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想本座的都得死》作者:不問潘安

林星夜是一本主角升級流小說中心高氣傲的反派BOSS,被主角一劍弄死,意外得知所有劇情後,他覺得自己能磋磨死主角,走上人生巔峰。

可是他多了一項技能——能聽到主角的心裡話。

在他踩著主角的臉面霸氣出場時,他聽到主角在想:「星夜,名字真好聽,他的眼睛就像星星那麼閃亮,容貌比夜光還要皎潔。」

在他和主角爭奪丹藥時,他聽到:「他的眼真媚,手真白,在我面前晃時,我好想多接近他……」

在他一劍想戳死主角時,他聽到:「真帥,出劍真浪,他為什麼要穿一件白衣服,是不是想勾引我?」

論得知一個變態無時無刻不在對自己進行全方位的肖想是什麼感覺?林星夜發奮圖強,力求將癡漢主角斬於劍下。

到後來,就變成了:「他居然在看別人,他怎麼可以這樣?我完全不能接受星夜的眼裡有別人呀,不如把他關起來,讓他眼裡只有我一個人好了……」

林星夜聽得一清二楚,啊!事情越來越過分了,已經不只是單純肖想了,居然想要束縛自己,這個畜生!不殺他難消自己心頭之恨!

事後,有人問寧隋:「您究竟是怎麼追求到星夜少君的?」

寧隋道:「他太單純,知道我的心裡想法後不止不「反⁠⁠送‍中」跑,反而很熱情地製造和我單獨相處的機會……」

內容標籤:強強 情有獨鍾 仙俠修真 穿書

搜索關鍵字:主角:林星夜

作品簡評:林星夜是一本主角升級流小說中心高氣傲的反派BOSS,重生之後,他就致力於打臉主角,以報前世欺辱之仇。可他覺醒了一個金手指,能聽到主角的心裡話。林星夜去找主角比試時,他聽到主角在想:他又看我……他眼睛好大,皮膚好白……他有這樣的容貌又何需這樣的劍法;他惡狠狠地踩上主角胸膛時,他聽到主角在想:他就這麼想和我接觸嗎?就連他走在路上,也能聽到主角在想:也不知這路是否會鉻到他的腳……林星夜羞恥萬分,梁子越結越大,直到被狼子野心的主角叼回家。本文語言詼諧幽默,深刻講述了有關仇怨與愛情的種種糾葛,行文一氣呵成,富有強烈感染力,讀來令人欲罷不能。

第1章

碧綠的植株靜靜躺在花盆中,葉子尖兒成嫩綠色,害羞地合攏在一起,葉片上還沾了新鮮發亮的水珠兒。

林星夜牴觸這些花草之物,認為它們脆弱無用,除了移性的觀賞之用外,一無是處。

不過想著培育這花草的人,林星夜唇角冷冰冰一勾,眼中帶著志得意滿,稍稍傾下身,輕佻地伸出手指,要去彈這株含羞草,就像彈壓草的主人一般。

哪知這蔫噠噠的草像是瞬間來了精神,小小的葉片一張,無恥地抱住了林星夜修長的手指。

屋內低頭站著的弟子見狀討好:「這草好強的靈性。」

林星夜眼眸結結實實冷下來,毫不留情抽回手,厭惡地拿手絹在手指「独‍⁠彩者」上擦拭:「什麼靈性?一株含羞草,見人來不躲,反倒倒履相迎……」

「林師兄的意思是?」弟子惴惴。

「讓那外門繼續培育含羞草給我送過來,直到我滿意為止。」林星夜以手叩在桌上,一旁的花架錯落有致地擺了許多含羞草,少說也有幾十盆。

弟子不敢和內門師兄爭辯,只隱約覺得這位天仙似的師兄,是否在針對寧師弟……

不可能的,內門和外門弟子差別猶如雲泥,平時連見一面都困難,更別說相互起齟齬了。林師兄定是要求太高,而不是有心針對。

這位弟子勉強說服自己,領命去找外門的寧師弟。

林星夜目送他遠去,眼眸低垂下來:「寧隋,你給我的屈辱,我字字句句都記得,並會……逐一奉還。」

林星夜縱觀自己前世,他是堂堂天下第一劍,劍招之下不餘寸魂,同時出身優渥,是年紀輕輕的不夜城少君。不夜城遊走於正邪兩道,因此林星夜即使身為正道魁首歸元宗弟子,別人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正是邪,走到哪兒都無人敢挫其鋒芒。

偏偏寧隋敢,不只視他做對手,還處處同他針鋒相對。若林星夜僅僅是敗給寧隋,他只會覺得自己劍術不精,更勤奮地練習劍術,可寧隋不只要打敗他,更要落他的面子,在眾人面前當眾逼問他:「少君,你敗於我,你可認?」

「少君,你是天之驕子不假,別人也不是泥塑的,你為何總視人如無物?便連對對手的基本尊重也不給嗎?」

「少君,你不懂陣法,還踩到我的陣盤了……」

林星夜天生高傲,眾目睽睽下敗給寧隋本就覺得難堪,寧隋何苦要質問他是否認輸,又何苦多次叱責他?

甚至林星夜若倔強的不認輸,寧隋便會一直不放他離開,幾個陣盤一擺,大羅金仙也逃不了。

林星夜惱恨得無法,他又不是溫和的性子,被欺辱了便想著找回場子,可陣盤完全壓制了他,連碧空劍都幾乎變作凡劍……

那是林星夜過得最屈辱的一夜,他終究為了長遠的計劃,啞著嗓子對寧隋道:「是我……輸了。」

林星夜自認修為卓絕,劍術第一,這是他第一次認輸,不甘不願又只能認慫,他無法「司‌法独‍立」面對般把頭別開,半點不看寧隋,後面半句聲音也極小:「現在你可以放我走了。」

林星夜表面認了輸,心底卻結下了深深的梁子,他甚至想寧隋最好不要放他走,不然之後他必報今日羞辱之仇。

可寧隋那個只知修煉的呆瓜陣修,當真什麼話也不說,直接收了陣盤。就像真是個死心眼的陣修要對手承認自己的勝利那般。

林星夜沒了陣法約束,片刻都不想多待,化作雲龍直奔不夜城。完‍‌结耽⁠​鎂⁠‌彣⁠沴​蔵⁠書庫​‌░s𝑇‍𝑂R𝒀⁠𝐁‌𝕆​𝕩.‍𝑒𝑼​‍.O𝕣𝕘

之後,他便走上了處處同寧隋作對的路,直至身死,直至重生。

因此,林星夜根本不是喜歡所謂的含羞草,那般柔柔弱弱羞答答的草,他多看一眼都覺得膩,只是為了藉機折辱負責培育植株的寧隋而已。

現在的寧隋只是一個外門子弟,林星夜連劍都不用出,一個手指就能將他捏死。

但他偏偏不捏,只因他得了一個機緣——一個於修習之路上沒什麼用處,但於折磨寧隋上絕對是天助的機緣。

林星夜思及此,心情舒暢,便是練劍時也更覺天人合一,酣暢至極。

接下來的幾天,寧隋精心培育的含羞草一盆盆地送進林星夜的院子,又一盆盆地端出去。

原因要麼是:「太綠,有些傷眼。」

要麼是,「這般蠟黃的顏色,我倒以為是拿外邊的狗尾雜草來糊弄我。」

再則,「連花都不開,也好意思被叫做精心培育?」

負責遞花的弟子叫苦不迭,他日日操心這事兒,頭髮都掉了好幾根,也不知自己是造了什麼孽,碰上個古怪的喜愛花草的劍修:「林師兄,過段時日就能開花了。」

林星夜絲毫沒被說服,冷冰冰道:「拆迁‍自焚」「那就過段日子再給我,不過——」

他轉頭,耀眼的容貌清晰地落入那弟子的眼中,迫使小弟子馬上後退一步,心底不住默念清心訣。

這是位內門驚采絕艷的劍修師兄,他的劍能一招削斷你的子孫性命,你要是想活命就離他遠些,顏色都是枯骨,生命才最是可貴,空即是色,色即是空,丑就是美,美就是醜。

那弟子廢了老大力氣,衣衫被汗打濕完,才成功洗腦了自己:面前這師兄是世上最醜的人。

結果他一抬頭,便撞見林星夜目似寒冰,桃花眼眨也不眨,一動不動盯著他看。

這弟子腳一軟,只覺適才的心理建設白做了。

林星夜不知怎麼回事,在剛才那一瞬間瞧這弟子不順眼,不過他也沒多想,只當是自己脾氣所致,冷冰冰說了句甩鍋的話:「同寧……同那人接觸過的人,行為都這般鬼祟嗎?」

遞花弟子聽不懂他的意思,死死垂著頭。林星夜繼續說正事:「含羞草開花之後,要立刻給我送來,花不能太淡,也不能太濃,若是顏色多了一分……」

好好一個仙人似的師兄,怎麼那麼事兒精?遞花弟子叫苦不迭:「林師兄,我讓培育含羞草的寧師弟來找您聆聽細則可行?他是養花人,更能理解您的意思。」

遞花弟子想,還好養花的寧師弟之前給他提了一次,想親自和這位喜好含羞草的師兄談一談,不然這折磨人的差事,又要經過他手了。

林星夜卻不許,他不到最能打壓寧隋的時刻,絕不願意見那個下作之人,「我日日練劍,並不是閒到刻刻有空,也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見我。他養花,便是他的專長所在,若連這都要人提點,豈不算是白活?」

林星夜說完便走,停在原地的遞花弟子從這幾句話中品過味兒來,總覺得咂摸出了惡意針對的味道。

但想著適才那師兄如九天冰蓮的高華氣質,遞花弟子仍是覺得自己思想齷齪,將人曲解得那麼壞。

他懷著對林師兄的歉意,來到花棚,連著轉了幾圈都沒看到寧隋的身影,不禁咕噥一聲:「這師弟看著誠懇老實,原來也是個慣會偷奸耍滑的。」

遞花弟子索性放開聲音「大‌​撒​币」:「寧師弟!寧師弟!」

他話音剛落,寧隋便恰好從棚外進來,一襲灰衫將他普通的容貌襯得更為平庸,要是他不說話,沒人能從人群中發現他。完⁠‍结耿羙書沴藏‌⁠書厙‌►⁠𝐬‍𝘛⁠𝕆‍𝑟‌𝐘‍B‌𝐎‌𝕏.⁠𝐸‌𝐮.𝐎‌𝒓‍𝕘

遞花弟子叉腰上前:「你走哪兒去了,花棚時時都離不得人,那位師兄說了,他要會開花的含羞草,花朵要不濃不淡,你自己好好琢磨。」

寧隋平靜地聽著,半點都不意外,果然是被針對了……

一個素未謀面的內門師兄,究竟是為了什麼要刁難他?寧隋彬彬有禮地詢問遞花弟子:「李師兄,我可否見那位林師兄一面?」

遞花弟子半點不客氣,撂下話離開:「那位師兄說他沒空見你,你自己把差事辦好就行,別連累了我。」

寧隋無奈,只怕他這差事並不好辦。他勢單力薄,便是被針對了也沒處說理,只能做好本職工作,讓別人找不到刁難之處。

花不要太濃,也不要太淡,誰知他心中的濃淡界限是什麼?現在正是外門弟子晉陞成內門弟子的關鍵時刻,寧隋既要準備比試,又要照顧花草,要是換做旁人,早破口大罵那作妖的內門師兄了。

寧隋脾氣極好,沉默地將這次被退回的含羞草細心地放回花棚原位,手指往花棚底處探去,撥開棕色的泥土,便能見到幾塊方形的靈礦,這些靈礦靈氣微弱到幾近於無,屬於仙門子弟看了也懶得撿的下等品質,現在卻規矩有序地排列著,為這片花棚持續不斷地輸送靈氣。

寧隋全靠這個小四象環生陣打理著花棚的靈氣,他才能抽出時間練習陣法。

現下日暮西垂,外門弟子各管各的產業,都收了勞作回屋,只有寧隋的花棚裡燃著微微的燈火。

寧隋喜歡安靜,不願意回外門子弟混居的屋裡研修陣法,他又沒什麼閒錢,夜晚花棚點的燈火都不敢太亮。

一整個夜晚,他都坐著鑽研新陣法,背影微彎,如一道最堅定的虹。

漫天繁星墜著,月影消失不見,碧空劍自繁星中斬過,一劍又一劍,劍勢越來越快,在最後一劍時——

劍如水中,水中繁星連動也沒動。劍出水中,連波瀾都未起。

林星夜這才稍覺滿意,他雖重活一次,上輩子辛苦練就的劍術卻並未跟來,他現在是在練習揮劍,務必要保證自己手穩。

歸元宗現在大部分人都已經睡了,林星夜額頭上已帶薄汗,目中如芍葯含露,兩頰略帶薄紅,只有淡色的薄唇毫不受影響,冷淡異常。

他收了劍,從一旁茂盛的綠籐架子那裡取出方巾,冷敷在自己臉上,細細擦拭汗水,薄唇輕啟:「他在做什麼?」

等候已久的暗衛現身:「一直在花棚,具體做什麼不知道,他出乎意料地警覺,屬下不敢過近查看。」

「他在修陣。」林星夜閉著眼,「武汉肺​炎」感受冰涼的氣息緩解面上的燥熱。

暗衛蒙著面,遲疑道:「陣修傳承稀少,且能入陣修之門者皆是天賦頂尖之人,少君,我們何不趁他勢弱,拉攏他為我們效力?」

四周空氣倏忽一冷,林星夜陡然睜開眼,眼裡繁星璀璨,滿是涼意。

「不。」他語氣中沒絲毫轉圜的餘地,霸道地連理由也不給,「此人絕不可能入我麾下。」

暗衛心知失言,將頭埋下,不再多舌,直到林星夜揮手,他才隱匿行蹤,沒入黑茫茫的歸元宗。

第2章

林星夜來歸元宗的原因很多,其中很多原因都見不得人,因此他此時並未大放異彩,僅僅掛了個內門弟子的頭銜,在歸元宗完全算不上有名。

也正因為他算不上有名,考校新晉弟子的差事才會那麼隱秘地被他截下。

歸元宗這次招收新弟子,為的是不分貴賤傳揚道統,招的全是出類拔萃的散修和外門子弟。

寧隋也是其中一個。

林星夜特意挑在這段時間讓寧隋培育含羞草,為的就是分他精力。可惜,林星夜看著薄紙上的字跡:寧隋,全勝。

林星夜的手指陡然用力,關節處隱隱發白,若非他一貫對力度掌握於心,這份信紙便已報廢。

其實林星夜的手生得極好,白皙如玉骨節分明,即使他的手天天握劍,手下沾滿亡魂鮮血,他的手也如養尊處優般,半點塵俗之氣都染不上。便是拿劍殺人時,他的風度也不會允許他露出這般迫切的殺機。唍‌​結⁠耿‌美‌㉆紾鑶‍书‍厙▌S⁠T‍𝐎​𝑹y⁠b⁠​𝑶𝑋‌🉄⁠𝑬‍⁠u​‍🉄O𝐑g

他此時這般反常,實在是因……太厭寧隋,厭到連聽到寧隋的一切好消息,都覺得像是在對他宣戰。

林星夜也並不是一開始便這樣病態「总‌加​速‍师」,實在是被寧隋折磨出的條件反射。

前世,寧隋但凡會做點什麼,都要向他炫耀,就算閉關個半年鑽研出一種新陣法,出關後首要的事就是去不夜城找他,問他:「少君,你可會此法?」

林星夜一個劍修,如何會陣法?他自然認為寧隋是在炫耀,氣得和他大打出手,又偏偏打不過,帶著一腔憋屈的惱恨回不夜城閉城繼續修劍。

現在,望著手中那張薄薄的紙,林星夜彷彿看到了寧隋在對他說:「你看,我一生未嘗敗績,不像你,數次敗於我手。」

許是他身上的殺意太明顯,一旁的暗衛揣度道:「少君,是否需要屬下將此人——」

他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動作間卻小心翼翼地收斂著自己身上的血腥之氣。

「不需要。」林星夜同寧隋是宿敵,他更希望寧隋是敗在他手中,而且……被壓制得毫無還手之力。唯有這樣,他心中的鬱結之氣才會被一掃而空,以後方不會留下心魔。

「將此人換下,寧隋的第三戰,由我同他打。」林星夜指著紙上最後一個名字,歸元宗選定新弟子之後,會使三名出色的內門弟子同他們過招,一是為了讓他們領略道法精妙,堅定求道之心謙虛不改,二則是為了展示宗門實力。

因為寧隋在選拔比鬥時大獲全勝,歸元宗給他指定的三名對手都是內門中赫赫有名之輩,但是在林星夜看來,這些人都不是寧隋的對手,頂多給他挫折,反而激勵他進步。

他換下的人也是個劍修,人稱「修羅劍」,是歸元宗內少有的以劍招狠辣著稱的修士。

林星夜說得平淡,暗衛卻聽得膽戰心驚:「少君,寧隋其人招數古怪,您無需涉險……」

林星夜聞言,瞬間被戳了心:「怎麼,你也覺得我勝不過他?」

他攥緊紙張,幽幽的桃花眼裡怒波橫生,為他減了幾分不合於群的疏冷,多了幾分醉人的魅力。

再一低眸,俊眼修眉往暗衛一望,真宛如妖魔。

暗衛急忙垂頭:「屬下不敢,只是君上吩咐過,不讓少君「疫‌情‍隐​瞒」你涉險……」此話一出,他便知失言,正想解釋之際——

一道森寒劍氣朝他面上直來,暗衛來不及反應,鬢邊便斷了一絲頭髮,慢悠悠地從空中落下。

林星夜單手執劍,碧空劍連劍鞘都未拔,離暗衛的脖頸不過半寸,他眼裡恨意極深,「歸元宗離不夜城逾萬里,你這般聽我父君的話,我定然不敢驅使你。不如——」

碧空劍往暗衛脖子處壓了壓,一線殷紅的鮮血染上碧空劍身,「不如讓你聽話的頭滾著回不夜城,再替我父君分憂!」

暗衛不敢寸動,額間冷汗涔涔。他的確受命於不夜城君主,不夜城君主也的確讓他不要在少君面前多提他。

不夜城君主這一脈,大多脾性霸道,喜好殺伐,身為家臣,今日是他失言,有所逾越,便是死在少君手下,也怪不得誰。

暗衛閉上眼待死,過了許久,碧空劍的劍意才陡然爆發,卻不是對著他,而是將旁邊的沉香木擊得粉碎。

林星夜按捺住自己的脾氣,將火氣全引到寧隋那兒,冷冷道:「若有下次一心侍二主的時候,你便自己領死。」

暗衛沒想到自己還能逃脫一劫,要知不夜城君主那一脈,天賦越強實力越高,脾氣便越古怪,林星夜是歷來最出類拔萃的少君,脾氣也該是頂級的差……

不管如何,今日能活下來,便是幸運。

暗衛行禮,以「反‍送​​中」示永久的忠誠。

林星夜卻不再看他,轉身往門外走去,「你回去,告訴我父君:我現在弱於他,不代表之後也打不過他,沒有人的實力是在一帆風順中成長,他的時代早已經過去,之後統領不夜城輝煌的,只會是我。」

此話就相當於兒子明明白白給老子宣戰:你別管我,你別看你現在比我厲害,之後我能把你按在地上打。

暗衛不知不夜城君主聽了是什麼反應,按理來說,兒子這麼出色應該高興,兒子這麼叛逆又應該憂怒,可暗衛也完全無法預測不夜城君主的想法,就像他不知道為什麼不夜城君主會阻止少君歷練一般。

這對父子之間的恩怨,絕非自己能插手的,暗衛搖頭,收拾了一地狼藉,再慢慢隱去。

歸元宗,試煉場。

寧隋站於場地中央,一身灰衣已經有了幾處微小的破損。唍‌结‌​耿羙彣‍沴蔵‌‌書‍​库↑‍​𝑆‍𝘛​⁠O𝑹‌𝒚‌​𝐵‌𝐎​𝑋​.‍‍𝐞‌u🉄‌O⁠⁠𝒓‍g

他在等著第二個對手上台,原本該十分焦躁的寧隋卻不顯慌亂,平靜地檢查自己的陣盤有無損耗。

他看到幾顆靈石已經全無光澤,從袖中拿出幾顆更小的,光暈接近於無的靈石替換。

原本死一般寂靜的場下頓時活了一般,窸窸窣窣的討論聲響起。

「這……這人招式古怪,又有陣盤又有靈石,難道真是個陣修不成?」

「陣修傳承稀少,而且既要大量的陣本陣盤靈石供應消耗,又要會晦澀的語法、邏輯用以鑽研,哪裡是一個外門弟子懂得起「司⁠法⁠​独​⁠立」的,而且你看他拿的是什麼東西,幾塊報廢了的靈石,裡面蘊含的那點靈氣,還沒你手指甲大,怎麼可能用來維持陣法?」

「可是他打敗了祝師姐,也是近百年來,唯一一個能勝過內門弟子的新弟子。」

「祝師姐是厲害,但祝師姐實戰經驗不足,哪裡有這種外門弟子在外漂泊積累的經驗多,你接著看吧,等第二位第三位師兄出場,這人就會原形畢露了。」

作者有話要說:本來要直接寫到見面的,沒時間啦~~~~筆芯

第3章

不管旁人是毀是贊,寧隋始終保持風度,將心思放在修繕陣盤上。

他這樣不驕不躁的狀態,極是沉穩,如同一塊頑石中蘊含璞玉,即使容貌平凡不起眼,也足夠吸引人的目光。

場下有女修捂著心口,「誒,我怎麼忽然覺得台上那小子還挺順眼?」

那是你瞎,林星夜暗道,他俊臉極寒,桃花眼直直盯著場上的寧隋,只覺其面目可憎,與順眼二字差了十萬八千里。

他看到寧隋手中陣盤,臉色更差,將手中冷酒一飲而盡。

不知是在借酒消愁,還是借酒澆恨。

喝下這杯酒,他才心情稍霽,繼續自高高的朔風閣俯視試煉場。

場上,寧隋已經修繕好了陣盤,他望著陣盤上微弱的光暈,左手欲從自己的乾坤袋中拿東西。

場下有弟子疑惑:「難不成他還有個陣盤不成?」

不等寧隋拿出東西,休整時間已到,歸元宗第二位內門弟子走上台來。

這是位用雙刀的內門師兄,膀大「三‌‌权分⁠‍立」腰圓,目光如電,人稱:追風刀。

追風刀不同於祝紅綾,是實實在在經受過多次歷練的內門弟子,因擊殺魔族刺客而出名。

底下的弟子看到是他同寧隋打,紛紛驚訝:「沒想到是這位師兄,看來這小子的勝路要從這裡斷了。」

寧隋就像沒聽到這些倒彩,反而在看到追風刀上台那刻,抽出了要拿新陣盤的手,伸手在原陣盤上改了幾塊靈石的的方位。

他此舉並非侮辱人,只是因為陣修消耗實在太大,寧隋目前能出戰的僅有兩個陣盤,他不知道下一個出戰的內門弟子的實力,只能盡力保存自己的陣盤。完‌結耿鎂⁠‍文​‌珍藏書库↑𝐒𝑇𝑂‌‌r​𝕐⁠​𝝗​𝕠‍𝚾‍.e‍𝐔​.⁠𝑜‍‌r‌‍𝐠

這舉動卻引來別人的嗤笑,「還以為他有新陣盤呢,難道看到風師兄便怕了嗎?」

坐在高處的林星夜也冷著臉點評,「狂妄。」最令他不爽的卻是寧隋有狂妄的資本。

想著等會兒還要同寧隋比鬥,林星夜便格外關注寧隋,水剪般的雙眸一刻也不曾從寧隋身上挪開,仔細觀察他的一舉一動、陣法變幻。

此時追風刀的雙刀猶如大肆旋轉的闊斧,所過之處風聲獵獵,然而每一個刀鋒,都會「湊巧」正撞上寧隋的萬葉朝生陣。

萬葉朝生陣中密密的樹葉飛在空中,雖是樹葉形狀,卻是由石頭雕刻而成,僅在樹葉該有的脈絡處點了翠色,然而,就是這樣「簡陋」的綠葉,身上卻真透露出生意,無論追風刀怎麼砍也砍不斷,甚至在空中縱橫捭闔,成合攏之勢圍剿刀鋒!

追風刀的攻勢從一開始的迅猛到後來的左支右絀,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這是要敗了。

「台上那個小子……不,那個寧隋究竟是何方神聖,將風師兄逼到這般地步,自己卻還是一副游刃有餘的模樣?」

場下弟子不斷討論,他們卻不知道,寧隋此刻,倒真算不上游刃有餘。

寧隋右手掐訣,配合著左手飛快地變幻陣法,面上仍是一「清⁠零‌宗」貫的古井無波,背地裡卻緊張得連後背衣衫都有些打濕了。

有人一直在看他……那股目光從第二場比試開始就一直持續,從來沒離開過他,而且堅定、鋒銳,若能將他看透一般。

寧隋甚至能感到這目光中帶著的審視,他不知道究竟是誰,因正在大戰也不敢分神,只在暗中防備的同時,加快了萬葉朝生陣,想早些奪取勝利。

林星夜自然也感受到了寧隋的攻勢加快,他尤其喜歡看虛偽的寧隋被撕開運籌帷幄的表皮,露出緊張的模樣,當下高興得鬱結的心情都被沖淡好些,淡色的嘴角微微一勾,又迅速放平,然後欺負人般——冷笑一聲,刻意將自己審視的目光變得更加露骨,上上下下左左右右裡裡外外地打量寧隋。

寧隋變陣需要專注,他就刻意要分他心神,目光再不只純粹看手訣和陣法,更去打量寧隋的臉、脖頸、腿……嘖,反正看死敵並不要錢,這樣免費折磨寧隋的好機會,何樂而不為?

隨著林星夜的打量,寧隋瞬感如芒在身,被那目光所及之處火辣辣的,古怪至極。

而且,更重要的是,那目光已經不再只是審視了,倒是好像多了許多其他意味,令寧隋想要刻意忽視都難。

僅僅是一個目光而已,放在往常,寧隋最多只會警戒,今日也不知怎麼回事,連心跳都陡然加快。這樣的反常令寧隋瞬間驚醒,他在心中飛快念了一段清心咒,繼而頭腦清醒地想,這人前後目光變得如此之快,定是發現了他的異樣,然後故意為之。

不知是誰的惡作劇?

寧隋定要找到那目光的主人,他冷靜下來後指揮變陣,快速建立起戰場上的絕對優勢後,順著身上的目光抬頭望去——

寧隋其實沒抱多大希望,那人能那麼快地察覺到他的情緒變化,定然也會在被發「疫‌‌情‌隐⁠瞒」現前及時離開,他本已做好空不見人的準備,卻不期然撞進一雙極寒的桃花眸中。

目羞灼芍、顏慚風月僅能勉強概括他的一二風姿,可除開容貌,真正擊中寧隋的,卻是他眼裡淬冰的自信和驕傲,像漫天星河碎裂,無盡的光芒和閃耀都落進了他的眼裡,沐澤在他身上。

此後,萬古的俠客列傳、英雄史詩、悲壯與豪情都被他冷淡地踩在腳下。

林星夜滿意地看見討厭的寧隋表情變得怔愣,他並不是不能提前躲開寧隋的視線,只是他為什麼要躲?

他堂堂正正地對寧隋懷有惡意,當然也要讓寧隋明明白白看清楚,之後,再是宿敵間鹿死誰手之爭。

當然,他一定會是最後的贏家。

林星夜心裡的惡意和戰火皆被點燃,但是天生的驕傲使他不會在敵人面前露出這麼露骨的表情,他高高在上地冷著臉,矜持地斟了杯清酒端在身前,向著寧隋微微舉杯示意,如同在和寧隋打招呼一般。

寧隋原本就感覺自己現在渾身不對勁兒,又看到閣中人同自己打招呼,一下子完全愣在現場,哪怕是陣修的腦子也反應不過來了。

寧隋只能憑著本能,同「青‌天⁠‌白日‌‍旗」樣向閣中人點頭示意。

他以為閣中人會以飲酒來回應他,本來還有些莫名地不敢看,卻只見閣中人當真低眸抬手,將酒杯送到唇邊,僅有一線之隔時,桃花眼驀地睜開,俯視寧隋,手腕稍稍一偏,再平緩地繞了半圈,清冽的酒水化作透明長線,細細地滴落在地。

嚴格來講,這不叫飲酒,而叫給對方上墳。

林星夜有一種風度,好聽點說來叫做高冷,難聽點說來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他再惱寧隋,面上也會維持著貴公子般的優雅矜貴,頂多冰冷了些,卻絕不會有任何失態的時候。但他的厭惡又要找其餘的途徑發洩出來,於是選擇這般挑釁寧隋。

可惜了,他現在離寧隋離得太遠,聽不到寧隋的心聲,想來若能聽到那個偽君子心裡如何憤恨跳腳,定是美事一樁。

寧隋卻不懂為何閣中人會不飲酒,許是身體不適,不宜多飲?唍結耿羙彣珍⁠藏‌‍书厙⁠►𝕤‌𝑇⁠𝒐​⁠𝐑‍‌y‍​B‌𝐎‌𝚡‍‌🉄‍𝑬⁠𝑈.‌𝐎𝑅g

寧隋正思索間,危機陡然迫近——追風刀快貼到他面門。

戰場上的局勢本就千變萬化,即使寧隋之前佔據了絕對優勢,他那麼長時間的分心也足夠追風刀重新力挽狂瀾。

刀勢如風,危險逼到寧隋退無可退,他迅速在危機中回神,掐訣、變陣,萬葉朝生陣立時變化,無數樹葉飄在空中,守住追風刀每一條可後退之路,其餘樹葉凝成兩股,一股為寧隋擋了這一擊,一股糾集成柱向追風刀襲去——

轟然一聲,絕地反擊,戰局已定。

場下陷入長久的沉默,半晌,發出亂轟轟的討論,「這小子……不,這位寧師弟居然當真贏了!那位可是風師兄啊。」

「這下好看了,被一個原本的外門子弟一路全勝,還贏了兩位內門師兄,不知宗門的臉往哪擱?」

「其實宗門給這寧師弟挑選的對手本就極強,沒想到都被他勝了,現在只有看第三位師兄的了,能在追風刀之後壓軸的師兄……我想想,是金河扇還是修羅劍?」

「之前我好像聽說是修羅劍何師兄,但也不確定。」

「要真是何師兄就好了,總不能真讓這人一路打敗三位內門弟子。」

許是坐鎮此次比試的執事也聽到了場下的發言,他宣佈寧隋下一位對手是:「下一戰,寧隋,林星夜。」

林星夜三字一出,底下立刻議論紛紛,「這人誰啊?」

「宗門究竟在做什麼,這人名不見經傳,我在內門從沒聽「文化大‍革​‍命」說過他,讓他打這一戰,是要成全那位寧師弟的全勝?」

寧隋不理會這些紛紛擾擾,習慣性地開始修繕陣盤,只是總忍不住抬頭——樓閣最頂層已經放下了窗紗,閉緊了窗門,唯獨餘下空空的畫簷、鏤空的窗□。

還要打一場呢,他不看了嗎?寧隋如是想,連修繕陣盤的手都變得慢了好些。

他此時覺得時光都變得悠長,同以往研究陣法時的低頭天黑、抬頭天亮完全不同。

寧隋不懂這種奇怪的情緒,索性這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就像羽毛一樣在心間劃過,留了痕跡卻並不算深刻,寧隋立刻專心修繕起陣盤,順帶恢復自身靈力。

一刻、兩刻……這下不只寧隋覺得時間太慢,場下的弟子也是這般覺得,「超過三刻不來就算棄權認輸了,那林星夜怎麼還不出現?」

第4章

難道這最後一戰,歸元宗的內門弟子竟要不戰而棄?

所有內門弟子的臉色都不好看,他們都是天之驕子,哪裡有過這麼丟臉的時刻。唍结耿镁‍忟珍‌藏‌书​‍厙​↓‌​𝕤⁠‍𝐓⁠𝕆​‍𝒓Yb𝐨𝑿.⁠𝐄U.​𝑜𝐫G

場下最前排有人憤憤道:「天下居然還有這般沒血性的修士?實在不行,我替他上了又如何!」

「師兄所言極是,這姓林的怎麼是這般德行……」

前排人紛紛擾擾的嘈雜聲正鬧得起勁,後排的聲音卻一點一滴消了下去,像一鍋煮得正沸的水,陡然間被抽了柴火,咕嘟咕嘟的熱氣全部褪去,化作雪一般的寂靜。

「怎麼忽然這麼安……」最前排那人回頭,未出口的話統統卡在喉嚨裡。

修真界的人什麼樣的美景美人沒見過?無論是飄渺如聖的蓬萊輕煙,仙畫般的蘭山紫府,還是月光下傾城的瑤宮仙子……昔日覺得高不可攀之物,在這一刻都變得平淡起來,如心裡最感驚艷那處,已經有了別的影子。

來人僅著了內門弟子統一穿的白衣,稍顯呆板的顏色被他穿得像高山上最涼的雪,但是沒人會去注意他的穿著和氣質,看到他的那刻都被他的模樣攝去心神——一個有著極寒雙眼的男人,卻生了副煙聘媚妝的容貌,桃花眼形狀微挑,肌膚瓷白勝雪,唯有嘴唇顏色極淡,臉上表情極冷,方將那股媚色全然壓下。

也正是唇色和五官間極致的反差,反將人的視線都「雪​山⁠​狮​子旗」吸引到唇上,最淡的唇色反成了最驚心動魄的艷麗。

除開容貌之後,別人看到的才是他高不可攀的冰涼氣質、週身縈繞的獨屬劍修的鋒銳。

美人,劍修,驚鴻之影。

喧鬧的試煉場霎時靜得能細聽針尖之聲,所有人都沒說話,林星夜也當慣了高高在上的少君,根本不覺得不自在。

他快走到試煉場上時,才有人輕輕提醒他:「那是試煉台,不能去……」

沒人會想到這名修士是林星夜,美貌一旦過剩,世間便有許多俗人會因貌而忽視實力。

要是這名修士是林星夜的話,難道宗門打的算盤是靠臉打敗寧隋?

林星夜聽了提醒,腳步未頓,聲音猶如冬日的雪落在寒潭中,匯做清泉冰流,「我正是去試煉台。」

他拾步上台階,看到寧隋還拿著之前的陣盤,「靈力運行十二周天的時間不到半刻,我上台時間推遲了接近三刻,現下你的靈力應當充盈無礙。」

林星夜厭惡寧隋不假,但他並不屑於打敗一個才經歷過兩場惡戰的寧隋,他要讓寧隋心服口服地輸在他的劍下。

寧隋還有些手足無措,聽見林星夜傲氣十足又光明磊落的話後,不知為何,週身更覺奇怪,閣中人不是提前離開,而是成了他的對手?

這麼想來,他盯著自己看也是為了熟悉招式嗎?寧隋心中有隱隱的失落,又情不自禁想到他明明不只看招式,還可以將目光黏在自己身上……

林星夜看寧隋在這種時候發神,更為不滿,他也不愛出聲提醒人,逕直左手食指將碧空劍鞘往外抵了整一寸,繼而龍吟聲清嘯而起,一柄秋水似的長劍便刺在寧隋喉前。

這樣霸道的劍氣總算將場下弟子的心神給漸喚了回來,「這……這是本門師兄?」唍結‌耽‌镁⁠⁠書紾​⁠蔵​‍書‌‌库☼‍⁠S​𝘛⁠o⁠𝐑​𝕪​​𝚩‌𝑶𝑋‌.E𝑈‌.‍‌O‌𝑟​𝑔

沒人應答他的話,劍意像大張旗鼓的風,鋪滿在台上,台下人也被劍意感染,紛紛在身前張開了護身罩。

寧隋是最直接感到劍意壓迫的人,他每一個感官都被劍意激發調動,既感受到危險,又感受到不一樣的天地。

劍尖離喉嚨僅有一寸之遙。

林星夜只要稍微將劍尖往前一送,就能刺破寧隋的喉嚨。現在他心中盛滿了將勝者的快感,似乎已經看到待會兒寧隋的慘敗。

「將你的舊陣盤收起來。」林星夜睨了眼寧隋手中的陣盤,尤為不滿「清⁠零‍​宗」,他可不是追風刀那種貨色,能被一個損耗得七七八八的破陣打敗。

林星夜驕傲到就連只要寧隋拿舊陣同他比鬥,他都會覺得是受了折辱。

自從林星夜出現,寧隋便從未想過再用舊陣盤同他打。他絲毫沒有被劍指著的怒氣,順從地將舊陣盤收進袖中,再從乾坤袋裡拿出一個嶄新的陣盤,聲音略沉:「……我叫寧隋,不知師兄名諱是?」

林星夜看見寧隋手中的陣盤花紋便想起自己曾經的遭遇,心底的怒意反彈,哪還管得著面子上的寒暄。

反正,寧隋前世今生,打鬥前都格外愛介紹自己,聽來聽去都是那套說辭。

於是寧隋沒等來這位劍修師兄的隻言片語,雙眼便被照了一道銀白劍光。

他被劍光稍晃了眼,林星夜手腕便一翻,長劍出其不意地變刺為豎,挾著風雲般迫近寧隋的面門。

寧隋反應很快,不等眼睛看清,手指便幾下撥動陣盤,多柄竹劍閃耀著橙光憑空出現,劍柄圍攏成圓形,劍尖卻朝著林星夜長劍的方向,「噹啷」一聲,碧空劍被攔下。

竹劍看似擋住了碧空劍的來勢,寧隋卻並未放鬆,他不認為這位師兄會像其他人一樣好對付。

果然,林星夜抬眸,瀲灩的桃花眼似幽寒的星谷,直視寧隋的眼睛:「這軟趴趴的東西,也能算劍?」

寧隋有些慚愧,完全不敢直視這位師兄這般……對,這般驕矜的眼睛,一眼都不敢,在他還未完全掙脫林星夜眼中的神采之際,立刻明白了這位師兄為何要用豎劍:碧空劍尖上傳來一股強大的威壓,竹劍微顫,碧空劍自下而上一挑,原本金城般牢固的竹劍牆立時被擊飛四散。

寧隋身法也極好,見狀往後一仰,避開劍鋒。林星夜卻在察覺他身法的那刻,一招未完立刻變招,欺身橫掃,既快又穩,無論是劍法還是應變,半點錯都沒有。

寧隋左臂被割了一道長長的傷口。

林星夜眼眸頓時更亮,獲勝就在眼前!

