只是一群沒事時就只對重點對像進行例行監視、有事時才忙一下的死宅,工作內容並沒有你想像中的那麼驚心動魄。」中原中也喝了一口杯中溫度適中的牛奶,「其次,你和太宰治談隱私權?快醒醒,大白天的——不過起碼他只是為了滿足八卦心調查,頂多告訴我,並不會告訴第三個人。這點信用他還是有的。」

彷彿被自己製作的手工炸彈炸了個滿堂彩一樣的梢井基次郎表情虛弱地抹了一把臉:「那我能問一句……他還告訴了你別的什麼嗎。」

「其實也沒多少。」中原中也看他這副生無可戀的樣子,在心裡對同個部門同事的人文關懷下還是有點不忍起來,「就之前我們倆晚上吃飯的時候,他隨口給我提了提——」

事實當然不是這樣子的。事實是出於BOSS的指示,為了公司安全著想所以要求情報部門對全體員工進行「必要但不過分」的監督,防止某些員工的忠誠出了問題後而他們卻沒能第一時間察覺。所以太宰治在監督之餘也就知道了很多有意思的事,通常是吃飯時在飯桌上拿出來當八卦和中也分享的。

「不用安慰我了中原先生,我多少曾經也和太宰先生共事過,知道一點他的性格。」梢井基次郎幽幽地說,「你可以告訴我實情的。」

中原中也盯著他,猶豫片刻後終於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所以……你既然暗戀隔壁部門的與謝野晶子,幹嘛還要答應家裡去相親呢?」完‌‌結耿镁書‌紾⁠‌蔵⁠‍书‍‌厍⁠♪‍S‍‍𝘁𝑶​​𝒓‌​Y‍𝞑𝑂‍𝕏🉄⁠𝔼𝐮​.𝐨​𝑹​​g

梢井基次郎:「香⁠‍港⁠普选」「…………」

梢井基次郎深吸一口氣,然後盡量保持臉上的淡定表情:「……一言難盡。所以看在一起工作這麼多年的份上,中原先生,你能不能借我輛車去相親?」

既然話說到這裡,即使中也真的很好奇他也不好意思再問下去了,何況他對這些談戀愛(或者單方面暗戀)中的人的心思都十分不能理解——別說他都已經是結婚的人了怎麼不理解,他和太宰治那個壓根不能算在正常範圍內。

所以他十分乾脆地一點頭:「好說。你要借哪輛?」

「就今天那輛慕尚就行。」梢井雙手合十,「十分感謝!」

「不用謝,」中原中也吃完了碟子裡最後一塊雞塊,「你什麼時候用?」

「今天,下班之後。」

「那我叫太宰下午開車過來接我一下,你下班拿著我的車鑰匙直接開走好了。」中原中也摸出手機發了條短信,「明天記得給我開回來就行。」

「我一定給你原樣送回!」

「唔。」

手機震動了一下收到回信,中原中也低頭瞄了一眼,然後就關上屏幕把手機收起來,繼續喝那杯沒喝完的牛奶。

梢井:「太宰先「强‍迫‌劳‍‍动」生怎麼說……?」

中原中也把空杯子一放然後端起餐盤站起來:「能怎麼說……我讓他來接我,難道他還敢有事不來麼?」

「……」

雖然是這種嫌棄又挑剔的語氣,乍一聽上去兩個人之間的關係真的是非常不好……但梢井基次郎莫名就是覺得自己被拍了一臉狗糧,並且十分想問問他們到底是怎麼做到每次都能把吵架也變成秀恩愛的。

這些結了婚的AO啊,嘖。

兩個小時的午休時間很快就過去,過了一個平靜中午,到了下午行動部又開始忙碌起來:畢竟這次的事情不是尋常的打架鬥毆被抓了進去,公司旗下三個酒店被查封,其他更深層次的一些陰謀論猜測暫且還不提,只是這件事之後的公關問題如何應對就夠他們折騰了——相較之下,反而是把那些被帶走的負責人撈出來最好解決。

不過好歹已經忙了一上午,下午也就是收收尾的事情。到了下班的時候中原中也把車鑰匙拋給梢井,自己則溜溜躂達到巨大的落地窗旁邊,往下瞄了一眼。

從十九層的位置往下看,無論是車水馬龍還是過往行人,統統不過是積木玩具一般的大小。中原中也瞇著眼睛在那些「玩具」中辨認出了熟悉的那輛車,這才慢吞吞拿了大衣,乘電梯下樓。

出了公司,他走到停在門口馬路邊上的那輛SUV旁邊,也沒看一眼到底是不是自家的那輛,拉開車門就坐了上去。

太宰治扶著方向盤,扭頭對他瞇眼一笑:「我來得早不早?」

「早早早。」中原中也敷衍地說,繫好安全帶之後他「零​八​宪‌章」鼻尖一動,然後眉頭就皺了起來,「……你抽煙了?」

這句話當然不是說他厭惡煙味禁止在車內吸煙,而是他知道太宰治雖然不是一根煙不動,但絕大部分時候都是陪他抽一根,自己的話幾乎不動。

「嗯,偶爾抽一根提神醒腦嘛。」太宰治漫不經心地回答,把車開出停車位,緩緩匯入擁擠的車流中。完‌‍結⁠耽媄文⁠珍藏书⁠库֎S​𝚃or‍​𝐘𝐵𝑂𝚡​⁠🉄‌⁠𝑬‌‍𝕦​‌🉄𝐨‌𝐑⁠𝔾

「客廳你收拾得怎麼樣了?」中原中也懶洋洋地把自己窩在副駕駛裡,「還有我的酒。」可惡,想到這個他就心疼。

「地板收拾乾淨了哦,但是沙發我就沒法拯救了,請專門的家政公司上門也不合適,所以我讓他們重新改裝了一套,明天應該能送過來。」太宰說,「至於那瓶紅酒,我能搞來一瓶就能搞來兩瓶,總之中也不要再生氣了——」

「……」中原中也繃著臉,半晌終於還是歎了口氣,「……算了,和你結婚的時候我就已經預料到會有現在的情況。」

太宰治轉過了一個彎拐進回家的那條沿海路,趁著路上車少,他嬉皮笑臉扭頭接著說:「——所以我好餓,晚上我們吃牛排好不好?」

「吃吃吃,撐死你個混蛋算了。」中原中也面無表情地說。

然而就在他說完這句話後,兜裡的手機突然響起來,他摸出來看了一眼,皺了皺眉。

「怎麼了?」路上車多起來,太宰治專心致志看著前方的路面,「又有工作?」

是之前秘密派出去的那批人的來電,雖然不大好在太宰面前接,不過不接的話更沒法解釋。中原中也於是含糊地「嗯」了一聲,把電話接了起來。

「喂?」

「中、中原先生……非常抱歉,我們這裡「活摘器官」被之前給您說的那批神秘勢力找到了。」

「什麼?」中原中也微微提高了一點音調,眉頭緊鎖,「說明情況。」

「不是我們的問題啊中原先生,我們盡力了,可是對方實在太厲害……我們甚至沒法第一時間通知您……」對方顫顫巍巍地說,「對方是……是太宰先生的部下……」

中原中也猛地睜大了眼。

他沉默了接近半分鐘,才把手機緩緩從耳邊拿開,然後轉頭看向身邊開車的英俊Alpha。

「嗯?」太宰治用眼角餘光瞥到了他的注視,「中也這個表情……是有什麼問題要問我麼?」

「……」

「好吧,既然中也不說話,那就是讓我問的意思了。」太宰治彎著嘴角,鳶色的眼眸中卻沒有一絲笑意,「那我就問了。中也你特意搶在我下手之前,爭分奪秒也要把你那個前男友救出去——」

「——原因是什麼,能告訴我麼。」

TBC.

第十六章完结‍耽美‌‍妏​‌紾鑶書厙™𝑠‌𝕥𝒐𝐑​y​𝝗𝕠‌x🉄‍𝕖𝕦🉄O‍R𝐺

一個人妒火中燒的時候,實際上就是個瘋子,不能把他的一舉一動當真。

——《名利場》

車裡是讓人無法喘息的沉默。

在聽到太宰治那句雖然語氣溫和、但的確是一句不折不扣質問的問話後,中原中也險些一下子從副駕駛上彈起來——最後好歹是沒有做出這種心虛意味濃重的舉動。然而那一剎那各種念頭從他腦海裡閃過,短短一兩分鐘的時間被拉長得彷彿經過了一個世紀。緊接著他定了定神,坐在原位輕輕咳嗽了-聲,勉強端出一副平心靜氣的不動聲色來。

「……你說什麼?」

當然,從這句不甚高明的反問看,可能他的不動聲色端得不是很成功。

太宰治的嘴角微微一彎,握著方向盤的修長手指順勢在上面「嗒嗒」敲了兩聲,拖長了聲音:「我問——平時一向懶得動心思、只喜歡直接動手的中也,這次居然這麼勞心費力,甚至動用了你平時捨不得用的精銳也要救這個前男友。這其中的原因……我真是想了兩根煙的時間也沒想通透,能請你告訴我麼?」

末了他不等中原中也回話,又慢條斯理地補充一句。「不用著急,這次時間還有很多,你可以慢慢想……想想這次要編一個什麼理「雨伞运‌动」由出來,」 英俊的Alpha轉過頭神自家Omega笑了笑,鳶色上挑的桃花眼裡劃過一絲嘲弄的冷光,「好接著蒙騙我。」

