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親》作者:木兮娘

方果去參加高中同學衛唯的葬禮,離開的最後一天晚上睡在了一處墳墓前。

醒過來後結了一門陰親。

他變成了鬼的妻子。

衛唯的雙胞胎兄長衛然是他的丈夫。

每晚,衛然都來找方果索取丈夫的權利。

排雷:

1、鬼攻人受

2、攻對受偏執黑暗。

3、「清零⁠⁠宗」短篇。

4、自娛自樂的產物。

內容標籤: 靈異神怪 恐怖 情有獨鍾

搜索關鍵字:主角:方果、衛然 ┃ 配角: ┃ 其它:

第1章 001

方果在週一的時候收到高中班長髮來的信封,一封葬禮邀請函。

死的人是衛唯。

方果想了十幾分鐘才想起衛唯其人。

衛唯是方果高中三年同學,也是他們班的班花。

按理來說,衛唯是班花,方果應該對她記憶深刻。

然而事實恰恰相反,方果有「再‍教⁠育‌营」關於衛唯的記憶,很單薄。

印象中是個非常漂亮安靜的女生,成績普通,存在感很淡。仿佛是個紙片人,唯一的亮點就是漂亮,但那漂亮也像是始終蒙著一層陰影,看不清。

方果看到信封不久就接到班長電話:「方果?」

方果:「班長千秋萬歲。」

班長被逗笑,說道:「看到我發給你的信封沒?」

方果低頭,手上還拿著信封,雪一般的白。

上頭的字,筆走龍蛇、雄健灑脫,比之書法大家,毫不遜色。

「看到了。」方果遲疑了瞬,問:「真的假的?」

班長沉默,良久用沉重的語氣說道:「誰會拿這種事開玩笑?」

也是。

方果悵然。

不管熟不熟悉,到底是曾經三年同學。現在算來,年紀不過二十五。

這是早逝啊,那麼漂亮一朵花就這樣凋謝了,從此以後再也開不了。

方果歎息:「世事無常。」頓了頓,又疑惑道:「我記得我們跟衛唯已經有五六年沒有聯繫了吧。怎麼突然找到我們去參加葬禮?」

衛唯是從偏遠地區轉學到鄉鎮上的高中上學,高中畢業後徹底斷了聯繫。如今方果大學畢業出來工作一年了,突然被聯繫上去參加葬禮。

還是到自己從未去過的偏遠山村,他覺得有些驚訝。完结耽‍媄‌紋紾藏書庫‌‌♫‍​s​𝘛‌𝕆⁠R⁠𝒀𝐛o​𝚾​⁠.​E𝒖‌.‌oR‍𝑮

班長:「我也不知道。」她猶豫了下,又說道:「我也是突然被聯繫上……也許衛唯那時候和我們不親近,只是因為害羞。實際上她很喜歡我們。」

方果點頭:「也許。」

班長:「你什麼時候出發?」

方果:「三天后吧。我得等批假。」

班長:「行。「红‌⁠色⁠资本」那到時見。」

方果:「到時見。」

.

葬禮的地址很偏遠,方果從未聽過。

一路火車、大巴和麵包車轉來轉去,大清早出發,到黃昏的時候還坐在麵包車裡。

方果面色疲憊的抱著行李,麵包車上包括司機共有六人。

另外三人兩男一女,皮膚黝黑,似乎都是莊稼人。其中一人全身黑衣,裹著兜帽,籠在陰影下,看不清。

他們是下午在鎮裡遇到的,只有那麼一輛麵包車開往目的地。麵包車破舊,裡面有股濃重的機油味。

方果忍著噁心坐上車,一路顛簸,胃很難受。

他不暈車,只是今天一整天都在換車,身體機能都在抗議了。

方果忍不住了,問司機:「師傅,還有多久才到?」

司機:「快了。」

方果不愛聽這回答,沒個確切的答案他可能堅持不下去了。

「師傅,能說準確點嗎?」

司機:「嗐,就是快了嘛。這要怎麼說?我走這條路十幾年,到「疆独藏⁠独」這裡不看路都知道快了。我說快了就是快了,你著個什麼急?」

顯然司機是個急性子。

方果沒法再說話了,總覺得再說下去要吐了。

胃部翻滾,很難受。

對面三人中的女人抬頭看了眼,似乎看到了方果難受的臉色,便說道:「大概還有一刻鐘,不遠。」

她用的是古時的時間計算法,一刻鐘大約是十五分鐘。

十五分鐘,四分之一個小時。

還不夠一輪益智小遊戲的時間,但在此刻,于方果而言,度日如年。

方果微眯著眼,胃部翻滾,喉嚨難受,鼻間是機油和汗臭還有各種味道摻雜在一塊,更噁心了。

就在他要受不住叫停車的時候,鼻間忽然一陣墨香,帶著冰淩般的冷意。像是夏天裡,剛從冰箱裡拿出來的花朵,上面氤氳著冷氣。

又帶有墨的清香。

緩解了方果翻騰難受的胃部。

方果眸光瞥見旁邊一隻手臂,很白。沒有血色的白,有些病態。

怔楞了一下,方果抬頭看向坐在身側的人。

車裡昏暗,外面已經是黑夜了。

沒有月光,因為是在「达​赖喇​嘛」荒野,也沒有路燈。

只有因為車燈打開,使得車子內微微的亮。身側的人又是一身黑,除了伸出來的手臂,過於白皙而在黑夜裡很清晰。

身旁的人伸出手來,扶住了方果。

那好聞的墨香正是從身旁男人身上傳來的,方果低聲道謝,略微不舍的退開。

那人沒說什麼,收回了手。唍‌結耽羙‍妏珍蔵書‍‍厙▌𝐬​‌𝑻𝐎‍R​𝑌𝐛⁠𝐨​𝐗‍.‍‍𝐞‌𝒖⁠🉄‍𝒐⁠‍r​⁠G

車往前看,車裡一片安靜。

陡然一個顛簸,方果坐不穩,眼看就要朝著地面鋪過去。那只蒼白的手臂又突然出現攬住了方果的腰部,將他帶往一個滿是冰淩墨香的懷抱裡。

車子又穩穩的開著,方果聽到對面兩男一女的抱怨聲還有司機和稀泥般的笑聲。此時,他卻覺得這像些聲音離他實在有些遠,聽得見聲音,卻聽不清內容。

大約是因為此刻心思都在身側人的身上吧。

這是個男人,身材高挑細瘦。

方果心裡暗想,然後發現箍住腰間的力道過大,緊了些,但不會勒疼他。

「謝謝。」

方果再次低聲道謝,然後推了推身旁男人的胸膛。本以為照箍住腰間的力度要推開應當是有些困難,沒料到他隨意又快速的鬆開了手。

這讓方果確信男人是出於好心腸,於是心裡充滿感激。

他本來是想搭話,但一張口喉嚨就是噁心感。

想想還是到村裡下車再聊天好了,反正一個村就那麼大。司機師傅也說了會在村子裡過夜,估計他也該在村子裡過夜的。

這麼想著的方果便閉眼,靠著椅背休息了起來。

因此沒看到,當他閉上眼睛的時候,車裡本是喧鬧的環境陡然就變安靜了。而他身旁的男人微微側過頭,藏在兜帽裡的臉一片濃霧,裡頭有雙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方果。