寧隋卻在反思,這位師兄劍意如此強悍,他的竹劍劍意同師兄劍意一比,便相形見絀,猶如小兵見王,光輝完全被掩蓋。

那是劍修之間,對劍意的壓制。

寧隋僅有兩個陣盤,一個是萬葉朝生陣,一個便是眼前的五行生劍陣,劍主殺戮,本來這套陣法攻擊力最為強悍,偏偏碰上了劍意能完克他的煞星。

萬葉朝生陣則更不是眼前這位師兄的對手。

寧隋想,難道他真的只能認輸?他也不是輕易認輸的人,尤其不想在這位師兄面前認輸。

他需要一個其餘的陣法,來壓制這位師兄的劍意,壓制……劍屬金,五行相生相剋,土克金,可惜寧隋沒有土屬性的陣法。

他只能被動防守,被一個劍修「拆迁自焚」近身的下場便只能是被壓著打。

林星夜倒十分滿足,他享受於玩弄昔日宿敵的感覺,卻也不想讓這般低俗的趣味被人瞧出來,便端著張冷淡的俊臉,如雪山如群玉,劍招看似在正經對敵,實則卻是貓戲老鼠,不給寧隋最後一擊。

這給了寧隋機會,寧隋感受到林星夜的游刃有餘,忽受啟發:這位師兄在陣中不止沒受丁點影響,反而如魚得水,難道不是因金助金的緣故?他的竹劍本屬木,因被他賦予了劍的意志而屬金,石頭本屬金,被賦予了樹葉的靈態而屬木。

那麼,竹劍為何不能再屬土呢?

寧隋本就是熱愛陣法,現下有了這個想法,更是急於測試,一邊避開林星夜的「殺招」,一邊腦中推算陣法演變,將手上的陣盤改來變去。

原本的竹劍慢慢變得古樸起來,利劍之息慢慢減弱,雄渾的大地氣息透露出來。唍⁠结‌‌耿​镁忟‍​珍鑶书‌厙‍ 𝒔‌𝑡⁠OR⁠​𝐲B‍𝒐𝚇.‌⁠e⁠𝐮‌.⁠‍o‍𝐑‌⁠G

林星夜見寧隋這般,哪還不懂發生了什麼,眼中一片晦暗。

寧隋將他當成什麼?進階的踏腳石?

林星夜一旦察覺自己的攻擊反使得寧隋頓悟,心中的屈辱便怎麼也化不了。他是來殺人的,並不是來做人師傅的。寧隋在他的劍氣中成長,便是對他和他的劍最大的侮辱。

林星夜當下收起了之前輕佻的心思,重新動了真手。

寧隋成長的速度卻極為可怕,竹劍要麼聚成成一排「土牆」,看著薄,碧空劍一斬,不到片刻又聚攏了起來。

生生不息,煩不勝煩。

林星夜心情則越來越低,他也不急躁,劍招倒是越發加快,碧空劍成了光影,同寧隋的陣盤不斷對抗。

寧隋正要領悟新的陣勢,他改變了幾塊靈石的方位,「轟」一聲,「竹劍土牆」自動炸開,從中間生出幾根「竹土刺」。

竹土刺突破重重阻勢,朝林星夜攻去,要是碧「达赖‌喇嘛」空劍被這土刺一污,土勢就能完全克制金勢。

勝敗在此一舉。

林星夜完全處於不利地位,四周都是克制他的土牆,還有竹土刺咄咄逼來。

他的碧空劍從未如此鈍重過,林星夜深厭,寧隋總有稀奇古怪的方法克制他,就像是生來同他作對一般。

「刺——「兩道聲響一前一後響起。

竹土刺向劍而去,林星夜冷臉避開,握劍的左手衣袖卻被」刺—「一聲,劃破一大片,同時碧空劍自空中西斜而下,將竹土刺攔腰斬斷。

戰局已定,林星夜勝。

這是林星夜第一次勝過寧隋,並且沒用任何魍魎手段,他頓感前恥被掃了大半,剛才的不快都忘得一乾二淨,就連左臂袖子殘破,露出一片白皙細膩能晃花人眼的肌膚也不在意。

林星夜是個男人,一個任何人都沒膽子騷擾的劍修,他的感情經歷為零,只知男女之防,不知男男間也有大防。

他只是想起自己得的奇遇,迫不及待要試驗一番。

林星夜的奇遇是,他能聽到寧隋的心裡話,這個奇遇在實戰中沒什麼用,原因之一是因為高手過招,念頭都是一閃而逝飛速成型,並不能輕易被捕捉。原因之二則是林星夜也不樂意贏得那麼齷齪。

他從一開始上台就刻意忽視這項能力,直到「占领中环」現在勝了才主動建立他和寧隋之間的連接。

照林星夜想來,他前世和寧隋一見面就成宿敵,今世定然也不例外,而寧隋好好的全勝被他破壞,指不定現在心裡如何怒恨他,說不準還在策劃如何反擊。

林星夜定要聽一聽寧隋的心聲,他冷冷淡淡地站那兒建立連接,看著就像早預料到了勝券,現在還要等著對手先低頭一般。完结‍‍耿⁠美㉆沴‌藏書厍​‌▒‍𝑠‍‌𝒕‍O‍⁠𝕣‌​y⁠Β​‌𝑶‍​𝞦.𝐞𝑼.𝑜R⁠g

寧隋又覺得不好意思起來,這位師兄又來了,總這樣驕矜地看著他……像是目光全粘在他身上一般。

連接建立成功,林星夜順帶想再刺激一下寧隋,嗓音極冷,姿態極傲:「區區一個陣盤,也想勝我?寧……師弟。」他隨手將爛了的衣袍綁在清瘦的手腕上,以免太過隨意,淡色嘴唇輕啟,眼中盛著冰涼的風姿,迫近寧隋,「我叫林星夜,論理……你該叫我一聲師兄。」

要叫剛剛打敗自己的宿敵為師兄是一種怎樣酸爽的感覺?反正林星夜想想都覺得不可忍受。

他期待極了寧隋的反應,表面冷淡高傲實則一肚子壞水地站著,仔細聆聽心聲——

卻聽得一個低醇的男音響起,「星夜?名字真好聽,他的眼睛就像星星那麼閃亮,容貌比夜光還要皎潔……」

林星夜一愣,他,不夜城少君,一劍蕩九州的鐵骨錚錚劍修,頭一次聽到有人有膽子以什麼女氣的星星、月亮來形容他。

要不是眼前的人是宿敵寧隋,他幾乎都要以為是個輕狂不長眼的登徒子敢在他面前放肆。

作者有話要說:抱歉,發生了點急事,現在才更新。好睏啊,不知道自己寫了些什麼,而且明天還要上班555555。

另外,連接一旦建立,不可斷開。之後不想聽也得聽。

然後,攻其實很帥。長相也不平凡。

第5章

林星夜是個只愛修習的劍修,說「文化​大⁠革命」他比他手中的劍還要直都不為過。

要是誰真的不長眼,在他面前以如此肉麻的形容詞誇讚他的容貌,他定會自心底冷冷地嗤笑一聲,再以碧空劍將這膽大包天的人收拾到聽到容貌二字就發抖。

但對象是目前的寧隋就不一樣了,林星夜恨不得他能處處打壓寧隋,他比寧隋俊,也是他強過寧隋的一方面,尤其連寧隋都忍不住在心底偷偷誇他。

說不定前世寧隋之所以先招惹他,處處同他針鋒相對,就是因為妒忌。

林星夜得了這個認知,心裡爽極了。因此,即便他聽那些形容詞聽得渾身不適,也強忍下來,最後深深地看寧隋一眼——

真沒想到,寧隋也是個這麼膚淺的人。

寧隋被他看得手臂和脖頸都有些燙,倒退一步,他覺得面前的師兄好奇怪,目光總是冰涼又粘膩地望著他,特別驕傲矜貴,就像是高高在上地在等他主動說話一般。

「他的眼睛好像會說話……」寧隋默默想。

林星夜恰好,也聽得一清二楚,他這下愣了好一會兒,寧隋是怎麼回事?看著是個不愛說話的陣修,心底盡想些比儒修還要迂酸的詞彙。

再羨慕他的長相也不用這般,林星夜今天喝了些酒,又打了場勝仗,現在被風一吹,立時想回去沐浴更衣。

他同寧隋之間的梁子太深,也不是今日一下就能報復完的。

他轉身,將碧空劍順手插回劍鞘,動作行雲流水,萬般引人矚目。

寧隋心中卻有些慌,以為是這位師兄沒等到他說話「三权分立」,便失望地想走,立馬鼓足勇氣:「……師兄。」

林星夜駐足,回頭,不知寧隋叫自己做什麼。要是想再打一架,他完全可以奉陪。

寧隋叫住林星夜,自己反倒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他不知道自己在這位師兄面前怎麼會這樣……寧隋雖然是個不愛說話的陣修,但他自小漂泊,來歸元宗後又過了多年的外門弟子生涯,也不是沒有機變,至少……至少不能在這個師兄面前話都說不出來。

寧隋拳頭握緊,頂著林星夜的目光,又將話給忘了,半天只看似客套地寒暄了句:「師兄好走。」唍結耿‌羙​㉆‍珍藏書‍‌厙►​s𝕥𝐨​‌𝕣Y‍𝒃‌‍O‌‌𝞦🉄𝐸𝐮⁠.‌⁠𝑂‌𝑅𝔾

「師弟不送。」林星夜很平靜地回了這句莫名其妙的話,忽然想到寧隋前世自從成了歸元宗內門弟子就開始起復的事,心情稍微有些低落,他冷著臉提醒道:「師弟,雖然你已入內門,但之前答應我的差事,也不要忘了辦好。」

寧隋驚訝,他完全不記得自己之前和這位師兄認識,轉念一想,方明白過來,「你是要含羞草的師兄……」

那位師兄也同樣姓林。

林星夜沒否認,只道:「你的草很差,不會開花,我等你替我拿新的含羞草過來。」

他說完這話便真頭也不回地走了,背影如孤雪,像是習慣了獨來獨往,任誰挽留都不會停下。

本來台下的弟子見最終還是內門弟子贏了,都要興奮地圍過去吹噓一波,卻生生敗於林星夜目中無人的冷氣下。

他長髮飄飄,身攜利劍,去時同來時一樣寂靜。

林星夜一走,寧隋也恢復了以往的鎮定自若,在執事長老那裡登記了名字後,也趕回花圃。

照理,他該立刻修繕自己的陣盤,再將五行生劍陣進行升階重刻。

寧隋的手落在陣盤上,骨節分明的大手拿著骨刀,為陣盤重新刻下一道道繁雜的陣紋。

如果說林星夜是個一心向劍的劍修,寧隋就是個無趣呆板的陣修,平時一研究陣法就是一天,別人越覺得生澀難懂的陣法,他越專注於破解、融匯。

今夜卻不一樣,寧隋的手沿著陣盤穩定刻畫,他心中有譜,不需要完全將心神貫注在陣盤上,反而心思全飛到了一柄劍上,一雙幽幽的冷眸裡……

原來那位師兄就是喜歡含羞草的林師兄,如果說之前的寧隋認為林師兄是故意以含羞草來為難他的話,現在寧隋只覺得那位師兄皎如天上月,一看便是追求完美之人。

也不知道他究竟喜歡什麼樣的含羞草……

寧隋在五行生劍陣上落下最後一筆,陣盤已成,他卻沒像之前那樣「东‍‍突‌​厥斯​坦」再去拿萬葉朝生陣,而是垂手好一會兒,走到花圃中央的含羞草前。

這些草都是以陣法源源不斷輸以最精準的靈力催長而成,其實品相都很不錯。

寧隋想起林星夜對含羞草的執著,忽然心裡便熱起來,他仍然面色沉穩,卻動作迅速地將含羞草根部的陣盤拿出來。

寧隋親手為陣盤換上一塊嶄新的靈石,靈力在剎那間一漲,花棚裡的十數株含羞草立馬從頂端開出淡紫色的小花,在風中搖搖曳曳。

寧隋一把端起開得最盛的一盆含羞草,往棚外走去。

之前為林星夜遞花的弟子是這片花棚的負責人,他看見了寧隋,主動迎上來,熱情地套近乎:「寧師兄,今晚你就要搬走了嗎?」

寧隋和之前一樣客氣地問他,「不是,我是為林師兄送花,不知他住哪兒?」

遞花弟子現在不會得罪寧隋,往內峰一指,將地址告訴寧隋。

寧隋道謝後馬上前去,他很快便見到了林星夜的院子,大門緊閉,綠草籐蔓蜿蜒於門牆,格外清幽雅致。

寧隋此時沒見到林星夜,便完全不像白天那般的青澀毛頭小子,一身氣度也不像個才從外門升上來的弟子,極為正氣。

他沉聲,有禮有節地隔著門道:「林師兄,含羞草已經開花,就在門外。」

林星夜本來剛沐浴完,因是夜晚,他便沒穿歸元宗的制服,而是著了自己的私服,寬袍廣袖,腰肢纖細,因偏向寢衣的緣故,料子格外輕薄。

他沒想到寧隋那麼快就送含羞草上門,一點也沒多刁難,隨手拿起碧空劍出去打開院門。

他此時頭髮都沒完全干,發尾還明顯帶著濕潤之意,出現在寧隋眼前那刻,寧隋一腔的自信便全都化成了湯。

「師、師兄。」寧隋盡力鎮定,端的是一副尊敬兄長的好師弟模樣,但是他的眼總不爭氣,往他師兄的腰間望,寧隋只能掩飾,「這麼晚了,師兄也仍佩劍?」

林星夜沒怎麼聽他說話,滿耳朵都是「青⁠天⁠白​日⁠旗」剛才聽到的,「師兄的腰好細……」

林星夜略微蹙眉,甚覺怪異,寧隋再崇拜他的長相,也不至於總在心裡提及?

修士的直覺都格外準確,在林星夜自己還沒意識到的時候,他就因本能而理了理自己的衣襟,「含羞草呢?」

第6章

林星夜出生貴胄,從小自律,身上自有股渾然天成的貴氣。

因此,他身上再有如劍般的鋒芒,也蓋不了他骨子裡養成的矜持有禮。

他連出來見宿敵一面、拿含羞草都會不厭其煩地用靈力烘乾頭髮,更別說當著別人的面整理衣襟了。

寧隋眼見這位冷清的師兄面無表情,修長的手指移到衣襟前,極優雅又極快速地將適才微鬆的衣襟整好,全程沒有一點慌亂,也不見一點羞怯的小家碧玉之氣。

他的手不像在整理衣襟,反而像是在悠悠弄蝶,寧隋不想去望,也總挪不開眼,他暗道自己瘋魔且不成體統,面上壓下一切情緒,十分正常地拿出含羞草:「師兄,在此。」

林星夜看向那盆含羞草,小巧孱弱,葉子根部呈深綠色,夾雜著嫩綠的葉尖兒,還有幾朵淡紫色的小花,格外靈動。

他伸手,去接那含羞草,手指險些和寧隋的觸到一起。完‍結‍耽⁠鎂妏‍沴‌藏​書庫♫‍‍𝐬𝘛𝑜‍𝕣​‍𝑌B‍o𝞦.⁠‍𝐞𝑼‍⁠🉄‍‍𝐎⁠r𝑮

【春蔥玉指,如削如琢】寧隋完全不能控制自己的心悸,不由自主地想到此句。

林星夜正好聽到,指尖一頓,本欣賞草葉的幽幽冷眸微抬,直視寧隋。

寧隋不知道林星夜怎麼突然停止,他雖心裡想法有些出格,但到底是個傳統的正「白​​纸运​‍动」直之士,不可能真在行動上唐突林星夜,關懷道:「師兄,這草可有不妥之處?」

當然不妥,林星夜冷冷想,他握劍的手,怎能被形容成一聽就柔弱得像女人的什麼春蔥玉指,即便是寧隋再崇拜他的長相,也不能這麼亂想。

林星夜冷著臉,心中已生薄怒,他抽回手,聲音如落雪:「這草不合我的意,我不要。」

寧隋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很想讓林星夜收下這盆含羞草,「師兄,哪裡不合你的意?」

這盆含羞草無論是葉子的品相,還是花蕊的新鮮度,都保持得剛剛好。

林星夜光從外貌上,也挑不出這含羞草的毛病。不過他做慣了上位者,最擅長的除了劍法,便是發號施令,至於挑刺更是信手拈來。

他想到寧隋適才心底的孟浪之語,倒是和之前那株不要臉的含羞草一模一樣。

林星夜是個行動派,他不喜歡多費唇舌解釋,直接抬手,碰了一下盆中的含羞草。

照理來說,含羞草其名為含羞,就該將葉子蜷起來,躲避林星夜的手指,然而現在這盆含羞草不止不躲,反而將葉片大大地張開,等到抱住林星夜的手指後,用力捲住,怎麼也不放開。

林星夜臉色更差,只覺物似主人形,寧隋的含羞草就跟他本人一樣不要臉。一個欺辱他,一個糾纏他。

林星夜抬眼看向寧隋:「現在可知道我為何不要這草了?我既然要含羞草,就是切實需要會害羞的草,它這般主動的行徑,我絕瞧不上。」

林星夜白皙的手指上纏繞了一枝新綠,寧隋知道他這師兄不好惹,現下見他明明一副冷酷之色,卻「一⁠党​独裁」靜靜地任含羞草挨著他,儼然外冷內柔,寧隋心中一片悸動,既莫名地妒忌那草,又被美景給吸引。

可他一聽到林星夜說瞧不上主動的行徑,心就冷了半截,趕緊從朦朧的深淵掙出,正色道:「抱歉,師兄,這草或許因受了靈氣,產生了些變異。師兄不喜歡,我下次換了便是。」

「尚可。」林星夜道。他極為受用寧隋此時的道歉,正要抽回手指時,發現那含羞草無論如何也不放手。

林星夜桃花眼微低,冷冷地看著含羞草,週身劍氣如有實質。若是這草是個人,早都駭得躲遠了,偏偏它只是株草,不只不躲,反而無恥地抱得更緊。

寧隋眼見他們一人一草對峙,覺得這師兄當真可愛,明明是個驍勇善戰的劍修,卻連草也不怕他。

林星夜何等的驕傲,前世他最輝煌時,連討人厭的寧隋都不敢太過惹他,他已經被這沒眼色的草給激怒了,單手撫上碧空劍。

寧隋見狀:「師兄,我來替你解。」

他真的是純粹地想幫忙,沒夾雜一點二心,但是不善言辭,只能道:「含羞草未開靈智,不通人性,但若揮劍傷了它性命,卻也太過可憐。」

而且要是劍氣傷了你自己怎麼辦……

林星夜聽這話極為刺耳,不由刺道:「寧師弟『心善』,也要要求我同樣心善?」他本來真想砍了這草,但懶得在砍了之後突破心魔,也就順著寧隋的話,「若你解不開,這草的命便算你頭上。」完‌‌結‌耿⁠⁠美㉆⁠⁠紾蔵‌书​庫‌▼​𝑠‌‍𝗧‍​o‍‍𝑅​y​‌𝜝​​𝐨⁠𝝬‌🉄‍EU⁠.‍‍𝕠𝕣​𝑔

寧隋應道「青‌‌天白日旗」:「是。」

他深吸一口氣,謹慎地靠近林星夜,輕輕地去撥動含羞草葉片。

林星夜自認是個惡人,其實也真不覺得剛才寧隋那話怎麼了,因此他的生氣都是裝出來的,修長手指十分直接地伸到寧隋眼前,「把葉片弄開,另外,少碰到我。」

寧隋自然應是,林星夜內心有些得意地看著昔日欺辱他的寧隋現在謹小慎微地伺候他。

當師兄的感覺真不錯,寧隋這樣乖順,即使之後翻臉,他也能考慮給他留一個全屍。

結果漸漸地,他便聽到一篇長篇大論,尺度之大,堪比調戲:

【他的手指真好看,手如柔荑,膚如凝脂,完全不像劍修的手。而且一看就很細,很滑,為什麼我在想這些?為什麼明明隔著葉片,我的手指都那麼熱……】

林星夜發誓,他一個字都沒聽錯,也確實是寧隋的聲音。

但是他看向寧隋,寧隋明明很專注地在解含羞草葉片,根本不像在東想西想的樣子。

林星夜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他當真聽這些話聽得頭皮發麻,牙齒發酸,而且總有種比被冒犯還奇怪的感覺,讓他想一腳把寧隋踹出去。

第7章

林星夜前世有個諢名,叫做「天下第一劍」。

他能有這個稱號,自然也是勝了無數劍術大能才得來的榮耀,其間不乏多次驚險的戰役,勝則生,敗則死。

然而無論是再驚心動魄的戰役,再九死一生的比鬥,都沒此刻寧隋心底的混帳話帶給他的不適那麼大。

什麼叫做隔著葉片都感覺得到手在熱?林星夜週身氣質偏冷,劍氣更冷,他不認為他能給寧隋帶來溫暖。

因此,林星夜明明好端端地站在這兒,寧隋也恭恭敬敬地在面前站著,完全沒有像前世一般一點行動上的欺辱,林星夜也偏偏覺得心底一點一滴地泛起古怪的危機感,讓他連繼續站在這都不願意。

這種危機感很奇怪,不是憂於性命,而是關於別的什麼。

林星夜感情經歷為空白,他完全想不出來原因,只以為是自己太過厭惡寧隋。

他也不是甘願委屈自己的性子,無論什麼「计⁠‍划‌‍生育」原因,只要讓他感到不舒服,他便要走。

林星夜見最後一片含羞草葉子被解開,馬上抽回自己的手指,才覺得心裡毛毛的感覺消除了好些:「等師弟再尋到真正的、懂得矜持的含羞草再找我。」

寧隋指尖觸感消失,心中便抑制不住地失落,他將自己的情緒掩藏得很好,「是,師兄。」

原來師兄是喜歡像他自己一樣的草……在寧隋看來,這個冷冰冰的師兄很是矜持了,經常定定地看著他,既不說話,又不行動,總讓人想主動和他交流。

林星夜等寧隋回答完,轉身便要走進院門。

寧隋真不想看著他走,又苦於沒有挽留的理由,最後情急之下脫口而出:「師兄,今日比武,你覺得我的陣法如何?」唍​結‍‌耽‍美​彣‍沴​蔵書‍​厍​‍█‍‌𝐬‍𝚝​‌𝐨​R𝒚​BO‌𝚾.‌⁠𝐄⁠𝑼⁠🉄⁠⁠O⁠𝕣​𝐆

寧隋平時是個內斂的人,只愛陣法不愛俗物,他也並不在意別人的目光,現在這樣急於求得別人的肯定,還是頭一遭。

林星夜的腳步戛然而止,本清淺得如盛滿碎冰的眸子裡浮上幾絲晦暗。

寧隋又開始問他陣法了。

這是第幾次了?前世,林星夜每一次落敗,寧隋都會問他兩個問題。

「少君,今日敗於我,你可認?」

「少君,你看我這陣法如何?」

仇人之間詢問對方陣法如何是什麼意思,除了炫耀之外,還能作他想嗎?

林星夜心底的仇恨浮上來,對寧隋更是遠了幾分。

他瞥向寧隋,淡色薄唇輕啟,聲音極冷:「不過爾爾。」

寧隋聞言,心裡便如針扎一般,他最得意的就是他的陣法造詣,師兄居然連他的陣法都看不上……不過確實,他的陣法目前是不如師兄的劍招。

但一日不如不代表一生不如,寧隋對自己的陣法有著長足自信,陣法以五行規律為依托,以相生之勢相剋之力進行攻防,之後即使不能勝過師兄,也不會敗在他手上。

「師兄,我定會努力,今日的陣法還有很大的改進。今日倘若我靈力夠足,身法夠快,將乾方位的靈石撤下,一併放在坤位,這樣竹土劍拋卻攻擊,全加防禦,那麼……」寧隋一說起陣法之事,便滔滔不絕。

林星夜打斷他:「那「烂尾帝」麼我便會輸,對嗎?」

他面無表情,薄唇抿得更冷,艷色更顯無雙,同時袍袖裡的手緊緊攥起,將心裡一切翻江倒海般的波動都壓下,杜絕在人前失態。

寧隋聞言頓住,林星夜是個不知風月的劍修,感情經歷一片空白,寧隋更是兩耳不聞窗外事的陣修,同樣也同樣一竅不通。

沒有任何戀愛技巧,不懂怎麼跟他很喜歡的師兄說話,一不留神就會把人惹生氣。

寧隋只是沒有相關經歷,不代表他很笨,他敏銳地察覺到眼前的師兄在生氣,急忙補救:「師兄,我並非此意……」

「是嗎?」林星夜冷冷道,語氣不知是信還是不信。

林星夜早就習慣了寧隋的虛偽,寧隋前世便是這樣,目的被他戳穿,便會虛假否認,等他多戳穿幾次,他才會認。

到了這世,寧隋那股討厭的性格還是沒變。林星夜握上自己的劍柄,保衛自己的自尊心:「戰鬥之後經過反思,當然會尋找到對陣時的不足,甚至找到應對之法。可若人人都以戰鬥後假想出來的結果為準,世上可還有勝負?」

林星夜克制著自己,從側面說了這麼一大段話,終究還是忍不住,冷冰冰總結道:「今日,是我勝了。」

……好驕傲的師兄。寧隋將林星夜的一切表現盡收眼底,心肝亂顫。

【師兄,為何「清⁠​零宗」這般可愛……】

林星夜說了勝利宣言,原本還以為同樣心高氣傲的寧隋會在心底反駁,沒想到又雙若綴聽到一句不成體統的混帳話。

他一個劍修,屢次被這般形容,怎麼忍得了?林星夜寧願寧隋和之前一樣,跟他大打出手,也不樂意被他這般腹誹。

崇拜也得有個度!曾經的寧隋好歹知道他是不夜城少君,凶名在外,不敢造次,到現在,居然敢將形容女人的話拿來安在他頭上,當真無禮之極!

但林星夜也不知道怎麼開口,難道他說:「寧師弟,師兄的長相同你無關,你不用時刻惦記。」

這般像朵低俗的水仙花才會說出來的話,林星夜是斷不會說的。完結⁠耿‌美⁠㉆⁠紾​​藏書厍↑‍⁠s​t𝐨‌⁠𝑹y‌𝜝𝑜𝐱​.𝑒𝐮.O⁠𝑅𝕘

寧隋還在想著安撫師兄:「今日本就是師兄勝了。」

林星夜面色仍是不好,寧隋再次低頭,懇請道:「其實,今夜我來尋師兄,還有一個不情之請,我入內門需得學習內門心法和禮儀,需要一名師兄從旁指點,如若師兄不棄,可否為我良師?」

指點寧隋心法、禮儀?林星夜當然不會拒絕,他和寧隋間的仇比海深,有任何能光明正大折磨寧隋的機會,他都不會放過。

「我答應。」

林星夜本以為,接下來的幾天都是他折磨寧隋的日子,沒想到反而惹了一身腥。

「師兄,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張……如果內門心經以此句為結語,會否顯得太過「文‍‌化大‌​革​命」空泛死板,不若改成產在坤,種在乾,但至誠,法自然?」寧隋抱著學術探討的心態,去問林星夜。

林星夜不好這些理論,他天資極高,再晦澀的功法都能看懂,更別說入門級別的心法,因此完全沒有任何改進它的慾望。

「隨你。」林星夜冷冷道,比起心法,他更關注寧隋的心裡動態。

果不其然聽得,【師兄的聲音真如環珮清鳴,更勝落雪寒泉,可惜又只和我說一句話,僅僅兩個字。不知為何,他總是不愛說話,但他一靜靜坐在那裡,我便總想逗他說話……】

這已經是林星夜今日聽到的第幾十句堪比騷擾的話,他幾乎都要懷疑他是走進了哪個酸儒的課室,而不是陣修的教習課。

林星夜無法想像一直以來和他勢同水火的寧隋,暗地裡居然這麼想他。

他見寧隋又要藉故問問題,不給寧隋機會,也不敢再坐著,起身練劍。

劍影如龍,殺氣凜然間,林星夜聽到,【師兄劍意精妙,模樣如天月,以他如此風姿,又何須如此劍法,以他如此劍法,又何須如此風姿】

便是林星夜練劍完畢,衣服微亂,他也聽得,【師兄的衣襟有些松……臉頰也比之前稍紅,唇色倒是如之前一樣淡,怎麼辦……現在只有我和師兄兩個人,我現在不敢過去,我是否該提醒師兄……】

如此一天下來,林星夜的臉徹底黑了。他再看一臉正氣,專心修習的寧隋,便覺得哪哪兒都不對勁。

之前他還覺得寧隋是崇拜他的長相,可這一天下來,寧隋都在想些什麼?想逗他說話……看他的衣襟……甚至連唇色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這是正常人該有的想法?

這些大逆不道的想法,是對師兄應「酷‌刑​‌逼供」該有的態度?寧隋究竟想對他怎樣?

第8章

寧隋究竟想對他怎樣?

這個問題一出,林星夜滿腔的怒火都被冰塊澆滅,四肢百骸都泛起涼意。完結⁠耿媄⁠書​珍‌蔵书‍库⁠░‌𝑺‍𝑡‍‌𝕠⁠𝑹‌𝕪⁠𝚩⁠‍o⁠𝚡‌⁠🉄⁠‌Eu‍‍.O⁠𝑅⁠𝑔

林星夜根本都不需要思考這個問題,便能得到答案:寧隋是想打敗他,迫使他承認他不如他,承認了一次還不夠,還要再打敗他第二次、三次,反覆折磨他,以此來揚名立萬的目的。

至於現在寧隋心中所想,也不過是一時被皮相所迷,等他漸漸成長為之後那個陣法鬼才宗師,他便會重新開始對他的欺辱。

懷著這樣的仇恨,林星夜便將剛才身上升起的危機感都壓下去。瀲灩的桃花眼重新冷淡地看向寧隋,將碧空劍收起:「你的禮儀練好了?」

寧隋根本不敢走過去看衣襟微敞的林星夜,端的是君子自持,垂頭道:「師兄,還差一禮。」

林星夜因為心裡惱寧隋,寧隋做什麼他都覺得不順眼,當下便看不慣寧隋隔他那麼遠,是瞧不起他嗎?

他聲音極冷:「並不只差一禮。」

寧隋雖不知哪兒差了,也虛心請教:「還請師兄明言。」

林星夜盯著他看:「你我既為師兄弟,以倫常秩序來看,便是我為尊,你為「大撒⁠⁠币」卑。現在我教你心法,授你課業,問你話時你卻隔我三尺,這可叫有禮?」

寧隋不知該如何答話,他並非不尊重林星夜,相反,他正是因為太尊重才不過去。

寧隋骨子裡極傳統,他自認本來一對上這位師兄便心神激盪,何況眼下這位師兄剛練完劍,眼角都還帶著運動後的潤意,氣質卻如冰雪之原……寧隋光是想到此,都覺得心肝要跳出來,他暗下決定:

【師兄衣襟不理好,更加引人遐思,我絕不能過去,以免我再多思,玷污了冰清玉潔的師兄。】

引人遐思……冰清玉潔……林星夜死死捏緊碧空劍,本來屢次聽到寧隋這般「惡言」,他心裡的警覺早已噹啷作響,差點控制不住轉身就要走。

但林星夜被仇恨蒙了眼,他想,這也只是寧隋變相地侮辱他罷了,他要是因此就懦弱地後退,還報什麼仇,修什麼劍?

林星夜天生驕傲,絕不願意被寧隋心中三言兩語嚇走,他反而被激起了傲性,偏要跟寧隋作對,「你愣著做什麼,過來。」

寧隋為難,「師兄,我……」

林星夜不想聽他敷衍,將劍尖抵在他脖子上「我不想再多說一次。」

【師兄怎麼這樣霸道……】寧隋的心怦怦地跳,【他衣襟都不理好,為何就一定要讓我過去?之前也一直愛看著我,連含羞草也指定我給他種……難道,師兄一直在蓄意接近我?】

他再不抵抗,沉默地走到林星夜面前。

林星夜的確是蓄意接近寧隋,但他總覺得寧隋這個蓄意接近的意思和他的本意不一樣,「你抬頭。」

寧隋掙扎半晌,抬眼看面前的林星夜。衣衫將亂而未全亂,執劍的樣子輕狂風流,讓人骨頭一酥,極寒的表情又將人拉回現實,寧隋便想到了他在比試台上,最後破開竹土刺那一劍,也是這樣冷冷淡淡,劍氣卻猖狂如龍。

【師兄別這樣……快把衣襟理好,你這般衣襟半開,鎖骨半露……我,我會……我不能這般……】

「你會什麼?」林星夜聽完寧隋全部想法,冷冷問道,他中途還不自在地低頭看自己的衣著當真如此暴露了不成?結果他的衣服只是因衣料太軟,稍微往旁邊挪了點,精巧的鎖骨也只露出了一丁點,哪裡有所謂的衣襟半開?

他分明是個正經人,到了寧隋心底「东‌​突‍厥斯坦」,倒成了那些不自好的狐狸精不成?

「師兄,我會陣法。」寧隋心中所想是感性所至,全不是理智所為,因此他的回答十分正常。

林星夜卻沒被安撫到,他被寧隋幾次三番的『挑釁』弄火,倒懷念上輩子的寧隋,至少噁心人的套路他很熟,不似現在這樣的輕浮。

林星夜本就鐵了心要和寧隋結仇,他再也不想聽到寧隋再在他的容貌上做文章,乾脆想趁此和寧隋劃下道來,將他打得以後只想著找他報仇,再也想不起什麼引人遐思之類的混帳話。

因此,碧空劍刺開和平的空氣,如星光般滑向寧隋。

寧隋沒料到他突然動手,往後面退去,林星夜冷著臉封死他的去路,「你會陣法,那麼,入宗門後,你的師尊是榮虛真君?」

寧隋還未問師兄怎麼知曉,林星夜眉眼便閃過一絲冷色:「他的規矩是入門後百天內必須做出他滿意的東西,於你來說便是做出陣法,你說,若是你的手傷筋動骨一百天會如何?」

他說完便不留情,當真招招向著寧隋的手刺去。

以寧隋現在的造詣來說,根本打不過林星夜這般的頂級劍修,左支右絀地閃躲,心底也當真無暇再去肖想這位師兄。

林星夜鬆了口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他不怕寧隋反擊,反而怕寧隋那些輕浮又奇怪的話。唍​‌结‍耿​媄㉆珍蔵書厙‌‍░‍‌𝕤⁠⁠𝒕𝒐​R⁠⁠𝑌​⁠𝚩⁠𝒐‌⁠𝚾​.‌E​𝒖‌.‌⁠𝐨‌‍𝕣g

林星夜不會選擇此時殺寧隋,他要等寧隋真的成了一名陣修,再殺了他。

所以,他此時的目的只有兩個,第一,再次打敗寧隋,讓他嘗到落敗的滋味。第二,讓寧隋瞧清楚他真正的實力,並予以相應尊重,再不敢拿他的長相說事。

林星夜其人,孤僻自傲,行事皆劍走偏鋒。他要做一件事,便要做好,既不給自己留退路,也不給對方留退路。

因此,他見寧隋毫無反擊之力後,便冷著臉,左手執劍攻擊,右手伸到衣襟旁,像是覺得戰鬥太火熱,像要透氣一般,指尖一動,將衣襟給分開些許——真真正正的鎖骨半掩,精緻無雙,露出一片毫無瑕疵的雪膚,明晃晃地招人眼。

做完這一切,他冷冷地盯著寧隋,「总‍‍加​速师」眼睛眨也不眨,碧空劍劍勢更強。

寧隋不是喜歡在心底誇獎他的容貌?不是想看他的鎖骨?他今日便給他看,然後將他打到半殘,看之後他還敢不敢那般亂想!

第9章

林星夜曾一劍動九州,天下的星光璀璨曾都聚集在他劍尖,一己之力使得萬劍朝宗,所有的榮耀都曾匍匐在他劍下。

因此,他極為自信。在他的劍術傾軋下,寧隋只會疲於保命,心中污濁的想法也很快會被生死憂懼沖淡,此後,再不敢在心底胡亂想他。

林星夜解衣襟的動作極優雅,冷淡得不像在解衣,左手碧空劍仍然極穩,像是能一劍將水中月分開,一份靜臥在水底,一份高掛於深空。

寧隋又被劍氣劃了一道口子,他卻滿腹驚訝,完全感受不到手臂上的痛感。

冷冰冰的師兄,一邊劍招如虹,招招致命,一邊又冷著臉弄亂衣襟,風情瀲灩地撩人,還一瞬不瞬地盯著他。

寧隋呼吸一窒,完全不知這漫天的劍氣是折磨還是勾「709​‍律⁠师」引。甚至於他拿出五行生劍陣,也不知該不該防禦。

要是師兄只是在和他玩鬧,還故意弄開衣襟……他再反擊,豈不是不解風情,白白傷了師兄的心?