太宰治這是氣瘋了吧。

這是中原中也聽完他這一通連奚落帶嘲諷的話後,腦海裡瞬間冒出來的第一個念頭。

不過這個念頭也就是一閃而過的事,因為中原中也其人,刀鋒刺到眼前尚可巋然不動,這份超乎常人的冷靜淡定卻獨獨在太宰治這裡敗了個精光。他原本是有心為自己辯解一兩句這千古奇冤的,只是接連聽了幾耳朵來自太宰治的冷嘲熱諷,當下脾氣撞上來,硬生生把那份要辯解的話統統撞了回去,一分不留。

「哈!」他猛地靠回真皮座椅的靠背上,話還沒說,先是一聲冷笑,「騙你,我有那個必要?BOSS之下行動部通歸我管,我動用自己部門的人,什麼時候還要向你報備了?!」

「你們行動,我是沒資格過問。」太宰治平靜地說,細聽之下語氣裡居然還帶著笑。平時他願意鬧一鬧的時候,或者為了點雞毛蒜皮的幼稚小事吵起來的時候,那嗓門也是能和跳腳罵他的中原中也比一比的。可到了他心裡真正壓著火氣的現在,話音反而永遠不疾不徐,要不是裡面充滿嘲意,聽起來和平時賣乖討好處也沒什麼兩樣:「但行動部的外出任務一律需要提前交報告給BOSS過目簽字,這點基本公司條例你還沒忘吧?看來我一會要打電話給BOSS,,提醒他一句,你少簽了份文件呢。」

兩個人吵架,都吵得臉紅脖子粗反倒還沒什麼感覺,偏偏就太宰這樣的態度最氣人。乍聽上去他對吵起來的原因都能包容理解,實際上每句話每個字每個標點符號裡都含諷帶刺,像是一把吧冰塊做成的小錐子嗖嗖嗖飛了出去。

中原中也最對他最深惡痛絕的就是這一點,太宰治每一次都能輕而易舉激起他的怒火,接著自己就冷笑著拍拍屁股轉身作壁上觀,襯得在那裡獨自暴跳如雷的自己如同跳樑小丑一般可笑。於是中原中也冷了眼神,乾脆將這件事認了下來:「是,沒錯,我就是要救他,又怎麼樣?」

「哦,你要救他。」太宰治慢慢把這幾個字含在唇齒間過了一遍,「這麼著急,是有多怕我立刻就叫人去動手殺人?」

「對啊,我怕死了,」中原中也隱隱咬著後槽牙,一字一頓地說,「好不容易找過來想和我復合的前男友,要是就這麼死在你手上,說出去多可惜?」

「……」

太宰治沉默了兩秒鐘,然後驟然暴怒似的,突然一腳踩下了剎車!

「!!」猝不及防之下,慣性讓中原中也猛地倒向前方,然而沒等他的額頭和車子內裡的某-部分做親密接觸,衣領就被旁邊伸過來的手一把揪起來,整個人又被狠狠摁回了副駕駛的靠背上!

「太宰治!!!」中原中也憤怒地瞪著罪魁禍首,「你他媽——」

他氣壞了,「你他媽」這句後面要罵什麼,他一時沒能接上來。而原本坐在駕駛座上的AIpha在一腳剎車把車停下後,仗著這輛雷克薩斯l.X570內部空間夠大、自己又腰細腿長動作靈活,擰身反手把中也推回位子上,傾身就壓了上去。途中他面無表情地硬接下了中原中也的肘擊,幾次沒留情面的拆招之後他已然從主駕駛跨到了副駕駛上(副駕駛的座椅靠背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被他按了按鈕放下了),把中原中也牢牢鎖在了自己的身下面。

中原中也氣紅了眼,奈何受空間限制沒法還擊:「放開我!給老子滾下去!!」

太宰治不怒反笑。「你是誰老子,嗯?」他一隻手緊緊鉗著中原中也的兩隻手腕,另一隻手卡「零​八‌‍宪章」著他有點硌人的下頜,上半身壓下來,聲音又低又危險,「寶貝,你在這兒充當誰老子呢?」

「你,傻逼!」中原中也憤怒盯著他,氣得胸膛用力起伏,看樣子恨不得撲上去咬太宰一塊肉下來。

很快太宰治給了他這個機會。因為他瞇著眼打量了中原中也小獸一樣的凶狠表情後,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而勾起嘴角笑了笑,緊接著用力一抬他的下巴,垂頭不容拒絕地堵住了那張嘴。

這是一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狠戾的吻,帶著太宰身上輕易不示人的翻滾的戾氣。他的舌頭動作粗暴伸進中也嘴裡,用力頂著另一條柔軟的舌頭,掃過帶著脆弱粘膜的口腔上顎。這樣子不像是在接吻,而像是在打架;這個吻也沒有任何溫柔的情意在裡面,反而更像是帶著某種惡意的羞辱。

憤怒之下,中原中也想也不想就要合緊牙關,要讓這個本就驚心動魄的吻再加上一分血氣。只是太宰治眼明手快地加大手,上的力氣阻止了他的動作,強迫他只能接受自己的吻——完‌​结‍​耿⁠鎂忟珍‌藏书​库​‍→S𝐭‍O𝑹𝑦​‌Β𝑜‍𝒙.𝑒⁠𝑼‌.⁠‌𝑜​R𝐆

或者是,自己的侵犯。

令人難受的一吻終於結束,太宰治把舌頭從中也嘴裡退出來,但又沒有離太遠,兩個人的呼吸都還糾纏在一起。英俊的Alpha居高臨下,沖身下的Omega露出一個可惡的微笑:「告訴我, 親愛的——你那個前男友這麼對待過你麼?」

中原中也冷冰冰地看著他,對自己肯定已經被捏青的下顎不管不顧,已經全然進入每一句話不管對錯與否,只要能站在太宰治對立面、能讓他不爽就可以的狀態:「他技術比你好多了。 」

「你說我技術差?」太宰治彎起眉眼,「這麼說, 結婚的這三年來還是委屈你了。」

「——不過,這樣呢?」太宰治在中原中也猛然睜大的雙眼的瞪視下不緊不慢地放出自己的信息素,將身下的Omega一股腦包裹起來,「他也這麼對待過你麼?」

中原中也緊緊咬著牙,呼吸迅速粗重起來。

能令Omega為之上癮的Alpha的信息素。他習慣了三年的太宰治的信息素。這其中無論哪一點都會對他眼下的狀況雪上加霜。那些信息素無孔不入似的鑽進他的身體裡面,先是卸掉他反抗的力氣,然後加速了血液的流動,讓他渾身燥熱,甚至隨著太宰治惡意加大信息素的釋放而隱隱出現了一點不妙的徵兆。

察覺到中也的軟化,太宰這才鬆開一隻手,然後慢條斯理挑起他的襯衣,順著他腰腹上的腹肌線條摸了進去。

「你的前男友,」太宰治看著拚命抑制住不要呻吟出聲的中也,一邊用手在他身上四處點火,一邊湊到他耳邊,特意用中也最受不「文化​大革‌命」住的那種低啞甜膩的嗓音,帶著令人生寒的笑意問道,「知道你如果被摸到敏感的地方的話……會發出小動物一樣可愛的嗚咽麼?」

「知道你在床上被干到哭出來的時候,那樣子有多讓人想要狠狠侵犯你麼?」

「知道平時囂張霸道的中原中也,在床上給我口時候的樣子……有多誘惑勾人麼?」

最後,太宰治的手繞到後面,順著中也褲子和後腰之間的縫隙伸進去兩根手指,順著後腰的凹陷,帶著某種下流的暗示意味輕輕按了按後面的穴口:「中也……你說,如果我在這裡用信息素令你強制發情,然後直接標記了你的話,」

「這算我在維護我的正當權益呢,還是說……算婚內強姦?」

「哼……」

從太宰治釋放了自己的信息素起就沒有再出聲的中原中輕輕哼了一聲。在未定的時間被AIpha信息素強行引起發情反應的過程並不好受,此刻他的額頭上佈滿汗珠,臉頰染著潮紅,只有那雙冰藍色的眼睛冰冷又明亮:「可以啊,你標記吧。」

「反正不是這次的事情,也肯定會有下次下下次的借口出現,然後滿足你一直以來的這個要求。」他嗓音沙啞地說,「這不就是你在我辦公室裝竊聽器的用意麼?」

太宰治微微睜大眼。

剛剛的時候,不管中原中也說了什麼,抑或是直接肘擊狠狠擊中他的肋下,太宰治的表情都沒有一絲毫的變化;

而直到現在,中原中也說出了這句話,他才終於露出了一點別的表情,像是那一記肘擊帶來的痛感現在才順著神經末梢傳到大腦,讓他的表情看上去像是被中也狠狠打了一拳。

「……你以為那是我做的?」他輕聲問。

中原中也不說話。其實他在說出這句話之後就有點隱隱的後悔,但是眼下情況騎虎難下,他只能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太宰治這一次沉默了更長時間。

許久,他才緩緩從中也身上下來,收了腿又回到了主駕駛上,然後一言不發地開了車窗散去車裡濃重的信息素味道,並且彈開了副駕駛那一側的車門鎖。

中原中也這才發現,剛剛太宰治是把車停到了家門口。完‍‌结‍耽美⁠文​珍‍​藏⁠‌書库‌→𝕊⁠𝘛⁠‍O‌‌𝐑​𝑦𝐁𝐎‍𝜲.‌‍𝐸U.𝕠𝑹𝐺

「下車。」太宰治一手支著下顎,一手輕輕握著方向盤,聲音毫無起伏地說。然而中原中也還沒從剛剛差點被強制發情的狀態中緩過來,手腳都是軟的,反應上也就自然慢了一拍。

於是太宰治面無表情伸手過來替他開了車門,然後順手推了他一把,讓中原中也不得不踉蹌了一下才在地面上把自己站穩。

中原中也:「…………太!宰!治!!」

回應他的是雷克薩斯5.7升V8發動機的咆哮聲,這台豪華型的全尺寸SUV像一頭兇猛的巨獸一樣猛地撲了出去,帶起的風壓直接幫他們把沒關上的車門「砰」一聲關嚴實了。

留下情慾將消未消的中原中也帶著滿臉難l以置信「茉莉花‍革命」的表情,一個人站在已經入夜所帶來的冷風之中。

太宰治去了哪裡?