作者有話要說:  「疫情‍‍隐瞒」短篇,不足三萬字。

鬼攻人受,我比較萌的。

第2章 002

車到了,停在村口。

司機師傅說村裡不讓進車,他們得下來,步行進村裡的祠堂。

人群中唯一的女人問司機師傅:「怎麼要住祠堂?沒有旅館?」

司機師傅:「哪來的旅館喲?山旮遝破爛地方,有的住就行啦。」

女人抱怨道:「這不行咧。祠堂那些個地方,怎麼能住人?」

司機師傅:「祠堂供著祖宗,你還怕鬼祖宗出來拿你填子孫井?」

女人頂嘴:「那不是我祖宗咧,不是我鬼祖宗咧。」

司機師傅:「那你在車裡睡一晚。」

女人不說話了,只是嘟噥幾句,被她身邊的男人拉扯了幾下才安靜下來。

他們這兒有忌諱,車子停在外面,說明村子裡正辦喪事。車子開進去,怕帶走了逝去之人的靈魂。祠堂裡供著鬼祖宗,祖宗會保佑子孫。

可是他們都是外姓人,不是村子裡的人。一些偏遠的山村有流傳,外地人住進祠堂裡過夜,要被鬼祖宗抓去填井,保佑村裡人丁興旺。

不過這是一些人丁不旺或者經常有白喪發生的山村會有的傳言,畢竟那是害人命的事兒,誰都不敢當真。

方果下車,拉著行李,下意識的回頭看身側的男人,仍舊站在他身側。像個影子,也不說話,卻讓方果覺得有安全感。

一行人沉默的向前走,村子很安靜,沒有人聲也沒有燈光。

方果心下詫異,太陽下山沒多久。應該沒那麼早睡下才對。完‍结‌⁠耿​美‍妏​‌沴​​鑶‌‌書⁠库♠‍s‌𝒕‍𝕠‌𝐑𝐘⁠В‍‍𝑶​​𝐗‌.‌𝐸𝑈.‍𝑜𝑅G

前頭三個人也覺不對勁兒,其中一個男人便問司機師傅:「咱們真不能在外面車子上過一夜?我怎麼覺得這裡特別安靜。」

司機師傅不耐煩的說道:「你們怎麼「文‍字‌狱」那麼囉嗦咧?以前沒來過這村子?」

那人說道:「來是來過……沒留過夜。」

前後都是山的村子,和外界沒有聯繫。裡頭不知藏了多少陰暗的事兒,外人半點不知曉。說不得還祭拜什麼邪神。

男人也是偏遠山村出來的,對於村民某些落後的觀念深有體會。

更何況這山村,瞧著確實詭異。

半天沒個人影,太陽剛下山。村裡靜得聽不見人聲,太詭異了。

司機師傅揮手說道:「我走了這村幾十趟,夜裡沒見過出事兒。只要你們別沒事跑出祠堂就行……也別起壞心思。」

方果也開口問司機師傅:「村裡是不是有什麼事兒發生?這剛天黑,連個聲都沒有。」

司機師傅說:「大概是有白喪發生吧。」

「白喪——」

「行了行了!要不放心自個回去車裡過一夜,半道上叫什麼東西弄走別來怪我。唧唧歪歪,我懶得伺候。」

見司機師傅真惱了,方「老⁠人干​‍政」果等人也就閉嘴不說話。

他和身側的男人並肩走著,落在最後。

方果低聲跟男人說話:「我叫方果,你叫什麼?」

男人沒說話,就安靜的走著。

方果以為他不想跟自己說話,畢竟看上去是個安靜的人。悻悻的摸摸鼻子,沒再湊上前去搭話。

就這麼安靜的走了十幾分鐘的樣子,天色越來越黑,直到最後半點燈光都不見。偏偏司機師傅還不讓開燈,說是會引來什麼東西。

三人中的另一個男人脾氣暴躁,早就看不爽司機師傅。罵罵咧咧的打開手機照亮路,司機師傅見阻止不了他,便懊惱的歎息。

司機說:「你們今晚別離開祠堂,明早太陽出來,還都沒事就能走了。」

方果愣了一下,總覺得司機神神叨叨,似乎知道什麼。

不過他也不能明早就離開,他來這兒就是為了參加衛唯的葬禮。照班長所說的日期,大概還要在這裡待上兩三天。可是這樣詭異的村子,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待上兩三天。

不知為何,在燈光亮起來的那個瞬間,方果眼角餘光似乎瞥見了走過的巷子口有陰影一閃而過。窸窸窣窣的,像成群的老鼠走過。

方果抖了一下身體,轉過頭去看。什麼都沒瞧見,燈光過去了,巷子口一片黑暗。但他總覺得那裡站了許多人,沉默的盯著他們走過去。

「到了。」

方果回神,轉頭看到前面一棟古香古色的建築。上頭的牌匾上寫著四個字:X氏祠堂。

氏字前面的那個字看不清,應該是村裡的姓氏。結合衛然的姓氏,應該是衛吧。

衛氏「独彩⁠者」祠堂。

門口空蕩蕩的,像這種祠堂,門口一般都會放著兩隻石獅子。外頭還要建個小小的神廟,拜土地神。但都沒有,只有兩盞紅燈籠。

掛在門口上,紅彤彤,染了血似的。

這讓方果覺得這裡不像個祠堂,倒像是放滿屍體的祠堂。

司機師傅徑直向前,推開門走了進去:「進來吧。」唍‌⁠结⁠耿​‌镁⁠忟沴藏書​庫░​‍𝕊⁠​𝑇‌𝑂‌𝑹⁠𝐲𝑏​‍o𝚾‌⁠🉄‌𝕖u.‌‌𝐨‌‍r‍𝐺

方果向前走,一腳跨過門檻的時候突然想到一般而言,祠堂對於氏族來說都是非常重要的地方吧。古代的時候,哪怕是意外走火都會驚動氏族上下,擔心子孫不孝惹了列祖列宗不高興。

更是嚴禁外人進去,惶恐他們破壞祠堂。

怎麼司機師傅卻隨隨便便說出祠堂是旅人借宿的地方?山村裡的村民居然同意?