寧隋抱著這般想法,生生避開最緊要的殺招,抗了幾波揍,就是不還手。哪怕陣盤在他手裡已自動發出預警的黃光,他也只捏住陣盤,不做任何反擊。

林星夜見狀,眼中冷色大動,碧空劍疾斬,近乎是瞬間就貼到了寧隋跟前,提了他胸前的衣領,冷聲質問:「你還不動手,是覺得我不敢殺你?還是覺得我無能殺你?」

林星夜何等驕傲,他和寧隋動手,寧隋只避不攻,他便認為是極大的侮辱了。

寧隋聞言,可真怕這師兄又誤會生氣,解釋道:「師兄,我並非覺得你無法殺我,而是我們之前從不相識,並無仇怨,你還叫我送花給你,根本沒有殺我的動機,我當然不怕,也不用還手。」

林星夜仍是不鬆開寧隋的衣領,冷冰冰地反駁他:「之前不相識,就不能想殺你了嗎?」

林星夜這都是跟寧隋學的,昔日寧隋和他頭一次相識,兩人連話都沒說過一句,寧隋便跟他是他殺父仇人一般,遠遠跟蹤他三千里路,直到打敗了他,迫使他認輸。

寧隋現在完全不知道他得罪林星夜的前情,只覺得面前的師兄是在發小脾氣,否則的話,師兄要是真想殺他,他早都成了劍下亡魂,又怎麼還能好端端地站著呢。

尤其現在林星夜挨寧隋挨得極近,他自己又將衣襟扯開了好些,只要寧隋目光稍稍往下,就能透過微鬆的衣襟,看到裡側雪般的皮膚,若隱若現,似露非露,最是磨人。

寧隋不願唐突林星夜,既不敢看他的衣襟,「东突厥‍‍斯坦」也不敢看他的臉,只能將眼神挪移到別處。

【師兄為何要把衣襟拉開?他模樣這般冷淡,劍招也如此凌厲,可為何對我這般熱情,還假作是要殺我,當真可愛。】

林星夜因為挨寧隋挨得近,寧隋的心聲就像貼在他耳邊說的一樣,低沉醇厚,將林星夜的耳尖都染得通紅。

他是來教訓寧隋的,他希望寧隋心底害怕、恐懼,獨獨不要爽。

明明寧隋沒有看他的衣襟,林星夜現在也覺得衣襟裸露處有些熱,像是被寧隋時時注視著一般。

他的手在衣袍裡握緊,強忍了想重新整理好衣襟的衝動,不願因寧隋幾句混帳話就落下風,提劍道:「催動你的陣盤,和我打。」唍⁠​结耿​美文沴​蔵⁠书‍厙⁠☼𝕊𝒕⁠𝐎‍⁠𝑅‍‍𝑌​⁠B‍𝑂𝒙‍​🉄‌𝑒‌𝑢‌🉄oRg

他一抬手,動作間扯動衣襟,衣襟處空隙更大。

寧隋雖然不刻意去看,但劍尖都擱到他喉嚨面前了,他要注意劍尖,便也連帶著晃到了一眼林星夜似松非松的衣襟。

寧隋的眼一下子飄了,師兄的皮膚怎麼這麼白,他終於忍不住,假裝不在意地提醒:「師兄,你的衣服是否需要整理?」

林星夜握緊劍柄,終於忍不住清斥:「寧師弟,你在想什麼?我是你師兄,你不懼我的劍招,卻來關注我的穿著?」

還有長相,唇色,若非他前世就和寧隋相「白​纸运‌动」識,他定然會認為寧隋是個登徒子、變態。

林星夜從來沒經歷過那些事,可不代表他一點也不知道。修真界作風開放,斷袖之癖蔚然成風,有些男人也喜歡男人……

幸好,寧隋沒有那種怪癖,林星夜心底稍微鬆了口氣。

他希望寧隋被他的話點醒,少在心裡想那些烏七八糟的,沒成想寧隋因懼怕說實話會惹得林星夜再生氣,面色平靜地撒謊:「師兄,我……並無冒犯之意,只是偶然看到,擔憂師兄出劍會受影響,才提醒師兄。」

寧隋平時十分沉默寡言,就連之後他修為有成,成了那個說一不二的陣法宗師,他也醉心於陣,很少關注一般的瑣事,這樣的人,林星夜即使覺得他針對自己實在太噁心,也從沒想過他居然會連一點小事都要說謊。

而且說謊時氣定神閒,要不是林星夜剛才將他的真實想法聽得一清二楚,也會被他騙過去。

寧隋……人品真是低劣。林星夜眼中暗色湧動,輕聲道:「是嗎?我還以為寧師弟是認為師兄衣著不莊重,不、敢、看、我。」

他說到最後幾字時,語速刻意放慢,讀音微重,直擊寧隋的心靈。

寧隋心中本就有鬼,捏緊拳:「未曾。」

他這下更不敢看林星夜,還是堅持道:「那師兄可要整理衣服?我好暫時迴避。」

「不必。」林星夜本身就有些怕剛才聽到的那些寧隋的想法,他因為自己害怕,便覺得要是真整理好了衣服,就是在向寧隋示弱。

林星夜自認永遠也不會向寧隋服軟,即使寧隋心裡的想法再過分一千倍也不會,反正都是男人,他也並不會有什麼實際上的損傷。

林星夜反而用語言去刺寧隋,「你既然說不是不敢看我,那現在就和我打,否則……我便有理由認為你心懷叵測」

寧隋是當真無奈,他甚至心怦怦地跳,不知道師兄為什麼會堅持在他面前「衣衫不整」。

不等他想完,林星夜便一劍朝他刺去,這招劍氣一往無前,寧隋無法,催動修改後的五行生劍陣,數堵竹土牆並立,莊嚴非凡。

他們一攻一守,劍影和土光交織在一起,寧隋被牢牢壓迫,只覺得五行生劍陣還能再改進。

林星夜削了寧隋一頓,心裡才好受了些。他還想再繼續,卻感受到榮虛真君的氣息朝這邊趕來,想來是過來看他的新弟子。

林星夜身為非正非邪的不夜城少君,來歸元宗本就有所圖,當然不會在歸元宗暴露自己的身份。

他收了碧空劍上淺淡的龍壓,同時收劍,然後便想去觀察寧隋被打敗後屈辱的神情。

可惜,寧隋臉上沒有屈辱,反而一看就是在專注地計算陣法演變,待「清‌零‍宗」察覺到林星夜的目光後,更是不敢和他對視,稍微低眸,「師兄?」

……林星夜心中大惱,費盡氣力克制自己現在就要殺了寧隋的衝動,湊近他又冷又恨道:「寧隋,你輸給我,還做出一點都不在意的樣子?」

他覺得現在寧隋完全不恨他,羞辱起來完全沒意思,索性要和寧隋恢復前世的關係,清了清自己腦子裡的思路,直言道:「你以為我們素不相識,我便不拿你當敵人。可惜,我偏生就討厭你。」他怕寧隋再在腦子裡想什麼沒用的美色,更是警告道,「你若不信,便往之後看,你若往東行,我必堵了你東邊的路。你若往西走,我便拆了西邊的橋。」

「你和我是師兄弟,也是敵人,你可清楚?」

寧隋聽清楚了,同時也慢慢僵硬……他師兄非逼他正視他,眼下二人挨得太近,他鼻子裡全是師兄身上淡淡的幽香,目中所及也……不該看的都看了。

寧隋想,【師兄總對我說這種話,既說討厭我,又不殺我,還盡心教我心法,分明就是口是心非,也許是在衝我發小脾氣。我若是說不清楚,師兄心裡的怒氣定然無法消散,看來我得順著他,說我已經清楚了,哄哄他。】

林星夜當下震驚,他和寧隋非親非舊,他為什麼要對寧隋發小脾氣?

他一個劍修,還是曾近橫挑過九州劍術大能也未敗過的劍修,天塌下來了也是用劍去撐著,需要人去哄?

作者有話要說:更新,我,死掉了。

第10章

寧隋是真的想哄林星夜,順著林星夜的話道:「師兄,我清楚了。」

林星夜要不是剛才什麼都聽到了,真的就信了他的邪,當下表情莫測,默默捏緊劍柄:「你,清楚什麼了?」

寧隋垂眸:「清楚師兄所說的一切。」

他說的這般籠統,林星夜立刻便想到了他剛才心中所想的:我要順著師兄的話,哄哄他。

所以,他現在是……被他的宿敵寧隋哄了?

此時此刻,林星夜心中的感情十分複雜,讓他不知道是先給寧隋「毒‌疫苗」一劍表示「感謝」得好,還是先請個名醫給寧隋治治腦子得好。

不過,不管寧隋是否腦子有病,他有要哄自己的想法,就說明他仍然沒正視自己的威脅,不拿他的劍術當回事兒。唍‍结⁠耽羙⁠彣‌‍紾‌⁠鑶書⁠庫▌‌𝐒​𝒕‍‍𝕠𝐑𝐲⁠𝐛⁠‍𝐎x🉄⁠𝐄⁠​𝐮🉄‍𝑶r​G

林星夜心中恨極了寧隋的輕狂,恨不能現在就駁斥他,但他又實在無法當著寧隋的面說:我沒對你發小脾氣,也不需要你哄我。

這般羞恥的話,饒是林星夜不懂,他也覺得不像是駁斥寧隋,根本像是在撒嬌!

於是林星夜只能假裝不知道寧隋的意思,把一切悶氣默默嚥下,深深地看了眼寧隋:「你清楚便好,你……」他到底沒受過這些暗氣,忍不住冷冰冰向寧隋示威道:「你今後且看。」

看我究竟是要你哄我,還是要殺你。

寧隋被他看得心中一酥,【師兄又這樣看我了,他脾氣真好,特別好哄,一句話就能安撫他,真可愛。】

【其實我倒希望多哄哄他,但我又捨不得師兄生氣。】

…… 林星夜夜面色冷淡,心中卻掀起滔天巨浪,寧隋居然還嫌棄哄他的時間不夠長?

他今日受寧隋的刺激受得有些大,加上榮虛真君快要到此,便乾脆轉身離開,連招呼都不和寧隋打。

寧隋倒是想道別,又怕惹林星夜生氣,只能靜靜目送。

榮虛真君正巧乘鶴飛下,他鬚髮皆白,神情嚴肅,右手執了柄拂塵,拂塵柄上密密麻麻全是陣紋。

寧隋行禮:「師尊。」

榮虛真君看他舉止沉穩,不卑不亢,滿意頜首:「為師來此是特來問你對於陣法考校,你可有眉目了?」

榮虛真君也是陣癡,在寧隋用陣盤比試時,他於自己峰內感應到了陣盤之間隱隱勾連天地之氣,便用水光鏡觀察他比試,之後迫不及待向歸元宗宗主要了人收作徒弟。

寧隋回道:「已有眉目,改進五行生劍陣。」

改進陣法其實極難,既要遵循之前陣盤上的邏輯,又要繪出新的陣紋,比重新製作陣盤難多了「计划‍生‌​育」。榮虛真君更是滿意,看寧隋的眼光也更為慈愛,他看寧隋身上有血痕,皺眉:「你這傷?」

榮虛真君抬眼,望到林星夜遠去的背影,烏髮白衣極為高潔。僅僅看背影和劍氣,榮虛真君便認出這是那日打敗了寧隋的劍修。

如果說那日寧隋以陣法名聲大噪,那麼那名叫做林星夜的劍修弟子,便是以容貌和劍氣名動歸元宗。

「又是他傷的你?」榮虛真君到底將寧隋視為衣缽傳人,當即有些不滿林星夜。

寧隋立刻解釋:「是弟子懇請林師兄教弟子心法禮儀,之後又請師兄和弟子切磋,才不慎被誤傷。」

榮虛真君點頭:「這林星夜是你忡靈師叔的弟子,性格十分孤僻,極少出現在人前,他居然願意幫你,倒十分少見。」

寧隋心中一蕩,師兄果然待他不同。

他回榮虛真君道:「師兄之情,弟子銘記在心,莫不敢忘。」

榮虛真君更為滿意他的人品,送了些高階陣盤給寧隋鑽研後,再次乘鶴離開。

林星夜回了自己的院子,碧空劍揮逾萬餘次,將劍氣鋪得滿院子都是。平時他練完劍,都會感到身心舒暢精神愉悅,今日那股郁氣卻始終排解不開。

明明是他在比試中佔了上風,林星夜也莫名覺得,他又被寧隋欺辱了。

而且這種被欺辱的感覺和曾經完全不同,更為令他羞惱,甚至曾經他即使敗給寧隋,也是越敗越戰,從未怕過。今天他卻當真險些心生退意,宛如寧隋是洪水猛獸一般。唍結⁠耽镁妏沴​蔵書厍♥‌𝐬𝚃‍​𝑂𝐑𝕪‌𝝗​𝕆𝖷​.𝐞U.O‍⁠𝑟𝐺

林星夜反省了自己的無能,同時微微垂眸,看見自己的衣襟又有些開時,立刻想到了寧隋那幾句混賬話,冷著臉將衣襟一寸寸全部歸攏好。

要是平時的話,院子裡沒有旁人,林星夜會稍微放鬆些,不會關注這些細節。可現在他卻好似有了心理陰影,覺得將衣襟攏好才自在許多。

他整理完衣襟那一剎,又覺得自己的行為簡直多此一舉,完全是受了寧隋的影響,因此更覺得寧隋不順眼。

林星夜心煩地收了劍,自去歇息。

結果第二日,暗衛便來稟報寧隋的五行生劍陣改進成功,陣盤刻成之時甚至引得天動異象。

林星夜沒想到不過一天的「于​​朦​胧​被​‍自‌‌杀‌真‌相」功夫,寧隋便能立刻改陣。

前世,林星夜和寧隋同在歸元宗,卻很長一段時間都互不相識。林星夜很少露面,但也聽到過一個叫寧隋的弟子改進五行生劍陣,奪得歸元宗當年的丹陣大會第一名。

林星夜當時聽到那個消息時,寧隋成為內門弟子已有兩載,沒成想到了今世,寧隋居然剛進歸元宗便能改陣。可想而知,在今年的丹陣大會上,寧隋又會大出風頭,就像曾經打敗他一般。

林星夜被屈辱的回憶淹沒,想了想便提劍去找寧隋。

現在是清晨,白茫茫的水霧氤氳在空氣中,將林星夜的髮梢染得微濕。

他早調查過寧隋的新住處,一路行來根本無人阻攔。

寧隋的房門緊閉,估計是改完陣盤在休息。按林星夜本來的修養來說,他會立刻離開,可一想到寧隋曾經對他的所作所為,林星夜便完全嚥不下那口氣。

林星夜昔日被寧隋所辱,氣得回了不夜城潛心修劍,寧隋照樣不肯放過他,動輒便來不夜城尋他不痛快。

林星夜現在又何須給寧隋留臉面?他敲門無人應答後,便推門而入。

寧隋在這一刻醒來,不知是誰闖進了「电‌‍视认‌罪」他的屋子,手裡已經握上五行生劍陣。

林星夜淡淡地看向他:「反應很快。」

他容顏如醉虹般自帶風情,唇色卻如冰雪上擦了抹極淡的微紅,氣質如雪光,寧隋一瞬間覺得自己眼花。

現在是早上,師兄來他房裡做什麼?

寧隋現在只著中衣,對著林星夜是當真不好意思,他道:「師兄,你來此有什麼事嗎?」

林星夜道:「找你比試。」

他看向寧隋,見寧隋只著裡衣時覺得不成體統,還想先讓寧隋穿好衣服再說,沒成想寧隋一向沉穩的面容居然眼神閃爍,還下意識地斂了下被子,連看林星夜一眼都不敢。

林星夜頗覺古怪,「你在藏什麼東西?」

他本是隨口一問,也沒有探究寧隋隱私的好奇心,沒成想寧隋的心聲馬上響起,【不能讓師兄看到。】

林星夜本就對寧隋抱有極大的偏見,當下「同志​平权」更覺得寧隋心中有鬼:「把東西拿出來。」

寧隋如何肯答應,林星夜思考一瞬,他本來是站在門口,離寧隋很遠,不會唐突到他,現在被激得直接抬步,朝寧隋床榻邊走去。

寧隋原本想攔,可惜現在他的狀態實在尷尬,五行生劍陣壓根沒發揮作用,林星夜便如入無人之境般走到他跟前。

寧隋心念如電轉,馬上轉身背對林星夜。

林星夜豈能讓他得逞,手指按住寧隋的肩膀,想強迫他面對自己,冷冷道:「寧師弟,你躲什麼?同是男人,你還怕師兄輕薄你不成?」唍‍結‍耿​羙‌‍书​​沴鑶‌⁠書厙▲‌𝕤𝑇‍‍o𝐫y‍​B‍𝑜‍‌𝑿‍.​𝐄​𝑢⁠.𝕠𝐑𝕘

寧隋還在抵抗,可惜他一個陣修,並不擅長近戰,林星夜完全佔據上風。

他剛把寧隋的身體轉到一半,還沒完全面對自己時,便隔著被子發現了異樣。

林星夜在這一瞬間,手腳都似乎僵硬起來。

他冷淡的桃花眼裡頭一次不加掩飾地浮上不可置信,同寧隋的目光對在一起,然後迅速放開寧隋,腳尖一點,輕飄飄地往後躍去。

寧隋為何會這般,難道他喜歡男人?

第11章

林星夜手心都還有些熱,被氣的。

寧隋的手上功夫其實也不錯,林星夜壓制他也不是那麼容易,剛才一番交手,林星夜完全是抱著戳穿寧隋秘密的心態,才往死裡招呼寧隋。

結果卻隔著被子都發現了那等骯髒的東西。

林星夜也是個男人,要只是看到那東西的話,他根本不會驚訝,頂多覺得辣眼,再呵斥寧隋趕緊穿好衣服。可千不該萬不該,那東西不該豎起來朝他致敬,連隔著被子都形狀清晰。

林星夜從來沒受過這等冒犯,他也不是什麼都不懂,從寧隋現下對著他一個大男人都能有反應的情況來看,立刻便想到難不成寧隋喜歡男人?

那麼……之前寧隋心底那些想法實際不是羨慕他的容貌,而是什麼意思?

他當打敗寧隋,給了寧隋好幾劍時,寧隋背後看他,說他腰細。

他從寧隋手中接過含羞草時,寧隋的眼神直接將他的手看得灼熱。

甚至他同寧隋比劍,劍都快刺到寧隋咽喉,寧隋還在關注他的衣襟。

林星夜想到這些,臉色頓時十分難看,他不會認為只和他見了幾面的寧隋會喜歡他,只「达赖‍喇⁠嘛」能想到寧隋是個喜歡男人的變態,看到點容貌好看的男子,就在心中想那些齷齪之事。

尤其,寧隋所肖想的男子還是他。

林星夜從來沒感覺那麼難堪過,他一直以來都是受人或敬仰或懼怕,而寧隋作為前世羞辱過他的敵人,此世對他居然不只是羞辱,還……

寧隋真噁心!他拿劍指著他他居然都能想歪……

林星夜再忍不住,碧空劍清嘯一聲,銀光自空中一劃,森寒的劍尖直指寧隋:「寧隋!你……」

寧隋忙了一夜,不過在家好好休息,就遭受這等飛來橫禍。他什麼都來不及想,將被子一扯,蓋住尷尬之處,同時也是真感受到了鋪天蓋地的殺意,五行生劍陣光華大作,靈力碰撞間,才算攔下了那一劍。

林星夜氣得握劍的手都在微顫,他還欲呵斥寧隋,卻也不願讓別人知道自己被人意淫的醜事,壓低了聲音,語氣極涼:「寧隋,你身在歸元宗清修之地,居然不知清心寡慾,反而做這種骯髒之事。」

他不願意直言寧隋是在肖想他,直接用語言藝術給寧隋扣了個大帽子。反正,寧隋做得出這種事,本就骯髒。

寧隋百口莫辯,聲音極啞:「師兄,你聽我解釋。」寧隋也冤,他不想讓林星夜看到自己的狀態,是因為覺得會讓雙方尷尬,他根本沒想到林星夜不過隔著被子見了一眼,就對他拔劍相向。

他們這是歸元宗,又不是法嚴「小‌熊维⁠‍尼」寺,師兄是從來不懂這些嗎?

寧隋一邊驅動陣盤抵禦劍氣,一邊道:「師兄,我這只是天地倫常之下,晨起正常的身體現象,並不是你想的那樣。」

林星夜盛怒之下也存有理智,聞言險些信了,結果他短暫地思考了一瞬,便瞧見寧隋……形狀有所變化。

林星夜瞬間沒了理智,再刺過一劍,劍氣映照著容光,光彩照人:「你再狡辯。」

他怒恨極了,「若是正常現象,我倒也理解。但我現在將劍刺在你面前,而你對著我一個男人,居然也……寧隋,你當真無法無天。」

寧隋也真不想這般,但是他師兄生氣的樣子,雖然很嚇人,但也真的可愛。

本來就是清晨,寧隋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反應,可他心理上當真沒有一點齷齪的想法,「師兄,這當真只是誤會。我若是真有那等想法,又為何見你要躲?我若是真如你所言那般,之前又怎會提醒你整理衣物?」

寧隋承認他不爭氣,看見這個師兄便心猿意馬,但當真從未有個一絲澀情想法。

他此時急於求得林星夜的諒解,一時之間心「毒‌⁠疫⁠苗」都涼完了,那等惱人的狀態也終於消下去。

林星夜還有些猶豫,一方面寧隋之前心中所想實在太出格,一方面寧隋前世便同他相識結仇,要是有點非分之想,他早都知道了,何必等到今日?

林星夜陷入掙扎之中,冷若冰霜地握著劍。寧隋歎氣,反省自己實在不夠自律,不然今日也不會惹出這亂子,他想了想,壯士斷腕般道:「師兄若還不信,可現在再看一眼來驗證。」

林星夜今日是來找寧隋比劍的,偶然撞到這種事情,已經算他倒霉,寧隋還要讓他主動看一眼?

可是不看的話,他又實在無法下定結論。唍结⁠耿‍美​⁠彣珍藏书‌厍‍♥​‌𝑺‌TO𝐑​𝑌​​BO‌𝞦​🉄⁠𝐄​𝑈‍‍.𝕆‌‌𝐫𝑔

林星夜從來沒處理過這種事,他仍端著臉,保持自己的風度,心中卻早已糾結成團,冷冷道:「你先轉過去。」

他可以看,但是不能讓寧隋觀察。

寧隋也想順他的意,但——

「師兄,我若轉過去了,你如何看?」

……林星夜平時當真沒那麼傻,他只是被氣昏了頭,當下死死捏住劍柄,不讓心中的屈辱透出來半分,想必寧隋此刻定在嘲笑他,冷冷道:「那你閉眼。」

「是。」寧隋哪裡會笑他,順從地閉眼。

心裡默默想:【師兄這是什麼習慣?他來看我,我不害羞,他倒反而羞起來叫我閉眼。】

林星夜劍柄捏得更緊,可恨他又不能將寧隋如何,畢竟寧隋面上一派正經,這些心裡的嘲笑之語,半點都沒透露出來。

第12章

林星夜是個理智的人,知曉當下什麼才是最重要的。

他很快克制好自己的情緒,不再管寧隋心底的奚落,再做足心理準備,預備望向寧隋尷尬之處。同時,林星夜左手食指在劍柄上輕輕摩挲,壓低語氣威脅寧隋道:「我看之前,先說好,若我再見到它……冒犯我,即便是瀆劍,我也會令它後悔來到這世上。」

林星夜難以啟齒,只能用「它」來代替。

寧隋卻聽得他聲音如清雪,說到「它」字時刻意的挺緩也極為纏綿。「一党专‌‍政」寧隋在這一瞬間覺得腦子發熱,像是極欣喜師兄唇齒間滯留他的氣息。

「任師兄便。」寧隋閉眼,心中什麼都不想,只牢牢地壓制生理反應。

他這時尚未意識到自己的情感,心懷坦蕩,一身正氣。

林星夜快速看了一眼,見到並無之前的異狀,才勉強放下心來。

他活了那麼大,還是頭一次主動去看男人的那種地方,林星夜現在既無法面對自己,也更不想看到衣冠不整的寧隋,他暫歇了今日要折磨寧隋的心思,長劍一收,欲要離開。

寧隋閉著眼也感覺到他的氣息在走遠,不捨地出聲:「師兄,你便這樣走了?」不是說好要找他比劍?

林星夜腳步一頓,不知道寧隋為什麼要留他?

許是剛才受了刺激的緣故,林星夜現在猶如驚弓之鳥,思路也不在線上,他想:現在是清晨,寧隋衣服都沒穿好,捲著被子裹住重要部位挽留他,說的話還是質問他「師兄,你就這樣走了?」唍‍⁠結‍耽⁠⁠美‍‍㉆⁠‌紾鑶‌‌书库‌​▌S𝑡⁠O​r𝑦‍𝜝⁠𝒐⁠x‌.𝕖​𝕌.𝐎r𝐠

這樣的套路,像極了修真界流言中的渣男和純情修士春風一度後,無情地穿好自己的衣服,不顧純情修士被糟蹋得像個破布娃娃的身體,絕情離開。純情修士捂著自己受傷的身心,發出質問的嘶吼:「你就這樣走了?就這樣拋棄了我?你還是不是人?」

……林星夜被自己的想法所震驚,他之前從不是胡思亂想的人,想必是這幾日被寧隋折騰得有些瘋魔。

他高冷著臉,一副高不可攀的閒適之態,只有握劍的「疫⁠⁠情⁠隐‍瞒」手指關節泛白,洩露了他的心緒,「為何我不能走?」

他看了寧隋幾眼,也不是故意的,寧隋難道還要他給錢不成?

林星夜並不缺錢,只是不樂意拿錢給寧隋,彷彿就像他真的和他的宿敵寧隋有了首尾,還要付給寧隋女票資一般。

寧隋則是誠懇道:「師兄不是說要比劍?師兄可稍待一會,我穿好衣服便來。」

林星夜握劍的手頓松,他哪還有比劍的心思,大清早來尋寧隋,人沒欺負成,齷齪的東西看了滿眼,什麼心思都歇了:「不比,之後再提。」

寧隋心中按捺不住的失望,但他也的確累了整晚,當下和林星夜道別,重又休息。

林星夜原本要回去修煉,歸元宗雲霧叢中卻飛來一隻通體灰白的靈鶴,靈鶴振動著翅膀,細長的尖嘴叼著一隻玉簡。

林星夜伸手,自靈鶴嘴中取出玉簡,卻是他極少相見的師尊的傳書。

不管林星夜來歸元宗是為了什麼,他掛了清虛真君徒弟的名義一日,就得一日尊師重道,眼見清虛真君傳召,便御劍朝他主峰而去。

靈鶴本來在旁邊等著載人,見人自己就能飛,也不願意騎「雨伞‌运动」它,鳥眼裡劃過不滿,毫無尊嚴地想去蹭林星夜的衣角。

林星夜低頭看了它一眼,碧空劍疾速而前,遠遠將靈鶴甩在後面。

「星夜,你來了。」清虛真君是個法修,和榮虛真君的年紀不相上下,「你同榮虛徒弟的比鬥我看了,你習劍的天賦卓然,為師一個法修,雖有愛才之心卻無教習之力,為師再問你一遍,你真不選擇拜入哪位劍修門下?」

林星夜是清虛真君白撿的徒弟,這個徒弟明明是個劍修,卻選擇他一個法修做師傅,性子實在太擰。

林星夜身姿挺拔,站在清虛真君面前:「是。」

清虛真君皺眉:「星夜,你什麼都好,就是脾氣古怪。修真一途哪有你想的那麼簡單,你是劍修,如果有個劍修帶領你,你的路途會順暢許多。便如和你比鬥的寧隋,別看他開始敗給你,但他有榮虛教導,萬千陣理都有榮虛循序漸進說給他聽,他要勝過你,也只是時間問題。」

又是這種話,林星夜握住碧空劍,「弟子說過,不拜劍修為師。」

清虛真君被他又冷又硬的態度氣得撫額,只覺這個天仙似的徒弟,比他一生所收所有徒弟加起來還要難管教:「原因呢?幾年過去,你還像之前一樣短視不成?」

林星夜聞言,冷澈的桃花眼一抬,直視清「新‍疆集中营」虛真君:「於劍一途,無人可做我師尊。」

清虛真君被他的狂妄氣到,猶如眼睜睜看著一塊璞玉自願蒙塵一般,「你這般做法,遲早會落後在和你同樣天賦的修士身後,比如那日的寧隋。」

他的話如字字帶血,戳進林星夜心裡,讓他想起之前次次被寧隋打敗的怒恨。

但林星夜表現得十分平靜,失態從來不會出現在他身上:「我不會輸給寧隋。」

清虛真君還想敲醒他的榆木腦袋,林星夜便打斷他:「師尊不信,看之後的弟子大會便是。宗門內資源分配也全靠比鬥,我同寧隋相爭的日子還長,絕不會令師尊失望。」

清虛真君哪是這個意思,但林星夜擺明了不聽他的話,還要曲解他的意思,他也毫無辦法。

這個弟子雖然不像別的弟子那般對他百依百順,反而個性極強,敢反駁他,可同時他又極懂禮儀,舉止間挑不出一絲錯,讓清虛真君想藉故罰他都難。

清虛真君歎了口氣,揮揮手,林星夜轉身退下。

清虛真君所在的主峰花妍柳綠,空氣間都是甜膩的芳香,林星夜四周卻彷彿自帶清冷的屏障,花香艷陽照不進半分。

林星夜將手扶在劍「文化‍​大⁠革​‌命」柄上,冷面如霜。

他修劍的路途無人可指點,若有人指點,便只能將他指點入死境。

第13章唍結​耽‌​羙書​沴⁠蔵‍書庫​۩​𝑺𝖳ORY𝞑‌‍𝐎​‍x.EU.𝒐r⁠𝕘

遲早有一天,寧隋會勝過你。

清虛真君的話歷歷在耳,林星夜知他說得不假,前世他的確在之後數次敗給寧隋,連一勝都沒拿下。

林星夜天生劍骨、資質萬中無一不假,可於修習一途來說師傅也是不可或缺的。師傅傳授的不是資質,而是數年來浸淫此道,余留下的寶貴經驗。

昔日的寧隋有師尊、傳承、秘籍,林星夜有的,僅僅是手中一柄碧空劍以及萬分艱難的劍修之途。

林星夜原本自傲地以為,他付出千百倍的努力,就能掙脫束縛問鼎劍道。寧隋卻用實際行動向他表明:你真弱,被我欺負到家門口都沒辦法還手。

林星夜不想再去想這些,他覺得自己一個劍修,又是一個大男人,便不該沉溺在脆弱的情緒中,因此心中越傷懷,他便越冷傲,像是冰山上的雪蓮裹了風刃,教人只敢遠觀,靠近點都覺得痛。

他從主峰出來後,便御劍回了自己的院子,院門一閉,繼續修劍。

寧隋已經成功研修出了五行生劍陣,林星夜也不甘落後,想突破靈竅期。

劍修的靈竅期和別的修士不一樣,別的修士只需靈力足夠,再通過心魔考驗就能步入金丹,劍修卻需得自己領悟劍意,完全創造出屬於自己的劍招。

林星夜前世的劍招並不令他滿意,他不想再走那樣的路子,於是閉關潛修。

他的劍氣本就極銳,何況是力求突破之時,不過幾劍下來,練功房的銅牆鐵壁上都刻上橫七豎八的劍痕,這等劍氣,早就超越了靈竅期,林星夜卻並未突破。

劍出不知寒暑,練功房外過了十幾個日夜,林星夜握劍的手卻從未停過,正在劍氣激盪到頂峰之時,林星夜雙頰微紅,似乎在忍耐著什麼東西破體而出,他眼中一片冷色,在要刺出最後一劍時,硬生生止住,不顧碧空劍淒哀的長嘯,將它收回劍鞘之中。

收了劍,他才靜默地站著了好一會兒,將衣袖理好,蓋住清瘦的手臂。

做完這一切,林星夜才像任何事都沒發生過一般,打開機關,走出練功房。

暗衛心急如焚地等在門外。君上吩咐過他,少君突破修為閉關時,務必要守在門外,不能懈怠。若是少君閉關發生意外,則立刻將他強制帶回不夜城。

暗衛不懂為什麼主君那麼緊張,按照少君的天賦,突破靈竅就像喝水一樣簡單。而且,即使真出了什麼意外,暗衛也沒把握能克制他家少君,將人帶回去。

不過君命難違,暗衛忠誠地執行命令,垂首等在門外。

機關響動的聲音傳來,暗衛低著頭看見一方雪白的「长生生物」衣角,幽幽冷香浮動,夾雜著極淡而極純粹的龍威。

暗衛被這天然的階級威壓所挾,將頭埋得更低,正要行禮,林星夜便已經將洩露出的龍威都收了回去。

「你在這裡做什麼?」他也不要暗衛伺候,自己拿起方巾,敷在臉上。

暗衛察覺到龍威不見,心中頓覺古怪與悵惘。少君那一種族,立於妖修之巔,以自己的威勢而自喜,暗衛歷代都是他們的家臣,從沒見過不喜歡放出氣息的……

若說少君是因為要在歸元宗隱藏身份也還說得過去,可現在少君分明突破靈竅,便是在私人領地也那麼快收了龍威,實在古怪。

暗衛心中所想極多,但借給他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問出口,恭敬回復道:「屬下奉君上之命,要呈幾樣靈器給少君。」

這也是不夜城主君教他說的,總之就是要瞞著少君他是因為擔心他出意外才守候在門外。

林星夜將方巾扔回原地,「父君構思真巧,每次總在我突破時送我靈器。」完‌结⁠耽​羙书紾藏‌​書​‍厍‍▼‍​S​‌𝐭𝐨​​𝑅y‌Β​𝑶⁠𝐱‌.​⁠𝐞‌𝕦.⁠𝑜R𝒈

他的聲音本就偏冷,現在這樣平淡說話,暗衛完全猜不透他是在諷刺還是隨口一說。

暗衛試探道:「那……屬下現在呈給少君?」

林星夜神色不變:「呈什麼,俱拿出去毀了。」

他半點沒有開玩笑的意思,仙姿佚貌清冷「扛​麦‌郎」無儔,只有桃花眼裡閃動著晦暗的波光。

暗衛真不懂這父子倆之間的關係,硬著頭皮道:「少君,君上說靈器上面的氣息他已抹去,不會讓別人發現這是不夜城之物,若全都毀去……」

「你呈上來。」林星夜似乎被說動,終於鬆口。

暗衛放下心頭大石,從乾坤袋中拿出五件靈氣充沛、紫光縈繞、一見就知道是上品的靈器。

困君書、帝皇金湯鍾、泣露靈珠、《岐山聖手》、《抱陣子·醫訓》

這些東西無一不是修士夢寐以求的至寶,困君書之類的靈器只需要一絲靈力就能使用,簡單易操作,殺人護身極妙。《岐山聖手》之類書籍則更是醫修唸唸不得的醫術聖經。

這些東西,出現一件都能引起爭搶,更別說五件俱出。

暗衛等林星夜收了這些靈器,卻一直沒等到,「少君?」

「帶上它們,滾。」林星夜眼神晦澀,抵開劍鞘,,一絲劍氣透出,將空氣都渲染得緊張起來。

暗衛實在不知原因,索性他也習慣了少君的脾氣,收拾東西消失在原地。

林星夜見人走遠,冰雪似的面容才似有了別的情緒,他握緊劍柄,走到一處平坦的牆前,在暗格處一按。

牆面機關頓時啟動,書架綠蘿有條不紊地出現,瞬間此地便成了處雅致的書房。

林星夜抽出案桌內的抽屜,裡面是無數張雪片似的信件,摞成厚厚的幾大疊。

一疊是不夜城的來往密信,是他這麼多年來,在歸元宗內調控處理的不夜城事物。大至門派傾軋,下至生意來往,都由他處理。

另一疊則每一封上都寫著:少君親啟。裡面的內容更全是關於不夜城的勢力糾葛。大抵是他的那位父「雪山⁠狮‍子​旗」君,又將他哪位「義子」送去了本屬於林星夜的勢力,又或者是讓哪位「義子」接管哪支暗處的勢力。

林星夜眼眸如冰,將每一封信件收好,關好抽屜,走出門外。

他一連修習了十多天,連覺都不睡,就要去參加弟子大會。

林星夜是個劍修,不需要困君書之類的傻瓜靈器。他同時也是不夜城少君,不需要別的「義子」幫他處理事情。

第14章

林星夜剛突破靈竅,按照劍修的慣例來說,他此時應該一身劍氣比以往更盛。

可他偏偏雲緞似的烏髮垂於身後,高潔的白衣少了幾分冷意,襯著極艷的五官,似將那鍾靈毓秀的山川精萃都匯聚一身。

他出關的時間正好是弟子大會第一日,林星夜持劍行至比試場。

比試場邊擠滿了各個白衣飄飄的弟子,聚攏在一起探討事宜。

「一會我定要進前一百名,參加逐鹿。我師尊說了,要是這次我連逐鹿都進不了,他便要扔我去煉火獄。」

「你可知足吧。你要是連一次逐鹿都沒參加過,你師尊還只將你扔去煉火獄,足以證明你們濃濃的師徒之情了。」

……

他們在這裡談得火熱,林星夜則因為之前在比試中勝過寧隋,直接免試,進入逐鹿環節。

逐鹿分為金、黃、藍三隊,每一隊都需要收集獵場中的藍熒草,最後依靠藍熒草捕獲獵場中的藍鹿。

勝利機制是一顆藍熒草一分,藍鹿五十分,分值最多的隊伍獲勝。完‌‌结耽鎂⁠紋珍蔵‌書厍​♠𝑺𝕋​𝑶⁠𝑟y​‍𝚩‍‌𝐨​⁠𝕩.𝒆‌𝑢​.‌‌𝕠‌​R𝑮

林星夜正看著三個分隊的顏色,不知選哪一個的好。他覺得金色最耀眼,最能抓他的心神,可同時又不願讓自己被膚淺的喜好裹挾著走,想挑選一個黯淡的藍色。

他腦海裡想著這些,面上卻不動聲色,唇色極淡「雪山‌狮​子‌旗」,碧空劍昭昭地展示著劍氣,整個人正經冷肅。

主持分隊的弟子見他的模樣,生了一腔想搭話的心思,又怕那不好相與的劍氣,半晌笑著道:「林師兄,這分隊哪一隊都是差不多的,您可隨便挑選。」

林星夜也不想在小事上磨時間,正要隨手拿起一塊藍色木牌,身後就響起一個粗獷的男聲。

「寧師弟,你的五行生劍陣在山野中最能發揮效用,這次你應該能得個好名次。只要別碰到周師兄他們,或者說上次和你打的那位林師兄,你便能向師尊交差了。」

林星夜記得這個聲音,這個人是寧隋的師兄,也是個五大三粗的陣修。林星夜恨屋及烏,對寧隋身邊的人都沒什麼好感,不過聽著這個人間接表明寧隋不如他,他心中確實有些快感。

「不過你也別太擔心,你的五行生劍陣正克劍修,即使對上那位師兄應該也不會輸,說不定,還能一雪前恥呢。」

寧隋皺眉,又想起那日林星夜闖入他房中,冷著面紅著耳羞憤又可愛的樣子,他提醒鄭元:「鄭師兄,慎言。我並不敢托大。」

鄭元哈哈一笑:「你別太過緊張,你又不一定能對上那位師兄,說不定你們在同一隊呢。」

寧隋還沒說話,林星夜便將手中木牌越捏越緊。

寧隋一個陣修的五行生劍陣,也好意思說能克制他一個劍修?