這他媽誰知道。

太宰治今晚上還回不回來?

這混蛋還敢回來? !

中原中也站在原地吹冷風,等身上那種假髮情的徵兆完全褪去才轉身開門回到家裡,脫了衣服隨手一扔就進了浴室,將熱水閥門關掉,結結實實洗了一個冷水澡。

而等他陰著一張臉邊擦頭髮邊走出來後,他發現自己扔在桌子上的手機有一條未讀短信,是芥川發來的,內容一如他本人那樣簡潔直入主題:

【您和太宰先生吵架了嗎?】

他垂著眼盯著屏幕幾秒,水珠從他長而密的睫毛上滴落,啪嗒一聲掉到了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

幾分鐘後,他關了手機,然後扭頭回了樓上的主臥。

TBC.

第十七章

週日,入夜,八點。正是尋常人家吃完晚飯,一家人湊在一起閒聊幾句、或者小情侶外出約會吃完晚飯,正親親密密散步賞夜景的時間。中島敦收拾完碗筷後聽見門鈴響,又聽見芥川默不作聲地放下擦桌子的抹布去走去開門,結果幾秒後沒聽見敲門聲後續,於是小朋友從廚房裡探了個頭出來:「是誰來了啊?」

他們合住的這間公寓雖然是在一個好地段上,但公寓面積卻委實不大,從廚房的位置看過去,餐廳客廳甚至客廳另一邊沒關門的臥室都一覽無餘。一身居家服的芥川站在玄關那裡,聲音平平:「是太宰先生。」

「哦,太宰先生啊。」於是中島敦又縮回腦袋,繼續把擦乾的碗盤一個個擺回碗櫃,聲音歡快,「是有什麼事——」聲音戛然而止。

「……」

兩秒鐘後,反應慢半拍的小朋友又猛地把頭探出來,聲音表情一俱震驚:「什麼?!太宰先生????」完​結​耿​镁‌紋‌珍藏书‌​厍​▼‍‍𝑠‍𝑇⁠𝑶𝕣𝐘𝑏‌‍o𝚇‍🉄‍⁠𝑬𝑢‌🉄⁠​o​𝑟‌​𝐺

那邊已經把人請進來換拖鞋的芥川用「你蠢得沒救了」的眼神瞥他一眼,然後可能是覺得一個眼神不能完全表達自己的鄙視,所以又用不緊不慢的聲音補充了一句:「白癡。」

中島敦匆忙擦了手,結果剛從廚房裡走出來就迎面聽見了這句耳熟的評價「再⁠教育⁠营」。於是不大高興地皺了眉,提出抗議:「都說了不要老是說我白癡啊?」

芥川不吭聲,拒絕和他進行無意義的對話。

中島敦走過去,對站在客廳四下看的太宰治先說了一句晚上好,然後才睜著一雙水亮透徹的大眼睛,有點緊張地問:「太宰先生有什麼事嗎?」

不怪他緊張,因為他們這個行當,如果某天毫無預兆地被上司點名,結果不外乎是緊急任務或者臨時通知,反正哪一樣都不怎麼好;而另一邊的芥川倒是看起來面色平靜,只是同樣緊緊盯著太宰的眼睛暴露了他心裡想的其實和中島敦想的內容差不多。

首次造訪近期親手帶的小朋友家,太宰治站在原地好奇地把這間小公寓看了個遍(其實看兩遍也花不了一分鐘)才回頭,一手插在風衣兜裡,一手摸了摸下巴:「真沒想到……」

中島敦:「什麼?」

太宰治歎了一口氣:「失算失算。我還以為以你們兩人的個性,暫時還走不到同居這一步,這樣的話我來你這裡打擾一晚也不算太麻煩。誰知道……唉,是我小瞧了現在的年輕人啊。」

中島敦:「……太宰先生!!!」

芥川龍之介默默歎了一口氣。

半小時後,抱著一個小靠枕窩在這間小公寓的沙發上的太宰治已經和中島敦閒閒聊了起來。而在廚房給自己直屬上司發了一條【您和太宰先生吵架了嗎?】短信的芥川把手機塞回兜裡,然後端起沏好茶的茶盤走了出去,把茶杯放到了原上司眼前後就坐到了一邊。

中島敦眨了眨眼:「所以您是和中原先「司法‍独‌立」生吵架了,才來我這裡借宿一晚的嗎?」

太宰治輕輕撥弄著手下靠枕上掛著的素色流蘇,一邊漫不經心地回答:「吵架?沒有,只是拌兩句嘴——中也那個壞脾氣你們不知道?所以我出來避避風頭,省得半夜被一槍子兒送去永眠呀。」

他這是真心實意的敷衍,偏偏小朋友聽不出來,不僅一本正經地當了真,還覺得太宰先生說的這話蠻搞笑:「其實我覺得中原先生他人還蠻不錯的……」

「是啊是啊,中也他對全世界的人都很好,獨獨對我一個態度惡劣。」太宰治說,然後用指尖敲了敲茶杯口:「不過敦君,你是誰部下?」

被點名的那個有點無辜:「那個,我只是……實話實說?」

好吧,實話實說。太宰治歎了口氣,一旁默默聽他們聊不插話的芥川輕輕咳嗽了一聲,大概是對他們沒有營養的對話內容實在感到無聊,不忍視聽,於是安靜地從位置上站起來:「我先回去睡覺了。」他簡單對太宰點了下頭。自從沒有像以往那樣,為了證明自己能夠獨當一面而要求自己盡善盡美到每一個細節後,他身上反倒平添了一分終於成長起來的風采。

「芥川還是睡得這麼早啊。」太宰治看著前部下走進其中一個房間,然後偏了偏頭問起自己今晚睡在哪裡的問題,「所以我睡在另一個房間?」

「不,那是我睡的臥室,太宰先生你可以睡沙發,我給你拿條長絨毛毯。」中島敦瞄了一眼上司的表情,補充道,「當然,也可以我睡沙發,你去睡我的那間屋子。」

太宰治把眼睛眨了又眨,難得露出一份茫然:「……可你們不是兩間屋子?」兩間屋子,敦君和芥川一間主臥,他睡客房,不是正好。

中島敦回望,表情比他更茫然:「對啊,可是有我和芥川兩個人啊?」

兩個人無言對視幾秒,幾秒後太宰治幾乎是難以置信地一挑眉,而中島敦也在同時明白了什麼一樣猛地一抬手,滿臉通紅地止住了太宰治的話音:「等等,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所以您可以別說話了嗎——因為無論您接下來要問什麼,我的回答都是『沒有,我們還沒有到那一步』。」完结耿‍鎂㉆沴藏⁠‌书​厙‍‍۩⁠𝕤⁠𝚝o𝐑‌⁠𝑌⁠В𝐨x⁠​.𝐸⁠𝕦.​o‍R‍G

太宰治:「……」

有長進呢,現在也敢這麼對自己說話了。看在小朋友臉紅得要爆炸的份上,太宰治最後還是體貼地閉上了嘴,把原本一句調侃嚥了回去,換了另一句無害的上來:「……那沒事,我睡這裡就行,不用你多費心。」

這不像他會說的話。放在平時他是從來不怕給別人添麻煩、也懶得把自己本就淺薄的體貼留給中也之外的其他人的性格。只是今天他心情極差(雖然沒叫不相關的兩個小朋友瞧出來分毫),而逗起來好玩又有意思的中島敦讓他感覺心裡的火氣稍微低了那麼一點點,所以他也就投桃報李,不再在這個問題上難為小朋友。

之後又隨便閒聊了幾句,太宰治把同樣習慣早睡的敦君也趕去睡覺,然後自己捲著一條毯子躺在留了一盞暖黃壁燈的客廳裡。直到周圍沒有人的現在,他才收斂了剛才臉上的嬉皮笑臉,面無表情地盯著頭頂同樣被暈染成暖黃色的天花板沉默下來。

「……」

盯了一會後他不耐煩地翻身,決定不再去想和中原中也有關的任何事情,並且在心裡念叨自己再想是小狗。他懷裡抱著小靠枕,準備學習一回小朋友的生活習慣,早睡早起,身體健康——結果閉眼睡「文字‍狱」了五分鐘後,不習慣懷裡抱著的靠枕觸感的太宰治猛地一掀毯子,嫌棄地把那個小靠枕扔了出去,換了另一個方向側身躺下,又翻來覆去好長時間,幾乎把自己翻得徒生怒火,好久才終於安靜下來。

「…………嘖。」

他盯著黑暗半晌,不耐煩地發出了一聲咋舌音,然後才閉上眼睛。

過了幾天,即使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在公司裡再怎麼不動聲色,有關這兩人「再一次吵架,並且吵得比之前每一次都要凶狠」的傳言還是悄悄在諸多員工之間傳播開來,並且用作加大可信度的證據是「太宰先生已經不回家住了(得知了敦君家的情況,第二天他就搬到了酒店裡去)」、「中原先生連對姓氏是『太宰』的無辜客戶都沒有什麼好臉色」,以及最直觀的「雖然不很明顯,但是這兩個人不高興已經持續很多天了」。