山村或是古代山村,隨意借給旅人歇腳的地方好像是……義莊。

「年輕人,你站在門檻上幹什麼?快進來。」

三個人中的女人在叫方果過去。

方果回神,忽略掉心中的不安。側頭「活‍⁠摘⁠器官」對身邊男人說道:「咱們進去吧。」

說完便走了進去。

路過那個女人的時候,那個女人忽然問道:「你剛才是不是跟誰說話?」

方果不明所以:「啊?」

女人面色有些尷尬:「我那不是……這一路上,我瞅見你幾次跟空氣說話……我就想你跟誰說話呢?不過你們年輕人都喜歡自言自語。哈,自言自語。」

女人也沒想到其他地方,只當方果是腦子有些毛病。

方果聽完,猛地朝身後看去。

發現門外站著一個黑色的身影,看不清面容,像是一團人形濃霧。

他沒跟進來。

他就站在門口,看著他。他跟了他們一路,就坐在他的身側。

鬼,一路跟著他們。

方果臉色慘白。

第3章 003

方果心大,本被嚇壞了,可一晚過去,自己毫髮無傷。第二天離開祠堂,直到參加完衛唯的葬禮都沒再見那晚上的鬼。

他便放下心來,猜測大概是那只鬼……搭了個順風車。

方果在村裡住了兩天,到第三天的時候才參加衛唯的葬禮。

白天的村莊很正常,人聲鼎沸,村民淳樸。只是一入夜村莊立即變得死寂一片,仿佛沒有人煙。

方果同村裡的老人打探,老人告訴他村裡死了人,入夜就不「文⁠化‌⁠大革命」能喧嘩。免得讓逝去的魂魄留戀這份熱鬧,不肯入輪回路。

雖然聽起來很迷信,但偏遠的山村裡總會有許多奇怪的習俗,鬼神之說也格外詭譎。

方果問清楚了後也沒再說什麼,只是仍舊一個人在祠堂那兒住了三晚。頭晚還有司機跟另外三人,後面兩晚只有他一個。

第二天,方果去衛唯家探望被通知第三天參加葬禮。

回來後,他給了班長一個電話,打不通。

提示手機號已停機。

方果皺眉,感到奇怪。前兩天才剛通電話,應該不會是餘額欠款導致的停機。難道是手機不慎丟失所以掛號停機了?

搖搖頭,想不通也就不想了。

反正再住一天,參加完葬禮後他就立刻離開。

第三天,方果去參加衛唯的葬禮。

葬禮上沒什麼人,零零散散的幾個人。幾乎沒有年輕人,衛唯的父母在燒紙錢,然後是幾個壯漢在一邊等著扛棺材。

方果上完香,抬頭看到衛唯的黑白照。

照片上的衛唯秀美年輕,一張臉不輸時下當紅明星。眉眼漂亮,帶著一抹憂愁,像雨巷裡的那位丁香姑娘。

她今年似乎才25歲。

太可「计⁠划‌‍生‌育」惜了。

美好的事物一旦消失總會引起人們不可避免的可惜和遺憾。完结‍​耽‌鎂書紾‍蔵書​庫▌‍𝒔‍𝘛𝑂‍𝐫𝕐𝐵⁠𝐨⁠‌𝚾🉄𝕖‌u.or𝐺

方果同樣覺得可惜、遺憾。

他退到一邊,心中卻不為冷清的葬禮感到奇怪。

畢竟死去的衛唯太年輕,一般是不會給大辦喪事的。

方果十歲以前跟著奶奶住鄉下,所以知道許多關於死人的習俗。

早夭的人,葬禮不能大辦。怕折了來世的福分。

像今天衛唯的這個葬禮,算是大辦了的。一般是要直接下葬,弄個牌位。每年祭祀一次就好了,像衛唯的父母還給她弄了個靈堂,供人弔唁。

可以說是大辦了。

從側面也可以看出衛唯父母對衛唯的疼愛和不舍。

白髮人送黑髮人,到底是個悲劇。

方果同衛唯父母說了幾句,勸他們節哀。說完喏喏,也不知該說些什麼好。

本身而言,他對衛唯就不熟悉。對她的突然逝世感到驚「长⁠‌生​生‌物」訝、惋惜,說到傷心卻也沒有多少,畢竟是個陌生人。

可讓他沒想到的是,衛唯父母對他很是熱情。雖然神色難掩悲痛,但面對他時,緩和了不少。打量他時,目光中也有著滿意。

這讓方果沒來由的感到一陣不舒服。

好在來自衛唯父母的打量不長,沒過多久,棺木就要下地埋葬。幾個壯漢過來擔起棺材朝著村外的山上走,村裡幾個老人和衛唯的父母也跟著一起去。

方果躊躇了幾下,被叫了一聲。他抬頭,看到擔起棺木的幾個壯漢和送衛唯一程的幾個老人齊齊回頭,盯著他看。

他們面無表情,像人偶一樣,齊刷刷的盯著他看。

方果嚇了一跳,不敢動彈。

良久,衛唯的父母同他們說了一句什麼,那些人才回過頭去,繼續朝著山上走。

方果僵住的身體軟了下來,額頭沁出冷汗。

不知為何,他感到了強烈的不安。

他在心裡給自己打氣,今天是最後一天了。「总⁠加‌速‍师」從山上下來後立刻離開,再也不回來這裡。

下棺的時候,天空突然陰沉沉的,烏雲聚在一起,一大群鳥陡然從樹林裡躥出來。烏泱泱一片,透著不詳。

方果看了看天色,偷偷掏出手機來看。發現只剩下一格電,沒有信號,時間是14:14分。

太過巧合的數字會令人產生不安,不過正午兩點時分的陽光最盛。年紀輕輕就死去的人,怨氣很重。不宜大葬,墓穴、下葬時間都要請風水先生挑選好,就連挑著棺木的人出生時辰和生肖都有規定。