他面色更冷,寧隋和鄭元卻越走越近。

寧隋注視著前方那人,暗自想道:【這人背影高挑,纖腰極細,烏髮垂到腰間兩寸之下,耳廓形狀姣好,晶瑩如白玉,腰間劍尾向下偏移一寸,絕對是師兄。】

林星夜本還在氣鄭元那句寧隋能克制劍修的話,猝不及防聽到寧隋標誌性的醇厚低音響起,極短暫地愣了愣。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頭髮垂到腰間兩寸之下,更不知道他懸於腰間的碧空劍會自然地往下偏移一寸。

寧隋居然觀察他觀察得那麼仔細……連腰細不細都知道……

林星夜心中那種毛毛的感覺又來了,不過他堅信寧隋不喜歡男「红‌‌色资​本」人,更不可能喜歡自己,便強制把一切怪異的感覺都壓下去。

寧隋已經來到林星夜身後,他這種沉悶的陣修,便是和人打招呼也只是老套的:「師兄,別來無恙。」

鄭元在一旁格外驚奇,他們陣修都比較不擅交際,別看鄭元和寧隋說話時放得開,一把他扔在外面的師兄弟堆裡,他也是個三棒打不出一句話的貨色。

鄭元還在驚奇中,林星夜便回頭來,鄭元還沒看清全臉,就瞪大眼睛,張嘴說不出話。

林星夜不樂意和貶低自己的人說話,自動忽略鄭元,對寧隋的語氣也極冷淡:「別來無恙。」

他手中還拿著那塊金色木牌,寧隋眼中閃了閃,心中想道:【師兄素來穿得極淡,沒想到拿著璀璨的鎏金色,反而襯得他有一種和平日不一樣的風姿。】

寧隋所想這些,都是發乎情止乎禮,他只覺得自己是在欣賞這位師兄的美色,不願給這位師兄帶來煩惱,面色正常地點頭,準備也去拿金色木牌。

【不知師兄這幾日在忙什麼,我該如何詢問,才顯得莊重而不失禮呢?】

林星夜冷冷地看向寧隋,他不知道寧隋是哪裡來的毛病,他早已經給寧隋明說了,二人是敵人,寧隋還在這裡想這些是什麼意思?

是他討厭他還不夠明顯嗎?

一邊的鄭元也從美色衝擊中回過神來,作為一個陣修,他好久都沒和其他峰的修士說過話了。

雖然鄭元覺得面前的美貌劍修是他見過所有師兄弟裡最惹不得的,但架不住他實在長得仙姿月貌,娓娓動人。

鄭元仗著旁邊還有自己師弟在,梗著脖子道:「原來這位就是林師兄……真……哈哈……林師兄和我們都是選的金色,看來可以組隊了。這樣你不會打敗我師弟,我師弟也不會不小心打敗你了。」唍结⁠‌耿美⁠彣沴​藏书‍​庫​ S​​𝐓​𝐨R⁠⁠𝕐b⁠⁠o‍⁠𝐗‍.‌𝐸⁠‍𝕌‍.‌𝕠R‌G

林星夜還用不著躲在宿敵的羽翼下求安穩。

他聞言,即刻將金色木牌放回去,指尖拈起一塊藍色木牌,冰涼的目光正對鄭元:「可我想看究竟是你師弟打敗我,還是我打敗你師弟。」

他的目光實在太涼,像是裡邊盛了千萬年的秋水跨越時光,澆打在鄭元心間。

的確是美得令人目眩神迷,但同時也讓人瞬間清醒,萌生出只可遠觀的心思。

鄭元條件反射地握上自己的陣盤,以此獲得安全感。

林星夜目光從陣盤中劃過,最後落在寧隋臉上「红色资‌本」:「我等著見識你,所謂能克制劍修的陣法。」

寧隋被那目光望得心神一蕩,那日師兄闖入他房間,也是為了看他的陣法……

寧隋一被林星夜望,就會不爭氣地忘記反應,等他回神時,林星夜已經拿著藍色木牌走遠。

鄭元嚥了嚥口水,有些擔憂:「師弟,那位林師兄刻意不和我們一組,是否是針對你?」

「而且據說那日和你比試的不該是他,而該是門內的修羅劍……這位林師兄之前在門內並不出名,他能和你比試,想來是主動去求了執事長老才行的。他這般行為,想來是故意針對你。」

林星夜耳聰目靈,隔得遠他也能聽見寧隋他們的談話。當即有些滿意,想必寧隋聽見那個鄭師兄的話,會在心裡醒悟,知道他在針對他。

林星夜今生欺負寧隋欺負得一點都不得勁,他是想要聽寧隋每次敗給他後心中的屈辱感,而不是聽寧隋每次都誇他腰細。

寧隋聽見鄭元的話,本想反駁鄭元,說林師兄經常偷看他,教他心法,清晨便找他聯絡感情,只是性格驕傲了些,絕對算不得針對。

可他轉念一想,【師兄之前便對我發小脾氣,說他就是討厭我。我要是給鄭師兄說我不覺得師兄在針對我,師兄若是知道,定然又會發脾氣。雖然那日師兄在我房裡生氣、羞惱的樣子很可愛,但我也捨不得他生氣。】

林星夜在遠處聽得清清楚楚,「老​​人‍干‌‍政」他,居然又被寧隋說可愛了?

他是個男人!還是寧隋的宿敵!

林星夜雖氣,也不可能回頭揪著寧隋的衣襟威脅他:不許說我可愛。

他被寧隋的心裡話折磨得渾身上下都浮起一股難以言說的難受,乾脆乘劍遠走,往逐鹿之林而去。

藍熒草性喜涼,遍佈在森林裡最陰暗的、富有營養的角落。

比如菌堆旁、獸洞內,林星夜對藍熒草的氣息瞭如指掌,順著味道走過去,一路上只輕鬆地解決了幾隻妖獸,便得了三十餘朵藍熒草。

如果他願意,他還能得到更多藍熒草。

但林星夜來參加弟子大會便是為了擊敗寧隋,他悄無聲息地在林間穿梭,碎屑般的陽光落在雪白的衣角上,帶著陽光自身的暖黃,映照著樹林中的微綠。

孤影如鴻。完结​耽媄‌妏‌紾‌鑶‌书​庫֎‌𝐒𝘛𝕆R​𝒚‌𝐛o⁠𝕩​.𝔼​u.‍​𝕆​⁠𝑹‍𝑮

寧隋此時處於落單狀態,鄭元分頭去找了另外的藍熒草,他則在尋找藍鹿。

寧隋於陣法奇門之道確實精通,他能通過藍熒草的分佈,大致估算出藍鹿的活動範圍。

藍鹿是沒什麼攻擊力的妖獸,但是勝在行動敏捷,感知力極強。

它通體幽藍,頭上頂了一對漂亮的藍角,角上分岔,眸光純真,十分美麗。

【這藍鹿,倒有些像我師兄,只是沒師兄那般絕色。】

林星夜隱在暗處,眸光動了動,他十分想自欺欺人,告訴自己寧隋心中的師兄不是他。可是不是他,還能有誰?

林星夜捏緊碧空劍,大為光火,寧隋見到個鹿,都在心中這麼想他?

他等寧隋全神貫注捕獲藍鹿時,冷著臉將身上的威壓一放,一股極淡的龍威洩於林間,其餘妖獸感覺不到,但對藍鹿來說,不亞於晴天霹靂。

藍鹿瞬間撒丫子狂奔,「同志平权」讓寧隋捕獲的計劃夭折。

寧隋陡見變故,馬上便要回防,以防意外發生。

他動作夠快,林星夜卻比他更快。幾道劍影瞬間掃過來,將寧隋逼到後退。

同時,林星夜持劍而出,劍尖招招朝寧隋攻去。

最後在寧隋左支右絀時,一劍鞘過去,將寧隋拍在地上,

劍修在前期,對陣修有著壓倒性的勝利。寧隋本想起來,林星夜卻瞧著他,想起寧隋輕薄的說他可愛、絕色之語。

今日,我便叫你知道,我可不可愛。

林星夜心中頗怒,為了羞辱寧隋,他冷著臉,微微抬了只腳輕輕踩在寧隋胸膛,冷聲:「寧師弟,你的陣法呢?」

在林星夜的觀點裡,踩在誰身上,就是對誰最「再‍教​育营」大的侮辱了。尤其是像寧隋這樣傳統的陣修。

寧隋也的確在林星夜踩上去那刻,臉和脖子泛紅,額間沾了密密的汗珠,呼吸瞬時粗重——

第15章

寧隋能感到胸膛離心臟最近的地方有些沉,一股不輕不重的力道壓迫在上面,讓他幾乎感覺自己的心臟都被踩著了。

否則,怎麼會跳得如此之快?

寧隋初見這位師兄,他便坐於半空的樓閣,二人遙遙相望,中間隔了幾多清風幾多浮雲,而這位師兄也如瑤池之月,一副遙不可及之態。

之後師兄以劍勝他,也不愛多話。便是入他房間,看到他的尷尬之態,師兄也像受了極大的侮辱,冷著臉拂袖而去。

寧隋自那時起,就覺得他這位師兄性傲孤潔,高不可攀,旁人不可染他纖指。可是現在,不染纖塵的師兄卻主動和他接觸……

寧隋此刻能感受到師兄的玉足踩在他身上,並不疼痛,反而如同穩穩踩在他心上,讓他連掙走的心思都生不起。他自下而上,能看到師兄雪白的衣角,頎長的雙腿也包裹在衣袍裡,半點不露。

修真界風氣並不古板,許多修者都會穿些能展露自己風姿的衣物,比如將細細的腳踝露出來,可這位師兄卻反其道而行,衣袍如密密的雲,將他籠罩得極好,不教人窺伺一點。

寧隋目光往上移,艱難地略過長腿細腰,等目光觸及衣襟往上,才終於看到雪白細膩的脖頸,沒有任何金石之物裝飾,直白地裸露在空氣中。還有淡色的嘴唇,不苟言笑,足夠冰冷足夠誘人。

寧隋忽然有種感覺,若不是將脖頸和臉都包裹起來太奇怪,他這師兄定然會連脖子和臉都不露……如雲端之花,不教褻瀆。

但是現在雲端的師兄正冷著臉,主動和他接觸,還是用那麼親密的足底……要知自修真界有史以來,無論男女,在大防之處都將足底看得極為重要。

有修士因為被人看了腳,便兩頰生暈,和那人互生情愫。

寧隋不由自主地想,師兄要是又想對他發脾氣,有千百種方式可以選擇,何故定要選這般親密的方式……足底與胸膛親密相接,親近、依偎、引人遐思。

他一思及此,便感覺週身血液直往師兄踩他那「司法独立」處去了,週身都熱得緊,額間細汗越出越多。

林星夜觀他神情,以為寧隋正忍著屈辱,不由冷著臉,足下更用力了些,碾在他的胸膛,輕輕摩擦。唍结‌耽鎂⁠紋紾蔵⁠书‌厙‌⁠↑‍𝕊‍𝚃‍𝒐​r⁠𝑌𝐁​​𝕆⁠​𝒙​.𝐄‌‍U‍‌🉄⁠‍𝕆r‍𝔾

他一門心思要從此結仇,寧隋臉色果然更紅。

林星夜還以為侮辱成功,正要出言時,聽得【師兄這般,真像踩在我心底。他又那麼輕,所謂蓮花足、步生花便是如此……我也不知師兄為何又發小脾氣,但他履上足如霜,本該踏雪來,這樹林地面多殘枝敗草,不知師兄另一隻腳踩著地,會不會鉻到他?】

林星夜聽完整段話,險些以為自己再次聽錯,蓮花足……那是什麼東西?他走了那麼多年的路,倒是第一次聽到有人說,路會硌到他!

他頗覺寧隋無禮,心中震動間,面上絲毫不顯,腳上又重了幾分。

寧隋險些悶哼出聲,【唔……師兄……師兄若要拿我撒氣,那便撒氣就是。只是……為何師兄施力越重,我越不覺得身上疼,反而感覺身上越熱,也更加不敢看師兄。】

林星夜聽得心裡一驚,心下狐疑,難道他不是在羞辱寧隋嗎?

寧隋不痛,反倒熱?!

他再細看寧隋,便從寧隋那張萬年不變的臉色中,看出忍耐,看出欲言又止,甚至看出一點樂在其中,獨獨看不出丁點難受和屈辱。

這樣的情形,林星夜反倒覺得自己白費心機,格外羞恥。

他到底是在羞辱寧隋,還是幫寧隋取樂?林星夜低聲,沒忍住氣惱,聲音如雪微動:「寧隋,你……」

寧隋也啞著聲音,「師兄。」

心裡卻在想,【師兄的聲音平時要更清越些,現下壓得略微有一些低,若不是細聽絕聽不出來,師兄為何要發出這種聲音,難道……他此刻和我一樣,也在喜悅嗎?】

寧、隋、在、喜、悅。

寧、隋、被、他、踩、得、身、體、發、熱。

林星夜面無表情,執劍的手仍如白玉,紋絲不動,微風吹過他的衣袍,更顯清冷之姿。他的唇色卻比以往都要更淡,如果細看,能從寒冰幽幽的桃花眼中找出一絲難以言說的……震驚和羞惱。

寧隋……這個變態,絲毫沒「疆‍独藏​​独」有作為人的道德廉恥之心。

即使林星夜知道寧隋不喜歡男性,也不喜歡他,林星夜也被駭來覺得腳底像踩了一堆尖刺,扎人得緊。

他冷著臉,眸光中如水微動,甚至舉一反三,想起了前世。

前世林星夜其實險些贏過寧隋一次,那次他被寧隋陣法所害,從地面直落千丈,掉到地底陣法中央。

寧隋以陣法封住他回去的路,和以前一樣,一個不擅近戰的陣修猖狂地近了他的身,握住他的手腕,沉沉的目光一直盯著他:「少君,現在四周都沒多餘的人了。」

林星夜恨自己被一個陣修挾制,冷冰冰嘲諷:「是,沒了別人看我輸給你,你該極為失望。」

寧隋沉默了好一會兒,在林星夜以為他要默認時,他道:「那少君,此次可認輸?你,輸給我了。」

又是這句話!寧隋究竟要說多少次!他當著別人的面說還能解釋是為了面子,現在就只有他們兩個人,他還要羞辱自己?

林星夜大為光火,他外表再如謫仙,看著不為外塵所動,實則從小長在妖修盛地不夜城,脾氣並不那麼溫和。

寧隋再次羞辱他,林星夜氣得心裡顫抖。他的劍「审查‌制度」被壓制,便冷著張臉,抬腿一腳向寧隋踢過去。

林星夜原本以為他又要被克制,只是寧隋讓他不痛快,他也不樂意讓寧隋痛快,所以才不管得逞與否,也要踢那一腳。

沒想到,他的劍術打不過寧隋,隨意一腳卻正不偏不倚踢在寧隋身上。

林星夜一身龍骨,他這一腳可並不是那麼好受的,所以他見寧隋即使一把抓住他的腳,也晃了神,連反擊的動作都不會。

林星夜不只會用劍,當即以手攻向寧隋,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再把寧隋擊倒在地,一腳踩上了他的胸膛——

當時寧隋並沒失去還手之力,卻不知怎麼回事,躺在地上並未還手。唍‍‌結耽镁忟珍蔵書厍↑‌S‌𝑡⁠𝕠​𝐫𝕪‍‍𝐛o​𝕏‍.𝕖𝑼‌.⁠​o‍r𝔾

林星夜當時還以為他是被自己踢傷了……

現在想來,卻……莫不成寧隋前世其實就在暗爽?拿自己的反擊當作供他暗地裡淫樂的資本?

自己唯一一次險些勝利,卻是寧隋心底在對他胡思亂想,林星夜被自己的猜測弄得心裡大亂,更加羞恥,之前他只以為寧隋是個噁心的陣修,現在看來,還是個不知廉恥的變態嗎?

要不是林星夜上次試探過,確認寧隋不喜歡男人,他幾乎都要以為現在寧隋是對自己產生了色心。

可,看寧隋這樣,即使他沒對自己產生色心,也對自己的腳,產生了不可描述的……慾望。

林星夜心中既產生了被冒犯的怒意,又產生了面對變態是人都會害怕躲避的心態。他暗自決定,寧隋「7​09律师」再不喜歡他,他也要和他保持距離,除了復仇之外,不要和寧隋有多餘的牽扯,免得又被他這般亂想!

林星夜現在不自在,真的覺得自己的足底都因心理原因而微微發燙。

他想立刻把自己的腳從寧隋身上挪開,可又覺得無緣無故挪開十分丟面子。

畢竟寧隋要是問他原由,他不可能說:「你在心底亂想我,我害怕,才挪開。」

這般沒尊嚴的事,林星夜絕不會做。

他忍著心底的異樣,還是踩在寧隋身上,心中思考如何順理成章地放開寧隋。

【師兄的力道變輕了,他在想什麼?難不成……也是在享受和我的獨處時光嗎?】

林星夜一字不落地聽完所有不堪的話,還得維持著面上的高冷,不能表現出半分。他心底越來越毛,正要呵斥寧隋一句,藉故放開寧隋時,異變陡生。

藍鹿從林間跳躍過來,鄭元的聲音高高的:「師弟,快捉住它!」

與此同時,樹林裡還響起其餘法器飛行的聲音,是歸元宗其他弟子也來了。

看來,是他們一行人三面夾擊包圍了藍鹿,將藍鹿往這邊趕。但是之後,究竟是哪一隊捉到藍鹿,便全憑本事了。

林星夜想贏過寧隋,他對這藍鹿勢在必得。

寧隋作為耗費巨大的陣修,也需要資源,也該搶奪藍鹿。

當下,歸元宗幾乎所有人同時出手,法器光暈絡繹不絕,有飛身撲向藍鹿被同門一腳踹開了的,也有二話不說準備先將同門幹掉,再捕捉藍鹿的。

林星夜對這種群架場面也非常得心應手,他跟腳下有鬼般,飛快放開寧隋,左手伸向腰間碧空劍,往空中一劃——

萬千劍光如凝實質,迫得藍鹿周圍人不得不避開,形成一個圓形的無人地帶,別人根本不敢過去。

做完這一切,林星「青⁠天白日​旗」夜方要去取藍鹿。

沒想到寧隋卻靠著五行生劍陣強大的防禦能力,闖進無人圈。他倒不是為了得藍鹿,而是為了試五行生劍陣對陣真正的劍修,能發揮多大的威力。

師兄就是真正的劍修。完​⁠結耿‍羙​文⁠‍沴藏⁠书庫‍™s𝘁O​r‌‌𝒚𝞑​𝑜𝚡​.E⁠⁠𝑢.O​𝑟⁠G

林星夜卻以為寧隋是要同他搶,碧空劍往下一壓,劍勢更強,寧隋躲過了絕大部分劍壓,卻被一小部分劍壓所擦,左邊的袖子「撕拉」一聲劃開。

林星夜原本還冷著臉看笑話,耳邊就聽得一句:

【師兄……又刻意撕我衣服,他為何總對我這般?】

林星夜眉頭一跳,他望向寧隋,寧隋滿面嚴肅,在尋求破劍之法。

林星夜頗為惱怒,甚覺寧隋表裡不一,道貌岸然。

但他敢同寧隋打架,卻不敢同寧隋心中的變態面多做接觸。思考了好一會兒,還是決定先開個頭,撇清自己。

林星夜想,自己這絕不是怕了寧隋,而是不想多添麻煩。他捏緊碧空劍,聲如寒泉:「寧師弟,我並非有意。」

他的意思是,他並非有意撕寧隋的衣服「拆‍​迁自焚」,希望寧隋停止心中那些古怪的想法。

寧隋詫異地看他一眼。

【師兄當真單純良善,不小心撕了我一個袖子,還特意同我解釋。他,就如此在乎我的想法嗎?】

第16章

林星夜劍尖一動,凜寒的殺氣縈繞在霜色劍身,劍周的空氣結結實實冷下來。

林星夜未曾想到,寧隋如此不著調。

他不同寧隋解釋,寧隋便認為他宛如登徒子一般,刻意撕他衣服;他同寧隋解釋,寧隋又認為他為人輕浮浪蕩,跟刻意勾引他一樣。

林星夜一個心比手中劍還傲的劍修,怎麼會刻意勾引誰?尤其對方還是他一心想當作仇人的寧隋。

林星夜覺得屈辱極了,寧隋現在在眾人面前歪曲他的想法,帶給他「武⁠汉⁠‌肺‍炎」的羞恥比當初眾目睽睽之下逼他認輸差不多,甚至隱隱還要更多。

畢竟當初是他技不如人,而現在卻單純是寧隋在對他耍流氓。

他玉白的手指攥緊碧空劍,克制自己想一不做二不休殺了寧隋的念頭。

寧隋見他不說話,試探著開口:「師兄?」

他心中想,【師兄既然關心我的想法,怎麼只說一句話?他每次都只這般看我,我若領會不到他的意思,誤會了他可怎麼辦?】

林星夜抬起眼看他,手指因用力而關節處泛著白色,他不懂他究竟是哪般看寧隋了?能讓寧隋曲解成這樣?

林星夜冷冰冰地張嘴,受不了寧隋,欲打破寧隋偏離實際的想法,讓他趕緊消失在自己眼前:「你……」

【師兄果然待我不同,他平時冷言少語,今日卻已對我說了好幾句話。】

林星夜聞言,立刻面無表情住嘴,心中羞憤地想到:他同寧隋說幾句話,寧隋便在心中如此編排他,他要是再和寧隋說個完整的句子,寧隋豈不更認為他心懷不軌?

林星夜絕不樂意被仇人這般編排,想到寧隋之前的想法,更是別開臉,不發一言,也不再看寧隋。

他想的是,他不和寧隋說話,也不看寧隋,寧隋總不能再把髒水潑他身上。

林星夜冷著臉,心中卻有些惴惴,他實在被寧隋弄得「疫情隐瞒」有些怕,要是他這樣,寧隋都還曲解,那他怎麼辦?

果然,他別開臉那刻立即聽到——

【師兄可是害羞了?因為不好意思多關心我,便連看我都不願意了,但我想被師兄看……看來,我不該誘害羞的師兄說話,這樣他才不會不好意思。】

寧隋隨心中所想而動,當即面色沉穩,一句多的話也不說。手中收了五行生劍陣的新陣令,刻意不去看他容易害羞的師兄。

林星夜狠狠捏緊袖子,只覺這個是非之地是沒法待了。

如果寧隋前世在林星夜面前低三下四地低著頭,或者今世寧隋被他打壓得在他面前低頭,那麼林星夜會很高興。

可寧隋現在的低頭卻是因為那等無恥之事,林星夜冰涼的唇色都被氣得染上了淺淡的嫣紅,滿面冷淡間也風華無雙。

他不再想待在這裡,劍光一收,迫使藍鹿無地可退,倉皇間一頭往他這邊栽來,被他單手擒住頸後的軟肉。

藍鹿是感知最敏銳的妖獸之一,林星夜氣息收得再好,它靠近來也能聞到他身上淺而純的龍息,哆哆嗦嗦地被嚇破了膽,四條蹄子只不住發抖,掙扎都不敢,被放入乾坤袋中。

林星夜見狀,更小心地收斂自己的氣息,再將乾坤袋理好,一絲不苟地放進袖中,預備離開。

他本來該從另一邊走,卻瞧見仍一臉道貌岸然的寧隋,心中到底是氣不過。林星夜乘著寧隋低頭不看他,從他身邊擦身而過,極盡冷淡地輕說了句:「鹿是我的。」

他以為寧隋低頭就不會多「騷擾」他了,才敢和寧隋說話。

【師兄連回去,都要刻意從我面前經過……還要找理由同我說話。】寧隋壓抑著心中的潮湧想到,面上十分恭敬:「恭喜師兄。」

林星夜瞬間氣得桃花眼裡險些泛上浮動的殺意,他死死握住袖子,步伐穩妥,看似冷冰冰地離開,實際心裡已經氣得糾結成團。唍‍​结耽‌美⁠‍攵​‌紾蔵‌‌書‍库۝‍‌𝑠𝕥‌⁠𝑶‌R𝑌Β‍𝕆𝞦‌.‍𝒆‍U.𝑶​‍r𝑮

他不知是該恨寧隋又亂想,還是該恨自己過於輕敵,又被寧隋逮到了話頭兒。

林星夜甚覺自己丟臉,御劍的速度前所未有的快。

他一路上想了許多,大抵可歸為:寧隋究竟想對他怎樣?他該如何應付這樣的寧隋?

林星夜不覺得寧隋是喜歡自己,他和寧隋不過見過幾面,寧隋沒理由喜歡他。那麼就只剩了最後一個答案——

寧隋也許真是個喜歡男人的變態,見他模樣差不多過得去,才起了一點色心,在心中百般歪想他。

但林星夜並不確定這點,只暗想無論寧隋是否喜「酷‍刑逼​供」歡男人,他都要離他遠些,不要再被他給折辱了。

林星夜只想了要離寧隋遠些,沒想過徹底遠離。他同寧隋的仇之深,並不是能輕易被嚇退的。該欺負寧隋的地方,他一點都不會錯過,最多是不和寧隋做無意義的交談和肢體接觸。

至於寧隋要是再沒皮沒臉地在心底亂想他……他……

林星夜眼神晦澀,眼底閃過掙扎,最終還是決定,若是輕微的就假作沒聽到罷了。

否則他要同寧隋清算的話,難道還要說:「你居然在心裡肖想我,調戲我,有沒有把我當回事?」

林星夜是條冷傲而矜持的龍,他寧願被人看到他和寧隋打架輸了,也不願被人知道他被自己的仇人寧隋在心底百般肖想,這會讓他覺得他像個女人,還是那種弱不禁風、任人調戲的女人。

他乘劍過樹林,到了歸元宗將藍鹿交給負責人,因心情不好,便連獎勵都懶得去領,即刻回了自己的院子。

暗衛已經暗中等候在院子裡,見林星夜進來,現出身形,遞過一封信紙:「少君。」

林星夜接過信紙,他雖許多日未眠,又才同寧隋角逐得有些乏,見有正事還是打起精神,半點看不出疲態。

紙上是龍飛鳳舞的大字,落筆遒勁有力,筆鋒如刀似斧,一看便知下筆之人性格豪放:

「星夜吾兒,天氣漸涼,身「东‌突厥斯‌坦」體可安?可缺靈器?父……」

之後的一長串,林星夜直接跳過,手指將信紙對半一折,去看最末:風元珠現世流霞村。

林星夜心裡一動,面上卻一點激動的神色都沒有。

暗衛繼而又道:「君上吩咐屬下,給少君帶來靈器,助少君身到功成。」

林星夜此刻掛念風元珠,便連過場都不走,逕直讓暗衛退下,自己進了屋。

他的書房裡也靜靜地擺了一封新的密信:「少君親啟:風元珠現於流霞村,主君已得知消息,十二子啟程來此。」

十二子便是他那父君的第十二個「義子」。

林星夜可沒什麼兄友弟恭之情,眼中一派冷色,提筆而就:「誅殺。」

他將信箋放入暗格,不過片刻,信箋便憑空消失,通過陣法轉移到了相應的人手中。

林星夜來歸元宗,為的便是各顆屬性元珠,他對此事極看重,當即並不休憩,走到領事堂,查看最新的任務。

他要找的不是普通任務,而是有關流霞村風元珠的。

風元珠現世,歸元宗才該第一個得到消息。歸元宗要想得到風元珠,一定會派出弟子,同時找個其他任務隱藏真實目的。

林星夜細細看過花名冊,同流霞村相關的任務中僅有一起任務極為古怪,接連有幾位實力不俗的內門弟子參加。

他並不猶疑,也接了這個任務,領了玉牌再回去休整。

等到出發那日,林星夜白衣執劍,到出發地點等著隊友前來。

第17章

歸元宗接了任務的人有好幾個。

林星夜看過他們的肖像冊,一一都認得他們:使鉤的是陳江,在一行人中資歷最老「占‌‌领中‌环」。腰束白綾、模樣可人的是唐悅,是個走輕靈路子的法修,還有杜三江,是個符修。

他看別人時,別人也在看他,唐悅最先羞紅了臉,紅著臉訥訥地往杜三江挪了好幾步。

林星夜自知他的皮相惑人,也養成了對誰都不假辭色的性子。他像是沒看到唐悅的舉動,沒有做出任何一點安撫的動作,眼睫緩慢一抬,眼底的寒涼波光盈盈地展現在幾人面前:「在下林星夜。」

這聲音如落雪清清地擊往寒潭,襯著白衣冷劍,將孤冷展現得淋漓盡致。

對面幾人愣了會兒,還是最圓滑的陳江最先反應過來:「林師弟,在下陳江,如蒙不棄,你可喚我一聲師兄。這位是唐師妹,那位是杜師弟,我們都是要去流霞村做任務的,待會還有個寧師弟要同我們一道。」

姓寧……林星夜瞬間想到可恨的寧隋,正要詢問陳江:「是哪位寧……」完结耽​羙⁠書⁠珍​蔵​书厙֎‍𝒔‌𝑡O⁠‌𝒓‌⁠𝕪‌b𝑶‌‌𝒙.e‌⁠𝑈.​𝒐‌𝑟‌g

他話音未落,便見到空中飄來一名黑衣男子,身形高大,遠遠望去氣宇軒昂,等到走近,卻是一張極度平凡得浪費了氣質的臉。

不是寧隋還是誰?

自寧隋出現那刻,林星夜便感覺到一股熾熱的視線絞在自己身上,他想起寧隋之前的無禮,頓時話也不說了,絕不叫寧隋又有機會編排他。

陳江卻不懂各中門道,微笑著道:「林師弟,你剛才要問我什麼?若是和寧師弟有關,他來了,你可直接問他。」

【師兄原來剛才在詢問關於我的事嗎?他那麼少說話,居然肯向別人打聽我……】寧隋心中浮上欣喜,沉穩地看向林星夜:「師兄有何事指教?」

林星夜跳入黃河也洗不清,不知是該「电​⁠视认⁠‍罪」恨陳江多嘴,還是恨寧隋又冤枉他。

他不想同寧隋在這些小事上多牽扯,反正寧隋所想也不過是歪曲了他的意思,並沒什麼實質上的傷害。

不過……自己居然被宿敵誤認為對他有意,若非林星夜修養不錯,現在就會忍不住給寧隋一劍。

他捏緊劍柄,簡潔道:「我找你無事。」

他說話時冷冰冰的,萬分眼高於頂,寧隋更覺得他可愛,控制不住自己想親近他的心思,主動不著痕跡地朝林星夜挪了一步。

「師兄,陳師兄,唐師姐,杜師兄。」寧隋見過諸位師兄,他也是少言寡語的性子,但是他比普通陣修好得多的地方就是,他自小因為家世緣故,漂泊無依,獨自打拼間對人情世故還算應對得大方。

陳江他們也紛紛回禮,只有林星夜只淡淡地看了寧隋一眼,並未出聲回禮。

寧隋被看得心中都有些不好意思,他已經摸清楚了,師兄最愛用這種驕矜的眸光看他。

寧隋不管心中怎麼想,面上總是一派穩重。他再情不自禁地向林星夜靠近一點,彷彿多聞到師兄身上的冷香,他就能越心情平和。

「師兄,我們如何出發?」寧隋藉故問道,心裡則在想【我這般輕微地靠過來,應當不會令師兄發現,也不會嚇到他。】

林星夜也沒想到寧隋的膽子現在如此大。他連寧隋的想法都聽得一清二楚,難道還發現不了寧隋的小動作?

林星夜冷著臉,立刻就想退開一步,和寧隋拉遠距離,卻又難堪地想到為何他要退?

他遲早要同寧隋兵戎相見,要是現在連這點「电视认罪」輕佻的話都受不了,還談何對寧隋的復仇?

林星夜忍著心裡發毛,唇色淺淡,冷著臉倔強地站在原地,真像是沒有發現寧隋的舉動,暗地裡卻早將碧空劍握得死緊。

陳江這時道:「我們還是快些去流霞村,宗門準備了代步的飛雲馬,不愛乘馬的可自己飛行。」

林星夜不好騎馬,聞言正有機會光明正大地離開寧隋,碧空劍射出,平穩地飄在空中。

他踩上去,碧空劍流星般疾射而出,只剩下背影白衣獵獵,墨發飛揚。

寧隋也自有飛行法陣,唐悅則將白綾往空中一張,踩在輕飄飄的白綾上,帶上杜三江一同飛遠。

落到最後,只有陳江不願踩鉤,騎著宗門的飛雲馬跟上他們的步伐。

流霞村其實離歸元宗很遠,林星夜倒是不怕疲憊,隊伍中的符修杜三江卻沒那麼好的身體素質,到了晚上便擺擺手,說要休息。

一行人只能落於林中,暫時休憩。

林星夜重新將碧空劍掛於腰間,尋了處乾淨的地方站著。唐悅他們則安營紮寨,打算在此地露宿。

陳江拍了拍地上的毯子,笑著招呼他:「林師弟,你為何不坐?這裡寬敞得很。」

林星夜看了眼灰撲撲的毯子,盡量用了最好的語氣,聲音低低的:「我喜歡站著。陳師兄不必管我。」

陳江倒覺得他這愛好古怪得很,但畢竟美人的性子總是特立獨行的,尤其是高嶺之花般的冷美人,脾氣更難以捉摸。

陳江也沒多勸林星夜,師兄弟「小学博士」各自從乾坤袋裡拿出乾糧果腹。

林星夜也不吃乾糧,只冷漠地看了一眼,便閉上眼睛。

沒成想他身後總有個人在喊:「師兄、師兄。」

林星夜辨認出是寧隋的聲音,頗為不悅地睜開眼,拿上碧空劍傳音入密:「寧隋,你又想做什麼?」

他現在沒想去找寧隋的麻煩,寧隋反而來找他不痛快?

【師兄又叫我名字,寧隋二字從他嘴裡說出好聽多了,像是格外留戀繾綣。他從來都只叫別人稱呼,唯獨叫我名字。】

林星夜眼神一暗,他同寧隋仇比海深,不叫寧隋名字,難道還虛與委蛇地叫師弟?寧隋這般想他,實在過分。

「師兄,你往後面走。」完‌结⁠耿媄⁠‍妏⁠‍沴​鑶⁠書厙‌♫​​S𝒕‌𝒐𝒓yВ𝒐‍​𝑋⁠🉄‌𝐄𝑈‍🉄𝑂𝕣g

林星夜隨手解開劍鞘,也當真聽了寧隋的話,他被寧隋梗得心裡不痛快,便乾脆想著再打寧隋一頓。

林星夜走過去,剛看到寧隋的背影,便要提劍。

寧隋卻轉身,手中捧著一株碧綠的含羞草,極正經道:「師兄,你看這草如何?是否能達到你的預期?」

原來寧隋是去找含羞草去了,說實話,林星夜本就是要拿含羞草折辱寧隋,他見寧隋還傻呆呆的不懂,這段時間以來被寧隋折磨的心終於愉悅了一些。

他當著寧隋的面收了劍,去接含羞草:「難為你有心,你在哪裡找到的草?」

這草身無靈性,卻品相絕佳,因為沒靈性,也不會選擇纏在他手指上。

林星夜拿手微微碰了碰含羞草,還冷著臉彈了一下,含羞草頓時蜷縮起「六四‌事件」來。他心中也終於暢快,就像是欺負了寧隋的草跟欺負寧隋本人一樣。

寧隋不想去看林星夜潔白的手指,他喉嚨有些發緊,【師兄當真純潔善良,不過一株草,他也能那麼愛護。】

正準備彈第二下的林星夜:……

他只覺這草都要被自己彈禿了,不知寧隋從哪裡看出來的他愛護弱小。

他一個龍族,怎麼可能有那種心思?

林星夜也不會去解釋,甚至他心中隱隱有一個計劃:

寧隋要在心裡亂想他愛護弱小,總用可恨的心聲騷擾他,那他何不反其道而行,寧隋喜歡什麼,他就往反方向去做。

林星夜思及此,矜持地收了手。他不鹹不淡地說了句多謝,便拿著含羞草回去。

天光微亮,一夜很快過去。

寧隋幾乎一夜都在修陣,天亮時才回到紮寨地方。

他一眼便看到高高在上的師兄有些不甚熟稔地待在唐悅的小石鍋面前,冰涼的目光盯著石鍋,一手握著碧空劍,風姿瀟然。

寧隋上前:「師「新⁠‌疆集‌中‍营」兄,你這是?」

林星夜等了寧隋好一會兒,聞言抬眸看了寧隋一眼,準備下手去撈鍋裡的東西。

他動作實在太生澀,像是冷冰冰地要練劍,而不像是下廚。

寧隋連著想了好幾句【可愛】、【可愛】,在林星夜差點繃不住脾氣時,主動伸手替他將鍋裡的東西撈起來。

「師兄煮的是什麼?」

林星夜等的就是這句話,他面無表情,微微啟唇,蒸騰的熱氣染紅了些許淡色的唇瓣:「含羞草。」

寧隋不是認為他愛護含羞草?他便將這草給煮了,看寧隋還能如何自欺欺人。

寧隋果然一愣,眼裡劃過許多複雜的情緒。

林星夜正高冷著臉,心中暗自得意間——

【我只是送了含羞草給師兄,師兄居然珍重到要將草吃掉、永不拋棄的地步,便是如此看重……我嗎?】

第18章

林星夜握湯匙的手漸漸僵硬。

他的手本就極為修長細白,常年執劍也未有薄繭,骨節分明、力量儼然。此刻手指捏著湯匙不動,容色如媲漫天燦爛晚霞,唇色淡如遠山,面色巋然不動,極靜極寒。

林星夜並非沒聽到寧隋的話,相反,他是聽得太過清楚,才不知該如何反應。

他的確是極為看重寧隋,看重得恨不能親手剖開寧隋胸膛,以報多次羞辱之仇。

可,寧隋那般輕浮的語氣,說的看重明顯不是他心裡那個看重!