因為這種程度的吵架史無前例,再加上之前這兩個人還沒有完成標記的消息,所以公司裡諸多單身的年輕Alpha和Omega們本已沉寂的心思又活泛起來,趁著這兩人現在「絕對不見面、必須見面也要在離對方最遠的對角線位置上」的狀態,紛紛十分活躍地往這兩位眼前湊刷存在感。而從他們的日常茶話會內容看,他們每個人在心裡都十分自信,彷彿自己下一刻就能登堂入室,拿一個正經名分回來。

畢竟,不是有一句話說得好:夢想還是要有的,萬一就見了鬼撞大彩了呢。

至於剩下的那部分人裡,除了小透明不敢說話的新人,就只有少部分確定了關係或者確定關係進行時的人只懷著純粹的八卦念頭——其中翹楚必須是梢井基次郎,這位被推上首位的原因一個是他職位比其他人高,一個是他八卦心不比別人弱,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是:他不僅背後八卦,還是唯一一個有膽子當面八卦的勇士級人物。

比如眼下,在行動部組織的每月例行酒會Party上,這位勇士級人物就端著杯香檳酒,笑嘻嘻地湊了過來。因為沒心情玩所以站在角落裡的中原中也睨了一眼他的表情,心想要是前兩天這小子來借車的時候是這樣子,他大概只會翻兩個巨大的白眼,然後揮揮手把人趕到一邊去。

「中原先生。」為了能問出一兩句語焉不詳的八卦,梢井嘴甜賣乖,上來先問一句好。

中原中也壓根不想理他,因此漫不經心地警告:「梢井,我手裡有你之前出任務時,把炸彈錯帶成真檸檬、結果兩手拿著檸檬和敵人無言對視的高清錄像。」

於是梢井一下子偃旗息鼓,停了半晌,十分遺憾地說:「……我還什麼都沒問。」

「你的問題就差拿馬克筆寫在臉上了。」中原中也給了他一個輕蔑的眼神。

梢井歎了口氣,覺得自己今天這八卦是八不出來了,因此把杯子裡的香檳喝了一半下去就打算溜躂去別處找樂子——沒想到在他抬腿走人的前一秒,他聽見上司的聲音平靜地響起:「不過告訴你們也無所謂,我是和太宰治大吵了一架,現在在分居。」

八卦這種事,自己死纏爛打問出來的還好,要是別人趕在自己問之前親自說出來,反倒會令人有點尷尬。梢井現在就有點這個感覺,不過最後到底還是好奇佔上風,問一句:「……怎麼吵成這樣了?」

「新舊問題,時機巧合,溝通困難。」中原中也簡潔明瞭,倒沒有單方面抱怨,而是十分客觀地評價了這次的原因,「還有就是,我們兩個脾氣都不怎麼樣。」

梢井咋舌他的冷靜,同時感覺有點不妙:一般吵架期間情緒波動大的話反而是不會出現什麼嚴重後果,但要是吵到這種漠然態度的話,就……

「……那什麼,中原先生,」想了想,梢井最後難得老實說道,「我覺得公司裡沒人敢相信你們兩個之間會鬧到這種地步。」

中原中也輕輕笑了一聲。「前段時間我和立原在酒吧喝酒,當時他也這麼說,」他聳了聳肩,「不過我覺得有些人對現在這個情況還是蠻期待的……喏。」

梢井順著他的話音一抬頭,正好看見一個剛進入行動部的年輕Alpha端著兩杯酒,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容走過來。完⁠結耽鎂​⁠妏​沴蔵‌书‌厙 𝑺𝑻⁠⁠𝐨r𝑌​Β‍​𝒐‌X​.⁠𝑬‌𝑼⁠.‌𝐨‌r‍‍g

梢井:「青天白日‍旗」「……」

年輕Alpha走到近前,彬彬有禮地向比他職位高的這兩位問好:「晚上好,中原先生,梢井先生。」

對待中原中也或者太宰治,梢井那是怎麼放低姿態都全然無所謂的——畢竟這兩位,哪個他都惹不起——但對其他人他就這麼好說話了,因此對新人的問候,梢井只是似笑非笑地點了下頭,也沒接腔。

而旁邊顯然是目標的中原中也比他更冷漠,連個點頭的反應都懶得給,只漫不經心地站在那裡,等著看這個Alpha有什麼招數好拿出來用。

遭遇梢井冷遇那Alpha也不介意,反正又不是找他的。所以他對身高才到自己下巴的中原中也露齒一笑,自覺十分迷人,可以給自己的表現打滿分。

「中原先生,」年輕的Alpha站在燈光下,眼中盛滿了溫和的笑意,「我可以請您喝一杯嗎?」

梢井在心裡吹了聲口哨,心想別的不說,這個想要給太宰先生戴有顏色帽子的小子倒是長了一副好皮囊。然後他去扭頭去看中原中也的反應,發現這位面無表情地站在那沉默了一會兒,半晌才動了動手指,有了反應。

中原中也懶洋洋地伸手把那杯酒接過來,然後在年輕人驟然欣喜起來的眼神中嘲諷一勾唇角,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這自下而上的一眼真是達到了能讓人呼吸驟停的驚艷,狹長的眼尾略微上挑,帶出來的眼神卻輕蔑又不屑,帶著中原中也平日裡囂張肆意的氣場——

「現在的Alpha,只有這種程度就敢隨便出來約人上//////床了?」他冷笑一聲,手腕微轉將接過來的那杯酒乾脆潑進旁邊的綠植盆栽裡,「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

梢井:「…………」

新人:「…………」

「稍後你送我那個助理一程,我先回去了。」

中原中也似乎被這麼一遭事終於磨盡了對這個無聊Party的耐心,他不大耐煩地隨口交代了這句之後就隨手把杯子塞到了圍觀看戲的梢井手裡,自己則插著兜轉身離開了酒會現場。

「……「小‌学​​博士」……」

「…………」

一陣令人難堪的沉默。最後梢井一隻手捏著兩隻細高腳杯,騰出另一隻手來,充滿同情地拍了拍手足無措的新人肩膀:「不是你的問題,別放在心上——畢竟,那位的Alpha是個十足十的大妖孽。你也看到了,現在一般的凡人手段,已經壓根沒法哄得住中原先生了。」

他幽幽地歎了一口氣:「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多簡單的道理,是不是?」

TBC.

第十八章

中原中也一路陰沉著臉開著車從酒會現場提前回到家中的時候,這棟他已經住了三年的別墅裡依舊是黑著燈的,彰顯著今天也是和這幾天同樣的情況,並沒有人在這裡等他回家。漆黑的夜幕之下,只有小區內的路燈散發著穩定而持續的明亮光源,婆娑樹影在水泥路面上慢悠悠晃動,變幻出各種稀奇古怪的形狀。唍​⁠結耽‌​羙彣沴鑶‍‍书​厍‌۞⁠𝒔‍𝖳‌o𝕣𝑦𝑩​o​𝒙‍​🉄​‍𝑒‌𝑈⁠🉄⁠𝐨⁠𝑟‌𝒈

中原中也繃著一張漂亮的臉,嘖了一聲後把車開進車庫。

他今天沒有開那輛慕尚出門,而是開著這輛心愛的帕加尼Huayra:騷包無比的銀灰色,威風凜凜的鷗翼車門,以及令人怦然心動的流線型車身,開在路上不僅讓人心曠神怡,還百分之兩百地吸引路人艷羨的目光。眼下這輛吸引了兩倍注意力的超級跑車開進了車庫,因為離家出走——不是,是憤然分居的另一位男主人將那輛超大車型的雷克薩斯SUV開走了且至今未歸,所以中原中也面無表情地一打方向盤車尾一甩,將愛車呈四十五度斜停在乖乖待在原位的慕尚旁邊,一車佔了倆車位,惡意滿滿地用這種方式表達了自己的態度。

哼。

手裡拋著車鑰匙,中原中也下車回到家裡。三層帶個閣樓的別墅,他和太宰兩個人住的時候還沒什麼感覺,現在只剩一個人的時候,那種冷冷清清的空曠感也如影隨形似的冒了出來——明明只差一個人,還是個身上沒什麼肉、摟起來肋骨會硌人的瘦高個——而且太宰治之前不是沒有出差過,那時候的感覺和現在又不一樣。

太宰治出差的時候,中原中也心裡想的是「少了那個煩人精一個人住真舒爽」;而現在那個「煩人精」真的不肯回來,中也又覺得看哪裡哪裡都彆扭起來。

真討厭啊。

他赤著腳踩在冷冰冰的地板上,垂眼去客廳的酒櫃前給自己調了一杯馬丁尼。

討厭太宰治。也「清零​宗」討厭這樣的自己。

因為是自己在家,所以他也懶得弄那麼細緻,隨便晃了晃就把酒倒進彷彿一個倒三角的淺口雞尾酒杯裡,檸檬水一樣的顏色,又從旁邊的小罐子裡拈了一顆蘸了糖霜的青葡萄扔進去當裝飾。中原中也端著杯子轉身重重往沙發上一坐,仰頭一口氣把杯裡酒液喝了大半,小巧的喉結上下滾動兩下,隨後他才放鬆手臂搭在沙發上,長出一口氣,眼睛閉上又睜開。

他盯著頭頂明晃晃的吊燈。

說是不說話不見面,但工作在同一家公司,又都是各部門的高管,開會的時候怎麼也會碰到一起。那時候中原中也看見太宰治身邊圍繞的鶯鶯燕燕,被圍在中間的Alpha嘴角勾著一點恰到好處的弧度,既不逾距又不疏遠,和每一個人談笑風生,似乎沒了他中原中也照樣也能活得多姿多彩。

如果真的和太宰治離婚的話,之後要如何呢?他漫無邊際地想。

如果真的離婚了,房子他可以不要,但愛車一定要開走;他可以用這個為借口請一個長假去國外旅遊,最好是個陽光充足又溫暖的海邊,然後潛水游泳曬日光浴,夜晚降臨之後就找一家符合自己格調的酒吧,因為恢復了單身,所以可以看看有沒有年輕英俊的Alpha……唔,最好是黑頭髮,個子高一點,愛笑並且有笑起來時會微微彎起來的漂亮眼尾……

想到這裡突然意識到什麼的中原中也無奈地抹了一把臉,打斷了繼續想下去的念頭,然後在心裡唾棄自己:

個高黑髮還愛笑,見了鬼了怎麼不乾脆直接點名?