正午兩點下葬最好,能化解早夭之人的怨氣。不至於屍變。

「下穴!」

同行的風水先生在前頭唱了一句,然後幾個壯漢齊心協力把棺木吊了下去。豎直了放進去。

據說這是因為衛唯下葬的墓穴是個風水寶地,許多風水寶地諸如蜻蜓點穴、畫龍點睛穴都要豎著葬。這樣才能旺及子孫,千秋萬代,飛黃騰達。

這種葬法,「酷刑逼​供」稱之為法葬。

放下棺材,合上墓穴土。風水先生又在墓穴那兒擺弄了一番,似乎在弄什麼陣法,又是撒狗血,又是撒石灰,弄完之後又做了法事。

最後才離開。唍​结‌耿​​鎂‌紋沴藏‍‍書厙→𝕊t‌⁠𝐨‌𝑹​‍𝕐Β‌𝑶𝑿.𝐞𝒖​‍.𝕠𝒓⁠⁠G

方果看不懂風水先生弄的什麼陣法,本能覺得不太舒服。雖然他不懂陰陽之事,卻隱約明白在墓穴外灑下狗血和石灰不是什麼好事。

大約是……用來鎮壓邪祟。

方果走在後頭,看到行人裡頭幾個白髮蒼蒼的老頭走在前頭,和風水先生說話。不時朝著他這邊看過來——不,應該是看著他身後的墓穴位置。

他又看向衛唯父母,發現二老如今面色平靜,不見半點悲傷之情。

方果略微驚訝,之前他見到的,二老面色悲痛,連他見了都要不忍。怎麼才剛下葬,便不見了悲傷之情?