林星夜冷著臉,不叫自己露出屈辱及猶豫之色。

他看向手中湯匙,青綠的草葉漂浮在湯水中間,看著也並不太難吃。林星夜猶豫的是,他究竟還要不要吃這個含羞草。完‍結‌耽​美彣‍‌珍​‌鑶‌书厍​​↓s𝗧‌𝑜‍‍r‍⁠𝕐⁠‍𝚩o𝕩⁠‍.​e‌𝑢🉄‌𝑜‌R𝐺

他若是吃了,寧隋就會胡亂想他,認為他對他有什麼割捨不掉的想法……

他若是不吃的話,林星夜自幼養成了貴公子的脾性,他從沒有過拿起一樣事物,因為嫌棄難吃就把它放下的。

況且,他此時要是放下了這湯匙,豈不證明他連寧隋一句渾話都受不住「反送‌中」?林星夜自認他是寧隋一生最大的對手,絕不可能如此脆弱、不堪一擊。

林星夜穩了穩心神,冷冰冰的樣子像沒聽到寧隋無禮的想法,將湯匙遞到自己唇邊。

他喝湯的動作優雅矜貴,和修真界許多修士風捲殘雲的速度比起來算得上很慢,溫熱的湯汁細細地滑入口中,漂亮飽滿的喉結上下一動,禁慾感滿滿,牽動著寧隋的心神。

寧隋這時候覺得心裡的悸動又來了,呼吸不穩地錯不開眼,他看見師兄淺色的唇上沾了些湯水,濕潤微亮,就像是在替冷淡的主人說:任君採擷。

寧隋覺得自己這般的想法太瘋魔,強行壓抑了心中一時噴發出來的強烈熾熱感情,卻還是澆不滅那團余火。

【師兄這般唇如朝露,劍比天光……當真令人挪不開眼,令人想要……】

想要什麼?林星夜險些想要質問寧隋,他捏穩碧空劍,面色如雪,生生將惱怒的情緒給壓下去。

他不知自己究竟是哪兒惹了寧隋,讓寧隋不同他用陣法比鬥,反而多方在心裡亂想他。他一個劍修,能讓仇敵銘記的,居然不是劍術,而是毫無用處的臉……

這只能說明,他的劍術在寧隋眼中比不過他的臉,當真是奇恥大辱……

林星夜如梗在喉,仍未放棄要吃掉湯匙中的含羞草。

他也被激起了脾性,倒真想聽聽寧隋適才未竟之語,究竟是想要什麼?之前污蔑他對他有意,現在又想如何折磨他不成?

林星夜心中,他和寧隋結下的梁子太多,二人是宿敵的觀念根深蒂固。即使寧隋多次在心裡瞎想他,林星夜也覺得寧隋是抱著看笑話的心態,說不定還是拿他當作取樂的玩物。

龍族之中,豢養玩物的現象屢見不鮮。便是林星夜的父親,也在不夜城中豢養了七八十位姬妾嬌郎,沒名分的入幕之賓更是數不勝數。

林星夜抬眸,眸光如冷星淬雪,直直地望進寧隋眼中。

寧隋不敢和他對視,生怕自己一時唐突,極快地別過頭。

林星夜眼中冰涼,心中想道:懦夫,虛偽。剛才什麼不敬的都想了,現在才別開臉,又有什麼用。

寧隋要真是懂禮,根本就不該在心底那般亂想他。

林星夜氣不過,借寧隋膽敢別開臉的動作,呵斥道:「放肆。」

他這話並不算亂說,修真界規矩森嚴,師弟照例是必須尊重師兄的。唯有寧隋,才「长‌生生‌物」能前世欺辱他不說,半句師兄都不叫他。今世還罔顧尊卑倫常,在心底胡亂編排他。

寧隋也自知自己失禮,但他並不想做出更無禮的舉動,聽聞師兄呵斥,甘願領罰:「師兄,是我失禮,願領師兄責罰。」

林星夜倒當真想罰他,但寧隋明面上只犯了一個小錯,便是罰也該去歸元宗的善惡堂,不該他越俎代庖。

林星夜忍下腦海裡轉過的多種懲罰寧隋的法子,準備下次等他尋個足夠責罰寧隋的理由時,再親自動手。

他此時根本不想再見寧隋,將湯匙放到石鍋裡,扔了個淨化術便自行離開。

寧隋有心想問他去哪兒,但想也知道這位師兄不會回答他,只能作罷。

他們二人一個沉迷修陣,幾乎沒睡。一個不好在野外餐風露宿,也一夜沒睡,因此即使他們談了好一番話,陳江他們也還在休息。

林星夜孤身執劍,就著清晨的微風走入山林深處。

他眉宇間一派冷色,雪衣在長風間微動,即使只有他一人,山林間也沒有妖獸敢寸動。

等到了一處無人也無妖獸的、林星夜真正覺得安全清淨的地方,他眉間的雪色才一動,稍微皺眉,以手扶住旁邊大樹,微微彎腰,青絲遮掩住臉頰。

龍族並不食草,林星夜用那含羞草,根本比嚼蠟還難吃,更重要的是,他的胃根本沒法消化沒經過特殊處理的草食。

尤其他吃了含羞草,不止沒達到本來的目的,還被寧隋新一輪污蔑。

第19章

日頭初上,清晨明亮的陽光斑駁地照耀在樹葉中間,將殘餘的水分慢慢烤乾。

陳江他們已經醒了,收拾好著裝便要準備出發往流霞村。唍‌‌结⁠耿羙​书‍沴蔵書⁠厍►𝒔T‌𝐎𝕣𝑌‍𝒃​𝐎𝐗⁠.‌𝑬‌𝑼‍.𝕠⁠r𝕘

陳江環顧四周,沉默寡言的寧師弟正在打坐,嬌俏的唐師妹拿著自己的白綾把玩,杜師弟待在一旁看厚厚的符修典籍。

一行人中,唯獨不見了冷若「酷⁠刑‍逼‍‌供」冰霜、光彩照人的林師弟。

陳江再看地面,只有他們昨夜搭的帳篷,沒有多餘的住宿之物。他心下思忖,難道昨夜林師弟當真站了一夜,沒睡覺?

他清清嗓子:「諸位可知林師弟去了哪兒?」

寧隋睜開眼:「師兄去了林深處,應是有事。」

寧隋是個謹慎的人,昨夜宿在林中,便在林內佈置了陣法,雖然沒有攻擊作用,但能起探測之效。他的陣法沒傳來師兄的劍氣,便說明師兄沒碰到危險。

陳江點頭,他雖然年紀比這幾位師弟師妹稍長,但也不能束縛他們的行動。只是,這幾位師弟妹,一個過於冷艷,一個嬌嬌俏俏有些膽小,一個慣常沉默,一個只知道背書,竟是一點都不合群。

陳江為了讓大家都熟悉起來,故意起了個話頭:「林師弟現在不在,我們可以說些話了。」

寧隋搭在膝蓋上的手指幾不可見地一動,再沒法靜心打坐,一腔心思全往他們的談話聽去。

唐悅疑惑歪頭:「說什麼?」

陳江促狹一笑:「林師弟那日上台比試過後,宗內有多少人愛他,便有多少人恨他。你們在的峰沒出現這種情況嗎?」

唐悅繳著白綾:「我只知道好些人喜歡他,師尊雖告誡我們色相皮囊皆是白骨,是修道路上的業障,但還是有好多人看不破業障……」

她說著紅了臉,小聲道:「所以,我不敢多看他。但哪有人會恨他?」

杜三江也關上書:「浣花峰的徐師兄和楊師妹,二人本是情投意合的道侶,只待成嬰後舉辦儀式。因那位林師兄下台時驚鴻一瞥,瞥到了徐師兄,徐師兄便情根深種,回頭就拋棄了楊師妹。」

寧隋聽得心中沉重,將一腔心法忘了個乾淨,只覺那些人雖是同門,但也有些礙眼。

其餘人半點沒發現他的異樣。唐悅道:「怎麼能這樣?那位徐師兄竟然是這等狼心狗肺之人,林師兄呢?他是何等態度?」

杜三江掩唇:「那徐師兄摸去了林師兄住處,想要述個衷腸。天高夜黑的,連人都沒見著,就被劍氣擊飛了出去。想來林師兄也厭惡這等小人。之後,那徐師兄連著去了幾次,無一例外都是這種下場。徐師兄此時便想回頭去找楊師妹,楊師妹怎麼肯?現在他便深恨林師兄絕情,不肯給他機會。像他這樣的人,宗內還有許多,個個不知道是恨得林師兄去死,還是怎麼。」

事實證明,即使是歸元宗的精英修士,也對八卦逸事有著長足的熱情。陳江欣慰之際,看見寧隋始終在那鼻觀心、心觀鼻,一副認真修煉的模樣,不禁心內歎氣:「十個陣修九個半都是悶葫蘆,既不解風情,又沒什麼趣味。不過林師弟之前和寧師弟有過交手爭鬥之嫌,毀了他連勝之績,他心裡有嫌隙也是正常的。」

寧隋聽他們談論,十分想阻止他們:不能這般談論師兄。

但他轉念一想,又覺得這句話好親密……就像他和師兄是無比親近的關係,他能正大光明地幫助師兄不受侵害,幫助師兄擊退那些狂蜂浪蝶。

可是寧隋不知怎麼的,他平時能正常地和「疆独‍藏‍独」師兄說些其他的話,甚至想要多說幾句。

可一旦真到了他要說點和師兄親近的話,或者疑似親近的話語,不管對著的人是不是師兄,他都覺得心中有一堵牆,舌上如含了逾萬斤的沉鐵,讓他說不出一句話。

寧隋說不出口,也不想再聽別人多談論師兄,索性道:「師兄,師姐,我們何時出發?」

陳江道:「等到林師弟回來,便——」

正說著,林邊忽來一道雪色孤影,腰掛了純白簡單的碧空劍,劍上沒一絲多餘花紋,卻更凸顯冷冽劍氣。唍结‍​耿‌⁠镁書紾蔵书厍 𝕤​𝗧𝕠𝐑‍y‌𝐛‍𝑂‌⁠𝞦.𝒆U⁠⁠.‌𝑜𝐫𝔾

他模樣如煙聘芍葯,冷中帶著極艷,淺淡的唇色恰如其分沖淡艷麗,將萬般風姿聚在唇間。

寧隋只晃了一眼,便真不敢多看,心中暗暗想到:【師兄才出去一會兒,怎麼嘴唇便有些干?他這樣真好看,但要是我跟著去,我絕不會讓師兄受這種苦。】

第20章

林星夜才因消化不了含羞草,吐得昏天黑地,他嘴唇怎麼可能不幹?

尤其現在寧隋還在心中胡亂想他,他之前喝湯時,寧隋在心底想他的唇有多潤,他現在嘴唇乾時,寧隋還是以那般放肆的態度來評論。

林星夜從來沒遭遇過這種事,他覺得自己渾身上下都彷彿在被寧隋窺測,既氣又怒且羞。怒的是寧隋的不成體統,羞的大概是他打臉寧隋不成,反惹了一身臊。

他眸底一片冷色,裡面翻湧著怒氣,卻很好地被掩蓋。碧空劍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怒氣,劍身微顫。

林星夜喜怒不愛形於色,陳江也並未發覺他的異樣,走過來:「林師弟,你回來了。我們現在能出發嗎?」

他並未問林星夜去了哪兒,修士之間並非事事都能詢問。

林星夜以手握了下碧空劍,不動聲色扶平劍上的躁動:「能。」

他心底告誡自己,他沒必要為了寧隋的愚蠢而生氣,總歸寧隋不過是在心底胡亂想想他的長相,既沒瞎想要對他做什麼,也真不敢對他做什麼。

他以後是要和寧隋不死不休的,絕不能這般輕易的怕了他。

林星夜到底是個心冷手狠的劍修,他想通後,徹底撫平碧空劍的劍意,劍身橫入青天,俯視排排白鷺,「毒​‌疫苗」冷冽的青絲穿過薄薄的雲霧,衣袍有些被空中的水汽浸得微濕,配合著他身上似冰的冷氣,格外惹眼。

寧隋借助陣盤飛行在林星夜旁邊,隔著飄渺的雲層,寧隋完全沒敢側頭去看他這位冷冰冰的師兄。

但是,即便只在他旁邊,寧隋也像是能聞到他身邊清冷的香氣,像是孤雲上開出一朵雪白的花,花瓣晶瑩剔透,花蕊搖曳生香,卻誰也摘不了。

寧隋操縱著複雜的陣盤,無論哪個陣修來看,都會震驚於他此時的做法。他陣盤上的靈石並非品相優秀,說明雜質頗多,也不那麼穩定。只要在飛行途中計算錯了一丁點,就會陣毀人墜。

所以一般沒人用陣法來飛行,都是選用飛行法寶。像寧隋這麼托大的陣修,別說歸元宗,就算是整個修真界,包括乖張的魔修在內,也找不出第二個。

林星夜在一旁也想到了這點,心情不怎麼美妙。

寧隋這般憑破破爛爛的陣法同他比肩,是在炫耀嗎?林星夜不免想起了前世那屈辱的三千里,他使盡手段,也沒能甩掉不懷好意跟蹤他的寧隋。

甚至到後面,他的碧空劍飛得越快,寧隋為了找他麻煩,便跟得越緊,猶如幽靈般跟在他身後。

林星夜想起舊恨,手指捏了個訣,碧空劍瞬時疾速,同剛才相比,完全不能同日而語。若之前是螢火微光點點,現在便如流星劃過長夜。

這下,寧隋便跟不上來了。林星夜衣袍獵獵,桃花眼如沉冬雪,氣質孤冷銳利,任誰也想不到他此刻心情不錯。

不知寧隋在想什麼?林星夜萬分想聽寧隋此刻的想法,正常情況來說,寧隋會因為被遠遠甩在後面感到憤怒,便是不正常來說……林星夜眼中一暗,便是以寧隋胡亂想他的心裡來看,他這樣做,寧隋也該覺得是他「拋棄」了他。

林星夜握緊劍柄,覺得寧隋的想法真不可理喻,他便是和寧隋換位思考一瞬,也被噁心得身心發麻,不知寧隋是怎麼樂在其中的?

他現在只想看寧隋不痛快,自以為抱了十成把握,聚精會神地去聽寧隋的心聲。

【翩若驚鴻,矯如游龍……】

林星夜聽到這兩個詞,便心生不祥的預感,他瞬間不想再聽,可寧隋的心聲反倒越來越大,清晰地傳入他耳中。

【師兄那般身姿,真像雪地裡掠過流星,不知道是雪的顏色更白,還是流星的光輝更白,或許兩者皆有,交相輝映,超凡脫俗。他越這樣快,我越想離他近點,更近點……不知道什麼原因,只要離他離得近,我便心醉神迷,滿足酣然。】

林星夜簡直像被強迫聽了一耳的騷話,他薄唇稍白,實在沒想到寧隋的關注點居然是在他飛行的姿勢上邊……

而且,林星夜心裡升起怒氣,照寧隋這般想法,前世……他被寧隋追了三千里,難道寧隋也是覺得他飛得好看?才越跟越緊?

當真是恥辱,林星夜面無表情,袖中的手卻緊緊握住,微微顫抖。他一直以來想的都是,他是寧隋挑中的對手,寧隋承認他是劍道第一,所以才費盡心機要跟蹤他,打敗他。完結耿‌‍镁⁠⁠书⁠⁠珍‍蔵書‌厙⁠‍♣𝑺‍‍𝕥‌𝒐R‍y⁠‍Β​o𝒙.‌⁠e‍𝑼​.‍​𝑜R‍​G

這種情況,林星夜雖然生氣,但也尚在忍受範圍之內,畢竟修真界弱肉強食是不變的定律。「强迫‍‌劳‍动」可現在的情況是,寧隋有可能是像個登徒子,把他看成了貌美嬌弱的姑娘,才那般尾隨他。

林星夜想,他怎能這般折辱我?這般新仇舊恨添在一塊兒,讓他連殺了寧隋的心都有。

另一邊,寧隋當真變換了陣盤方位,以風為主,速度驟加,離林星夜越來越近。

「師兄,為何飛行如此快?」寧隋問道。

單聽他的語氣,十足像個名門正派的子弟,哪裡想得到他心裡那般齷齪。

林星夜若不說,顯得氣虛,若要說實話,便是「躲你」二字,他不躲寧隋,留著給寧隋繼續亂想嗎?可他一想,要是他說躲你,豈不是證明他怕了寧隋。

他絕不可能怕寧隋!林星夜冷冷道:

「你不必管。你我本是敵人,我做什麼事,需要同你解釋嗎?」

他們二人談話放慢速度間,唐悅他們已經跟上來了。

林星夜本是不愛往人群裡扎的個性,此刻卻覺得人多了幾個極好,他心中鬆了口氣,一直握緊的裡側衣袖也放了下來。

他本來動作就隱蔽,衣服又柔潔不留痕,根本沒人發現他的舉動。

只有寧隋站在一側,敏銳地察覺到師兄臉色雖冷,卻就是要比之前要放鬆。

他心裡默默想:【可愛】、【可愛】

林星夜一腔危機感又被弄起來,不過他覺得他被亂想得多了,必須逼著自己鎮定,不要被這些沒什麼作用的話影響。

他等到杜三江在唐悅的白綾上把書裝好,才轉身,背對寧隋:「下去吧。」

底下就是流霞村。

陳江也氣喘吁吁地趕到村口,飛雲馬累得打響鼻,朝他翻了個白眼,撒撒蹄子往旁邊的山林鑽去。

唐悅目瞪口呆:「陳師兄,它怎麼了?」

陳江訕訕:「你們怎麼飛得那麼快?我在地上有點跟不上。」「活⁠摘‍器‍官」要不是他學過一點御獸,早被不堪奴役的飛雲馬一腿蹬了下去。

唐悅便不好意思說話了,她不是愛說嘴的人,不好說是林師兄他們飛得太快。

杜三江則更不愛說嘴,又拿出他的書想看。

林星夜只想得到風元珠,聲如寒泉,和周圍樸素的山景格格不入:「還不進去?」

陳江他們也正色起來,出發往流霞村。

流霞村地處偏僻,也沒背靠什麼宗門,村民們沒什麼收入來源,靠山吃山傳了一代又一代,屋舍矮小,連煙囪都七歪八扭,分佈得稀稀疏疏。

最前面的十幾處屋子已經被毀了一大半,屋頂上空了一大片,木板斷裂處像是被什麼妖獸啃過,一看就知道不是凡人所為。

「好奇怪,沒有妖獸的氣息,也沒有靈力使用過的痕跡。」陳江讓杜三江拿了測妖符,測試結果一切正常。

林星夜抬眸,望著屋上蜿蜒的痕跡。

唐悅從腰間摸出一粒珠子,扔在空中,頓綻光華,裡邊卻是黑漆漆的一片:「什麼都看不到。」

林星夜望了她一眼,漠然地把頭轉回去。

正在此時,異變陡生!

周圍的大山裡傳出窸窸窣窣的聲音,越來越響,越來越近,像是什麼動物貼在草地上爬行。

「蛇!是蛇!」唐悅花容一變,指著拐角處露出半截的怪蛇。

這蛇額頭前長了一處雞冠,眼形如吊梢,隨「铜‍‌锣湾‍书店」著它的出現,後面蜂擁出現密密麻麻的蛇潮。

林星夜眼中飛快閃過厭惡,又快速歸為冷湖般的平靜。唍⁠结‍耿‍镁書‌紾⁠⁠藏​書厙‌ΩS𝚃⁠𝑜‌𝑅‍‍𝒚𝞑⁠𝑶‍‌𝒙⁠🉄​E𝕌‌🉄O​R‌‍𝐠

【師兄好像有點害怕?我要過去保護他。】

林星夜原本看見蛇的噁心,都被這句話給氣沒了。他只覺寧隋的想法既讓他全身詭異地發麻,又讓他生出被輕視的怒火。

寧隋的陣盤卻已經布下,萬葉朝生陣散發著幽幽光芒,葉刀一片片割過蛇的七寸。

唐悅捨不得用白綾,便用紅色彈珠打在蛇的七寸上。杜三江貼過一張張靈符,陳江的鉤子所過之處,濺起黑色血花,

林星夜也不再想寧隋的瞎話,左右只是對他容貌的讚歎引發的誤會而已,沒什麼實質損傷。

他林星夜謀求的是宏圖霸業以及寧隋的性命,才不屑和寧隋所想的這等小事計較。

林星夜並不樂意一條條殺蛇,而是觀察蛇堆和戰場,發現寧隋的萬葉朝生陣確實生生不息,是蛇群最怕的。

林星夜為了風元珠,不惜稍微緩下冷臉,與宿敵合作。

他伸出沒握劍的右手,朝寧隋遞過去。林星夜要借寧隋的陣盤「反‍送​中」,他本要開口,但從來沒對著人的側臉說過話,正要提醒寧隋。

寧隋本聚精會神看著蛇潮,但他對林星夜的一舉一動極為敏感,馬上側頭:「……師兄?」

寧隋忽而一愣,師兄此時並不如往常孤冷,反而眼中藏了些羞澀……對了,師兄害怕蛇。

他是在向自己尋求保護嗎?寧隋心中飛快劃過這句話,在林星夜還沒反應過來之際,伸手握住了林星夜的手。

要強的劍修師兄倔強地站在他面前,滿臉冷淡也藏不住眼底的羞澀,向他伸出了求助的手。寧隋心裡軟成了一團棉花。

他完全能保護師兄的。

掌心的觸感細膩柔滑,冷如溫玉。寧隋心中早抨抨直跳,面上卻一派整肅,像是握著的是石頭。

林星夜漸漸僵硬,「蹭」一下,心裡羞恥到滴血。

他語氣艱澀,被握住的手像是已經失去知覺「香⁠港‌​普选」,一字一頓道:「你、在、做、什、麼?」

寧隋……不是只想想?他豈敢對他動手?!

尤其是,林星夜清清楚楚聽到兩個字:【好細】。

第21章

好細……林星夜腦中轟然翁鳴一聲。完結‍耽媄书珍‌蔵‌書‌​厙​↑⁠𝕤𝕋o‌𝑅​⁠𝑌‍bo𝕩‌​.⁠𝕖𝑢‌‍🉄⁠‌𝑜​‌𝐫⁠𝒈

他的視線極艱難地挪到寧隋和自己握著的手上,寧隋作為陣修,經常需要自己刻一些陣盤,他的手形雖也很標準好看,但是整個手掌比林星夜的要大一圈,指腹有些粗糲的薄繭。

林星夜的手指則修長細白,同寧隋健康的膚色相比,他的手白得像凝脂,每一寸都毫無瑕疵,的確擔得上「好細」二字。

但是再如何細,也不是寧隋該胡亂想的,林星夜昔日和寧隋交手,二人打得如火如荼之際,林星夜尚且連片衣角都不會給寧隋碰到。可現在,他的手不只被寧隋握了,寧隋還在心裡侮辱他。

林星夜胸腔升騰起怒火,讓他感覺渾身的血液都燒了起來,他條件反射地就要先強行掙脫手,不再被寧隋這樣折辱後,再拔劍教寧隋何為師兄弟間的倫常。

可惜他剛一動,寧隋的大手便一緊,將他的手完完全全包在掌心。

林星夜呼吸頓時不穩,寧隋怎敢在光天化日下如此猖獗?

即使不管二人前世如何,他目前也是寧隋的師兄!

師兄弟之間,何為尊,何為卑,何為有序的倫常?寧隋難道不知道嗎?

說起來,寧隋前世拿他當揚名的踏腳石,也沒叫過他一句師兄,反骨早就存了,當真輕狂。

寧隋也似乎感受到林星夜的激動,他本來就不是很敢多瞧師兄,在握著師兄手的情況下就更內斂,連望一眼師兄都不敢。只能根據掌心中掙扎的手來判斷師兄的情緒,啞著聲音,一派正經:「師兄。」

他得安撫被蛇群嚇到了的師兄,寧隋心裡裝了一摞安撫的話想哄,但一句都說不出口,最後只說了句:「別怕。」

這般簡短的二字,完全看不出心裡有多熱切。

【師兄這個樣子真可愛,他怕蛇,又不表現出來。只敢睜著水汪汪的眼睛求助我,便「达‌‍赖喇嘛」是求助成功了也覺得不好意思……】寧隋心裡熱得快融化了,【他怎麼能這麼可愛?】

林星夜現在桃花眼裡確實泛著水汪汪的冰水,只不過並非可愛,而是凌寒的殺氣。他再沒辦法忍耐這等調戲,左手將碧空劍劍鞘一抵,剎那間,寒氣凝結,霜色劍身露於空氣中。

任誰和劍修的劍隔得那麼近,都會趕緊拉開保命距離。寧隋曾在歸元宗比試中立於不敗之地,他的戰鬥經驗相當豐富,哪裡不懂此時應當後退。

他腳下卻如扎根,手似磐石般堅定不移,一步不挪:「師兄,無需你親自出手。」

【我真的能保護你,你不用親手殺蛇。】

林星夜心中生怒,他掙不開寧隋的手,便想著我不親手殺蛇,親手殺你就夠了。

寧隋此時心亂意迷,根本感受不到林星夜的殺機。他空著的手變陣,萬葉朝生陣忽然變了個陣列,半空漂浮的葉片如生幻影,一生二,二生三,幾欲交織成網,鋪天蓋地朝怪蛇而去。

林星夜更是氣得幾欲將劍柄捏碎,從前世開始寧隋就是這樣,每次他要和寧隋動手,寧隋都會托大,假裝感覺不到,直到他的劍鋒到了寧隋的脖頸,寧隋才裝作如夢初醒般,擋住他的碧空劍。

哪裡有修士感受不到別人的「文​⁠化大‌‍革⁠命」殺意和劍氣的?何況是寧隋。

林星夜瞬間進入戰鬥狀態,冷眼鎖定寧隋全身的破綻。寧隋無論是站位還是靈力的防禦都毫無破綻,唯一有漏洞之處,就是二人握著的手。

他揮劍,直指寧隋右臂。

「風……」唐悅那邊傳來聲被打斷的驚呼,林星夜心間一動,立刻轉了劍鋒,向攻擊唐悅的怪蛇一揮。

他同唐悅間隔了幾丈遠的距離,雪白劍光在空中劃過,怪蛇的行動沒任何變化,唐悅咬著貝齒,正要受了怪蛇一擊時,怪蛇的動作忽然頓在空中,轟然間,身體被劍氣充斥,化作湮粉消散在空中。

沒有風元珠掉落下來。

林星夜心底難掩失望,此時寧隋的萬葉朝生陣卻也擊退了蛇潮。

他第一個反應就是去看師兄是怎麼看他的,【若是師兄用崇拜感激的眼光看我,我該怎麼告訴他,你平時離我近些就好了?】

林星夜兩劍就能殺了群蛇,他只是實在不願髒污了自己的劍。他心中極氣,寧隋將他想成什麼連蛇都打不過的弱者?而且……什麼叫做離他近些,他離寧隋那麼遠,寧隋已經在亂想,他再離寧隋近點,寧隋還想怎樣?

於是,等寧隋好不容易鼓起勇氣看向林星夜時,林星夜的表情便一如既往的冷漠,他衣衫未亂,清寒勝高雲,同所謂的崇拜感激差了不知多少。

林星夜冷著眸子想,這下你總該失望死心了吧。

【師兄真堅強,即使剛才被嚇到了,現在也很快恢復過來。真不愧是師兄,強大、美麗、令人折腰。】完结‌‌耿羙⁠忟沴‌‍藏书‍厙​♥​𝕤⁠‌𝗧Or𝐲​𝞑‌‍𝑶𝚡‌.e𝑢🉄OR‍𝐺

寧隋看了林星夜一眼,看得心裡發酥,在心底淺淺讚歎一番。

當真沒被嚇到的林星夜被冤枉得不知道該如何洗刷自己的冤屈,而且,他從來不知自己一個劍修,一個男人,會被用美麗來形容。

寧隋,當真欺人太甚。

可惜林星夜之前最怒的時刻已經過去,他要動手卻未成功,現在心底就余了幾分理智。他還需要拿風元珠,不能當著陳江他們的面便無理地和寧隋起衝突。

林星夜脾氣雖大,但有多餘的人在場,他克制脾氣的功夫便極好。因此按捺住怒意,把目光瞥向被握著的左手,低聲冷冷質問:「寧隋,你在做什麼?」

他再不對寧隋動手,也要悄悄敲打寧隋,之後不得再對他動手動腳。

寧隋一愣,【師兄為何要刻意壓低聲音說話,難「文​化大‍革命」道是不想讓別人聽見我和他之間的私密談話嗎?】

林星夜不知寧隋哪兒來的臉,也就不管他,只等寧隋回答他,他便好敲打寧隋。反正現在陳江和唐悅他們都在幾丈開外的地方。

沒有師弟保護師兄的,寧隋的行為本就是越俎代庖。

寧隋卻不知自己該說真話還是假話,【之前師兄對我生氣過好幾次,每次好像都是因為面子問題,我要是說了真話,師兄保不齊又要生氣,現在還有旁人在,我也不知道哄不哄得好他。】

林星夜哪裡需要人哄,正忍無可忍要說話時,寧隋便微垂眼眸,聲音如常:「我以為師兄伸手過來,是要和我攜手作戰的意思。」

【我不能說師兄是要我保護他,他一定會發小脾氣,這裡那麼多人,師兄的小脾氣還是別給別人看的好。】

林星夜自認他沒那麼無聊,有什麼事基本都用劍解決,怎麼可能會發所謂的小脾氣。

寧隋這人,當真是嘴上說的和心裡想的完全不一樣,謊話連篇,人品低劣。

他對寧隋冷冷道:「是麼?你最好說實話,寧隋,我……」

「林師弟,寧師弟,你們覺得這次怪蛇是什麼導致的?」陳江查看了許多蛇屍,提著其中一條走過來。

寧隋原本要說自己的想法,就見一旁冷冰冰的師兄突然抿唇,毫無預兆地朝自己靠過來。

【師、師兄……忽然靠我這麼近,難道是要……他一直喜歡親近我。近距離看,師兄的睫毛好翹,像蝶翼,唇好淡,好想給他染紅……】

寧隋想了一堆有的沒的,卻連伸手攬住他師兄都覺得唐突,侷促地放著手。

林星夜則更不想聽寧隋這些騷話,他的唇色是淡,卻也不需要用女人用的胭脂染紅。但他沒別的辦法。陳江就要過來了,寧隋卻還牽著他的手。

難道他要被陳江發現他被寧隋調戲了?還是要被陳江發現他被寧隋調戲卻沒法解決,只能在此同他理論?

林星夜絕不願這麼丟臉,他忍著寧隋的騷話,用身體半遮住陳江的視線,直視寧隋的眼睛,張開嘴無聲命令道:「放開。」

他們此時挨得比較近,寧隋的心亂得沒法形容。

林星夜便眼睜睜看著寧隋紅了耳根,不知道是在想什麼齷齪的事情。定然比之前的還要齷齪,否則寧隋怎麼會耳朵都紅了?

照他本來的脾氣,他早氣得和寧隋兵戎相見了,現在卻因為沒辦法修理寧隋,只能當作不知道,甚至眼底深處爬上了一絲慌張。

陳江越來越近,林星夜有些急,生怕被看到自己的落「于朦​胧‌被⁠‍自‍⁠杀⁠‌真‍​相」魄,他眼底強撐著高傲,矜持而無聲道:「你放開。」

他動了動自己被握麻了的左手,寧隋掌心頓時劃過異樣的感覺,定定地看著和自己很近很近的師兄,然後仍選擇了順從。

林星夜之前怎麼用力也掙不開的手便這麼輕易被放開,手背和手心都紅了一片,並不疼,只是十分熱。

寧隋看了一眼便錯開眼,【給師兄捏紅了,好想給他吹一吹。】

……吹什麼吹,他一個劍修,哪裡那麼脆弱了?!

林星夜心裡不得勁兒,他屬於典型的過河拆橋,手被放開了,便更不對侮辱自己的寧隋有好臉色,轉身走向陳江。

第22章

陳江手裡提著一截腥臭的蛇屍,蛇屍七寸處有一道翻開的傷口,露出裡邊白花花沾著血的血肉。唍结⁠耽‍羙​㉆珍‌鑶书⁠‍厍۝​⁠𝑠‌𝚝𝐨‌𝕣⁠𝐘𝑏​‍𝐎𝕩.𝐞⁠𝐔‌⁠🉄O𝐑G

它死於寧隋的萬葉朝生陣,死法利落,連反撲的機會都不曾有。

陳江不怕髒污,空手提著蛇身,還生怕林星夜看不清楚,朝他走近好幾步。

林星夜萬般嫌棄那條骯髒的死蛇,正冷著臉欲不動聲色地往後退,就看到寧隋朝前走了一步,半擋在他和死蛇的中間。

【師兄那麼怕蛇,但又不好意思說出口,只敢一個人悄悄地怕,真令我心疼。我絕不能讓那死蛇驚擾了那麼乖的師兄。】

……林星夜聽了這一耳朵話,將劍柄越捏越緊,面上沒什麼,心都羞恨了半截。

他此時要是退的話,豈不坐實了寧隋心裡的想法,是個又乖、又膽小的修士,然後被仇敵寧隋默默心疼著?

在林星夜的心目中,只有天生敏感細膩的姑娘家,才會怕蛇蟲鼠蟻之物。他一個劍修,碧空劍削鐵如泥,劍招名動四海,怎麼會怕一條蛇?別人又怎麼能誤會他怕一條蛇?