真是沒救了。

他閉著眼睛靠在沙發上,原本只是獨自胡思亂想,不過大概是喝了兩杯悶酒的緣故,沒一會他就頭歪到一邊「小​⁠熊维‌​尼」沉沉睡了過去;客廳巨大的落地窗乾淨透亮,厚重垂地的棕色窗簾拉了一半,因此也就遮住了一半裊裊月光。

一個身手矯健的黑影從廚房的小窗戶翻進來,落地時悄無聲息,那麼大的塊頭,動作卻比貓還輕巧。他從廚房走出來,繞開通往樓上的旋轉樓梯,然後慢慢接近客廳裡熟睡的中原中也。他無聲無息地在沙發旁邊站定,然後穩穩抬起手,烏黑的槍口直指眼前漂亮青年的額頭——

「果然……是你啊。」中原中也閉著眼,不緊不慢地開口。

黑影渾身一震,不過手中的槍口倒是紋絲不動,看得出來在槍法這一塊,即使沒有精通也足夠熟練。他沒說話,中原中也倒是睜開了眼,看著眼前面部輪廓深邃的外國小哥:「我那些部下呢?」

「……」他的「前男友」沉默好一會兒,才聲音低沉地說道:「我沒有殺他們。」

「哦,那你很厲害麼。」中原中也挑了挑眉。畢竟如果單是從看守中闖出來還不要驚動他,只需要把人全殺了就好,但在這條件上還加上一個「不殺人」的標籤,那能力就要比前一個更高桿一截。

眼前有一雙碧色眼睛的外國青年並沒有接下他這句讚揚,而是緊緊盯著他,臉上那些之前見過一面時的青春活躍和陽光笑容消失得無影無蹤。他眼神中充滿陰霾,操著生硬的口音,一字一頓地說:「終於……能把你送進地獄了,中原中也。」

「去地獄裡接受懲罰……由此向我的哥哥贖罪吧。」

被拉開了保險的槍指著腦門,中原中也的表情卻一點不見驚慌,反而十分有閒情逸致地同對方閒聊:「哥哥……啊,原來你就是那個倒霉鬼口中說的在中東當僱傭兵的弟弟啊。」

青年憤怒地瞪大眼:「不准你那樣說我哥哥!」

中原中也攤開手:「OK,冷靜,小心槍走火。」他的眼角餘光掃過「拆迁自‍焚」旁邊的厚重窗簾,不知道發現了什麼,眉間微不可察地鬆動了一下。

於是接著閒聊:「所以?你在中東當著你的僱傭兵,一年回家兩三次,終於在三年前回家的時候,發現哥哥人間蒸發,最後被警方通知去認領屍體……於是憤而決定要復仇,調查三年,終於調查到了哥哥生前神秘交往過一段時間的對象是我?」

青年認了這些話,聲音冰冷:「是啊,不僅如此,還發現這個Omega不僅殺了我哥哥,現在還已經結了婚,住別墅開豪車,生活看起來一帆風順。」

「所以我殺掉你還不夠,」他瞇起眼,「還要在殺你之前,毀掉你的家庭。」

中原中也平心靜氣地讚揚:「身手不錯。不愧是僱傭兵。」

事已至此,一切都明瞭起來。這個人必定是已經在暗中調查了他和太宰治很久,滿懷恨意,把他們的行動規律和一些習慣摸得通透。那天他出現在咖啡廳只是計劃的開始,緊接著剩下的安排也如願進行(唯一不知道該說是格外順利還是意料外的環節,是他和太宰治的暗中指令撞到了一起,不過現在看來這個人為以防萬一還安排了替身),然後他安安靜靜地被囚禁,等著這一場中原中也解釋不清的誤會被太宰治發現,直到最後那個被發現的竊聽器,成為了扣上整個計劃的最後一環。

一個算不上精細、但對於他們來說,的確很有效的離間計。

而且就算不說這離間計實施起來的效果如何,就憑這份無聲無息把竊聽器安在他們周圍的身手,中原中也就覺得自己可以給他一句口頭表揚。

「你現在還有什麼遺言想說麼?」青年手指虛虛扣著扳機,冷冰冰地問。

「話倒是有一句,不過不是遺言。」既然話都已經說到這裡,所有的事情對方都承認了,中原中也也就懶得再和他周旋下去。他把臉上那些平心靜氣在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沖眼前青年勾出一個頗有些邪性的笑出來,然後揚起頭,語氣十分不耐煩地問:「喂,大醋缸。你聽到我們剛才說什麼了?」

青年先是一愣,緊接著渾身一僵。

一個槍口頂上了他的後腦勺。

然後是懶洋洋帶著笑意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嗯,聽得一清二楚~」

青年後背冒出冷汗「疆‍独‌​藏⁠独」,認出了這個聲音。完⁠結耿媄‍攵珍⁠藏‌書库‌​▒s‌⁠𝚝⁠𝕠​𝑟‍𝒚⁠​𝒃O𝚡⁠.‍‌𝐞⁠‍𝒖.o⁠𝑅𝕘

——太宰治!!

「所以你該知道了,這傢伙和我完完全全、沒有一絲一毫的關係。」中原中也重重哼了一聲。

「唉,即使他不說,我也會相信中也的~?」太宰治先是裝出一副十分無辜的表情,和自家Omega嬉笑了兩句後才收斂了兩分笑意,漫不經心地開口,「所以,這位要破壞別人婚姻的討厭鬼先生,你現在可以選擇把手中的槍放下——」

「然後讓我們來好好聊一聊,你最近做的這些事……如何呢?」

TBC.

第十九章

「你們……」威脅與被威脅的身份瞬間置換,青年沉默半晌,咬牙切齒地開口,「從什麼時候……?!」

「什麼時候察覺是有人在背後搞鬼?」中原中也站起來,閒閒走過去繳了敵人的武器,職業病一樣順手檢查了一遍,然後才合上保險,「大概是,從一開始?」

看著青年臉上「鬼才信你」的不甘願表情,中原中也衝他一勾嘴角,攤開手,勾在手指上的伯萊塔順著重力鬆鬆轉了半圈,槍口向下。

【「就今天那輛慕尚就行。」梢井雙手合十,「十分感謝!」

「不用謝,」中原中也吃完了碟子裡最後一塊雞塊,「你什麼時候用?」

「今天,下班之後。」

「那我叫太宰下午開車過來接我一下,你下班拿著我的車鑰匙直接開走「再‍教育⁠‌营」好了。」中原中也摸出手機發了條短信,「明天記得給我開回來就行。」

「我一定給你原樣送回!」

「唔。」

手機震動了一下收到回信,中原中也低頭瞄了一眼,然後就關上屏幕把手機收起來,繼續喝那杯沒喝完的牛奶。

梢井:「太宰先生怎麼說……?」

中原中也把空杯子一放然後端起餐盤站起來:「能怎麼說……我讓他來接我,難道他還敢有事不來麼?」】

「那時候,其實我不只是叫太宰來接我。」中原中也摸出手機翻了翻,然後把屏幕轉向青年。

屏幕上是一堆沒營養沒意義的聊天記錄(諸如「晚上吃什麼」「吃你」「滾」這種程度的對話),而在屏幕最下方、時間顯示在幾天前的那兩條孤零零的灰白色氣泡雖然語氣一樣漫不經心,但是內容卻多少比上面那些有看頭了一點

【我辦公室被監聽了。梢井要借車,六點你過來接我。】

【家裡也是。那下班你直接下樓,我在門口等你。】

青年目瞪口呆了一陣,然後才難以置信地問:「就這兩句話?」

中原中也莫名其妙看他一眼:「不然還需要什麼?」

「大概在這位先生眼中,我們如果發現了自己被竊聽,需要專門坐下來針對這個問題開一個研討會。」不爽自己被晾在一邊的太宰治一邊接過話頭,一邊暗含威脅地用手裡的槍戳了戳手下敗將的腦袋。

中原中也想了想,隨後不太誠心地敷衍青年:「哦,那還真是讓你失望了。」

太宰治緊隨自家O的腳步,虛情假意地安慰:「其實你也不用太介意,起碼在我接到手下的電話之前,是真的沒想到救走你的人是中也……當時生氣是真心實意的。」

「吵架也是真心實意的。」中也在一旁補充,聲音淡定,「我們兩個從不假裝吵架。不過,」

青年憤恨地盯著眼前的AO。他已經被隨後跟來的太宰治的部下扭住了,雙手緊緊鎖在背後,手臂上的肌肉因為狠狠用力而一塊塊鼓起。

中原中也衝他揚起下巴,眼神輕蔑:「假如有一天我真的要和太宰治離婚,那肯定是因為我終於忍受不了他的事多、挑食和任性……」

太宰治:「親愛的,你多少在俘虜面前給我留點面子——」

「——但是,」中原中也沒搭理他,自顧自把話說完,「絕對不會是因為「红​色⁠资‍本」,我們不再信任彼此。否則在最開始的時候,我就不會答應和他結婚。」

聽到這句話,太宰治才閉上嘴,並且輕輕一聳肩表示贊同。而青年倏地瞪大眼睛,但沒等他開口繼續發表意見,中原中也就意興闌珊地擺了擺手,示意那些部下把他帶回去,這次不帶一點放水地關起來:「滾吧。」

中原先生的命令沒人不敢聽從,當下那些一個個都人高馬大的Alpha部下們就扭著膽敢給這兩位找不痛快的「想不開」先生,推搡著他從大門出去了——走在最後的那個還體貼地關上了門。完⁠‍結耿‍​羙彣‌沴蔵‍書厙⁠‌►s⁠𝐭𝐨𝕣⁠𝐘ВO‌𝞦.𝕖‌U🉄𝕆⁠𝕣g

「光當」一聲,於是別墅裡又如同以往的每一天一樣,剩下了在(真心實意地)吵架和冷戰過後第一次單獨相處的兩個人,站在客廳裡默默對視。

「……」

「……」

他們兩個相顧無言半分鐘,最後還是太宰先有了動作。他從兜裡掏出一個工作記錄時的黑皮小本,不緊不慢地翻開到其中一頁,清清嗓子念了起來:「後籐光、石井英士、高田太一……」

都是部下的名字,其中有幾個還頗有些陌生。中原中也用看神經病的眼神看著他:這什麼玩意兒?