太怪了。

方果搖搖頭,不打算深究。

他婉拒了衛唯父母的熱情邀請,沒有去他家住,而是回到祠堂。再過一晚,明天車來他就立刻走。順道問問班長,說好的一起來,最後只有他一個參加了衛唯的葬禮。

未免過分了。

當晚,方果沉沉睡下。卻又在迷迷糊糊間聽到了熱鬧的聲音,由遠及近。

嗩呐、鑼鼓咣當咣當的「清‍零宗」響,吹奏了一曲喜樂。

喜拜堂的曲子,古代迎親時吹奏的曲子,歡快熱鬧。

那曲子吹到了門口邊便停下來,方果感到自己的房門被推開,然後自己的身體不聽使喚的被扶起來。有人在自己的臉上塗塗抹抹,還給他換了身衣服。

方果想睜開眼睛,可眼睛像黏了膠水,使多大勁兒也睜不開。然後他又被攙扶著進到了一個封閉的小空間了裡,紅彤彤的,喜慶的顏色。

新娘上轎——

起轎了——

方果感到一陣搖搖晃晃,那樣吵鬧又喜慶的嗩呐聲、鑼鼓聲又響了起來。他還是睜不開眼,意識迷迷糊糊,仿佛是個半睡半醒的人站在一旁,旁觀一出默劇。

根本不知道自己看到的是真是假。

過了許久,喜樂停了,搖晃也停了。方果被扶起來七彎八拐,好似走了許長的路。然後停下,由人攙扶著,聽到唱聲兒——

「一拜天地!」

……

「送入洞房!」

……

待沾到床,後備落了依靠,方果便迫不及待的沉入睡眠。渾然不知自己此刻,正是一名新嫁娘,要入洞房的。

待那新郎回來,便要入洞房。

作者有話要說:  這篇短篇,暫時無法保證日更。

過年期間感冒加上親戚來了,難受,頭痛,總犯困。

第4章 004

方果半睡半醒,對外界有感知,卻又迷迷糊糊。提不起勁兒,像雲端中漫步,踩著一步都覺軟綿綿。他當是自己在做夢。

恍惚間,處處是大紅色,喜慶「小熊​维尼」的顏色。燭光閃爍,明明滅滅。

外頭似有窸窣碎語,嗡嗡嗡的響,像是藏在黑暗中的老鼠,吵得人頭疼。

忽而,有輕微的腳步聲傳來。那窸窣的聲音一瞬間消失,重回夜裡應有的安靜。

方果擰起來的眉頭松了下來,迷糊的腦海裡只有一個念頭,終於能睡下了。

可惜這念頭要打水漂了。

新房門被推開,率先跨進來的是一隻腳,著黑色白底布鞋。門合上,那人走進來,站在燭光處,居高臨下的望著方果,他的新娘。

他是背著光的,臉在陰影處,看不太清。只大概一個輪廓,卻是好看的。身材修長,黑色褂子暗紅色長袍,布料柔軟順滑。褂子袖口、衣領、衣角處都繡著暗紋,頗為精緻華美。

他那套衣服,是同方果如今穿著的新娘服是同一套。唍​‌結​​耿⁠⁠美㉆紾​藏⁠書​厍‍۩​𝕤‌⁠𝖳⁠​o‌⁠𝕣𝕪𝑏​𝑜​‍𝚇‍‍.⁠𝑒u.oRg

拜堂成親的龍鳳褂。

方果模樣清秀,穿上鳳褂鳳冠,化上妝容,竟也成個嬌美的新娘子。

男人站在原地,半晌不動。直到外頭的打更聲響起,已到二更天。

他轉身,朝著桌邊走。

桌子上放了酒瓶和酒樽,他倒了兩杯酒,拿起朝床邊走。

扶起方果,令他手執酒樽。而自己與他做了交杯的手勢,已暴露在燭光之下的深邃妖異眉眼直勾勾盯著半睜眸子的方果。

湊近他的耳邊,呢喃道:「方果,「青天白日‍​旗」果果。你記得我嗎?記得我嗎?」

方果發出沉重的呼吸,有些難受的撇開頭。

他想睡覺。

見他這般模樣,男人輕笑,帶著寵溺。

「罷了,原你本就不識我……」忽而,那帶笑的寵溺嗓音變得偏執陰冷:「只是如今你我成親,可要記得我。記得我,果果,我叫衛然。衛唯的哥哥,衛然。」

那聲音像帶了魔力,催眠著方果要記得那名字。要牢牢的刻印在心裡,不能忘記,死也不能忘記。

「我是你的丈夫,衛然。」

「丈夫?」

「對。你是我的妻子,果果。」

方果定定的瞧著衛然,吃吃的笑。

他壓根沒能聽懂。

衛然俊美的臉露出無奈的神情:「算了。聽不懂就算了。你只要記得,方果和衛然成親了。從今往後,便是夫妻。」

衛然喝下兩個酒樽中的酒,湊前渡給方果。

方果猝不及防,咽了下去。本就迷糊的腦袋,這下更加迷糊了。完‍结耿美​‌文沴‌​蔵書​‍厍۩⁠𝐬𝖳𝐎⁠𝕣‍𝕪‍𝑩𝑶𝑋​🉄𝑬u🉄𝐨‌𝒓​G

一陣天旋地轉,他便倒在了紅色錦被上。

眸子半睜著,入目所及,是大紅色。燭光晃悠悠,照亮了貼在臉頰處「疫情‍隐⁠瞒」的錦被。錦被上繡著鴛鴦戲水圖案,此時此刻,竟顯得有些妖嬈曖昧。

白皙修長的手指伸過來,解開方果脖子上的盤扣。手指靈活至極,解開扣子時卻緩慢優雅。待到褪去外衣,露出白色絲綢的裡衣,僅只拉開了些許。

那手探了進去,另一手扶著方果轉了身。方果便仰躺在床上,裡衣掀開了一邊,露出白皙帶粉的胸膛。

衛然的手在那身體上四處遊走,體溫冰涼,便如同冷血動物一般。方果渾身燥熱,禁不住便扭動著身體,追隨那冰涼舒服。

大紅色的錦被上,白皙的身體宛如妖花綻放,帶著蠱惑的氣息。無人可抵擋。

衛然面上沒甚表情,只一雙眼,深沉得可怕。裡頭氤氳著比深淵還要恐怖黑暗的佔有欲和執念,他想佔有這個生人,他對這個生人執念深如大海。

從很久很久以前,躺在病床上,聽著親妹妹興高采烈的講述關於方果的少年。

他的執念就突兀而生,渴望佔有那個如陽光般溫暖的少年。執念至深,死後凝魂,挾他結陰親。至此往後,姻緣締結,糾纏永生。

衛然回頭,掃了眼身後那酒瓶。

裡頭下了助興的藥,雖是讓兩人都舒服的東西,卻讓衛然感到不悅。

是藥三分毒,他最清楚不過。

若是出了意外怎麼辦?

衛然絕不允許方果出一丁點的意外,只今晚,暫且放過他們。

因為,今晚是他的洞房花燭夜。

衛然俯身,叼住方果染了唇膏的紅唇,方一觸到,便「零‌八‍‌宪‌章」似嘗到世間美味。迫不及待又大力的吮吻,兇猛霸道。

「唔……」

方果溢出不滿的抗議,試圖掙脫。可他的身體被禁錮住,下巴叫衛然的大手捏住,便只能向上面挪動,艱難的挪動,卻如何也躲避不開衛然的吮吻。

津液自口中溢出,呻吟聲也不自覺溢出。方果皺眉,難受的嗚咽,像只惹人憐惜的小動物。

衛然俯身,褪去了方果的衣褲,又不知從何來拿來脂膏。沾抹了些順著股溝擠進凹陷處,來來回回弄了幾十下,待到徹底軟化了,才扶起方果的腰。

將方果兩腿搭在腰間,抱起他。同他面對面,攫住他的唇再度吻了起來。同時,下身動作,破入幽秘之處。便是真正成了夫妻,全了夫妻之實。

雖前戲已是準備妥當,萬萬不會受傷。只是身為男子,到底非雌伏之身,進入的瞬間難免不適疼痛。方果嗚咽了聲,盡數吞入衛然唇舌交纏間。

衛然得了趣,便不再像個君子。倒似個霸道蠻橫的掠奪者,不顧方果嗚咽哀求,強行開荒拓土。頂得方果抱著衛然一個勁兒的哀求,逐漸的,聲音變了調。

他是從中得了歡愉,便開始享受起來。

大紅龍鳳燭燃到了三分之一,托座下積滿了燭淚。外頭三更天的鑼鼓聲響起,天已有些亮了。屋內嗚咽哀求似斷了聲氣,斷斷續續的,可憐兮兮。

燭光映照著牆壁上的影子,兩個影子,四肢交纏,極盡纏綿。一人作伏跪狀,另一人握著他的腰身,在身後不住衝撞頂弄。

伏跪狀的青年眼角殷紅,眼淚不受控住的流出。嘴角津液流出,唇「茉‌莉⁠花革⁠命」紅似塗了胭脂,舌頭抵在牙齒間,當被頂弄得狠了便要伸出一些。

眼神迷蒙,發出承受不住的哀鳴聲。

「哈、哈……」

喘著粗氣,明明求饒了無數次都沒有用,仍舊控制不出求饒。那聲音帶著哭音,想是被折騰得狠了。

衛然俯下身,貼著方果的後備。溫柔的吮吻他的脖頸後背,下身卻仍是兇狠不已。半點情面不給似的,無情殘酷。

「乖果果,好果果,再忍忍。一次就好。」

方果發出嗚咽,委屈得緊。

身後那人說這話已不是第一次,卻每次都說話不算話。

他自然是委屈的,本就很累。三番四次無法入睡,都到了天將明時,還不叫人睡。

方果委屈極了,便哭了。完结耽羙⁠文‌沴⁠藏书​‌厍 ⁠𝑆‍𝗧𝒐R‍⁠yВ𝒐​⁠𝒙⁠​.e𝑢⁠.​𝐨⁠𝕣⁠g

只那哭聲,小小聲的,不像控訴倒像撒嬌。哼一聲,吟一聲,得了歡愉般,跟只妖精勾著人不讓走也不讓停。

都這般了,衛然哪還控制得住自己?

他本就對方果執念頗深,如今夫妻名分已定,夫妻之實天經地義,自然要行個盡興。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章用詞有些含蓄,那啥,因為我害羞。

不敢寫太過,寫這個我很害羞的。寫完不敢看第二遍。

明明我看別人的,多開放都淡定的看過去。自己寫就害羞了。

第5章「扛麦郎」 005

方果醒過來的時候,是中午一點鐘左右。

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照在皮膚上,時間有些久了,便覺灼熱。

方果起身,腰部的酸痛讓他又躺了回去,歇了許久才勉強適應了那種腰快斷掉的疼痛。他起身,四肢僵硬、麻木、酸痛,尤其是尾椎骨那一塊,順著進去的私密處,更是火辣辣的疼痛。

打開門,走出屋外,方果瞬間臉色慘白。

只見屋子的正對面豎著一塊石碑,還有一處墳塚。

屋子的對面竟然是一處墳!葬著死人的墳!