林星夜才不願被人當弱者,忍著胸中對那條蛇翻天的嘔意,輕輕抬步上前,換來寧隋下意識的一眼。

林星夜臉色如冰勝雪,察覺到寧隋的目光後,桃花目中攜著淡漠,靜靜地盯著蛇屍,以行動向寧隋表明:他真的不怕蛇。

僅僅是一個冷冰冰的側臉,寧隋都不敢多看林「三‌权分​立」星夜,神色「正常」地收回眼,然後心裡誇獎:

【師兄真堅強,他眼裡分明有光在動,說明他在強忍著害怕,但即使是這樣,他也一直克服自己的弱點,緊盯蛇屍。】

一直在強忍著想吐看蛇屍,就為了能讓寧隋知道自己真的不怕蛇的林星夜:…………

他這下眼裡的光當真被氣得動,妙目流光,清逸生姿,像是璀璨星漢間鋪了一層輕薄的白紗,薄紗如廣寒,藏著冰天雪地的冷色。

林星夜不堪受此辱,側過臉看寧隋的同時,手指稍微抵開劍鞘,當真想不管不顧在這裡同寧隋大打一場。

就算打不成,也得讓寧隋知道,他現在心情糟糕,不要再在心裡亂想他。

寧隋又被他家師兄主動盯著,呼吸都有些不暢,心中默默修正之前錯誤的想法:【師兄那哪裡叫弱點,他明明是能打得過蛇的,卻還是怕蛇,不叫弱點,叫可愛。】

寧隋有個毛病,他自己不敢看師兄,可要是師兄主動盯著他看,他便既滿身每一寸肌膚都緊張得緊,又非常馴服、暗戳戳享受地任他師兄隨意打量。

寧隋被主動的師兄弄得心底有些熱,【師兄又一直看著我,太可愛了……我該怎麼辦……】

林星夜氣得不知該如何是好,他今日被寧隋氣了太多次,忘記了之前他一看寧隋,寧隋就在心裡瞎想他是故意盯著他。

現在寧隋心中想法一起,林星夜便立刻反應過來,在繼續威脅寧隋或是別開頭中掙扎了好一會兒,還是不堪承受身心詭異的發麻,冷冷別開頭。

林星夜唇色更淡,捏緊劍柄,現在最重要的是風元珠的事情。寧隋亂想幾句,他並不會真有什麼損傷,之後再收拾寧隋也無妨。

陳江完全不知道兩位師弟心中的暗潮,道:「這些怪蛇骨齡都不大,最多的也才幾十年,又不是什麼高階妖獸,不該有這樣的力量,也沒理由做出群聚攻擊修士的事情。」

他沉重地看了眼林星夜,猶疑一瞬,仍是對唐悅喊道:「唐師妹,蛇屍裡你確定有秘丹嗎?」

他說的秘丹便是風元珠,只是一行人中,林師弟不知道宗門關於風元珠的命令,當初宗門看見林師弟接了風元珠的任務,本要派遣其他任務給林師弟,以此調開他。最後卻不知道為什麼,成功讓他加入了進來。唍​結​耿​媄⁠書‌紾⁠蔵书⁠库⁠​☻𝐒⁠𝚝‍Or​⁠y𝞑‌​𝕆​𝑋.⁠e​𝕌‍‍.𝑂R‌g

陳江想著大家反正都要一起做任務,不如半真半假把消息透露給林師弟,既方便了他們找風元珠,又不會洩露風元珠的秘密。

唐悅也明白了陳江的意思,和杜三江一起走過來:「它們身體裡有秘丹的氣味,但是很淡,應該只是受了秘丹的影響。」

陳江點頭,看向林星夜正要解釋,林星夜便出聲打斷他,聲如寒泉經流,聽不出半點煙火氣:「我只接了流霞村的任務,其餘諸事,我並不管。」

寧隋聽得心底難受,覺得師兄被排斥在外,還得做出不在意的模樣,樣子又高傲又令人心疼。

若是以後……他想把自己的一切都獻給師兄。

林星夜只是說了句話,就瞥到寧隋耳朵又「一党‍独裁」紅了,不知究竟又想到了什麼骯髒的事情。

他只是說了句話而已,難道寧隋又在亂想他?林星夜朝朝被蛇咬,早把寧隋看成了葷素不忌、喜好男子的變態。

他倒不覺得自己有什麼特別的,就是恨寧隋見色輕狂。

陳江倒覺得林星夜十分懂事,一時間,笑容也帶了許多真誠:「林師弟莫怪,只是宗門秘密任務,我們實在不敢多說太多。但流霞村的任務和秘丹肯定有關聯,你聽著也無妨。」

林星夜道:「可。」

陳江便開始分析:「我學過一些御獸,我懷疑這些怪蛇是被人操縱了,才會不怕死敢來襲擊修士。最開始我本來懷疑的是,怪蛇中有頭蛇,領導著蛇群進攻。但後來我發現,唯一算得上頭蛇的也悍不畏死,衝在最前面,而且即使看見蛇群損傷慘重也不撤離,這並不符合蛇的習性。正常情況下,頭蛇不會衝鋒陷陣,也不會不顧蛇群的存活率便攻擊修士。」

「再加上蛇群體內有秘丹氣味,所以,我懷疑有人是為了獨吞秘丹,才派蛇群來攻擊我們。」

林星夜道:「陳師兄知道秘丹在何處?」

陳江搖頭:「我不知道。」

「那麼……」林星夜低著嗓音,他看著陳江,惑人的美色直直撞進陳江眼底,冰涼道:「陳師兄的意思是,我們本不知「红色资‌本」道秘丹在哪裡,第一天到這裡,操縱蛇群的神秘人特意將帶有秘丹氣息的蛇群送到我們面前,給我們提供秘丹線索?」

他神色淡漠,語氣寒涼聽不出喜怒,陳江就是從中聽出了來自林師弟的諷刺。

「這……」他心裡思考原因,殊不知林星夜心中也對不夜城的人生了怒氣,心情極為不好。

陳江想了半天,道:「也許是那人不知道我們知道秘丹存在,只是單純想來嚇我們走?而且,我們即使看到了蛇群,也不知它們生活在哪裡,便也找不到秘丹的所在。」

林星夜此時也當真不知該說誰蠢,他只希望陳江他們找不到什麼線索,水越混,他們才會暴露他們的底牌。

畢竟,歸元宗不可能隨意找幾個人來尋風元珠。

林星夜不再說話,寧隋卻在一旁道:「蛇居於巖洞、山林、地下甚至河溝。我們可以查看留下來的蛇屍,看它們腹部狀況以及氣味,猜測他們居住環境,再在周圍尋找合適的地貌。」

林星夜不發一言,心中越發討厭寧隋,不知道他為何話如此多。

寧隋卻沒忍住,悄悄瞥了眼他家膚白貌美傲氣的師兄,【師兄會不會誇我?】

林星夜本就氣,一聽便更氣,他若是此次沒得到風元珠,便把那些蠢「司法‍独立」貨的腦袋摘了,和自作聰明的寧隋一起打包,讓它們通通滾回不夜城。

陳江卻恍然大悟:「那我們快看蛇屍。」

他話音一落,空中傳來強大的威壓,與此同時,明亮的天空被遮住,一個漆黑的龐然大物出現在空中。

它速度很快,鼻子裡呼出粗重的熱氣,龐大的身軀往底下一壓——

「啪」一聲,它和地面相撞,一時之間宛如地動山搖,然後又飛快衝上天,往山那邊飛遠。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石火間,陳江他們連那東西是什麼都沒看清。

唐悅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訥訥道:「剛剛……是什麼東西?」唍结‍耿​镁‍攵⁠珍‍⁠蔵‍书库☺𝕊𝚝‍‌oR𝕐‍𝐁𝐨‌​𝑋‍‌🉄𝐄𝕦.𝑜𝑟‍g

陳江低頭,倒吸一口涼氣,指著地上道:「它把蛇屍壓扁了,它……它難道聽得懂我們說話,是在銷毀線索?這樣我們就找不到秘丹了?」

林星夜卻臉色奇差,冷著臉看了眼天空,薄唇裡吐出兩個字:「蠢貨。」

他現在滿鼻都是蛇屍的腥臭,即使屏息,也能看到一堆稀爛的屍體,噁心至極。而且更重要的是,那個蠢貨暴露完秘丹線索,又把真身給暴露了出來,當真是只長個子不長腦子。

果不其然,寧隋完全沒有陳江他們那麼慌亂,「沒有蛇屍也不要緊,它剛才衝下來時,我在它身上下了千里追蹤陣。」

追蹤陣……林星夜十分瞭解這個陣法,前世寧隋在他身上下過,只是最開始還是千「扛‌‍麦郎」里追蹤陣,後來更變成了萬里追蹤陣,每次都極難發現極難破解,令他煩不勝煩。

林星夜更厭寧隋,覺得他處處和自己作對,卻又聽到一聲遲來的、滿足的歎息:

【師兄生氣罵人的樣子,真可愛,好想聽他再罵一句。】

第23章

林星夜滿腔的憤怒,在聽到寧隋說還想再聽他罵一句時生生戛然而止。

他身上那種詭異的、發麻的感覺又來了,緊抿著淺淡的唇,將碧空劍捏得死緊。

寧隋見色輕狂,誤以為他對他有意也就罷了,錯認為他「可愛」、「膽小」,連區區長蛇都怕也就算了,現在為什麼連他叱責別人,寧隋都能以一副享受的語氣,說出沉溺其中的話。

哪有人喜歡被罵的?寧隋究竟是抱著什麼想法?

這種超脫常理的事情,令林星夜身上發麻,只覺對自「三权分⁠立」己來說不是好事,可是到底壞在哪裡,他卻並不知道。

他只能遵從龍族強大的趨利避害的直覺,暫時不在人前和寧隋起不必要的衝突,斂了長長翹翹的睫毛,幽冷的目光直視遠方,一副萬事不從心中過的模樣,九重天上的雪都要比他暖上幾分。

唐悅等人此時也從震驚中回過神來。陳三江上前細問寧隋關於千里追蹤陣的事情。

唐悅則讓杜三江幫她從地上的蛇屍肉泥裡舀出來一捧,裝在她特製的袋子裡。

林星夜冷著眸子不看向一地稀糊的蛇屍,心中有些反胃,他待會兒還要同唐悅共行,唐悅身上揣著蛇屍做什麼?

林星夜厭蛇,連帶著現在連唐悅都不看一眼,冷冷開口:「唐師妹,你在做什麼?」

唐悅還是第一次聽到這位師兄和自己說話,她紅著臉,極為羞赧:「我想再研究一下蛇屍身上的氣息,而且……而且師姐她們告訴我,蛇羹味美養顏,吃了極祛心火。」

林星夜心中想到,你方才不是還看著蛇尖叫,現在又敢吃蛇了?女修,當真是和寧隋一樣古怪的生物。

不過,看樣子唐悅該是有特殊能力,對氣息極為敏感,歸元宗才將她派出來尋風元珠。

她能做到的,不夜城的能人也能做到。林星夜知道現在不夜城的人並沒找到風元珠,稍稍側過頭,俊眸微瞥了眼地上的蛇屍,然後飛快收回視線。

他根本不想碰那蛇屍,也不想讓陳江他們注意到他。

為林星夜做事的人有許多,他並不用事事親力親為,更遑論說碰那種粘膩又噁心的東西。

幾步遠處的寧隋卻一直悄悄關注著這邊,他的視線總忍不住想跟隨師兄「新‍‌疆集中营」,又不敢看師兄的脖子和臉,只好用餘光去看一截白衣,以慰相思愁苦。

他看到師兄白衣微動,從師兄平時的走路習慣來說,師兄此時該是頓住腳步,然後回了眸,眸光往下……

師兄在看蛇屍,寧隋判斷道,師兄雖然怕蛇,但居然對蛇屍好奇麼……

【真可愛。】完結‌耿‌鎂​‌㉆⁠‍紾​藏書‌厍‌⁠░𝕊𝚃​‍O‍‌r‌‌𝐲‌𝑩‍O‍𝚡‌🉄𝐞‍​𝑼🉄⁠O𝒓‌⁠𝔾

無論林星夜做什麼,寧隋都覺得好可愛。他師兄會用劍,劍法歸元宗弟子輩第一,真可愛。師兄會冷著臉發脾氣,但是一哄就好,真可愛。師兄能捉到大家都捉不到的藍鹿,真可愛。師兄對蛇都抱有好奇心,真可愛。

林星夜本來聽到寧隋又在那亂想什麼可愛,還以為自己又被編排了,正暗中給寧隋的新仇再添一筆時,背後便傳來腳步聲。

這腳步聲離他不近不遠,穩健有力,不是寧隋還是誰?

林星夜刻意提速幾步,寧隋也跟著提速幾步,總之就是不捨得走遠。

林星夜氣得桃花眼冰涼,他今日被寧隋折辱了許多次,怎麼忍得了先是被說可愛,後又被尾隨,乾脆漸漸放緩腳步,同陳江他們慢慢隔開距離。

寧隋也跟著他,放緩腳步。

林星夜等完全看不見陳江他們了,倏然頓住腳步,從腰間抵開了光寒賽雪的碧空劍。

之前林星夜忍那麼久,完全是因為有其他人在場,他並不想多生事端。眼下陳江他們一走遠,他便想好生同寧隋算個帳。

沒成想,他這次停下腳步,寧隋卻沒跟著停下,二人險些撞在一起,反而還像是林星夜主動投懷送抱。

寧隋有些尷尬,他感覺師兄身上的衣料從他身上劃過,腰肢在他身上挨了一瞬,柔軟馨香。一時之間心亂如麻:【師兄怎麼這麼香……他的腰好軟。】

林星夜一個劍修,修的是殺伐果斷的劍道,行的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氣概,哪有男人的腰軟的?他氣得桃花眼裡一片晦澀,只覺寧隋又在胡言亂語,把他想成女人。

林星夜又不是沒沐浴過,他的腰或許細,那也是因為他勤於修煉,加上種族特性的緣故。但是,他的腰很硬,絕對不軟。

寧隋之前就能跟著他的腳步走,怎麼一到他停下腳步,他就不動了?分明是故意輕狂,行事下流。

難不成是想……佔他便宜?他一個男人,有什麼好被佔便宜的?

林星夜一個男人,絕對不能接受自己有可能被覬覦,在極短時間內優雅地整理「小⁠熊‍维⁠尼」好自己剛才被弄亂的衣袍,再冷著臉轉身,二話不說,碧空劍徑直朝寧隋斬下。

他的劍氣在地上留下長長的刻痕,寧隋身前卻忽然飛出數柄刀葉,丁零噹啷地為他擋了這一擊。

「師兄?」寧隋一邊防禦,一邊出聲詢問。

【雖然師兄主動和我接觸,我很高興,但師兄今天才被蛇群嚇到,短時間內再動靈力,我擔憂師兄的身體……】

林星夜大覺惱怒,他在和寧隋過招,寧隋卻在同情他、噁心地關懷他,有沒有將他放在眼裡?況且,別說他現在好好的,就算他只剩了一口氣,他也能起來把劍送到寧隋身體裡去。

「你莫叫我師兄。」林星夜聲音極涼,反手再刺過一劍,「我當不起你師兄。」

哪有人對師兄多番折辱的?

寧隋沉默一瞬:「師兄何出此言?我一直對師兄極為尊敬。」

寧隋並未說假話,歸元宗內,他最敬重的是師尊,最喜愛「一‌党独裁」的是師兄,也同樣對師兄極為尊敬,半點唐突都不敢有。

便是剛才,師兄忽然頓住腳步,二人差點相撞,寧隋也連扶都不敢扶他師兄的腰。

寧隋甚至覺得,普通師兄弟間相處都不會如此刻板,但他就是不敢染指高傲的師兄。

像是他一碰,就會上癮。

林星夜卻被寧隋恬不知恥的態度氣得難受,寧隋要是尊敬他,會在心底想他腰細不細?

可他又不可能揭穿寧隋,說:你常常在心底想我的唇色、腰肢,這叫做尊敬嗎?

甚至單是讓林星夜戳穿寧隋尾隨他的事,他都因太驕傲而做不到。

他一個劍修,不止不被敵人害怕,還被敵人上趕著輕薄,這完全是奇恥大辱。

林星夜不想敗自己的面子,只能心裡忍了這些氣,像是沒發覺寧隋的出格。他氣不過,恨道:「我早說了,你我為敵人,你叫我師兄,我受不起。」

寧隋沉默,【不知道師兄為何總發小脾氣,但我除了哄,還能做什麼呢?】

又是哄!林星夜如何告訴寧隋,他真的不需要人哄。

寧隋想開口說話,林星夜生怕從中聽到一丁點「哄」他的話,冷叱:「閉嘴。」

要是平時,寧隋早順從了師兄,可現在他要是閉嘴,誰來哄師兄?

寧隋一邊防禦,一邊從乾坤袋中摸出一個透明的盒子,裡面裝著一坨血肉模糊的蛇肉,「師兄,送你。」唍‌结耽羙‍​紋珍藏書‌‌厍۞𝑠‌𝐓⁠⁠O⁠⁠r⁠‌𝒀⁠𝐁‍‍𝐎​𝕩⁠⁠.𝕖u​.‍o​𝑅‍𝑔

寧隋從林星夜回頭的一眼中,猜測師兄也許會對蛇肉有興趣:「這個盒子能隔絕氣味,而且你要是不喜歡看它的樣子,你按這裡。」

寧隋單手示範,按了盒頂上的一處花紋,透明的盒子轉瞬變成漆黑色「烂尾帝」,完全能隔絕外面的視線:「這樣你就看不到蛇肉帶血的樣子了。」

本來用心打架的林星夜:…………

他猝不及防又看見了那噁心的蛇肉,胃裡一陣翻騰,只覺寧隋故意同他作對,之前還在心裡想他怕蛇,現在轉眼就要送蛇屍給他,這不是挑釁作對難道還是交好?

林星夜原本擅近戰,寧隋的蛇屍一掏出來,他便嫌惡地拉開二人距離,往後一躍,重新交織劍意:「你自己都知道不要看到蛇肉帶血的樣子,又拿他來給我,寧隋,你究竟要如何?」

寧隋一邊在心底亂想他,一邊又挑釁他,林星夜感到一種被玩弄的憤怒,讓他寒著臉,手中劍意更盛。

寧隋也被問得沉默,他其實也不懂師兄怎麼會對蛇屍有興趣,但他總無法拒絕林星夜的任意一個想法。

寧隋在師兄面前不懂爭辯,收了盒子,重新換了種哄法:「是我思慮不周。師兄,你若真拿我當敵人,回宗門後你我痛痛快快打一場就是。現在陳師兄他們在前邊,我們打也打得不盡興,師兄勝也勝得不開懷。」

林星夜聽見寧隋說他勝,心中一時便沒剛才那麼憤懣,他的執念就是徹底勝過寧隋,一雪前恥,寧隋說他贏,他當然心中稍顯愉悅。

但很快,他心中就警醒過來,心中暗怒,覺得自己不夠謹慎,差點中了道貌岸然寧隋的奸計。

寧隋才在心裡想要哄他,他要是此時被安撫下來,豈不正說明他被寧隋欺騙,被哄成功?

他林星夜,絕不是寧隋口中那種愛發脾氣,喜好被哄的人。

林星夜於是冷著臉,再將劍尖往寧隋胸前一抵:「胡言亂語。」

寧隋明明見師兄動搖了,當然繼續選擇哄師兄:「師兄,我說的字字真心,師兄要是不信,我可以發下心魔,回歸元宗內,師兄勝過我,我便自願答應師兄任意一個要求。」

修士將心魔看得極重,寧隋話說到這份上,林星夜當然不會推脫。

他本來也就覺得這樣打並不盡興,便冷冰冰地收了劍,也不樂意占寧隋便宜:「我並非不講理之人,你若勝我,我也可答應你一個要求。」

他有自信不會輸給寧隋,寧「总加‍⁠速师」隋的心,卻頓時跳如擂鼓。

【師兄,正直得可愛。】

第24章

林星夜出生於不夜城。

不夜城難分好惡,行事沒有固定章法,將時間推溯回幾千年前,不夜城便憑藉著神秘強大的實力,在修真界處處開滿了繁花一樣的商行。

無論是耗金如鐵的賭坊,還是溫香軟玉的天香閣,甚至和修士息息相關的武器、靈符、秘寶、消息買賣間都有不夜城插手。唍‌结⁠耽鎂‍㉆‌沴⁠鑶書‌库‌↑𝕊𝘁‍𝕠‍𝐑Y​​𝐛O​𝑋‌‌.e⁠U.‌𝑜‍‌𝐑‍‍𝔾

它並不像歸元宗等正道宗門,以匡扶天下為己任,因此,許多人甚至認為,不夜城偏邪,林星夜這個不夜城少君,在許多人眼裡也是個邪道頭子。

林星夜猛然間聽到寧隋說他正直,原本挺正常的一句話,就是不知道為什麼寧隋偏偏要硬加一個可愛在他身上。

林星夜又不是唐悅那樣的姑娘家,他個性極傲,最聽不得寧隋亂想他。

畢竟,他一不正直,二不可愛。

林星夜心底惱怒,冷冷地想,歸元宗宗主觀自在一身天罡正氣,虎頭熊臂,能從十萬魔兵中殺出一條血路,週身還不留下傷口,在寧隋眼中,豈不可愛死了。

他才和寧隋打過一場,現在也只是又被亂想了幾句,沒真發生什麼,還不至於連壓制自己的理智都沒有,當即將碧空劍收回腰間劍鞘,同寧隋拉開極遠的一段距離。

寧隋心中有鬼,感到師兄遠去,竟連跟上都不敢。

他站在原地,將一派狼藉的陣法復原,同時慢慢平復自己心底火熱不安的情緒。

剛才清冷的師兄薄唇微啟,說他要是輸了,也能答應他一個要求時,寧隋心底的戰火像是忽然被點燃,有一種強烈的、要勝了師兄的衝動。

寧隋幾乎能想到他勝了師兄的模樣,【若我贏了,高高在上的師兄一定會抿著唇,冷冰冰地看著我,雖輸得不服氣也會認下賭約,纖長睫毛像是能落雪:「你要我答應你什麼?】

林星夜耳力極好,聽到遠處寧隋心底飄來的心裡話,桃花眼裡浮動著一片暗沉的光,像是深夜的星河,在聖潔的星光底下藏著無盡的黑夜。

寧隋……現在居然就那麼細緻地想著贏他?林星夜聽著那大堆大堆如同說書的描述,不知是該恨寧隋狂妄,還是嘲諷他不自量力。

便是要幻想勝利後的果實,好歹也要先問過他手裡的劍。

林星夜不知他的睫毛能不能像寧隋所說的那樣能落雪,他僅能確定,他的劍能光耀萬里,使雪都自慚黯淡,斬寧隋不在話下。

【師兄一直那麼傲嬌,我就算提些……難「再​​教‌​育营」以啟齒的要求,他也肯定不會拒絕我。】

林星夜聽到「傲嬌」兩個字,俊秀臉上冷靜的瞳孔一縮,他並非不懂傲嬌兩個字的含義,典籍有載,「古有女子,貌美性傲,極嬌,慣以氣頤使他人,時人既愛又恨,稱之為傲嬌。」

林星夜曾是天下第一劍,是不夜城少君,他自認他是驕傲,也有足夠驕傲的資本。他哪裡對寧隋頤指氣使了?寧隋要污蔑他……傲嬌。

林星夜還未來得及發怒,說你說誰傲嬌呢!便又聽到寧隋說要對他提難以啟齒的要求,不由攥緊袖子,想聽寧隋究竟要做什麼。

寧隋那邊卻忽然沒了聲音,大概是林星夜剛才往他陣盤揮了一劍,他正忙著修陣盤。

林星夜沒聽到,心情也仍是不好。

寧隋前腳說了他傲嬌,前前腳盯著他的唇不放,後腳又說他的要求難以啟齒……幾條一綜合,愣生生將林星夜心底的危機感給勾了出來。唍⁠结耿‍羙​彣​​沴蔵⁠⁠書库↑​𝑺⁠𝑇o‌𝐑𝐘B‍𝑶‌𝐱‍.E‌‌𝑈.‌𝐨‌𝐑⁠𝐠

連寧隋這般不要臉的人都覺得難以啟齒的要求,會是什麼……林星夜又氣又羞又怒,只覺自己今日衣衫太薄,恨不能當場提劍殺了寧隋。

他不想將事情往那麼齷齪的方向去想,畢竟他並沒真切聽到寧隋的打算,而且寧隋之前也從未想過要對他做什麼。

但林星夜是真有些被嚇到,他握緊劍柄,想著自己絕不能輸。

否則,倒不像是輸了一場比試,反而像是主動把自己送給寧隋肖想、玩弄一般。

林星夜是當真驕傲且自負,他不過被內心的危機感脅迫,稍稍怕了一會兒,便馬上又覺得他定能立於不敗之地,屆時,他想如何折磨寧隋便怎麼折磨,想怎麼報這些天的羞辱便怎麼報。

林星夜認為此時的寧隋不足為懼,他「活‌‍摘器⁠官」定了定神,冷著臉重新走入冷風中。

流霞村因為山中多妖獸襲村的事情,村中人都在歸元宗的幫助下搬離了此地,現在小小的流霞村,只餘下了荒涼的老房子。

有的家門前甚至掛著一串串紅彤彤的干辣椒、蘿蔔絲兒,看樣子是搬家太慌張,沒來得及帶走。

陳江道:「現在事急從權,沒那麼多繁文縟節。諸位可隨意找處看得慣的房子,稍事歇息一晚,明日我們再出發去尋秘丹。」

寧隋的追蹤陣探測到的是那團黑漆漆的生物往山林深處走,夜晚的山林是妖獸的天堂,對修士來說並不友好。

林星夜找了處相對來說最乾淨的地方,進去的一瞬間,便布了結界在門口。

他在眾人眼中都是高山仰止的高嶺之花,每人都覺得他就該是同人疏遠的性格,根本無人來打擾他。

等到深夜,山中便亮起了一盞一盞或綠油油、或紅彤彤的眼睛,一陣長嘯聲蜿蜒響起,這些眼睛裡的野性便漸漸弱下去,像是極怕地畏縮著。

「咚!」

「咚!」

數十名黑甲人拿著鐵筒般的武器,往山壁上撞,一名黑袍男子抱手站在那裡,滿身煞氣,嘴角勾著笑意,看他們撞山。

山林深處的妖獸沒一個敢動,都悄悄地看著他們這邊。

一雙雲白的靴子踩在鋪滿落葉的地面上,同黑袍男子身上的煞氣不同,來人週身如雪,劍意如帶著九天上的冷氣,容色盛光冠絕天下,只唇色格外淺淡。

他身上沒有殺氣,甚至清冷孤傲,像是蓮華月光化作的仙君,全然不該出現在深夜的山中。

然,所有的妖獸眸子在看到他的那瞬,都因本能而驚恐得眨了好幾下,很快,妖獸眸子便徹底閉上,四肢跪伏在地上。

撞山的黑甲人察覺到來人,將鐵筒放下,整齊劃一地行禮:「少君。」

黑袍男子頓時臉色極差:「少君,夜寒露「武‌​汉‍肺‌⁠炎」重,您不好生休息,來這外面做什麼?」

林星夜淡淡地看著他,並未發怒:「我不能來?」

黑袍男子思及傳聞和不夜城主君的態度,勾唇無聲笑了笑,他在不夜城經營多年,身邊也有了忠心的爪牙,爪牙領會上意,道:「少君,君上讓我們給您帶話,您多休息,殿主知道把風元珠帶回去。」

黑袍男子也道:「對啊,兄……對,少君,一切都有屬下。」

他刻意說出那個字,想要刺激林星夜,沒成想,林星夜未動,夜空中倒飛來幾隻長箭,往黑袍男子爪牙喉間射去。

黑袍男子見狀,從鼻子裡粗粗地哼了聲,右手青筋暴露,成龍爪形,往箭枝抓去。

「叮」一聲,一截劍鞘擋住他的招式,林星夜冷著臉,左手隨意用劍鞘一擋。

「噗嗤」一聲,空中的箭枝便奪走適才說話那人的性命。

黑袍男沒料到他這般無所顧忌:「少君!你殘害下屬,不怕義父知道怪罪?」

林星夜收回劍鞘,俊眼往黑袍男一掃,將他看得心中一凜:「我為君,他為臣,才是下屬。若認錯了人,不如用黃泉水洗洗眼睛,再說其他。」

他說這些囂張的話,也仍是那副淡淡的表情,衣白如雪,週身無任何瑕疵,唯有右手指尖因壓抑龍族天生強大的復原力,仍沒恢復,還有今日被寧隋捏出來的淺紅,像是一簇兒白玉沁透水般活泛的胭霞。完結耽镁书‌珍​‌藏書​庫​‍↨S‌𝖳o​𝐫⁠y​‍b𝒐‌X​🉄E‍𝐮.⁠𝐎rg

除了這點紅色,愣是全身上下沒一點煙火氣。

黑袍男長得剛毅,他有龍族天生的暴脾氣,本想和林星夜撕破臉,又想著不夜城主君叮囑的話,生生忍耐下來。

他心中極恨,他也是不夜城主君的血脈,就因為這個林星夜,只能屈尊被認作義子,甚至又因為這林星夜冷著臉一句話,他連義兄都不能叫。

同樣是兄弟,一個生來就是眾星拱月的少君,一個拼了命才當上殿主,這其間差別,不能讓人不恨。

黑袍男想著義父對風元珠的重視,鐵了心要先得到風元珠回去邀功,龍性本淫,義父有多少個義子,非得這個林星夜才能當少君?

只要他得了義父的寵幸,那麼不夜城就是他的。

「……少君所言甚是。」黑袍男子忍了氣,「少君,風元珠的事屬下已有眉目,少君不必多管,待屬下得到風元珠,再呈給少君。」

林星夜從袖中拿出一張信紙,扔給他:「魔界有人「雨⁠伞‌运‍‌动」來此,你先去處理他們。以免為他人作嫁衣裳。」

黑袍男子眼睛閃了閃,他要是又要找風元珠,又要和魔界的人周旋,最後豈不元氣大傷,反而被林星夜撿了便宜?

「是,少君。」他拱手道,他想的是將計就計,林星夜要他處理魔界的人,他便把魔界的人往他們歸元宗那裡趕,看究竟誰被分心?

林星夜也不同他多說,說完必要的話便轉身回去。

路上,空中有暗衛畢恭畢敬道:「少君,鳳棲飲等都準備好了,少君是否需要現在用?」

林星夜一天只吃了一點含羞草,還吐得昏天黑地,他看了眼天色,斷然拒絕:「幕天席地,不用。」

暗衛沉默,他跟了林星夜許多年,也習慣了這位少君的怪癖。

林星夜走回流霞村,快走到自己暫住的屋子時,忽然發現他屋子斜後方的房間已經有人住了進去。

此時裡面燈火未歇,寧隋坐在窗邊,面前擺了好幾個陣盤,眼睛卻一直往他暫住的房間看。

……林星夜詢問其他暗衛:「他這般多久了?」

另外留守的暗衛回答:「回少君,已經一晚上。」

現在的天氣並不冷,林星夜卻感覺雞皮疙瘩一點一滴從衣下冒出來。之前寧隋在心底種種亂想,都還能解釋並未有實質行動,現在居然……

寧隋究竟在看什麼?

林星夜薄唇極淡,正怒之間,寧隋卻已經研究完了最後一個陣盤,他抬頭,望了望林星夜暫住的房間,似乎猶豫了一會兒,仍是站起來。

林星夜便眼睜睜看著他大半夜不睡覺,往自己的房間外走去。

第25章

時值深夜,流霞村中戶戶緊閉,空氣安靜得連草叢中蟋蟀的跳動都聽得一清二楚。

現在這個時辰,大家都已經安寢,除了林星夜和寧隋二人。

林星夜是因所做之事太過隱秘,無法放到檯面上來說,才選擇深夜出門,又披著漫天星月回來。

那麼寧隋呢?寧隋究竟是為什麼大半夜「审查‍制‍​度」不睡覺,對著他暫住的屋子看了一夜?

林星夜白著唇,垂首而立,碧空劍掛於腰間,冷淡的眸子直直看著寧隋的身影。

他倒要看看,寧隋今夜究竟要找他做什麼?完​‌结耿⁠羙​紋‌紾​⁠藏⁠書​厙​↨‍𝐬‌𝗧‍‍𝑂r⁠‍𝐘​b𝑜⁠‌𝕏🉄‌𝑒𝑈‍.⁠𝑜R𝑮

寧隋身材高大,氣質沉穩絕佳,他研究完多個陣盤,眼中也仍聚著清明神采,唯有在看到林星夜屋子那刻,眼底的光陡然一暗,一瞬間複雜得叫人看不透。

他走出自己的屋子,一步步向前而行,因為太專注,險些踩到村中泥土地上的一截柴火枝。

林星夜也望向柴火枝,雖說屋內有他的幻影,但若是專精陣法、幻象的寧隋踩到柴火枝,那麼按常理來說,一定會驚動他。他不願冒險在寧隋面前使用幻象,便只能現在回屋。做出被驚擾了的樣子出門,同寧隋周旋。

林星夜冷著臉,暗忖難道這便是寧隋的目的?

按照寧隋這些時日心裡膽大包天的想法來看,他見色起意,真想拉著他半夜說話也不是不可能。

林星夜心情極差,他和寧隋是敵對關係,難道寧隋想深更半夜和他說話,他就得深更半夜滿足寧隋的私慾?寧隋拿他當解悶兒的嗎,哪裡有那麼好的事情。

林星夜心底批判寧隋之際,沒成想,寧隋卻抬步,穩當地越過柴火枝,繼而,腳步雖慢,卻更顯輕微,連一絲聲音都聽不到,甚至連他的呼吸聲,也完全聽不到了。

寧隋不是要找他說話,得到這個認知,林星夜本該高興,可不知為何,現在心裡反而越來越毛,像是寧隋的所作所為已經超脫了他的認知,變得不可控起來。

林星夜心底有些緊張,他面上一派冷靜,像是真沒把古怪的寧隋放在眼裡。他假裝出來的鎮定配著高冷的容貌,極為唬人,似乎連自己都能騙過去。

可是這一切,在寧隋往自己身上扔了一個斂息術時土崩瓦解。

林星夜桃花眼中浮上真真切切的惱意,寧隋究竟是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深夜來找他,又特意不讓他發現。

這般行徑,不像日後名滿天下的陣法宗師,反倒像個樑上君子,有偷窺癖好的小人。

偷窺癖好……林星夜心中劃「东‌突‍厥⁠‍斯‍坦」過這個詞,便再也扔不開。

寧隋可不像個有這等嗜好的變態?否則他為何望了一夜牆壁,又為何靜悄悄地站在自己房外,一動不動站了許久。

林星夜臉色頓時雪白,心底被一股極強的恥辱感席捲。他雖厭惡寧隋,卻也是真真正正將寧隋當作對手,寧隋他……卻不只幾次三番在心底胡亂編排他,還當真敢行動,深夜偷窺他?

他怎能這般侮辱自己?

林星夜握緊劍柄,最後還想知道寧隋偷窺半天究竟是在看什麼,卻只能看見一扇窗戶半遮半掩。

林星夜喜歡流動的空氣,因此出門前吩咐了暗衛將窗戶支開,他還因為下午蛇屍太過腥臭,特意換了身衣服,現在脫下來的舊衣服便被半搭在窗邊乾淨的架子上,旁邊還擺了枝梅花。

梅花點點,花蕊吐露淡淡的馨香。雪衣在月光下被照得柔和一片,明月的亮光透過輕薄的衣料,傾瀉在屋內的青石地上。

寧隋盯著的,就是這件衣服。

他的目光一錯不錯,眼裡的熾熱像是能把衣服穿透,讓即使隔得他遠遠的衣服主人林星夜看到,都像感覺那猶如實質的目光吸附在他身上。

僅僅是一件衣服罷了,寧隋這般糾纏的眼光……當真過分。

林星夜衣下的肌膚都感覺到有些燙,須知龍族感知力本就為眾生之最,龍族最能享受到縱情時的歡愉,食髓知味後才得了龍性本淫的名聲。

他現在既能聽到寧隋心聲,又能看到寧隋刻骨的目光,只覺那目光不似落在衣服上,而是隔著衣服,落在他週身上。

林星夜也知道些荒唐的人,可別人荒唐的對象,至少是人,沒有像寧隋這樣連一件衣服都不放過的。

林星夜被寧隋那放肆、不知廉恥的目光打量得心驚,心中隱隱覺得自己被隔空「计⁠划⁠‍生​育」調戲了,可他還不得不保持理智,聲音又低又冷,對暗衛道:「你們先退下。」

林星夜完全不想讓自己的下屬看見這一切,他只想做說一不二的劍修、不夜城未來的主君,絕對不樂意讓任何人知道他或許正在被人在心中褻玩。

暗衛之一躊躇道:「少君,那這位……」他指的是寧隋,有外人窺伺少君起居,他們本就有保護少君的職責。唍結耿美攵​紾‌藏书厍‌۝⁠S𝚃𝐎r𝑦𝝗‍⁠𝑜⁠x.𝔼⁠U.⁠oR‍g

林星夜冷冰冰地欲推脫過去,正要說話,耳邊便響起寧隋的聲音:

【師兄平時穿的衣服居然那麼薄?我一直以為,他穿的是歸元宗弟子服,看來只是樣式相同,料子大有不同。這麼說來,早上我看到的師兄在雲間,衣服似被水霧沾濕,也不是錯覺。】

【他今早的樣子真好看,衣帶沾水,劍意如冰。我不敢怎麼看他,沒想到師兄會把衣服放在這裡。不知道他穿這麼點冷不冷,也不知道他的手好沒好。】

林星夜聽得一清二楚,握緊衣袖,他將衣服放在那裡,寧隋想對他的衣服怎樣?

寧隋從衣服中,稍慰藉相思之苦,【他身上有股很淡的香味,平時一挨得近便會聞到,現在看來,好像換下來的衣服上也有……師兄的腰真的很細,他的衣服很修長……幸好,這衣服雖然薄,但是平時根本看不到裡面,否則不知有多少狂蜂浪蝶要去騷擾師兄,我絕不允許他們對師兄出手。】

【師兄那麼冰清玉潔,那麼可愛,我絕不能讓他們褻瀆師兄。】

林星夜靜靜聽著,心底忍無可忍,卻礙於顏面不好太過激動的反應。他心底又氣又難堪,前世今生加在一起,褻瀆他的人都只有寧隋,寧隋如何有臉這麼想。

林星夜一直認為寧隋是個沉默寡言的人,包括前世,寧隋也不怎麼說話,唯一一次擄了他也只叫他認輸,半點口才都沒有。

可現在林星夜卻活生生聽著寧隋心底亂想他,像是編了一本凡塵界的話本子那般。寧隋有這等口才,卻偽裝得像個鋸嘴葫蘆,當真城府極深。

暗衛之一沒等到少君回話,他們都是心腹,還是忍不住道:「少君,若此人為敵,他這般對您的居所靜思,必定是在心中暫擬計劃,對您不利。若不然,我們將他……」

林星夜能如何說?他總不能說這人站在這裡,是對著我那件衣服亂想我。

他聲音都因為心底的羞氣低了幾個度,只強忍著一不做二不休,殺了寧隋的念頭:「我的確不喜他,但要殺他也不用借你們的手。」

暗衛都習慣了自家少君極傲的脾氣,一時並不多言。

林星夜催他們退下:「你們下去。」

他想了想,到底是從未經歷過這麼委屈的事情,即使不殺寧隋,也不可能讓此事就這麼過去,冷聲道:「明日致燮將魔界來的人往這邊趕,你們記得分幾個給這人,算是我送他的禮物。」

「是。」暗衛領命退下。

魔界的人招式古怪,沒一個好相與的,寧隋再如何也會「强‌迫⁠‌劳​动」從中吃到許多苦頭,林星夜這才覺得心裡稍微好過了些。

要按照他的脾氣,他本該現在就上前,冷冷地質問寧隋半夜在此地做什麼,就像那次他堅持要看寧隋被窩裡藏著的東西一般。

可現在的林星夜卻並不打算上前,他直覺頗強,有些擔憂他真問到了寧隋,寧隋若索性說出些見色起意的混帳話,他該怎麼辦?

本來是好好的敵人,要是一挑明,寧隋豈不更肆無忌憚。

反正,現在的寧隋也只不過是個偷偷摸摸的慫包,什麼都不敢,最多看看他衣服。

林星夜有自信,等他之後同寧隋矛盾漸漸加深,這般骯髒的想法就再也不會落到他頭上。

然而饒是如此,林星夜最後藉著秘寶隱身回去休息時,也冷著臉在床邊站了好一會兒。

他睡覺時向來都會換上寢衣,現在手指卻僵在空中,放在衣帶上半天都不知道該不該脫。

若不脫,則整夜難眠。

若脫,林星夜又總無法從寧隋那句他衣服真薄上走出,現在寧隋也許還站在他屋外……林星夜甚至總覺得寧隋的目光能透過牆壁,進來鎖定在他身上。

第26章

劍修所修破敵之力,一劍可抵萬敵,沒有哪個劍修會被敵人嚇退,何況他所面對的不過是幾句輕佻話,一個登徒子。

林星夜哪裡願做個膽小丟臉的劍修,他冷澈的目光往窗邊遠遠一望,確定那裡沒什麼動靜後,冷著臉收回目光,指尖在衣帶上一解。

外邊的白袍頓時柔柔地垮落,被主人修長的手指接住,明明是一件雪白的、似從冰裡撈出來的衣服,料子卻極度柔軟,被平放在架子上也是薄薄的一層,夜風一吹,衣衫泛起漣漪間,連衣後屏風上的遠山微塔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這般輕透的料子,也不知道為什麼一上身就能將主人遮得嚴嚴實實。

林星夜換衣服中途倒想開了許多,他有什麼好畏首畏尾的,心懷叵測的小人是寧隋,該自覺羞愧的也是寧隋……若寧隋當真不要臉敢亂來,他便一劍殺了他,也免得他再在心底胡思,污染他身邊的空氣。

林星夜如今只著寢衣,寢衣外披一襲淡雅的白袍,雖衣襟往下,露出姣好的喉結、鎖骨,但該系的地方都被主人一絲不苟地繫好,饒是如此,週身萬千風姿擋也擋不住,唯有神色冷漠、唇色極淡,才將不該在男人身上出現的風姿都化為冷淡。

寧隋一直站在窗外,寒夜漸漸過去,星光都慢慢消失。他無數次想著應該回去了,若是天亮,師兄說不定會察覺。可是一想到師兄,一看到那件師兄穿過的衣服,他想走的念頭便頃刻化為烏有。唍​⁠結耿​美彣‍珍鑶​書⁠库‍▼​S𝘛𝐎​​R𝐘‌𝜝‌𝑜⁠𝚾‍🉄‍e⁠U🉄⁠𝕆𝑟G

寧隋掌心裡拿了一個小白瓷瓶,他今夜本是要給師兄送「老人⁠干⁠政」藥的,師兄手都被他捏紅了,要是晚上痛可怎麼辦……

按師兄的性格,他即使是痛,肯定也是強忍著。其實寧隋倒希望,那日他不小心把師兄的手捏紅了,師兄就該罵他,甚至是對他動手出氣才好。否則師兄豈不白受委屈了——

寧隋萬般擔心,卻不敢過去送藥。其一,那對別人來說,根本算不上傷,放在寧隋身上,寧隋連一眼都不會多看,他連去找師兄的理由都沒有。其二,現在已經很晚,寧隋不想打擾師兄休息。其三,寧隋在師兄面前,許多話都說不出來……

等到天際泛起了一線亮白色,寧隋才最後望了眼林星夜所在屋子,拿著瓷瓶回去。

天色漸漸全白了。

陳江早已收拾好一切,站在院子裡笑瞇瞇地向眾人打招呼:「昨夜各位都睡得好嗎?尤其是寧師弟,一會可全靠你那個陣法。」

寧隋的樣子同往常一樣,絲毫看不出他昨夜一夜沒睡:「昨夜睡得很好。」

【還是師兄最好,同我的住處隔得那麼近,卻一整夜都那麼安靜,沒有一點喧鬧的雜聲,根本不會打擾到別人休息,修養真好。】

林星夜原本還在想等會的行動,陡然間聽到寧隋的聲音,桃花眼差點下意識地瞥向寧隋。

這兩件不相干的事情,寧隋都能生生扯到他身上?