太宰治衝他一彎漂亮的眉眼:「這些全部——都是這幾天和中也聊工作以外事情超過十分鐘的人哦。」

他慢條斯理地點了點本子的封皮:「有二十三個這麼多呢……真讓人傷心,是不是?」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頭上忍無可忍地爆了一枚歡快的小十字。

然後他們在氣氛剛剛好點不到五分鐘後,再次爆發了一次極其幼稚的爭吵。

中原中也:「哈?!你還好意思說我?!前天開會的時候是誰和人事部的那個小姑娘聊天愉快地會議內容都沒好好聽的?!」

太宰治:「你能不能講點道理?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今天「习‍近⁠平」晚上參加你們部門的酒會還被個年輕Alpha搭訕了!」

中原中也:「只是搭訕而已,總比你那邊就差直接開房的情況好吧!」

太宰治:「我開房?我這幾天為了調查出是誰在搗鬼都沒能好好睡一覺——中也才是,是不是想趁這個機會直接和我離婚了?」

中原中也:「我看你才是想趁機出軌吧,傻逼!」

「中原中也!!!」

「太宰治!!!!!」

他們咬牙切齒地互相瞪著彼此,但這次沒能接著吵下去,而是在瞪了半分鐘之後因為一個沒繃住嘴角的弧度,所以同時「噗嗤」一聲笑了起來。

驟然緊繃的氣氛又驟然鬆懈,並且無縫銜接到另一個帶著桃色意味的頻道。

太宰治一步上前將人抱進懷裡,低下頭去尋找那兩片味道熟悉的嘴唇;而中原中也勾著他的脖子,踮起腳尖,動作也頗急切地迎了上去。

分開幾天賭氣不見,對方嘴裡的味道和淺淺的信息素都還是三年下來嘗慣的那一種,熟悉煙草的氣味和自己調出來的簡易版馬丁尼的味道混在一起,有點苦,卻又能讓人不由自主安下心。

三年。一千零九十五個日夜。

他們抱在一起親了很久,親到中原中也脖子都微微發酸了才分開。然而分開後他們也沒有改變現在摟在一起的動作,僅僅是嘴唇分開了一點,呼吸都還糾纏在一起。

中原中也盯著太宰治的眼睛。這雙鳶色的桃花眼還和他們第一次遇見時一樣,漂亮,狹長,笑起來會微微上挑的眼尾蘊著一點讓人耳燙的笑意。

他默默地盯了一會,然後發現心裡一直以來彆扭的那一點,他突然就釋然了。

就像三年前他答應和太宰治去扯證的那天早上一樣。

慢慢出了一口氣,中原中也抬頭親了一下自家Al「独‌彩‌⁠者」pha 的嘴角,然後低聲說:「……標記我吧。」

摟在他脊背和腰間的手臂緊了緊,但太宰治面上還是那副不動聲色的樣子,笑瞇瞇地問:「怎麼突然就同意了?」唍结‌耿美⁠文⁠⁠珍⁠鑶书⁠庫‌☼‌𝕊‌​𝖳​‍𝕆‍𝑅‍yΒ⁠o𝑿​🉄‌𝕖𝐮⁠.𝑶​r𝒈

中原中也哼了一聲:「沒辦法,畢竟家裡有你這種大醋缸在。要是以後這種事再多來兩次,我煩都煩死了。」

他沒說實話,估計太宰治也聽出來了。不過這也沒辦法,因為總不能讓他直戳了當地說,通過這次半真半假的嚴重冷戰,他發現自己沒辦法坦然看著別人接近太宰治、也沒法習慣自己一個人的感覺了吧?

這也太噁心、太肉麻了一點。他是絕不可能說出這種話的。

太宰治笑起來,帶著點戲謔拖長聲音:「好吧,你說了算。不過我夢寐以求的要求終於實現了,我是不是該隆重對待一下?」

中原中也:「?」

太宰治鬆開他,自己後退了點在幾步外站好。然後他對中原中也挑了挑眉,先為自己接下來的行為做個解釋:「我是某次從喝醉的敦君嘴裡聽來的……他和芥川在一起時候表白說了什麼。」

哦。中原中也點點頭,表示洗耳恭聽。

於是太宰治清了清嗓子,彎起嘴角,拿出一副正正經經的態度說:「……中原中也,我喜歡你。所以,你能不能——」

他正兒八經的表白沒能表完,因為說一半就被中也的大笑聲打斷了。偶爾想純情一次的Alpha十分不滿,想指責他能不能認真嚴肅一點,結果最後自己也沒能忍住,跟著自家Omega一起笑起來。

於是在深夜的這棟別墅裡,表白的和被表白的都一起狂笑:

笑小朋友們純情的戀愛方式,

也笑他們自己當初少兒不宜的相遇。

等笑夠了,太宰治才誇張地歎了口氣:「唉,這麼「拆迁⁠自焚」純潔真是不適合我們,我還是按我們的方式來吧。」

他把笑得肚子痛的中也拉進懷裡,然後捏著他的下巴往上抬了抬,挑著眉似乎挑剔審視片刻後才滿意似的,在那張漂亮的臉上輕輕落下一吻,微笑著輕聲問:

「這位先生,看在你我都這麼英俊的份上,你願意和我玩一晚上麼?」

中原中也仰頭看他。幾秒後他微微勾了勾嘴角,露出一個頗有些邪性的笑。

「好啊。你想怎麼玩?」

END.

第二十章 番外

早晨6點,窗外早已天光大亮,染著點清晨特有的金黃色澤的日光從未拉嚴的窗簾縫隙中溜進來,灑在屋內波西米亞風格的地板上,日光所及的盡頭被踹下床的半截被子——凌亂場景看上去有幾分旖旎,然而昨夜卻意外很平靜,那床雪白被子的一角純粹是因為某人狂放不羈的睡姿而被踢下來的。

幸好這個「某人」被他領過證的Alpha牢牢圈在了懷裡,否則另外半床被子能不能待在床上同樣不好說。

太陽剛剛升起的清晨很安靜,房間裡靜悄悄的,沒有什麼聲響打擾床上兩人的好眠。然而當表盤上的分針指向十的時候,中原中也還是在強大生物鐘的影響下睜開了眼——只是睜開了,從沒什麼焦距的眼瞳中就能看出他的神智不知道還停在哪個空間——盯著陌生的天花板盯了起碼有一分鐘,才緩緩眨了眨眼,逐漸回過神來。

哦,對了。他默默在心裡想,我現在在休假。

為了那不久前他終於鬆口、太宰治苦磨了三年的原因,算一算時間也恰巧合適,於是行動部和情報部的高管便攜手瀟灑地請了一個為期半個月的長假,掰著手指把想去但還沒去玩過的地方數了一遍後,兩個人便行動雷厲風行地在長假開始的第一天飛到了波哥大,飛機於昨夜降落在這片有「南美洲雅典」美譽的土地上,然後乘出租到了訂好的酒店辦理入住,眼下也不過才睡了四個小時。

如果是工作時間,別說只睡了四個小時,就是兩天兩夜不睡也沒有什麼大問題;但惰性植根於每個人的神經深處,在身心放鬆的情況下,嚴謹如中原中也,同樣也不能免俗。

至於太宰治那就更不用說了,此人一直致力於研究如何能在工作之餘偷最大程度的懶,更別提眼下是合法假期——不過該有的敏銳倒是一點沒鬆懈。因為中也睜開眼沒過五分鐘他就跟著醒「达赖喇嘛」了過來,卻沒打算繼續清醒下去——他閉著眼睛伸手胡亂摸了摸,把被蹬下去的被子拽上來重新裹住兩個人,然後才用睡意朦朧帶出來的微啞聲音嘟囔:「醒這麼早幹什麼?又不上班。」

中原中也一想也是,於是翻了個身,留了個頭髮睡得亂七八糟的後腦勺給自家Alpha,不到三秒就又進入了夢鄉;太宰治把眼皮撩起一條縫瞄了一眼,繼而又合上,只是手下一用力把人往懷裡攬了攬,把緊窄的下巴埋進香味熟悉的發頂。