方果其實對昨晚的事情還留有記憶的,那些纏綿的畫面,被死死鉗制壓迫強佔,達到頂峰的快感。羞恥的哭泣求饒,還有壓抑不住的呻吟。

更何況,當他徹底清醒過來後,身體的記憶告訴他那些以為是夢,其實是真實發生過的。

陰婚,子弟死而無妻者「反​送‌‍中」,或求亡女骨合葬之。

本該是死人與死人的婚姻,也要請媒婆、三牲六禮、八抬大轎。可他是活人,被人生生騙得和個男人成親,莫名其妙入洞房。

這讓方果難以接受,甚至是憤怒超過了恐懼。

他走過去看那墓碑,碑上有那男人的照片,還有名字。

衛然。

衛唯的哥哥,方果從未謀面的男人,如今他的鬼丈夫。

方果想到這些,心裡湧起一股羞怒,更多卻是憤怒。

那墓碑前還放著紙錢香燭等物,方果一怒之下全都踢掉,又想挖墳刨碑,讓棺材裡的屍骨暴曬荒野,最好煙消雲散。唍結‌耽媄‌㉆‌⁠紾‍藏书⁠‍库⁠◄𝑠​​𝕋‌​𝕠𝕣Y‌𝒃o𝚇🉄𝐞𝕌.𝒐𝕣𝐺

可惜他是個白淨大學生,出來工作一年也不過是個文員。要按古代的說法,就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再者,他目前那身體情況,不過動作幅度大了些,踢壞紙錢香燭而已便引來一陣抽筋般的疼痛。

方果無奈,回頭見堂屋裡還貼著大紅大白的喜字,頓感一陣諷刺。

陰婚是和死人拜堂,屬於紅白喜事。所以堂屋裡的擺設是一半白、一半紅,看起來格外詭異。而且整個屋子只有他在,沒有半點聲響,安靜得讓人心生恐慌。

方果回房間裡,竭力忽視淩亂的床鋪,找到了自己的行李,拉了出來沒發現損失了什麼。便拉起行李要走,路過放著幾盆乾果的桌子,桌子上還有一個牌位。

上面用金色字元勾勒出衛然的名字,那是衛然的牌位。

昨天晚上他就是和這塊牌位成的親。

方果回神,忽視了那牌位「大​撒币」,匆匆忙忙提著行李離開。

不是他懦弱到不敢去責問村民,而是比起憤怒他更為理智。這裡是偏遠山村,村子裡自有一套規則律法。單憑那些人做得出讓他一個大男人去結陰親,害人命這些事,他就知道這個村子沒多少善人。

至少當有人敢挑戰村子的律法或是傷害村子的利益,一定會被群起而攻之。

方果雖於很多事情上得過且過,某些方面也很天真。但不代表他沒有見過黑暗面,這個世界上的黑暗面往往發生在落後、偏遠、無知之處。

方果過世的奶奶是個神婆,以前幫人家也就是算算姻緣,問米測運。偶然有次被請去隔壁村一個大地主家,說是大地主家中了邪,家裡無緣無故出現災禍。

奶奶去看了,然後又去看了大地主家的祖墳。回來後只說無能為力,讓那地主去請風水先生。

特地囑咐請風水先生,那就說明是風水出了問題。一般這種家裡無緣無故出現災禍,要麼是家宅風水,要麼是祖墳風水。

回來後,奶奶念叨著『造孽』二字。倒是一時興起,同他說起了原因。

她說大地主家的祖墳是難得一見的蜻蜓點水穴,先人法葬,上下水源兩頭兼顧,本該是旺及子孫,事事順利。可那墳頭土卻撒了白石灰。

白石灰吸水防腐,實際上很多墳墓周邊都會撒白石灰。只是不適合蜻蜓點水穴,因為白石灰把水吸走了,還怎麼點水?

那穴就成了敗穴,禍及子孫。

本也只是生意失敗至最後破財消災,不至於傷及人命。

可壞就壞在,那墓碑剛巧被潑了黑狗血。

俗話說『墳前黑狗血,墳後三寸釘』,這是在壞人風水,害人性命,也是風水先生懂的手段。

所以奶奶才讓那大地主去找風水先生。

如今想來,昨天衛唯下葬的時候,他們不就是在潑黑狗血還有撒白石灰嗎?

雖然不明白到底是怎麼回「强​​迫​劳动」事,但方果總覺得蹊蹺。

他不覺得是風水先生故意害衛家村,應該是別的什麼手段。

畢竟昨天那穴是個風水好穴,卻不是蜻蜓點水穴。但黑狗血和白石灰卻不是什麼好物,黑狗血鎮壓邪祟,白石灰撒在墳墓周邊防腐防蟲子,若是撒在墳頭上,是有養屍的意思。完⁠結耿‌羙攵沴​鑶‍⁠书‌厙 ‍𝑺‍𝑇𝑜R𝐘‌B‍𝑂𝑋‍.‍𝐞𝑈‍‌.O​‌𝑅𝑔

既是養屍,又是鎮壓,怎麼看都覺得詭異。

方果不想再留在衛家村,只想儘快離開,永遠都不要回來。

踏出宅子,發現這棟宅子坐落於半山腰,周圍都是陰森的樹木,寂靜、死寂,沒有人氣。

方果埋頭快走,不知是心有所感還是怎麼回事,回頭看了眼那宅子。赫然發現那竟是一棟紙做的宅子,而他在裡面住了一晚,全無感覺。

待走了出來,方察覺怪異。

驚嚇之下,方果連走帶跑的離開,到下了山腳回頭,卻發現那宅子沖天火光,竟是自己燃燒了起來。他喘著粗氣,從山腳下看,視野暢通開闊,甚至能看到宅子門口站了一個男人。

男人?