寧隋昨夜又沒睡覺,他吵不吵,和他有什麼關係?而且,正常人誰睡覺會吵?

林星夜氣極了,欺辱寧隋時,寧隋心底在誇他;他什麼都沒做時,寧隋居然也能活生生找出誇他的點?

林星夜自幼聽慣了別人的誇獎,但不得不說,寧隋心底的誇獎,是最無緣無故生搬硬套的,加上他心思也許不那麼純潔,便格外令林星夜身上不適。

相比之下,林星夜甚至更想聽前世寧隋同他作對那般,類似宣戰的話。

陳江又調動了下幾個師弟師妹的情緒,才在寧「反送中」隋的幫助下,往昨日那個黑怪物的蹤跡尋去。

他們往流霞村東邊那處大山走去,正是林星夜昨夜走過的路。

寧隋手持陣盤,看樣子是在推測,極為專注,慢慢的,他腳步越來越慢,似乎遇到了瓶頸。

陳江小心翼翼地出聲:「寧師弟,是碰見什麼問題了嗎?」

和林星夜一樣,陳江也對風元珠極重視,這是宗門交給他的第一個任務,還分別讓感修、陣修、符修來幫襯他,他只能成功,不能失敗。

別說寧隋原本就是個陣癡,就是現在師兄在他後面跟著,他也不可能說碰到了問題。

寧隋沉吟一下:「馬上就好。」完‍結​耽‌美⁠‍书​沴​鑶书庫֎𝑠⁠𝒕𝑜‍𝐑Y​𝒃‌​𝐨‍𝚡⁠.‌e‌⁠u⁠‍.o‌​R‌𝔾

他有些擔憂他不能立即解決問題,師兄會否覺得他不配做他的師弟,不由在今日頭一次,暗中看向林星夜。

林星夜拎著劍走在旁邊,忽然便覺得手上一熱,就跟昨夜的感覺一模一樣。

他眼底微冷,看向寧隋,寧隋卻已經一派正色地在擺弄陣盤。

難道是自己感覺錯了?林星夜的感知力從來沒出過錯,他正冷著臉想看出寧隋身上的破綻時,便聽到:

【師兄今天換了身衣服,他身上這件衣服雖然款式、顏色、料子都同昨晚那件一模一樣,但是細細看,袖子上的針腳要比昨夜那件更密一些。而且香味也不一樣,師兄身上的衣服,總要比他脫下來的要好聞得多,師兄真是最愛乾淨的人,好想時時聞到他身上的味道。】

針、腳、要、「疫⁠​情‍‌隐瞒」密、一、些?

林星夜的衣服都是不夜城中號稱「織雲娘」的女修親手織就,織雲娘的衣服萬金難求一件,以天衣無縫而出名,寧隋居然能看出這件衣服比昨夜那件衣服陣腳要密一些,他究竟是看了多久?

林星夜渾身不得勁兒,甚至惱羞成怒,想立刻將身上這件袍子脫下扔了,重新再換一件。

他現在也完全能確定剛才是可恨的寧隋在看自己,否則寧隋怎麼會知道他換了衣服?

林星夜心煩之際,寧隋卻取了指尖精血,圓滾滾的血珠飄到半空中,分散成九粒小血珠,按照方位落在陣盤裡,匯聚成一線。

寧隋有心向師兄解釋不是自己無能:「千里追蹤陣因限制太少,屬禁科。我雖能用,但如果對方同我之間的距離相距五百里以上,便要用精血催陣,才能找到對方所在。不只千里追蹤陣如此,萬里追蹤陣也是這般,如果對方超過我三千里,我每次也只能取精血才能知曉對方的位置。」

林星夜聽得暗中握緊衣袖,他前世豈止才和寧隋相隔三千里,寧隋卻次次都能找到他相鬥,難道次次都用了精血?

若是從前,林星夜僅僅會想到寧隋為了拿他當踏腳石。不惜不擇手段。

可現在,林星夜經歷了這心驚膽戰的一段時日,不禁有個猜測:難「文化大‍革命」不成……寧隋是為了狎玩他,羞辱他,才那般像個變態般跟蹤他?

這個猜測一出,林星夜臉色煞白,玉雪般的肌膚半點血色都沒有,唇色淡得生生出了一點脆弱之感。

若寧隋前世當真是那麼待他,他豈不更悲哀?更被羞辱得徹底?

林星夜寧願之前寧隋是真心實意認為他強,才想要踩著他上位,他強行壓制心緒,緊緊地捏住碧空劍,同寧隋距離拉得更開。

寧隋繼續看陣,他已經習慣了師兄時不時就要發些脾氣,雖然現在他也很想去哄,但是現在還有別人在。

他不想讓別人知道他愛冷臉的師兄喜好被哄,一點也不想。

這處山綿延得極深,寧隋他們走到一半,黑怪物的氣息便極為分散,寧隋倒也能從分散的氣息中找出本尊,只是沒必要了:「它一直在周圍打轉,我們找到它也只是打草驚蛇,不能找到我們想要的。」

陳江也懂他的意思:「它消滅怪蛇的屍體,該是和怪蛇有聯繫,唐師妹,你感受一下周圍有沒有秘丹氣息?」

唐悅深呼吸,將身心投遞在自然中:「有,很濃烈,就在那邊。」

她指著南邊一處山壁,帶著眾人一起趕過去。

山壁上有些被損耗的痕跡,陳江神色沉重:「有人比我們先發現了這裡。但是應該沒有得手。」

歸元宗派出的人都不是無的放矢,唐悅感知能力強,陣修寧隋屬於全能型人才,劍修林星夜雖然是後面被補進來的,但應該是為了補全戰力。

畢竟劍修從來都是一個打一百個的瘋子,那個漂亮得不像話的林師弟也一看就不好相與。

陳江也不是無能之輩,他有搬小山之能,雙鉤自懷中飛出,一左一右釘在山壁上,手中抓著中間的鐵鏈,臉上手上青筋暴露:「你們退後!」

林星夜便跟著唐悅他們退到安全的位置,被袖子遮住的手心多了一個白玉牌。

他看著神色冰冷地站那兒,白玉牌卻有條不紊地發出指令:「先拖住他們。」

緊接著又是下一條:「一刻鐘。」唍‌‌結​​耿羙‌書​沴⁠蔵書‌庫↓‌‍S​𝑡‌O​⁠𝕣𝒚​𝜝​𝑶𝜲‍🉄𝔼u.​O​​𝕣‍g

陳江那邊還在發力,他兩邊手臂和腿腳都在抖,咬「一‌党专​政」緊牙關,自喉間發出一聲有力的嘶吼:「——啊。」

一刻鐘剛到,山壁發出轟隆隆的聲響,從山體中間撕裂出一條縫,一個造型古樸的綠盒子靜靜躺在中間。

唐悅見狀,腰間白綾馬上飛過去,要捲住盒子往這邊帶。

正在此時,空中傳來數道強烈的壓迫,一半是魔息,另一半氣息則極為複雜。

「嘿嘿,寶貝歸我啦!」一道尖利的聲音傳來,空中那魔速度極快,幾個騰飛就到了這邊,他想去拿綠盒子時,被身後緊跟而來的黑怪物一角撞在山上。

這黑怪物極大,額上有角,爪子又大又利,渾身都有股莊嚴之態。

「……龍?」唐悅驚呼。

她還沒來得及把綠盒子帶回來,空中其他身影就已經朝他們飛過來,三股勢力混戰成一團。

符修杜江一時間扔出數十道符咒,也因為交戰人數實在太多,力量激盪太可怕,從而沒堅持多久。

寧隋的陣盤倒是第一時間護住幾人,但攻擊他的魔族「清​零‌‍宗」好像十分多,一湧而上的打法,陣法也支持不了多久。

空中那個魔族卻在此時已經佔了上風,按著黑龍的角一甩,「彭」一聲,黑龍便被扔到山壁上。

混戰已經開始,除了被許多人和魔無故往死裡攻擊的寧隋,每個人都不知道自己的對手是誰。

空中的魔族囂張地長笑,抓著綠盒子,張揚地離開。

林星夜望了眼他,不再留戀戰場,足尖一點,左手握著碧空劍,身輕如燕地往上空飛去。

空中魔族速度本來十分快,林星夜起初慢慢追,等徹底脫離陳江他們的視線了,速度才陡然變快,劍氣很快就貼著空中魔族的臉。

空中魔族「咦」了一聲,「藏拙?那你今日不巧,要死在我的手裡。」

他尖利地長嘯一聲,兩邊山體裡便出現許多個渾身黑氣的魔修。

魔族在劍下也怪笑一聲:「嘿,留活的。這種正道劍修,冷冰冰的還怪有個性,給我綁回去。」

魔修得令,從四面八方往林星夜這邊沖,只聽「刷刷刷」幾聲,數十道黑衣暗衛現身,同魔修糾纏在一起。

空中魔族驚訝:「你也是「烂‌尾⁠帝」魔?」但身上沒有魔氣啊。

林星夜眼裡冷光流動,短短幾句話,他便極厭惡面前的魔族,第一,此魔話語輕佻,對他不敬。第二,在他劍下不思專心動手,反而敢托大說話。樁樁件件,都讓這個少君不高興。

林星夜不發一言,劍鋒往下一壓,一股迫人的寒意逼近魔族脖頸邊,只差一絲,他便會人頭分離。

魔族的身軀卻突然詭異地一彎,像是從腰部扭曲成兩截,以這種姿勢險險躲開劍刃。

林星夜一擊未得手,馬上揮出了另一劍。他劍意精純,像是雪峰飛來,佇立在戰場上,壓迫、寒冷。

空中的魔族眼裡浮現驚恐,卻又馬上嬉皮笑臉起來,故意刺激林星夜:「唉,好可怕。可是這種程度,這種千篇一律的劍招,沒辦法殺我呢。你還是跟我回魔族,我教教你怎麼突破劍修的靈竅期。」

千篇一律?回魔族?林星夜眼中極冷,再度橫劍。

他的暗衛們都是不夜城暗衛中最出色的那批,已經解決了魔修,正要上前保護少君,林星夜卻清叱:「退下。」

他要親手將這人斬於劍下,根本無需別人的保護。

空中魔族見爪牙都死了,便想著趕緊開溜,卻被碧空劍意織成的網牢牢擋住。

他想換個方位跑,四周卻都是密密麻麻的劍網,而且劍意比之前強得多,像是每一劍都能刺中他要害,他自己避無可避,奇怪的是,劍招每次都會主動偏離半分,生生要放他一條生路一般。

……這是什麼古怪的打法?空中魔族之前完全看不出正派小劍修已經突破靈竅,更沒想到喜殺的劍修領悟到的劍招居然反而會避開殺機。

他一邊躲,一邊拿眼看面前的劍修。

衣袍獵獵仙人之姿自不必說,最動人心弦的是,他極冷的眼裡現在溢了些掙扎,如同在克制著什麼,冷玉般的臉有些紅。唍结耽媄攵‍珍蔵‌⁠书厙​◄⁠​S𝚃𝑜‌𝒓⁠𝕐‍𝑩⁠𝑜x‍‌🉄⁠𝑒‍‍U​​.⁠𝕠⁠R⁠G

這個年頭,劍修都靠臉和合意宗的搶飯碗了?空中魔族道:「怎麼,捨不得殺我?你一個劍修,我看你的劍怎麼那麼溫柔啊——」

他壞笑一下,決定拚死也要突破劍網,反正這個劍修不知道為什麼不殺人。

林星夜死死封住他的去路,他靈竅期領悟的劍招的確「独⁠彩‌者」如此,根本不是殺人之劍,但這不代表他能任人羞辱。

林星夜呼吸已經有些重,卻在最後關頭,將左手劍遞到不常用的右手,他眼裡冷冰冰的殺意一閃而過,迅疾出手,那空中魔族的脖頸處便開了串血花,血花連流下來都來不及,便隨著他的屍體一起轟然消散,什麼都沒留下。

左手慈悲,右手往生。

做完這一切,林星夜右手已經流出鮮紅的血,一點一滴,順著手腕往下滴。

與此同時,他手上,鎖骨往下,以及脖頸處都泛上了少許銀白、透明的龍鱗,閃著聖潔的光澤,和雪一樣的肌膚相映相輝。危險而美麗,如身披雪光。

空中已經響起雷鳴聲。

第27章

中午的天原本晴空萬里,山谷裡多少拚殺血色都沒能污染一碧如洗的天空。

現在,天幕上空卻轟然炸開幾道雄渾的雷鳴。一時間,山谷間雷鳴迴響不覺,天威之下,飛禽走獸俱伏。

暗衛們見狀,想向林星夜聚攏過來,卻被一道森寒的劍氣擋住。

林星夜眉眼冷淡,碧空劍尖斜指在地,不容分說道:「退下。」

暗衛們面露難色,明顯是不願在此時離開。

林星夜目中隱隱含怒,現在事態緊急,他御下的手段便不那麼溫和,純粹的龍威從「武汉‌肺​​炎」他身上透出來,帶著天生的階級威壓碾在暗衛們心間:「退下!今日不得靠近。」

龍族佇立在妖族之巔,暗衛們又都是不夜城統治者的家臣,現在更不敢反抗一身龍壓的少君,互相看了看,全都交出保命法寶,放在地上再離去。

林星夜沒管那一地的法寶,冷著臉將碧空劍重新插回腰間,微抬眸子望了眼天色——天際,幾道粗壯的紫雷竟糾集在一起,朝他頭頂劈來。

這般天崩地裂的威勢之下,林星夜眼裡卻只蘊含著銳利與不服,天道的紫雷有無盡威勢,他的眼中也自有萬般風華。

山風拂過,白衣微動。

適才驚艷的劍修美人已經消失不見,一條雪白威風的龍騰風而上,它的龍鱗像披了天上的星星,在光下一照耀,點點醉人的波光能完全吸引住別人的心神。

其他龍族化形,首先讓人想到的是威勢,這條龍最能讓人想到的,卻是它的美麗。

力量與美完美結合,身形矯健,龍威天成,同紫雷糾纏在一起。

這並非劫雷,而是罰雷。

不知過了多久,天空中的雷聲才漸漸消失,銀白色的龍轉頭,從空中直直飛下,它漂亮的龍鱗上已經沾了好多血,「噗通」一聲,栽到遠處的寒潭中。

平靜的寒潭泛起絲絲血「习近‍平」色,染紅了整潭湖水。

林星夜閉著眼,沉在湖底,借冰寒的潭水減少身上的痛楚,神態間是少有的脆弱。

他殺了一個不長眼的宵小魔族而已,天道若是真有本事,就該劈死他。

若讓他只做條歲月靜好,一味蠢善連血都見不得的無能的龍,他絕不願意。完結耽羙‍‍紋沴​鑶書库↔S𝚝o​R𝑦‌⁠𝚩o‌X🉄𝑒‍U.‌𝒐𝐫𝔾

不夜城主君是條嗜殺的混沌帝龍,最強時有吞天之威。就連他那些義子,血脈再被削弱,也都是好戰強大的霸龍之類,天性就富有龍族的侵略性。

唯有林星夜,他週身雪白,有不亞於混沌帝龍的龍威和天賦。

在林星夜十歲第一次化龍前,他都以為自己是混沌帝龍,在不夜城內看盡了權勢和王道。

化龍後,他卻成了一條雪白色的龍。這條雪龍看見血,一改平時的高冷,眼裡會溢滿害怕,飛撲到他父君混沌帝龍的懷裡,尾巴都害怕地蜷縮起來。

林星夜化龍前就不愛看到血,但是他覺得自己是威風凜凜的混沌帝龍,一直強迫自己看,從沒叫任何人知道過。

直到他第一次化龍,天性壓倒他的個性,讓他變成了自己最不齒的懦夫。

林星夜絕不樂意這般。

他愛好的是修劍,耳濡目染的是父君曾告訴他的:「星夜,你是九州最頂尖的天才,不夜城未來的君主,不夜城會在你手中大放光芒,比太陽還要璀璨。」

他曾摘過星星,又豈可再做游魚。

林星夜認為,他心裡明明想浴著血,成為最頂尖的強者,他怎麼可能是膽小的龍?他受了傷也能忍就忍,絕不多說一句,怎麼可能是看見別人的血都能害怕哭的龍?

人形的林星夜高冷疏遠,劍術名動四方,眼裡的冷漠從不為任何人事化開。龍形的林星夜心思細膩敏感,比草還膽小,連腳上踩了根針,都會怕得忍不住掉下眼淚。

林星夜厭惡他的龍族本性,所以明明擁有最純粹的龍息,卻從不放出來。明明原形戰力能飛速提升,他也根本不會用。

若是打著打著就哭了,他林星夜,傲骨錚錚的劍修,本要雄心壯志奪取不夜城、向寧隋復仇的梟雄,還做不做人了?

林星夜現在閉著眼,冰水浸泡著他,眼角有淚也瞧不出來。

他殺了個人,挨了頓雷,掉了些淚,心裡仍覺得自己無錯,甚「同志⁠​平权」至還在想著當時他若是換一種劍招,那魔族會否能掙扎那麼久。

「師兄,師兄。」寧隋的聲音響起,一聲比一聲大。

他握著陣盤,連風元珠都沒去尋,滿心焦急,不知他師兄去了哪兒。

師兄是追那個魔族去了,可那魔族實力極強,連黑龍都打不過他……

寧隋當時見林星夜走,就要跟上他,可惜他也不知道為什麼,那麼多魔包圍他,愣生生阻撓了他許久。

寧隋找了勢單力薄的師兄一路,握陣盤的手緊得連關節都看得一清二楚,他第一次開始自責自己沒在師兄身上施千里追蹤陣。

現在周圍的血氣越來越濃,寧隋眼底也越來越沉,他不再等待,自乾坤袋中拿出新陣盤,開始刻陣!

此陣名叫心意通,能辨方位,靠著施陣人對所尋人的瞭解,越詳細越能找到正確的方位。

這也是禁陣,被禁的原因是太過不拒世俗。

寧隋也是下了好大決心才要刻此陣,刻陣盤對他來說不難,只在畫人像時,耳朵微紅。

第一筆:【師兄顏如天月,他看我一眼我都覺得心跳加快,口舌發乾,也不知怎麼回事。】

第二筆:【師兄的鎖骨很美很精緻,最好看的是卻不在態,而在意。師兄也許自己沒發現「小⁠‌熊‍‌维尼」過,他即使穿衣遮了大半鎖骨,也總能露出一點點,就是那一點點,便能引人往下遐思。】

寧隋下筆如有神,這陣考驗的便是既要繪陣,又要懂畫,還能心神合一且對所尋人極為瞭解。

第三筆,繪腰。

【師兄腰細自不必說,皮膚細膩白皙也不必說,好看也不必說……】

這幾句話裡的讚歎一聲感情充沛過一聲,簡直宛如肺腑之言,比真心還真。

沉在水底養傷的林星夜又不是被雷劈聾了,他睜開眼,龍眸裡滿是震驚。

短短半天不見,寧隋當他死了嗎,無緣無故地、沒看到他人都能在那裡亂想一堆。

還腰細,皮膚白,好看……寧隋有看過嗎?就在那裡大放厥詞。林星夜氣得身上傷口差點裂開。

而且,腰細不必說,皮膚白也不必說,好看也不必說,那寧隋究竟想說什麼?

卻聽得寧隋輕輕一歎,【如果再論細節,師兄腰間該有兩個腰窩。】

…………你看見了嗎?就在那裡亂說!林星夜氣得眼裡冰涼一片,他修劍殺人,對人的基本構造也都瞭解,當然知道腰窩在哪裡。

他和寧隋是宿世的仇敵,前世今生都沒在寧隋面前寬過衣,寧隋說他腰細,他都勉強認了,畢竟能從外觀上一眼看到,寧隋亂編排他有腰窩……關鍵他還當真有。完‌結​‌耿‌‌鎂​㉆沴‌‌鑶书‌庫​​↨𝕊⁠​𝐭‌𝒐𝑹y‌‌b𝑂𝞦‍‌.𝕖‍𝐔‍⁠.𝑶‌R𝑔

難道寧隋偷偷看過他?這個,噁心的登徒子!

林星夜惱羞成怒,不想再給寧隋繼續想下去的機會,冷臉往水面飛去。

他想得很好,他人形時,寧隋能見色起意,看見他就在心裡亂想「雪山狮子‌旗」。他威武的龍形總能嚇到寧隋,再一爪拍向他,以抱羞辱之仇。

需知人族,都怕龍。

林星夜忍著身上的傷,飛出水面,自空中盤旋幾圈,驕傲的龍目便湊近,看向地面的寧隋。

嘖,寧隋這樣看著真小。他一爪便能踩扁。

雪龍從水面出來時,寧隋的心意通陣法忽然提前完結,他一喜,以為是師兄過來了,結果卻是一條過於好看的龍。

寧隋完全來不及去想怎麼稀有的龍族接二連三出現在這裡,他只是極度失望,又馬上想到,【這龍會不會見過師兄,它身上有血,難道是同師兄發生了爭鬥?龍族一向殘忍。】

寧隋沉聲,仰頭望著空中的雪龍:「龍族,你可見過一人?」

龍族的棲息地根本不在這裡,這龍和那黑龍該是一夥的,寧隋思及此,極度擔心師兄,語氣便有些急:「龍族,你……」

他說什麼話,林星夜都沒聽進去,他只是異常地爽,覺得寧隋這樣公事公辦甚至有點敵意的語氣讓他通體舒泰。

仇人,本該如此。

林星夜心底快意,再在空中繞了一圈,眼神越發高傲,飛往寧隋。

他已經做好了進攻的準備,沒有劍,他也能靠著龍族強大的身軀教訓無禮的寧隋。

沒成想,他從空中飛下,離寧隋「中‌​华​民国」越近,寧隋就越能看清他的長相。

修真之人直覺都比普通人要強,尤其是對林星夜極度敏感的寧隋。

寧隋在看清雪龍那一刻,好感度猛增,他對林星夜有著天然的極限的好感,不因形態而有區別。

【它好像師兄,不,和師兄一模一樣。】

林星夜暗道有病,他的龍形和人形相距千里,寧隋怎麼隔著種族把他們看得一模一樣的。

【它真好看,眼裡像有星星,一眨一眨,身上也像灑了月輝一般……當真是一條可愛的小龍,向我飛過來的樣子,簡直像要撲在我懷裡。要是我能把它送給師兄就好了……】

…………林星夜聽得渾身發麻,寧隋之前還說他是殘忍的龍族,不過因為想到了他和「師兄」像,立刻就這般。

他心底不屑,準備一尾巴甩向寧隋。

這一擊攜帶著浩蕩龍威,任誰見了都得避他鋒芒。

寧隋從來不喜歡任何妖獸,眼下卻如被蒙蔽了心靈般:【它真的和師兄一模一樣……尾巴也那麼美,看著令人愛不釋手,想摸它一天。】

摸尾巴摸一天……豈不龍鱗都要被摸掉,林星夜渾身僵硬,想想他明明是要殺寧隋,寧隋卻把他按在懷裡欺負的場面,又氣又嚇,身體都在抖。

寧隋怎麼能這樣……他真變態!因為好看,就連龍都不放過了嗎?

明明種族都「同志​平‌权」不一樣……

說實話,他很清楚他受那麼重的傷,根本殺不了寧隋,也許,他用尾巴打寧隋一下,寧隋就當真會逮住他的尾巴,放肆地褻瀆整整一天。

林星夜是條高傲的龍,不是任人玩弄的龍寵。

他龍形時完全沒人形時那麼經嚇,當下咬緊牙關,半點都不表露出來害怕,毫無遲疑掉轉頭就往遠處飛,逃離寧隋。直到扯到傷口,才跌到一處草叢間,化作人形。唍​结‌耿​​镁‍书紾‌鑶‍書厙⁠►S‍‌𝘁​‍𝕆𝑟​y𝐁​𝕆⁠‌𝚇.​e𝑼‍‍🉄⁠​𝕠‌‌R​𝐠

林星夜臉色蒼白,白衣襟處開了點點血花,他冷著臉,強忍著痛想站起來,卻因傷勢過重並未成功。

他雲緞似的烏髮垂下,遮著臉頰,微咳了幾聲,便要用白玉牌通知暗衛過來。

寧隋的心意通卻已經找到了他正確的方位,疾趕過來,一眼就瞧到那個雪影,以及讓人心疼的傷勢。

他眉頭一皺,過去想給林星夜治傷:「師兄。」

林星夜現在覺得寧隋真是個莫名其妙的變態,因為一條龍像他,就連龍都能看出好看,他拒絕寧隋的靠近,冷冰冰道:「別過來。」

他的樣子極高傲,一副不容商量的態度。

寧隋一愣,不知師兄怎麼拒絕自己:「師兄,你的傷?」

林星夜自覺他的傷不治,靜靜養著他都不會死。可現在荒郊野外,周圍沒有一個人,他又受了這麼嚴重的傷,再想變龍也變不回去,要是他落在寧隋這等人的手裡,還不知道要遭遇什麼不堪的折辱。

林星夜想著寧隋長久以來古怪的想法,以及他現在的弱勢,嚇得臉色都白了,強行忍住心底的懼意。

他並不表露出來,眉眼冷淡,正眼都不看骯髒的寧隋:「不關你事,你便讓我自生自滅得好。」

說話間,他身上的傷口又裂開,流出殷紅的鮮血。

寧隋眼底漸漸幽深:「師兄,恕難從命。」

「師兄的傷,現在必須處理。」

第28章

什麼叫做現在就必須處理?

林星夜一身性子高冷矜貴,從來都是說一不二, 哪裡受過這種反駁。尤其是斬釘截「扛‍麦​‌郎」鐵反駁他的人還是仇人寧隋, 更讓他有種被仇敵踐踏的屈辱感,連懼意都少了幾分。

他現在沒有動手的力氣, 摀住傷口,語氣寒如秋風落雪:「你說必須就必須?寧師弟, 我是你師兄, 你可知何為尊卑禮儀?」

如今天色漸暗, 山風徐徐,悠揚冷風從山間吹起,拂過林星夜沾血的指間,帶起一陣涼意。

他身上的傷口往外冒血, 按都按不住, 雪衣上落梅點點, 墨發被夜風吹得微微揚起, 桃花目裡漾著波光,表情一如既往冷漠, 似絲毫都感受不到痛, 有一種冰冷倔強得驚人的美感。

林星夜的皮相自帶清冷氣質, 極為唬人, 他這樣冷冷斥責,要是平時, 說不定寧隋真會順了他的意思。

可現在不會。

寧隋沉著臉面無表情, 往林星夜走去, 看著他師兄脆弱的樣子,心想:【師兄又來了,他每次要讓我順著他意思時,都會用粘膩的眼神看著我,又不說他的實際意圖,只說他是師兄,便暗示我事事順著他。】唍結‌⁠耽​美忟沴鑶‍书库‍↓‌s​𝚝​𝑜​‌𝐫𝕐𝜝​o𝚡.𝔼𝐔‍‍.O​𝕣​𝐺

林星夜聽完此話,緊了緊袖子,他哪裡是在暗示寧隋順著他?他分明是在叱責、警告寧隋而已。

林星夜自有傲氣,還不會落魄到要暗示人順著他意思的地步,要是平時聽了寧隋這種話,他早羞氣得別開頭,一眼都不看寧隋了。

可現在……他若再不堅持,只怕真會落到寧隋手裡。

寧隋那般齷齪,他落到他手裡,能討得了好嗎?

林星夜忍住心中懼意,冷冷地盯著寧隋:「我說的你沒聽見?我並無大礙,你不許過來。」

他說的極為強硬,可也掩蓋不「强‍迫劳‍动」了現在他是強弩之末的事實。

寧隋滿眼都是他師兄的血,一言不發,並沒那麼好說話,也大膽地回視他師兄。

林星夜可沒有忘記寧隋是個變態的事實,他被那道黑沉的視線一捉,心裡打了個鼓,卻像一點沒被嚇到的樣子,充滿冷意地回望過去。

他絕不是真怕了寧隋,既不願輸人,也不願輸陣,哪怕全身都被寧隋熾熱的視線看得快燒了起來。

林星夜滿眼的敵意,傷成這樣都不服輸。

寧隋此時卻也並不好過,他自己單獨看師兄,就已經鼓起很大的勇氣了,師兄再回望他,視線和他一糾纏,寧隋就連呼吸都有些困難。

【師兄,怎麼又這般撒嬌……你可知你再撒嬌,你的傷也必須治。】

寧隋豁出去了,忍受切膚之痛般避開了師兄的視線,大步流星向林星夜走過去。

林星夜現在只是假裝堅強,瞬間心裡溢滿驚慌,不知是該慌寧隋看他做什麼都污蔑他是在撒嬌,還是該怕寧隋現在離他越來越近。

他的危機感如同要溢出來,握緊碧空劍,長劍一劃,指向寧隋:「寧隋,你敢放肆。你若再過來……我今日便殺你。」

寧隋看著鋒銳的劍尖,語意不明:「師兄,你現在傷成這樣,現在周圍只有我和你二人。此處人煙罕至,極度偏僻。」

落在林星夜耳中,意思就是:周圍只有我們二人,我對你做什麼你連還手的力氣都沒有,只能任我羞辱。

林星夜臉色一白,握劍的手更緊。

「師兄,陳江師兄他們也離此地極遠,你根本通知不到他們。」

……林星夜心中極恨,的確,他若被寧隋這禽獸欺辱,隔得很遠的陳江他們根本趕不及過來幫他。寧隋是在警告他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師兄,我會很輕,不會太痛的。」寧隋知道師兄怕痛,只求打消他的疑慮,他又心疼師兄受了疼也強忍著的性子,道:「而且,你若吃痛,完全可以叫出來。這裡沒有別人,他們聽不到。」

林星夜艱澀閉眼,只覺自己兩世為人「70‌9律⁠师」,從沒聽過這等粗話,受過這等欺辱。唍結耽羙彣‌紾蔵‌書​庫™​⁠𝑺𝚃𝑂​r‍y𝜝O𝜲‌⁠.‍‌e𝒖⁠.‍𝐨r𝐺

他心裡掀起滔天駭浪,只道寧隋這畜生虛偽,他既然已經要強行對他……何苦管他痛不痛,他越痛,寧隋不該越覺得高興嗎?

林星夜心底恨意滔天,他想寧隋要撕破臉,乾脆撕破得更徹底些,等來日他殺寧隋時,也更好教寧隋受盡苦楚。

林星夜是條自尊自強、單純沒經歷情事的龍。他被天雷劈傷了肺腑,又從高空落下,現在怎麼也打不過寧隋了。

但他若真被……他也不會尋死覓活,就當被狗咬了一口。只要他活著回去,他定要廢了寧隋的修為,斷他四肢,切他皮肉,讓他後悔來這世上。

林星夜冷著臉,告誡自己要堅強,不能害怕,不能懦弱。尤其是,不要去求寧隋那個混賬,免得助漲他的氣焰。

寧隋看師兄那麼乖地聽他說話,真是不知道該怎麼誇師兄才好。

他從來沒見過如師兄那麼強大、那麼優秀、那麼乖的人,寧隋一腔為了師兄好的心思:「但其實有時也需要痛點好,甚至越痛越好。」

有些傷口如果傷及骨頭,便要徹底清理乾淨,有的甚至需要刮骨,可不是越痛越好?

林星夜緊緊握拳,果然,寧隋沒想他好,甚至想要他痛,來滿足他不可告人的齷齪目的。

說不定他越痛,寧隋越興奮。

林星夜是真的告誡自己不要怕不要怕,可還是沒忍住,右手誠實且不著痕跡地捏著自己胸前衣襟。

寧隋繼續哄師兄,想讓他同意治傷。他見師兄拉著衣服,自己的耳朵默默一「同志平‌权」紅,心想,【師兄真是矜持,自尊自愛,我從來沒見過他那麼可愛的人。】

林星夜甚覺諷刺,寧隋要欺辱他,還要讚歎他自尊自愛,怎麼,是越自尊自愛的,寧隋欺辱起來越高興嗎?

他冷冷抬眸,直視寧隋:「你若敢過來一步,必死無疑。」

不說林星夜自己日後如何折磨寧隋,即使他被寧隋殺人滅口,不夜城和龍族的報復也足夠讓寧隋滾下黃泉。

寧隋繼續勸說師兄:「師兄,我們同是男子……」所以只是上個藥,不會唐突師兄的。

林星夜心道你連龍都不放過,何況男人。

他臉色如霜,半分鬆動都沒有,實在是倔強。寧隋誇獎了一句師兄真有原則後,也逼不得已,準備強行上藥。

哪知他剛一走過去,林星夜的反應便極大,碧空劍穩當地朝寧隋臉頰刺過去,再狠辣地向下一移,朝下盤削去。

林星夜很少用這樣自損一千傷敵八百的劍法,他的「小学博‌⁠士」劍意倒是極純粹,可惜體力流逝太多,劍都拿不穩。

寧隋不像別的陣修那樣不懂近戰,他反應過來後,腳下立刻生了個法陣,助他克制林星夜的行動,再一個擒拿手,將強弩之末的師兄捉住,大手貼著細滑的手臂,攬在懷間。

林星夜呼吸間都是寧隋的味道,氣得渾身血氣上湧,他完全不能接受自己被敵人攬在懷裡,俊臉白得令人心疼。

寧隋也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他從沒想過,他能這樣抱著師兄。

「師兄,我幫你。」寧隋的聲音啞得不像話,他不敢看師兄,也就沒注意到師兄眼都被嚇紅了,準備從乾坤袋裡拿藥膏和靈藥。

林星夜看寧隋低著頭,不知要從衣服裡拿什麼,更是想起了之前他進寧隋房裡,看到的寧隋的醜態。

林星夜手都在抖,他睜大眼睛,暗暗告誡自己是劍修,不能怕不能退縮,可他被宿敵攬在懷裡,誤以為要經歷從來沒經受過的事情,天性就不可抑制地開始冒頭。

林星夜一臉冷冰冰,不想露怯,眼裡卻有光在動,他聲音都有些低,再度道:「寧師弟,我不要。」完‍結耽‍​鎂㉆⁠​沴藏​書库​↨‌s​‍𝗧𝕆𝐫‌‌𝒀‍‌𝐛‍𝑜𝐗‍​🉄𝔼‌𝕌‍.‌𝕠R⁠𝐆

他雖然這輩子沒對寧隋安過好心,甚至多次欺負他,故意在選拔外門弟子時讓寧隋培育含羞草,故意讓屬下在混戰中將寧隋往死裡招呼。

但他一次沒成功羞辱寧隋過,還被寧隋在心底亂想……

林星夜再怎麼壞,都是堂堂正正地壞,他能接受寧隋用同樣的方式報復回來,甚至像前世一樣打敗他也不是不行,只要寧隋別這麼折辱他。

他怎能被自己的仇人給……

林星夜的聲音很清澈,平時自有冷冽玉石之感,現在在一貫的清冽中,卻多了絲微妙的顫音,如果不細聽根本聽不出來。

寧隋連他師兄穿著衣服有腰窩都觀察得出來,更別說細微的聲音區別。他連不好意思都忘了,馬上關切地低頭,去看師兄。

這一看,寧隋的心便疼了大半。

師兄的臉白得想像紙,雖然一臉冷淡,但是眼中的驚慌根本掩蓋不住。

寧隋不知道師兄怎麼會那麼牴觸上藥,但是有傷,怎麼可以不治?

「師兄,我們必須……」寧隋話還沒說完,林星夜聽到他仍要堅持對他動手,長能落雪般的睫毛便顫了好幾下。

林星夜的臉本就是極致的驚艷,要不是他平時週身氣質夠冷,劍意夠利,早便被人誤認為是個風流的人物。現在他因懼,一身的冷氣如同被割了一道縫隙,壓不住美色,高冷便成了讓人想摘他的催化劑。

萬物有靈。需知靈性越強的妖獸神獸,都會有和自己本身天性貼近的情態。九尾貓在害怕時會豎著尾巴撒嬌,混沌帝龍沒有害怕這種情緒,只會想要摧毀擋在前面的事物。

而林星夜,一條致力做個高冷劍修的「烂尾‌帝」連血都不敢見的龍,還不如九尾貓。

林星夜壓抑自己想哭的衝動,冷著張臉,也不讓身上顫抖,重複發號施令道:「你不許。」

寧隋真是被他這種又撒嬌又怕還高冷的樣子給磨到了,心裡極度掙扎:【師兄這個樣子實在太……我不能被他弄得心軟,但他待會若是扯我衣服求我,我該怎麼硬下心腸?】

林星夜聽得清清楚楚,說實話,他是曾經的天下第一劍,寧隋曾經的敵人,怎麼樂意那麼娘兮兮地求寧隋?