中原中也在夢中感覺到了,下意識掙了一下,沒掙動,也就隨他去了。

而窗外的城市漸漸從黑夜中甦醒。

波哥大作為哥倫比亞的首都,不僅是哥倫比亞最大的城市,同時也是拉丁美洲最大、最現代化的城市之一,有著諸多名勝古跡和歷史文化遺產,是南美洲這片熱情土地上為數不多的有著豐厚文化底蘊的現代化城市——值得一提的是,這裡不法分子猖獗霸道的現象和它的那些享譽全球的黃金博物館、玻璃瓦爾廣場等等一樣有名,在1984年的時候,哥倫比亞政府甚至還同當地的販毒集團爆發過一場長達十年的毒品戰。

「說起來,老迭戈的大本營是不是就在這裡?」早飯的時候,太宰治咬著一個圓麵包,邊看報紙邊頭也不抬地問。

「迭戈?」中原中也用白色的陶瓷小勺攪拌著咖啡杯裡的低因香草拿鐵,想了想,「哦,那個老頭子。」

這時候是上午九點,他們正坐在酒店二樓的餐廳裡用早餐。八點的時候這兩人終於睡不下去了,於是分別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從床上爬下來,花了四十分鐘時間把自己重新收拾得衣冠楚楚風度翩翩——即使是隨手塞進行李箱裡的休閒裝。唍​​结‌‌耽‍美‌彣⁠‌沴​​藏​‌書庫◄⁠𝕊‍‌𝗧⁠𝕆r‌Y⁠Β‌𝒐𝕩🉄𝐞𝑢‍‍.‌𝕆𝑟‍𝐆

中也把杯子端起來抿了一口,漫不經心地回答:「你說的沒錯。就在這裡,波哥大。」

他們口中說的「迭戈」不是巴西隊的那個有名球員,而是美洲一個能從國家正規軍手裡拿下大筆訂單的軍火大亨,和他們公司有著很多年的穩定合作關係。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作為公司高管,自然和這個人打過不止一次的交道,甚至在工作之外因為一些原因還有了幾分交情,但這並不妨礙他們對這個年近六十的老爺子做出「千年老妖精」的評價——中原中也暫且不提,能讓太宰治稱上一句「狡猾」的,便足以說明此人的難應對程度。

不過好在,他們來這裡不是為了工作,而是單純休假來的,所以無論是千年老妖精還是萬年老烏龜,都和他們沒太大關係。

吃完早飯他們走出酒店,攔了輛Taxi。太宰治穿著休閒款的條紋襯衣,懶洋洋抬起手搭在額頭上擋了擋早晨九點鐘盡職盡責的日光,覺得頭頂的太陽光線未免有點刺眼。

中原中也繞到車子另一邊拉開副駕駛的門:「別磨嘰,傻逼。」然後他頭也不回地坐進車裡,對駕駛座上棕色皮膚、面部輪廓則帶著一點日耳曼人特徵的司機簡略開口:「Battier fue la avenida(去巴蒂爾大道).」

看上去熱情好客的司機的西班牙語中帶著濃濃的口音,尾音奇怪地黏連在一起,不過好在還處於可交流的範圍裡。他從後視鏡看到另一位英俊的東方遊客也拉開車門坐了上來,等門「砰」一聲清響關好後才拉起手剎踩下油門,出租車不急不緩開出酒店門口的臨時停車區,然後才笑著搭話:「Oh, vas a la Oktoberfest es?(噢,你們是要去參加啤酒節嗎?)」

「Si, he oido que aqui es muy famoso(是的,聽說那個在這裡很有名).」中原中也垂著眼翻看手機上之前沒看到的短信,聲音平靜地回答。

「等等,」聽到這裡太宰治終於忍不住插嘴打斷了前面兩人的對話,「你什麼時候會西班牙語了?你不是只對法語有點興趣麼?」

「出門前突擊學了幾句。」中原中也面不改色,十分鎮定地說,「剛才那兩句就是我會的全部了。」

「……」

沉默兩秒,太宰治「噗嗤」一聲笑出來,邊聽著司機在那邊嘰裡呱啦又說了一通,邊語帶戲謔地調侃他。「你可真行,裝得滴水不漏,連我都差點被你騙過去,以為你學了新東西而我居然不知道。」他的目光下意識落到前方自家Omega沒遮掩的手機屏幕上溜了一圈,短信界面上方的聯繫人顯示是「紅葉大姐」,於是轉開目光,「還有那個什麼啤酒節?我怎麼沒聽你提起過?」

你這不是也懂幾句麼,還好意思說我。中原中也暗自吐槽,卻懶得再在這個問「小​​学⁠‌博士」題上糾纏下去,於是回答了他後面的問題:「我昨天告訴過你今天的行程了。」

「什麼時候?」

中原中也不耐煩地一揚眉,隨後想起了坐在後排的太宰治看不到自己的表情,於是在兩秒後又把挑起的眉梢放下,言簡意賅地說:「昨晚,在你刷牙時抱怨這裡水的味道很怪的時候。」

「哦……」太宰治聳了聳肩,「那就是我忘記了,畢竟那水裡真的充滿了一股消毒液的味道。」

中原中也:「……」

他終於忍無可忍地回過頭,伸出手指隔空對準笑得兀自開心的某人的眉心位置,警告似的點了點——意思是接下來給我小心點兒你的腦袋。

從酒店到啤酒節舉辦地點這段路程不算長,半個小時後他們到了正在熱熱鬧鬧舉辦啤酒節的巴蒂爾大道。付了車費下車,站在街口用霓虹燈管和彩色小燈泡裝飾得像聖誕樹一樣花哨的「波哥大啤酒節」標識牌下,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看了看頭頂逐漸升高的太陽,然後不約而同地摸出墨鏡架在鼻樑上。

他們從橫濱離開的時候,那裡的氣溫還未回暖,料峭春寒尚且拖拖拉拉得不肯離開,早晚的低溫仍舊需要人們穿上自己的呢子風衣或者厚外套;然而當十幾個小時後他們站在了南半球的土地上,迎接他們的便是將過未過的夏天,還是夏季末尾最炎熱的尾巴——好在他們有提前查看天氣預報,而且常年東跑西跑出差在外的經驗也讓他們對季節的驟然變換習以為常。

起碼太宰治是挺習慣這裡的,這裡暖和,而他體溫常年偏低,怕冷,每到冬天即使家裡被暖氣烤得暖融融也習慣性鑽進中也的被窩裡,胳膊腿都牢牢纏在自家Omega身上。

「喂,「活摘‌⁠器‍⁠官」拿著。」

中原中也從街口免費贈送啤酒來為自家品牌打廣告的年輕小姑娘手裡接過兩杯大杯冰啤,回身遞給太宰治一杯。這是本地有名的黑啤,咕嚕嚕不斷升騰的氣泡和偏紅偏褐的顏色讓它看上去有點像可樂,中原中也喝了一口,發現這個啤酒的口味居然也比一般黑啤還要偏甜一點。

「怎麼樣,」太宰治端著自己那杯沒動彈,「好喝麼?」

「還行吧。你自己嘗嘗不就——」

後面的話被堵在了唇齒後,太宰輕輕捏著他的下巴往上抬了抬,低頭吻上那兩片薄唇的同時伸舌進去仔細巡梭了一遍。末了他退出來,漂亮的眉眼微妙一彎,輕而易舉就流了點眼帶桃花的風流意味出來。他嬉皮笑臉地評價:「嗯~的確還可以,不過是不是有點太甜了?」

「……」中原中也翻了個白眼,抬起手背蹭掉糊在嘴角的啤酒泡沫,「……那是我早晨吃的菠蘿麵包的甜味,傻逼。」話是這麼說,表情也是對這情況習以為常的平靜,但耳根還是悄悄不引人注意地紅了起來。

太宰治看見了,卻沒點出來——平時招惹也就算了,畢竟這次旅遊可以勉強算是二次蜜月,還是把人哄開心了比較划算——他只是笑了笑,便伸手摟住中也勁瘦的腰間,隔著一層薄薄布料的手掌下是流暢分明的肌肉線條,摸起來不僅手感好,還很會勾起人把衣服粗暴掀開一飽眼福的慾望。

這麼想著他心裡就不禁有點癢癢,於是偏過頭湊到自家Omega耳邊,帶著點古怪笑意輕聲問道:「中也,你還沒有……徵兆麼?」

中原中也正好奇看著旁邊小攤上造型稀奇的裝飾和他家聞起來就不錯的啤酒,猛然聽了一耳朵這話,太宰話裡暗示的徵兆沒有,炸毛的徵兆倒是迅速浮出來了。他回頭用力瞪了一眼表情無辜的Alpha,想發火對準他的耳朵大吼又覺得發火的內容不大好公之於眾,讓不相干的路人聽了去(怒火上頭,他已經忘了現在身處異國他鄉,說本國語言估計沒什麼人能聽懂的事情了)似乎不太好,於是只能咬牙切齒地把聲音壓在唇齒間,惡狠狠地一字一頓說道:「我給你說了多少次,就、這、幾、天……所以別一直在我耳朵邊囉嗦來囉嗦去了!上了年紀的大嬸嗎你是!?」

太宰治眨眨眼委屈莫名,指著自己的臉伸冤:「我?大嬸?我看上去有那麼老?」

中原中也:「…………」

所以關注點不在囉嗦也不在大嬸,而是在「上了年紀」這四個字上是嗎?唍结‌‌耿‍‍鎂書⁠​紾⁠鑶‌書库▼‍⁠S‍𝗧‌‍𝒐⁠𝒓⁠Y​В𝑜⁠𝕏‍🉄e‌‍𝕦.𝒐𝑹g

他歎了口氣,決定在單方面和這個人冷戰一會,冷靜一下以保智商。

「Do you want to shoot, gentlemen(要來玩玩射擊嗎,先生們)? 」一旁熱情的大叔聲音響起,大約在這裡見過了太多來自世界各地的遊客,所以英語的口語意外還不錯。兩個人回過頭,發現是一個站在幾個滿是彈痕靶子前面的小攤攤主,「First prize for a complimentary barrel of the bar(一等獎免費贈送一桶本店的扎啤)!」