方果嚇得後退兩步,再也不敢多留,急匆匆的離開。

他走的路沒通往村裡,是小路。直接繞到了村外,恰好撞見那開車的司機,便坐上車離開了。

司機送他到巴士站,收了錢猶豫了一下說道:「青年人,回家有門路找個人看看,去去邪氣。」

方果捏緊了行李箱的杆子,不動聲色的問道:「師傅,您知道些什麼?」

司機倒是有些諱莫如深的樣子,說道:「以後我都不走衛家村那條路了,你還記得那天咱一起走的那條路,車上的另外三個人嗎?」

方果點頭:「不是第二天就繼續做著您的車上路了嗎?」

司機拍著方向盤:「就是這邪門事,當天走了,路過一片山停下。他們說要下車,我尋思著奇怪,荒郊野嶺的沒個地,怎麼就下車了?我也沒想太多,他們是顧客。誰知道當他們下了車往山道上走,我正看著收來的錢,忽然就變成「东‍突‌厥‍斯坦」了黃紙、冥幣!我一怒,抬頭看過去,三個顧客全變成了紙片人。知道什麼吧?燒給死人的紙人。我嚇得趕緊掉頭跑,後來才曉得那片山是葬著衛家村先靈的地方。你說說,死人墳墓堆的地方,紙人成了活人,還去那兒,做什麼?」

大概剛從那片山出來的方果鎮定的說道:「做、做什麼?」

司機:「陰婚啊!」

方果震驚:「什麼?」

司機:「你沒瞧見當時那三人手裡拎著的物事嗎?一半白、一半紅,紅白喜事,除了喜喪就是陰婚了。」

司機搖頭嘖嘖:「陰婚啊……缺德的玩意兒,誰知道姑娘家願不願意。盲婚啞嫁,要是生前處得不好還能和離,死後不得綁在一塊?」

方果勉強的笑了笑,走了。

上巴士找定座位坐下,方果立即給班長打了電話。奇怪的是原本打不通的電話一下子就通了,不等對面說話方果先抱怨:「班長,說好的一塊參加衛唯葬禮,怎麼你先食言了?」

那頭班長愣了一下,然後奇怪的說道:「你說什麼呀?你是方果吧。哎方果,幾年不聯繫,一聯繫就發脾氣,吃錯藥了你?」

方果愣住了,他急急的問:「你沒給我發衛唯的葬禮邀請函?沒約我一塊去參加衛唯葬禮?」

班長:「不是、衛唯是誰?」

方果長大了嘴巴:「我們的高中同學呀。」

班長:「你傻了吧。高中三年,同班同學生日我都能給背出來,你這憑空捏造個衛唯出來,耍我呢?」

方果徹底傻了,他想自己是不是哪裡弄錯了。

「喂喂?方果,在不?喂,你說話呀。」

方果回神,急匆匆的說道:「「新​疆集中⁠营」沒,我這邊有事。先掛了。」

說完,他就掛斷電話。然後隨著巴士車回家,一路上他想通了,不管是自己的記憶出錯還是班長的記憶出錯。不管衛唯、衛然到底是什麼人,他都決心忘記了。

只要忘掉,當做是發夢就好。

方果這般安慰自己,卻在打開行李箱的時候,做好的心裡建設全都崩潰了。

只見行李箱裡放著一塊黑木牌子,上面用金字元刻寫了一個名字。

衛然。

作者有話要說:  大概還有一兩章就完結吧。

第6章 006唍结⁠​耿⁠‌镁‌文‍珍鑶​书‌‍庫▌‍‌𝐬‌t‌𝐎‌R𝑌𝑩‌o⁠𝝬‍.‍⁠E​𝐔🉄​𝕠‌r​G

看著那塊牌子,方果感到後背一陣毛骨悚然。

他想扔掉牌子,卻手腳僵硬。

房間的溫度忽然下降,電燈忽明忽暗。方果吞咽了下口水,後退一步,撞到了什麼東西。

頓住,他記得身後空蕩蕩,沒放著什麼東西的。

耳邊傳來輕笑,冰涼的氣息噴在後頸處,立時一陣雞皮疙瘩起來。

耳垂被含在嘴裡,像是吃著什麼好吃的東西,用力的撮著。要被吃掉了的感覺。

方果恐懼的顫抖,眼角一下就紅了。

軟軟的,可憐兮兮的,好欺負極了。

他嗚咽著祈求,然後被推倒在圓木桌子上,衣服被撩起來然後綁住手。白嫩的身體像獻祭一般,裸露在鬼的眼前。

那是最美的祭品,深得鬼意。

鬼的寶貝,鬼的心肝,鬼的貪欲。

他終於能夠佔有這個寶貝了,得償所願。

衛然帶著滿身的鮮血和孽障,得意又陰暗扭曲的「拆‌迁‌自​⁠焚」笑。然後一點一點的,慢條斯理的品嘗他的大餐。

方果恐懼極了,他祈求嗚咽,到最後變成了喘氣、呻吟和求饒。

承受不住進到最深處最脆弱處的撞擊,所以放棄了身為男人的尊嚴和驕傲,可憐的求饒。希冀得到身上男人的一絲憐惜,放過他,讓他從那巔峰般的極樂下來。

「你想怎麼樣?我給你請最好的大師,給你超度,送你去投胎。我給你燒紙錢、女人——不,男人,給你燒好多紙人——你放過我好不好?求你了放過我……」

方果期間是這樣求饒的,卻惹怒了衛然,把他弄得崩潰了。搖著頭,散著發,濕噠噠的頭髮。眼角暈紅,眼淚被逼出來,唇舌被侵佔到合不上來,豔紅色的舌尖抵在唇口間,吸引著身上的男人再去侵佔。

到最後,方果的求饒變成了這樣——「唔、呃啊別……饒了我吧。好痛啊……求你了,不要了……」

方果崩潰的大哭,被衛然侵佔的。

他也質問過衛然為什麼要這樣對他,衛然不答話,只一味頂弄他。

從白天到天色黑了下去,屋「六四‌事件」裡沒開燈,只有微弱的星光。唍​结​耽羙‍文​沴蔵‍‌书‍​厍♠‍s‌⁠𝒕𝐨⁠​𝒓𝒚𝑏​‌ox🉄⁠𝐞⁠‌𝒖.⁠𝑶​‌r𝔾

方果也從客廳到了床上,坐在男人身上,雙腿環著男人的腰,雙手摟著男人的頭。被自下而上的頂弄,渾身無力疲累,聲音沙啞得只能發出喘息聲,偶爾頂到深處受不了了才發出嗚咽。

最後的衝刺又快又猛,方果發出短促的尖叫,身體內部一股熱流迸射。激烈的運動才算停歇。

衛然抱著方果換了姿勢,方果以為要再來一次,驚恐至極的掙扎。

「不、別,求你了,不要……」

衛然抱著他,安撫了幾下說道:「乖,不弄你了。休息。」

方果愣了一下,神經放鬆了下來。隨即意識到,他似乎是第一次聽到衛然的聲音。也許洞房那晚衛然也有說話,但他迷迷糊糊的,沒有聽到。

衛然一下一下的拍著方果後背,溫柔寵溺。

有人寵著,受到的委屈就會加大。

方果便委屈的詢問:「為什麼是我?」

衛然頓了一下,然後輕笑的說了一個故事。

以前有個家族,姓衛。

說是家族,其實是個村子。

一脈同姓。

後來村子接二連三的出事,請來神婆一問方知是祖墳讓風水先生動了手腳。雖然後來請來風水先生破了那邪門風水局,可衛家村的運勢到底是敗了。

再後來,衛家村村長請來另一位風水先生,聘請了他,重新尋找風水寶穴,又用禁術秘法重整衛家村運勢。

那禁術秘法是邪術,要將衛家血脈最純者生生熬死,葬入風水寶穴中。外頭撒黑狗血,墳頭土埋白石灰,讓死者一口氣出不來,屍身不腐,怨氣沖天,偏又被黑狗血死死鎮壓。哪怕怨氣散了,魂魄也被拘在墓穴裡頭不能投胎。

因為要用這死者肉身重整衛家運勢。

死者本是被生生熬死,喉嚨一口怨氣哽著。出來了便投胎,出不來便要化成僵屍害人。偏偏下葬之時要拘著死者肉身不腐,肉身不腐,魂魄不能離體太長時間。

出不來,投胎無門,困於棺材中,被當成祭品維持家族的運勢。

越想越怨,越怨越恨,越恨就「再教育⁠⁠营」越無法投胎,最終轉化成厲鬼。

衛然就是厲鬼,經過十年時間,他的能力太強,開始報仇。最後衛家人為了平息他的怒氣,答應將他放出並給他配陰婚,背地裡卻換了衛唯進去。

方果忍不住問道:「所以,為什麼是我?」

衛然摸著方果光裸的背部,著迷的說道:「你知道請來的神婆是誰嗎?」

電光火石之間,方果想起了奶奶,還有隔壁村的大地主。

現在想想,那時候哪裡還有大地主。不過是村長家罷了。完結耿美‍㉆‌沴​蔵‍‌书‍‍厙™⁠⁠s​⁠𝕋⁠𝕠⁠r​𝕪⁠𝑩​o𝚡⁠‍.E​𝑢🉄⁠𝒐​𝑅‍𝐠

那個村長,大概就是衛家村族長。

方果慘白了臉色:「所以你恨我奶奶讓衛家村請來風水先生,遷怒于我嗎?」

衛然親吻著方果的肩膀:「不,不是。我只是愛上了你。」

當然不是那時候就愛上了,只是印象深刻。真正愛上的時候,是因為衛唯。

衛然和衛唯是兄妹,衛唯來祭拜的時候,衛然發現他可以將附身在衛唯的身上。離開的距離沒有限制,時間也能長久一些。

衛唯的確是方果的同學,同校不同班。

附身在衛唯身上的衛然知道衛唯暗戀一個人,出於好奇也去看了他。又因為熟悉感,記起了曾經見過他的事情。

因為這份熟悉和好感,就對方果多加注意。

後來注意變成了習慣,再後來就變成了一定要得到的執念。

「所以都是因為你那一次跟著奶奶來衛家讓我注意到了,不然……」怎麼會那麼愛你呢?

方果忽然想起什麼似的,翻身問他:「衛、衛家村……現在怎麼樣了?」

衛然靜靜的注視他,半晌笑道:「還好好的唄。」

方果半信半疑:「真的?」

衛然:「你怕我報復?呵呵,你走的時候我就一直跟著你,牌位放在你的行李箱裡,就算我想報復也報復不了。果果,你別想著找人超度我,衛家村那些人不是沒想過。可是我的執念是你,要我投胎,除非你消失。」

方果心中滋味難辨「文‌字狱」,默默縮回殼子裡。

他聽著衛然那些過去便覺不是好對付,果然要他投胎沒那麼容易。他便想著慢慢來,總有一天能想到辦法。再不濟,等耗光衛然對他的感情,大約就自由了。

方果這樣想著,日後便也這樣實施。

衛然笑,將方果鎖在懷裡。背著他,陰暗偏執至極。

他是沒殺衛家村的人,可還有衛唯啊。

衛然是身體不好,可只是較常人弱了一些。便叫那群人灌下藥物,或是大補或是大虛,生生熬死他。衛唯原本是身體健康的,卻也從小被灌下藥物,弄得身體虛弱。

最後衛然成了氣候,出來害了幾條人命後,衛家村村民面上安撫了他,答應放他出來,轉頭卻把衛唯害死了。完‌​結​‍耿鎂⁠​彣‍​沴⁠‌蔵书‌​厙⁠▒𝒔‌‍𝘛𝑶⁠𝑹‌​𝐲‍𝒃‌O​​𝜲​🉄​e𝐔‌‍.⁠𝒐‍​𝑹𝐆

衛然知道後,也來不及做什麼。卻更恨衛家村。

但衛唯比他更恨衛家村,她原本是健康的,也是健康過的,卻被生生弄壞身體,熬死了。

那股恨意、怨氣盤桓在胸口十幾年,一朝死去,壓得她不過幾天便屍變。

在衛然和方果成親離開後,衛然破壞了衛唯墳前的陣法,讓衛唯得以自由出入。

衛唯在兩人離開後,大開殺戒。

「三权分立」.

兩年後。

方果探望完好友李維,然後回家。

家裡頭早已有熱騰騰的飯菜等著他,還有早已擺放好的拖鞋。

一進門,方果便被抱起,拖鞋有人換,飯菜有人做好,洗澡水有人放好,飯後水果自動喂到眼前。

在家裡,方果就像是皇帝,被嬌寵著。

方果邊吃飯邊同衛然說起李維,同時說起那棟414的房間。裡面住著的青年,應該是跟他一樣的經歷,都結了陰婚,做了鬼妻。

深夜,方果抱著身上的衛然,閉著眼睛輕聲溢出愉悅的抖音,攀附在衛然身上,慢慢達到了極樂巔峰。

方果沒想到,原本只是打算從長計議,卻和鬼做了兩年夫妻。到如今,反倒是他離不開衛然了。

任是誰,被事無巨細的照顧了兩年,要是離開了那人,大概也就廢了吧。

衛然還是對方果充滿病態的迷戀和佔有欲,而方果卻不知道自己是否愛著衛然,他只知道,如今的自己,離不開衛然。

也沒什麼不好,衛然這個伴侶很優秀。

除了不是人。

一切都很好。

方果習慣了,今後也不會改變了。

作者有話要說:「占领中环」  深夜完結。

《星際平頭哥》那篇完結要開的純愛文就是《人間陰律司》,文名到時再想吧。單元故事,人受厲鬼攻。

木兮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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