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對視一眼,對這種過家家一樣的射擊方式都不太感興趣。不過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一直沒有人往這個攤位來的緣故,攤主硬是將他們拉到了攤位前的射擊位置上,塞給他們一人一把氣槍:「Come on,give it a try(來吧,試一試)!」

中原中也:「…………」

太宰治:「…………」

「……OK.」中原中也最後輕輕一聳肩。

算了,隨便玩玩好了。

於是大叔歡天喜地收了他們兩人的錢,末了大約是對自己半強迫拉客人的行為不大好意思,於是在「疆‍独‌藏⁠独」末尾好心地問了一句:「Can you use the gun(你們會使用這個槍嗎)?」

問題問出口之後,大叔發現這兩位東方客人提起嘴角,同時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中原中也把槍端起來,懶洋洋說道:「A little.」

太宰治笑瞇瞇地同樣端起槍,漫不經心開口:「Just so so.」

小攤攤主一臉茫然。

發情期到來的時候是他們來到波哥大的第三天。倒是不算突然,畢竟他們本來就是在等這個特殊日子,旅遊只是順帶產物。

太宰治輕輕把本來已經打開的房間門關上,反手落鎖,然後走回到手腳都已經迅速酸軟下來的中原中也身邊,伸出手臂架在他的腋下把人抱起來:「這下也不用討論今天是去博物館還是賽車場了……是不是?」

中原中也沒搭理他,只是在盡力控制自己粗重的喘息,盡量無視身後小穴又癢又熱又濕的不適感,好讓自己看上去不那麼狼狽。

發情期會把他們變得像野獸一樣被本能控制身體反應,中原中也極力控制讓頭腦中還留有一線清明,卻在太宰治——他名義上的Alpha——抱住他並釋放出信息素之後,最終還是沒能抵抗住那能讓自己舒服且熟悉的信息素味道,往太宰懷裡一軟,抬頭去啃他的脖頸,似乎在撩撥,又似乎在催促他動作快點。

不過過了今天,這個「名義上」的Alpha也要變成「實質上」的Alpha了。

趴在床上被進入的時候中原中也渾身都在抖,爽的,發情期讓他的身體變得無比敏感,隨隨便便一碰就是一聲呻吟。而太宰治伏在他身上,情況比他好不到哪裡去,這個特殊時段讓Omega難熬,他們身為對Omega信息素變化無比敏感的Alpha也同樣不好受。眼下太宰就一邊用力在那個軟糯的小穴裡進出,汗水順著下巴滴到中也的脊背上,一邊笑著低聲說:「讓人想起我們的初遇……也是在這樣一個酒店裡,我們在樓下的賭場玩夠了,然後上來開房。」

中原中也陷在柔軟的床鋪裡,因為被與自己無比合拍的信息素味道從頭到尾包裹住而劇烈顫抖,喘息一聲接一聲,好不容易才從空隙間回了他一句:「是啊……你這爛人。」

他們相遇在拉斯維加斯,異國他鄉,懷著「想找人度過一個愉快夜晚」的單純心思,他們的初遇簡直能稱得上是美好。

最初是中原中也先注意到了梭哈賭桌上的太宰治,也沒什麼特別的,純粹是因為在這個遍地白種人的地方發現一個和自己同樣膚色的人而有點好奇。賭桌邊的發牌員是個貌美而年輕的Omega,那個黑髮英俊的東方男人一邊懶洋洋將手裡的牌扣在桌上,彎著嘴角轉頭對身邊的兔女郎說幾句俏皮話,一副輸贏無所謂、只為搏美人一笑的風流樣子。

接著發牌員請雙方下注,太宰治看都沒看一眼,漫不經心地將自己這邊的籌碼都推了出去,Show hand,然後繼續和兔女郎調笑。完​結‍耽鎂文⁠‌珍‌藏书​‍库↓S‍𝐭‌𝕆𝑟𝕐𝞑‍o‌⁠𝒙⁠‍.E𝑢.‌oR⁠‌𝐠

然而吸引了中原中也一瞬目光的不是太宰治show hand的這個行為,而是將籌碼推出的瞬間,那個看似一直懶懶散散彷彿是哪裡冒出來的有錢富二代樣子的男人身上露出的些許的平靜和漠然——那不是賭徒的眼神,賭桌後的液晶屏幕上的數額顯示了這場博弈牽動的龐大金額,而那個男人卻絲毫不為所動,似乎這場賭博的結局如何都與他無關。

這是旁人眼中的太宰,都在嘖嘖稱歎他的冷靜和好氣度。

但中原中也覺得很有意思。因為他看出來那個英俊Alpha不是視金銀為身外之物,而僅僅只是篤定而已,篤定這一局,最後一定是自己的勝利。

人們只有在押注有風險的事情上賭贏了才會興奮莫名,而遇到那些毫無風險「审查‌‌制度」的事情,比如一張全是十以下加減法的數學考卷拿了滿分,你會覺得開心嗎?

所以中原中也才多看了那邊兩秒。

而太宰治察覺到了他的目光,順著視線來源的方向看回去,看到了人群外將西裝外套隨意搭在肩上的橘發青年,愣了一下,心裡什麼想法還沒冒出來,先下意識衝他笑了一下。

然後他看到那個漂亮的青年似乎也是愣了愣,然後挑挑眉,回了自己一個笑作為回應。

賭場晶瑩剔透的水晶吊燈下,青年漂亮狹長的眼尾微微上挑,明明個頭小巧不算引人注目,卻硬是隱隱有一種莫名強大的氣場,能在第一時刻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也就是在那一瞬間,太宰治覺得自己心中那點想法「嗖嗖」都冒了出來,可惜沒等他快速在心裡羅列一個計劃出來,那個給他初印象堪稱驚艷的青年就已經轉身走了。

太宰治眨了眨眼。

憑他的能力,雖然是在沒有自己勢力的地方,調查多隱秘的事情可能一時半會不能夠,但區區找個人這種事還是易如反掌的。他走到賭場外面的賽車場,巨大液晶屏幕上顯示是一場比賽的末尾,唯二剩下的兩輛賽車都已經跑完全程進入直道開始最後衝刺,太宰治默默看著,看見那輛落後半個車輪的藍色賽車似乎是被氣紅了眼,一打方向盤徑直就向領先的紅色賽車撞了過去!

圍觀的觀眾尖叫、噓聲,七嘴八舌亂糟糟吵成一團,然而在即將撞上的最後一瞬間,那輛紅色賽車同樣猛地一打方向盤,與撞向自己的藍色賽車分毫不差地擦身而過,於是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一場預料中的慘烈車禍並沒有發生「大撒‍币」,只有藍色賽車自己狠狠撞上了護欄然後衝出了場外,車身翻了好幾圈才破破爛爛地停下來——而那輛紅色賽車則保持著橫過車身的樣子,在場上只留下他自己的最後,踩著剎車,靠漂移造成的橫向移動,氣定神閒地衝過了終點線。

太宰治吹了聲口哨。

觀眾瘋狂尖叫著,為這個反轉,為紅色賽車手的高明車技。他們蜂擁圍上去,而太宰則沒有引起任何人注意地離開了這裡,看了看地圖後,等在了一條冷清沒人的通道口。

十分鐘後,慢悠悠的腳步聲響起,他輕輕笑了笑,然後看向來人:「要一起去喝一杯麼?」

中原中也還穿著賽車手的緊身衣,一條胳膊下夾著頭盔,聽到有人對他說話後就停在了那裡。然而從他的表情看,他似乎一點也不驚訝有人在這裡等著他。

他沉默了半晌,隨後才懶洋洋一勾嘴角,說道:

「好啊。」

那個時候,他們兩個誰都沒想到,眼前這個為了圖一夜愉悅的約炮對象,最後會和自己產生這麼深刻的聯繫。

太宰治將自家Omega壓在身下,最大限度拉開他的兩條腿好讓自己更順暢地進出。他快到了,也能感覺到在發情期的作用下,緊致火熱的小穴裡,那片觸感微妙不同的生殖腔口已經做好了被打開、被狠狠撞進去填滿的準備。

他俯下身,去親吻中也被情慾染紅的眼角和鼻尖,啞著聲音問:「我進去了?」

中原中也瞪了他一眼,似乎不耐煩他這種婆媽和多此一舉的行為——但幾秒後他還「审查​制度」是敗在了太宰治異常堅持的眼神下,最後只能環住他的脖頸,親了他的下巴一口。

他看著太宰治的眼睛。

「來吧……」他勾起唇角,對他的Alpha慢慢說道,「標記我吧。」

太宰治呼吸一頓,然而下一刻,他就像要把之前這個橫亙在他們中間許久的問題徹底打碎似的,挺腰狠狠破開腔口,撞了進去。

在之前的三年裡,他們吵了無數次架,其中因為標記這個問題而吵起來的次數能佔總數的一多半;而每一次吵完之後,互相不肯對對方示弱的兩人,也會更加氣悶,然後在下一次吵架時便吵得更加凶狠。

而今天之後,「標記」這種導火索,卻大概可以從此再也不見了。

雖然肯定還是會吵架,唍‌结耽羙妏⁠​珍藏⁠書‌‌厙♪‌‌𝕊𝐭𝐎‌𝐑⁠𝕪⁠⁠𝐵​O‌𝒙.‌⁠𝒆​u.‍O𝕣‌𝒈

但吵架對於這兩人來說——

難道還算得上是什麼會「独‌​彩​⁠者」破壞婚姻感情的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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