寧隋也只是想想而已,他不可能不給林星夜上藥,當即再度探向乾坤袋。

林星夜的心抖了抖,他記得上次寧隋粗略的尺寸……而且寧隋說要越痛越好……林星夜來不及在心裡驕傲,一手扯上了寧隋的衣擺,他深吸了口氣,別開臉不看寧隋,聲音又低又冷:「你別……寧師弟。」

寧隋:……他的心都快燒起來了,連所有的反應都忘了。

林星夜現在已經從本能中反應過來,他對他求寧隋這件事感到萬分屈辱,恨不能時光倒流。他絕對不是自願的……他是劍修,寧願真被寧隋給羞辱了,也不會求寧隋的。

可是他已經做了這件丟臉的「酷刑‍逼供」事情,不如索性先保全自己。

林星夜見寧隋沒有反應,眼裡還流動著可怕的暗光,他的危機感一丁點都沒消失,又如寧隋的願扯了扯他的衣服:「……寧師弟?」

【師兄又摸我……】寧隋艱難地從巨大的幸福中回神,卻一臉正色:「師兄至少先吃粒丹藥。」

這是他所能做的最大讓步。

林星夜厭惡寧隋討價還價,但現在受形勢所迫,沒像之前一樣反駁,「嗯」了一聲。

寧隋便拿出一粒復元丹,林星夜認得這種丹藥,他在短時間內確認無毒後,便接過丹藥一口吞下去。

寧隋的心聲適時響起:【師兄真堅強,即使是吃丹藥也面不改色。當真是我輩楷模。】

林星夜便差點被復元丹梗到,這復元丹最出名的一點就是,毫無苦味。修真界或許有怕吃草藥的,但絕對沒人怕吃復元丹。

林星夜吃完丹藥,不想讓寧隋再有機會提條件,道:「我們可以回去了嗎?」

只要回去……他的暗衛就會出現,寧隋便沒法威脅他了。

寧隋說可以,但他並不放心師兄的傷勢,畢竟外傷還沒被處理:「可師兄現在應該無法御劍回去。」

「解決途徑只有兩個。」寧隋十分緊張,險些說不出話來,還是道:「第一,我御陣,抱師兄回去 。」

他一說到和師兄相關親密的字眼,真是覺得完全沒法說出口,「第二,稍等一會,我重新刻個飛行陣盤,師兄上去,我幫師兄操縱,便能回去。」

林星夜覺得哪個都不好,他根本不樂意和噁心的寧隋多接觸,更別說依賴他。就他而言,他寧願稍等一會,自己恢復些了再御劍回去。

但這個方法有個弊端就是,他需要再和寧隋在山裡邊獨處至少一個時辰。

若是寧隋再次對他有所覬覦的話……林星夜萬不想再求第二次,他瞥向寧隋,暫時把今日的恥辱都壓下,只等回去再算賬:「你刻陣盤需要多久?」

寧隋道:「飛行陣盤需要兩個半時辰。」

林星夜眉頭微皺,他記得前世寧隋特意來告訴過他,說他製作九轉七曲陣只「拆⁠​迁⁠‌自‌焚」用了半個時辰,當時林星夜被深深噁心到了,和寧隋打了一場便分道揚鑣。

現在的寧隋做個飛行陣都要兩個半時辰,林星夜卻完全高興不起來。他再也不想待在這裡:「第一個。」

寧隋深深驚訝,他沒想到師兄會選第一個。師兄的性格,一看就是不願和別人多接觸那種,怎麼今天又是對他撒嬌,又是要他抱抱?完‍‌结耽镁‍攵⁠‌紾鑶‌‍书‍厙▲‍𝐬‍𝘛‌O‍R𝑌‌𝞑‍𝑜‍​𝚡‍‌.𝐸‌U‍.​⁠𝐨𝐫⁠⁠g

寧隋現在連師兄那身白衣都不敢看,只覺自己太過浮想聯翩。

他耳朵再次紅完,林星夜一看,不知道他又在亂想些什麼。但林星夜今日是真累了,也從來沒這麼委曲求全過,當下只默默把仇記著,一點也不說話。

寧隋做好心理準備,聲音極啞:「還請師兄閉眼。」

林星夜深深看了他一眼,把眼睛閉上,天旋地轉間,便落入了一個溫暖寬厚的懷抱。

平地風乍起。

林星夜被宿敵抱著飛行,心底萬分難堪。他不知道他怎麼次次都被寧隋欺負,還險些被……他一定要殺了寧隋,一定要。

林星夜閉著眼,衣服和寧隋的衣服糾纏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的。他靜默地閉著眼,宛如一朵睡去的冰美人,冷冷地拒人於千里之外。

寧隋有心寬他的心:「師兄,只「再教育‍‌营」是情勢所迫而已,你不必掛懷。」

他的理智這麼說,心裡所思卻完全控制不住:【師兄身上好香,他被我抱著,輕飄飄地像沒有重量,但又讓我感覺心漲漲的,十天陣法傳承給我,也不外乎那麼重。】

林星夜閉著眼,更是懶得搭理寧隋。寧隋嘴上說的都是假的,他心底的褻瀆才是實實在在的。

寧隋抱著師兄,本來就緊張,不被搭理後更是不知道怎麼辦。

【師兄習慣真好,飛行時不說話,更加專心安全。】

【師兄今天怎麼總是對我撒嬌呢,他也不讓我給他上藥,難道是害羞不成?那師兄剛才要我抱他,我說只是情勢所迫,師兄是否生氣了?覺得我傷了他的心?】

寧隋剛才沒反應過來,現在後悔得腸子都青了。

可惜他說不出那等親密的話。

寧隋面對師兄時,總說不出話。他對著流霞村和山月想了那個師兄多少次,流霞村和山月也不能幫他說話。他在每個陣盤裡密密地刻上師兄的名字,陣盤也不能幫他說話。

還好,兩人是師兄弟,師兄也總來親近他。不然寧隋真不知該怎麼辦才好。

世間苦果有千百種,唯你不知我,最令我苦惱。

寧隋一路上,心都是沉甸甸的,他想著要是他和師兄不是師兄弟,師兄不主動接近他,不理他,他該如何做?

也許漫長的歲月裡只能將思念一筆筆地刻入陣盤中,時光飛逝,他人永不知。

寧隋沉默了一路,等到流霞村快到了,才鼓足了勇氣找話:「師兄,剛才在外面,你怎麼那麼牴觸我為你上藥,當時只有我們二人。」

「陳江師兄他們也不在,師兄你為何……」

林星夜聽明白了寧隋的話,然後便覺得人生艱難到無法見人。

他居然誤以為寧隋是要強行……還怕得像個鵪鶉,主動求了寧隋兩次,還被寧隋抱了一路回來!

林星夜不樂意被任何人知道這個醜事,他也沒臉回答寧隋的話,側頭不看寧隋。

寧隋被他偏頭的動作煞到,心底默默想:【師兄連歪頭都那麼好看,他不回答我,一定是因為剛才真的是在害羞,不好意思讓我幫他上藥。】完‌结耿⁠‌鎂攵沴​‍蔵‍‌书⁠‍库‍↓𝑺⁠𝑻​‌o‍ry𝚩𝐨​x.eu‍🉄⁠⁠𝒐r‍⁠G

林星夜瞬間覺得待不下去了,他現在完全清醒,什麼多的話都不說,直接睜眼,從寧隋懷中躍下,同時從腰間抽出碧空劍,光華萬丈地踩在腳下。

「多謝復元丹。」「香港‌‌普‍选」林星夜看向寧隋。

他現在心情不怎麼好,覺得也不全是自己的錯,如果不是寧隋平時就像個變態,對他的想法也古里古怪,他也不會判斷失誤,犯下笑話。

寧隋被師兄冷淡撩人的模樣弄得更不好意思,「師兄何需言謝。」

林星夜道:「非親非故,怎能不言謝?寧師弟,師兄有一請求。」

寧隋道:「什麼?」

林星夜眼底一片晦暗:「今日之事,別向任何人提起。」

他不承認他扯過寧隋的袖子,也不承認睡過寧隋的懷抱。他根本就不是那樣沒骨氣的龍。

寧隋沉默一瞬:「若別人問起師兄你的傷?」

林星夜冷冷看向他:「魔族侵襲。」

「若問師兄你如何回來的?」

「御劍。」

林星夜現在可絲毫不怕寧隋,他現在一反應過來,反而覺得寧隋只會暗地裡想想,連生理反應都沒有,根本不足為懼。

雖然他還是不懂寧隋為何既對他不是那種想法,又總在心底裡那般亂想他。

林星夜放下心頭大石,又得了風元珠,一時間覺得受的傷全都值了,再看寧隋,雖然生厭,卻完全不怕:「回宗後,我期待與師弟一戰。」

寧隋點頭,林星夜便馬上御劍離開。

復元丹現在漸漸起效,短途飛行對林星夜毫無障礙。

他沒看到的是,身後的寧隋在他轉身那一剎那,立刻再給自己添了一層幻術。

寧隋不是沒生理反應,他在攬師兄入懷的那刻便早已情動,但他永遠記得之前師兄不小心看到他那般後的反應,便一直用幻術壓制。

這些天都是如此。

第29章

林星夜御劍「电⁠视‌认罪」回流霞村。

他的劍光如澈寒流星,從流霞村上方劃過, 白衣如冷雪, 氣質勝寒天,平白將空氣都壓冷好幾度。

林星夜沒興趣多想自己犯的錯, 為了轉移思緒,便要即刻回房察看風元珠。

他的劍意如寒風冰月, 極有辨識度, 陳江他們馬上出來:「林師弟, 你找到秘丹了嗎?」

林星夜低眸,雪衣上沾著片片紅梅似的血跡,他似乎一點都感受不到痛,容色本艷極, 薄唇卻一如既往淺淡, 看著沒一點痛苦之色。

底下的陳江瞬間噤聲。他本來十分看重風元珠, 但是被這位師弟這樣一看, 就覺得再不好意思說出口。

別人都傷成那樣了,一看就是盡心盡力, 找沒找到還重要嗎?

陳江心虛氣短地擺擺手:「林師弟先回去休息, 秘丹的事先不著急。」

林星夜看他後退, 少言解釋:「我並未找到秘丹, 詳情之後再告知師兄。」

他氣質出塵如天外劍仙,似只知修煉不知凡事, 陳江雖失望, 也壓根不會懷疑他說假話, 強笑道:「有勞林師弟出手相助了。」

林星夜朝他淡淡頜首,踏著碧「武⁠汉肺​炎」空劍而下,轉身走進暫住房內。

他一踏進去,屋內便跪了一地的暗衛,為首暗衛道:「少君,屬下無能,請責罰。」

要不是他們漏算了那個厲害魔族,沒向不夜城調兵遣將,也不用少君親自動手,少君也不會受傷。

林星夜眉眼冷淡:「情報有誤,的確無能,自去領罰。不過,我很喜歡這樣——」

「少君?」暗衛們不解。唍‌‍結‍耿媄​​忟⁠珍⁠藏书​⁠厍↔​⁠𝑆⁠𝗧​or𝐲⁠𝐁‍O⁠x🉄𝔼‌𝑢‌.‍‌𝐎‌𝑟g

林星夜眼中暗光明滅,俯視暗衛:「以後萬事無論凶險只需問我,不需請示我父君。

暗衛們面面相覷,卻什麼都不過問,立刻忠誠道:「是。」

林星夜見狀,好勝心便更強。這些人都是他的心腹死忠,卻還是在一有大的危險時,就想請示他那父君。

林星夜思及此,迫不及待要拿出風元珠,叫暗衛們出去幫他掩蓋風元珠的氣息,以免被感修唐悅發現。

為首暗衛最後道:「若殿主來此詢問風元珠之事——」

志燮看風元珠看得極重,一定會來打探消息。林星夜的暗衛們都清楚少君和志燮兄弟操戈之心,只怕兩人因風元珠之事立刻鬧翻,若要動起武來,他們這邊便要準備妥當才行。

林星夜也想到志燮那個蠢貨,恨他平白浪費了霸龍血脈,冷冷道:「別和他動手,我留他有用。他要得風元珠的消息,就告訴他他的命令是不夜城主君下的,讓他去找不夜城主君,我並不奉陪。」

不夜城的暗衛都知道少君同主君關係不睦,聞言不再說話,識趣退了出去。

他們一走,林星夜便要拿出風元珠。

他一抬手,見到自己雪白的衣袖,不由自主地想到今日他是如何羞恥地躺在寧隋懷裡,聽了一路寧隋侮辱性的騷話。

林星夜臉色頓時奇差,他原本傷都不顧要察看風元珠,現在一想到自己曾被寧隋抱在懷中那麼久,衣服相貼身體相觸,便大覺反感。

他抑制自己對風元珠的渴望,穿過重重簾幕,走到暗衛提前備好的熱水處。

白色熱氣徐徐上升,將輕柔的衣料熏得有些透,粘連著胸前的傷口。

林星夜一直對疼很敏感,他面無表情垂眸,美色無雙的臉染得有些紅,微抿薄「文字‍‌狱」唇,放棄用指尖去解衣帶,而是直接將劍意聚在指尖,在衣襟上往下一拉——

白衣靜靜裂開,無聲地跌落在地,一瞬間露出主人細白迷人的腰線,下一瞬,烏髮又傾瀉而下,徹底擋住風光。

林星夜滴了滴靈露在水裡,靜靜溫養他的傷勢。

熱水溫暖如春,將他身上屬於寧隋的味道徹底抹除。

他連沐浴時眼都是冷的,像永遠學不會服輸,完全看不出曾被寧隋逼迫到那般地步。

林星夜之前怕寧隋,不過是因為當時他實在弱勢,寧隋又實在太變態,才讓他多想,以致產生誤會。

現在,他經歷了那樣一個烏龍,心裡反而放鬆下來。

寧隋只是愛想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並沒真對男人起意,否則的話,當時天時地利人和,寧隋早該對他動手。

林星夜模樣氣質皆如九天冰蓮,生得卻是心狠手辣的性格,他天性再軟再膽小,也不妨礙他平時殺人謀利。按他的想法,寧隋既然沒對他動手,也沒起生理反應,那就足以證明他要麼是個不足為懼的慫包,要麼就只是單純的胡思亂想。

林星夜偏向於後者,寧隋若是個慫包,前世也不會成為陣法宗師。那就說明,他僅僅愛在心底亂想而已。完⁠‌结⁠‌耿‌‌镁​㉆‍​珍‍⁠鑶书​​库​‍♦s‍‌𝐓‌𝒐​𝕣‌‍𝑌𝜝o‍⁠𝚡​.E⁠𝐮‍‌.o​‍R‍g

林星夜自認他是最大的苦主,前世寧隋便是這麼一邊打敗他,一邊又在心裡瞎想他?即使沒有實際行動,也足夠惹怒這個敏感驕傲的少君。

他倏然睜開眼,起身披上乾淨衣服,一邊用靈力烘乾身上的熱水珠,一邊從盒子裡拈出風元珠。

那是顆晶瑩剔透的綠珠,翠色盈盈地被握在美人玉白的手指,光暈漸生。

元珠為天地初生時的靈物,若普通人含了不死,能納汪海般的先天靈力,一蹴而脫凡骨,成靈界地才,修習速度一日千里。

林星夜全不需要拔高天姿,他雖被天道往錯誤的地方鍾愛,但好歹也是鍾愛,擁有不下混沌帝龍的天姿。

他需要的是元珠其他的特性。

元珠作為天地初生時的寶物,根本沒其他法寶那麼厲害,也許是天道平衡緣故,元珠具有極強的抗雷之力。

林星夜雖不愛用龍形,但他更恨他一用龍形殺人「东突⁠⁠厥‌斯‌坦」,甚至一在要化龍前殺了人,天道便要降雷劈他。

林星夜身為劍修,領悟的靈竅期劍招都和他天性息息相關,可惜,他天性太過膽小善良,領悟出來的劍招雖厲害,卻怎麼也不像是殺人。

林星夜恨極了自己天生的性格,學著最恨的寧隋的話諷刺自己:那等劍招使出去,不知道是殺人還是撒嬌了。

他要殺人,必須克制天性,最常見的便是改用右手,強行殺人。可這樣也會招致天道懲罰,幾道罰雷一劈,傷得連劍都握不住。

林星夜需要元珠的能力抗雷,他握著風元珠,閉目吸收它所蘊含的能力。

風勢蔓延到整個屋子,吹得簾幕飄飄,衣衫鼓動……

寧隋現在也不好受,他原本是要去師兄房外,看師兄的傷勢如何,可又怕師兄再害羞抵制他,平白擾了師兄養傷。

寧隋只能靜下心,研究了好幾個陣盤,又重新嘗試著改進、修刻。

可他腦海中,一半是古奧的陣法語言,一半又是師兄。

師兄實在太可愛了,今天主動牽他的衣服袖子……寧隋捏緊那處袖子,一直沒捨得放開。

他今天抱了師兄,身上哪裡都被師兄挨著了,寧隋此時當真是既幸福又痛苦,他除了陣法外,最強的是幻術,可再厲害的幻術也只能騙別人,騙不了自己。

師兄怎麼主動要他抱,被抱的時候主動挨著他……不想被抱了又跳下去,冷著俏臉,那麼高高在上。

寧隋呼吸都有些難,他以往還能忍住,當沒事兒人一樣修習陣法。

現在抱了師兄一次後,他卻完全做不到之前那樣,甚至在夜晚睡覺時,夢裡都全是師兄。唍结耽鎂​書‌‍珍藏书​‌库⁠‌ S⁠𝖳O‌r⁠𝐘В𝐎𝑋‍‌.e‍𝐔‌.‍𝕆𝑅​𝑮

師兄拿劍指著他,眼神表面很冷,實際驕矜地看著他:「寧師弟,你不許看我,我是你師兄,你這般態度,是對師兄該有的?」

夢裡的寧隋大膽得多,卻還是怕師兄生氣,收回自己過於火熱的視線,解釋道:「師兄,抱歉,我……」

「你怎麼不抱我?」師兄微微皺眉,薄唇極淡,卻將整張臉的誘色都聚集在唇間,「我再重複一次,你不許看我,現在張開手臂,抱我。」

寧隋渾身僵硬,被突如其來的喜悅擊中,心怦怦地跳,「是,師兄。」

他這麼回答,然後抱住師兄。

師兄神情冰冷,一手卻緊緊扯住他的袖「再教育⁠⁠营」子,眼中含著指責:「你硌著我腰了。」

寧隋猛地從夢中驚醒。他掀開被子,一眼看見自己身下的失態。寧隋強行壓制自己的思潮,他不能那麼對師兄,師兄冰清玉潔,又那麼關心他,對他那麼好,他怎麼能想著師兄做那等事?

寧隋沒辦法控制自己的思想不想師兄,便只能控制自己的行為,他坐起身,兩手抱元守一,一遍一遍地默念清心訣。

漫長的一夜過去。

今日要啟程回歸元宗,林星夜早早起來,去相聚地點匯合。

陳江他們已經在那,只有唐悅因為是易累的感修,還在休息。

林星夜走進前廳,雖然他們已經見過無數次,陳江等人還是不由自主地拿視線跟隨他的腳步,過了會兒才紛紛反應過來,尷尬地拿茶杯的拿茶杯,拿書的拿書掩飾。

只有寧隋最正常,任何出格的舉動都沒有,一身黑衣站在那裡,氣宇軒昂。

他連眼神都不敢掃他師兄,完全像個沉穩的陣修。

林星夜自從昨夜認定了寧隋不是想對他作怪,只是亂想想後,心裡鬆快的同時,也不自覺囂張不少。

他要把昨日他在寧隋面前服軟求抱的事全抹滅乾淨,因此看誰都不看寧隋,連挑位置時,也特意繞開寧隋,挑了個離他最遠的位置。

他做得這麼明顯,連陳江都發現了這兩位師弟間好似不合。

寧隋當然也發現了,默默想:【師兄昨日還讓我抱他,被我抱時頭都靠在我懷裡……今日卻冷著臉,這麼高高在上地對我。】

林星夜聽前半句話,聽得心裡羞憤,自古這種半真半假的話最令人生氣,他確實讓寧「强迫劳‌动」隋抱了他不假,但他根本沒靠在寧隋懷裡。等到寧隋說後半句時,林星夜方心情稍霽。

寧隋知道他反覆無常過河拆橋就好。

【師兄真是我見過最真實可愛的人,一點也不虛偽。他昨日受傷,肯定是沒辦法了才讓我抱,今日好了,又重新變得那麼堅強。師兄真棒。】

林星夜險些捏碎劍柄,他現在真覺得寧隋油鹽不進,怎麼都不覺得他在欺負他!

林星夜抱著這樣憋屈的心情,眼眸極涼,等唐悅回來後,御劍回歸元宗時便飛在最前面,根本不想和寧隋一路。

奇怪的是,寧隋仍然像條尾巴一樣跟了上來,但是離得他有些遠。

【我不能靠師兄靠那麼近。】

【我不能對師兄那樣。】

【我……我不能這般想師兄。】

寧隋昨夜想了師兄所有不該想的整一宿,覺得自己對「白⁠纸运动」不起師兄,今天再見到師兄,滿心都是對自己的告誡。

林星夜在前邊聽得一頭霧水,又有些心驚肉跳,寧隋究竟在說什麼?怎麼那麼奇怪。

他也算是有些熟悉寧隋,現在就不再做打破沙鍋問到底的事,寧隋要離他遠點,他正好懶得生氣。

林星夜冷著臉回了歸元宗,他需要時間完全吸收風元珠,好幾天都沒出門。

寧隋卻每天都會到他房門外。完⁠⁠結耽​美‌忟​‌紾‌‌蔵​⁠书⁠库‌▒​⁠𝕊​𝑻O𝒓Y⁠В⁠‍𝑜‌𝑿.𝒆𝑈​‌🉄𝕠R𝑔

要麼給他搬一株含羞草過來,心裡想一句:【我不能對不起師兄。】

要麼深夜在他門口一直徘徊,心裡想無數句:【師兄是世界上最好的師兄,我當真不能拿他做那等事。】

【我不能靠師兄太近,一點也不能。那等不堪的思想,我不能強加給師兄。】

不堪的思想……林星夜是真的被想得發毛,他吸收風元珠,也完全沒管行蹤詭異的寧隋。

直到寧隋有一天,敲開了他的門,眼底有著淡青色:「師兄,你可還記得上次你說回宗後我們比試一場的事?」

林星夜當然記得,他沒想到寧隋居然會主動提這個事情,一時不知寧隋究竟是想做什麼。

他心裡的危機感又浮了起來,簡直覺得寧隋有什麼陰謀,冷冷地看向寧隋,劍氣鋒銳:「記得。」

寧隋道:「師兄記得就好,我們何日比試?今日下午……不,明日可好?」

…………事出反常必有妖。

這定是個鴻門宴。可林星夜的驕傲令他做不出出爾反爾的事,他也堅信自己不會輸,寧隋有什麼計策,也使不出來。

他忍著令他想退縮的危機感,「疫情隐瞒」薄唇輕啟,一諾千金:「可。」

第30章

林星夜面色極涼, 璀璨容色下是淺淡薄唇。順直的黑髮自然而然垂在腰間, 黑髮同白衣相接,高冷得如遠方似現非現的雪山。

他的聲音和他本人一樣寒涼,生生讓寧隋心裡跳如擂鼓。

寧隋不由自主地想:【師兄現在對我說「可」的樣子, 和昨晚夢中一模一樣。他冷著臉, 驕矜地看著我,拿劍頂在我胸膛,對我說:可……】

林星夜面無表情,暗地裡,手指一根根縮緊。

寧隋就連做夢都不忘了編排他?而且……究竟是什麼內容的夢才會讓他一邊拿劍抵在寧隋的胸膛, 一邊又對寧隋說可?

林星夜冷著臉, 眸光微暗, 任他如何想來, 他也只會在要殺寧隋前,問問寧隋有什麼遺願未了, 藉以羞辱他。若是寧隋的遺願他舉手就能辦到,他也不介意答應寧隋,對他說「可」。

但是寧隋真的是做了這樣的夢?林星夜有些不信寧隋是個這麼正常的人。

他也真不是泥捏的性子,真想知道寧隋究竟又夢了他什麼, 不惜抬眼,直視寧隋。

林星夜眸光如冰, 暗地裡將劍柄捏得死緊, 他已經做好準備, 哪怕寧隋又在心裡亂想他……說他盯著他看, 他也要從寧隋身上找出蛛絲馬跡。

寧隋果然被看得心慌神亂:【師兄又開始看我了……他總是看我,眼裡沒有其他人,滿滿的都只有我……】

是,當然只有你。我這兩生之中,你是我最想殺的人。林星夜忍住心底洶湧的對寧隋拔劍相向的衝動,冷著臉看著寧隋,模樣高傲,連眼都不眨。

他不信寧隋一個想像力那麼豐富的人,一會兒不會在心底「回味」昨晚的夢。

寧隋這邊卻是真的被看得骨頭都酥了,他的心跳得比獸潮下妖獸的奔跑還快:【師、師兄今日怎麼這樣……以前他看我一會兒,都會害羞地別過眼睛,今天卻怎麼……師兄這樣堅持不懈的樣子真可愛。他欲語還休地看著我,難道是要向我說什麼重要的事?】

曾經林星夜看寧隋一瞬,就會被寧隋無恥的心聲弄得趕緊別過頭,沒法忍受那等羞辱。

今天他別有所圖,硬生生地頂著寧隋無禮的話,哪怕心裡毛得不行,也死活不別開眼。

寧隋於是漸漸誤會,【現在只有我和師兄兩個「白​纸运动」人,師兄難道當真是要對我表露心意不成?】完結耿鎂​書‍紾​⁠蔵書​库⁠↨‍⁠S𝑇O⁠𝕣‍‍YВ𝑶𝕏​.‍eu.‌𝐨Rg

寧隋只覺多日來心裡的猜測要成真,一貫波瀾不驚的面上都顯現出了絲不易察覺的驚喜:【師兄若當真如此,我……我怎可教師兄先說出口,師兄皎皎如天上月,他等在那裡就好了,我要親自對他做……】

林星夜聽到「表露心意」四字時,心裡狠狠跳了兩下。

他同寧隋八竿子打不出什麼親密關係出來,哪有什麼心意要表露。

他本來還強行撐在那裡,結果聽到寧隋越想越不對勁,甚至想要對他做點什麼……他能做什麼?!

林星夜心裡不由警鈴大作,還是沒忍住敗退,在寧隋開口前,身長玉立持劍往後一退,再將劍尖往寧隋一指:「寧師弟。」

林星夜聲音低低道,冰冷的聲線一壓低,帶著某種蠱惑。他怕寧隋想對他做什麼,隔得要多開有多開。

寧隋本來要說話,可他看著師兄時說不出口,聽到師兄用好聽的聲音說話就更說不出口,只能沉默隱忍地站在那裡,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

怎麼他鑽研陣法時,靈感能滔滔不絕,想著師兄時,也覺得能成師兄知己。可一到要和師兄說真心話,便怎麼也說不出來。寧隋此時思緒繁雜,完全不能成語,亂得連他自己都抓不住。

林星夜見寧隋沒有要動手和說話的意思,心裡才稍稍好過。

因為有了那日他讓寧隋抱自己回來的烏龍,林星夜現在生怕自己誤解了寧隋的意思,不由為寧隋開脫:寧隋一定不是那個意思,他要是圖謀不軌,早都不用等到今天。

林星夜內心想做個越挫越勇的劍修,就連天性也是有些膽小、但愛欺負小動物的龍,他此時一覺得寧隋毫無威脅,便惡態復萌,自心底冷哼一聲,將劍鞘往寧隋胸膛一抵,還原寧隋之前想的場景。

「寧師弟。」林星夜喚他。

寧隋下意識畢恭畢敬地回答:「師兄……」

林星夜聽他聲音都有些沙啞,更是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單觀聲音和動作,寧隋簡直比他那些暗衛對他還要恭敬,可背地裡卻……

林星夜這些日子吸收風元珠和練劍,什麼娛樂都沒有,他也早被寧隋在他門口瞎晃的舉動給勾起了好奇心,只是因為一來他和寧隋是敵人,二來他不想聽寧隋亂想他,才一直不肯放下高高的身段去問寧隋在做什麼。

現在他滿腔好奇心都轉移到寧隋的夢上邊,既覺得不是好事兒,又覺得自己不能不清不楚地就被肖想了,冷著臉還原寧隋夢中的場景,以沒出鞘的劍抵上寧隋胸膛,還微微頂了頂,誘導道:「寧師弟,你現在在想什麼?」

寧隋被師兄的劍抵著,真的宛如在昨夜夢中。

他差點忍不住浮想聯翩,卻到底覺得自己的想法不「青‌​天‌白日‍‌旗」對,尤其是當著師兄的面,更不能在心底褻瀆他。

……但師兄總這麼看著他,還一臉冷冰冰,傲嬌地拿自己的佩劍和他玩耍逗樂,跟夢裡一模一樣,寧隋怎麼忍得住?

他深吸一口氣,為了不在心裡過分唐突師兄,甚至忍心暫時隔師兄遠些。

寧隋頭一次沒了師弟的禮貌,快速對林星夜一稽首:「師兄,明日比試再見。」

他說完就退開,走出好幾步遠

林星夜冷眼在後面看著,不禁疑惑,他不過問了寧隋一句話,寧隋何至於這麼大的反應。

所以,寧隋究竟是想了他什麼?才能心虛成這個樣子。

林星夜心情極差,覺得那個變態肖想他的定然不是什麼好事兒,他看著寧隋遠去的背影,面無表情將碧空劍抽出,森寒的劍氣讓週遭的空氣一冷。

他對著寧隋,隨手劃出一劍。劍意如碧波,幽幽地推進到寧隋周圍,看似無害,卻在剎那間,將院子裡的阻擋劍氣的花枝齊齊折斷。

寧隋感受到危險,也很快將護身陣打開防禦,將劍氣攔截下來。

他剛剛還一腔不得不走的心,現在一感受到師兄危險的劍氣,真是恨不得插翅飛回去,可惜他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只能落寞地悄悄誇讚師兄:【師兄的劍意真是精妙絕倫,世間上如果有人能讓我心甘情願地受傷,一定是師兄和我過招,如果有一個武器能讓我甘願被刺,一定是師兄手中的劍。】唍結耽‌媄​⁠妏‍沴⁠藏‌書​厙‍◄⁠s‌𝘁O​​R‍‌𝐘‍𝝗​o𝚾‍‍.E⁠‌𝑢.​o𝐑G

縱觀林星夜兩世單身,出生又高貴,從來沒哪個人敢在他面前這麼說話。

林星夜心裡的羞恥當真是要溢滿出來,他是要用劍氣傷寧隋,不是為了讓寧隋在那裡舒服的。

他當真是片刻都忍不了囂張的寧隋,只覺寧隋是除了最開始那一架後,沒認真地被他削過,才這般不把他放在眼裡。

林星夜望向寧隋:「既要比試,何須等到明日。」

寧隋回頭:「「铜⁠锣‍湾书店」……師兄?」

林星夜眼中極暗:「現在就比。」

他沒想過寧隋會拒絕他。

因為不管前世還是今生,從寧隋的表現來看,寧隋都是個喜好和他約戰的性子。

前世林星夜同寧隋第一次打架,便是在寧隋追了他三千里後。

當時的林星夜忙著去不夜城清除幾條不聽話的兄弟,他們龍族內亂打起來十分可怕,因此雖被尾隨,也生生忍住氣不想節外生枝。

結果寧隋死活都要追著他跑。他當時也不能暴露自己是不夜城少君的身份,實在沒辦法,便停了下來,問這位同樣穿著歸元宗弟子服的男子:「閣下跟了我一路,是有什麼指教?」

面前的男子面色沉沉地看著他,認真道:「我想同你比試。」

林星夜雖好劍,好比試,但也不是連正事都不做就去比鬥的魯莽之人。

他還算有禮道:「抱歉,我現在無空。」

任誰這樣被拒絕都該走了,可惜面前的男子沉默了一下,十分執著:「我……我叫寧隋,你給我一刻鐘,和我比試。」

他還稍稍頓了頓,格外誠懇:「我只用一隻手和你打,你給我一個機會。」

這人是特意來羞辱我的嗎?林星夜當即桃花目一涼,幽幽地看向他:「閣下當真自信,可惜,我現在無空。」

他氣不過,冷著臉嘲諷回去:「若來日有空,我讓閣下一隻手又如何?」

寧隋卻還是攔著他,不讓他走。沉默了好半天,才道:「你是不是記性不好,我剛才告訴了你名字,我姓寧,叫做寧隋。」

寧隋忍著自己快跳出來的心,和面前的人說話。

他想,世間萬物皆有常,有長有短,有圓有缺,所以萬物才能運行,此消彼長,不會出現太過強盛的事物影響平衡,也不會有太弱的事物出現。

面前的人實力強大,長得好看,聲音好聽,人品也好,脾氣也好,看他一眼也那麼好……哪裡哪裡都好……寧隋都要以為他完全沒有缺點,所以聽見他稱呼他閣下,才會下意識地想難道這就是他唯一的缺點?並且還問了出來。

嗯……這個仙師身上的怎麼能叫缺點,那叫可愛,讓他更惹人心愛。

林星夜的眼神已經不只能用淬冰來形容,他像冰雪皚皚的雪山上盛放的一株冰蓮,極冷道:「我不知我記性如何,只是,閣下的名字,我並不想去記。」

第3「小学博‌‍士」1章

他不想記我名字……

寧隋滿心都是黯然, 他足足跟了一路才鼓足勇氣向這位仙師搭話, 卻被那麼冷漠地對待。

寧隋難受地想, 這位仙師真是光風霽月, 心裡怎麼想的就怎麼說,一點也不虛偽。他的心靈就跟他的外表一樣好看。

林星夜眼見這人沉著臉擋住自己的去路,心裡便不怎麼耐煩, 甚至在腦中過濾他是否同面前的人結過仇:「閣下還不讓開?」

寧隋被冷斥得面紅耳赤, 心想他連罵人都那麼好聽……

他垂眸:「你很著急趕路嗎?和我比試一場,一刻鐘就好,待會兒你要去哪裡,我可用陣法……送、送你去,比你自己飛行要快。」

他一說到要送面前的人, 腦中立刻想到他和面前人關係更近一步,瞬間緊張得說不出話。

林星夜當真不知這個叫寧隋的和他有什麼仇,一會說用單手和他打,一會揚言只需要一刻鐘, 這不是輕視是什麼?

林星夜已被激怒,但他的風度讓他沒法過於反唇相譏, 而是冷著臉, 纖長細白的手指緩緩握住碧空劍, 當著寧隋的面抽出,冰寒的劍光籠罩此間。完⁠结‍⁠耽‍镁文‍紾鑶书厙‍۩𝑺𝚃𝕆𝑟​⁠Y‍𝝗𝑂‌‌𝒙‌🉄‍‍𝑒𝐔‌.𝑂​𝐫G

他的眼神極鋒銳, 容貌盛極如蘊雪光, 長劍出鞘之際, 正映了那句滿堂花醉三千客,一劍霜寒十四州。

寧隋從沒感受過那麼強的劍意,他掐訣催動陣法,剎那間,三個法陣憑空結在半空中。

陣修御一個大陣都算是極難,絲毫分心不得。面前的陣修一次就催動三個陣盤,而且結陣很穩,林星夜在心裡斷定,寧隋是來尋仇的。

他的下屬中也不是沒有陣修,當然知道對陣修來說,遇上一般敵人,用一個陣盤。遇上比自己強得「疆独‌藏​独」多的敵人,冒死御兩個陣盤。至於三個陣盤,殺父之仇奪妻之恨也不過如此,拼的就是同歸於盡。

林星夜還要回不夜城收拾不安分的人,要是只碰上挑釁的人,他還會打一打。要是碰上仇家,他就完全不樂意被絆住腳步,免得自己正事被耽擱,使得親者恨、仇者快。

他面如寒霜,碧空劍往寧隋一刺。

寧隋感受到蓬勃的劍意,鐵了心要打敗他,用盡全力催動陣盤時,林星夜的劍往下一斬,生生劈開寧隋的陣法結界,足尖一點,如化作流光般飛了出去。

寧隋眼睜睜瞧著人給了自己一劍就走了,怎麼甘心,也趕忙鍥而不捨地追上去。

林星夜甩不掉他,直到給自己的暗衛發了訊息,暗衛們漸漸趕到,暗中對寧隋使絆子,林星夜才順利乘著劍光回了不夜城。

有這樣驚心動魄的經歷,林星夜收拾完異己後,第一件事就是著人查探寧隋的身份,然後看和自己有什麼過節。

暗衛們呈上來的結果卻是毫無過節,兩人雖同在歸元宗,卻連面都沒見過一面。

林星夜當時暗道寧隋是個不要命的瘋子。直到他被寧隋逮到,次次都被他打敗、羞辱……

林星夜思及過往,心中情緒更為壓抑。他不叫情緒表露出來,捏著劍冷眼看向寧隋:「我要現在比試。」

寧隋也很緊張,他想到二人的賭約,不敢看師兄,垂眸道:「聽師兄吩咐,我們在這裡打嗎?」

林星夜曾被寧隋當著所有人的面在比試台打敗,他心中甚覺恥辱,冷聲道:「去比試台。」

比試台……寧隋心中一打鼓,【昨夜夢中的一切就是在比試台發生的……】

他艱澀道:「師兄,可否不用比試台?」

他是真不想「故地重遊」,褻瀆了師兄。

林星夜捏緊劍,他們都要比試了,寧隋還在想什麼夢中的事?

「若不用比試台,就不必比。」

林星夜對比試台有執念,冷冰冰地威脅寧隋。如果可以的話,他甚至想現在就不顧任何禮儀、風度,將寧隋綁去比試台,再堂堂正正地決鬥。

寧隋沒法子拒絕驕傲的師兄,【師兄的樣子,好像又要發小脾氣了,我必須得哄他,一會我自己小心些就沒事了。】

「是,師兄。」完⁠​結⁠‌耿镁书⁠⁠沴⁠‌蔵⁠书‍厙‌▌S𝖳‌O‍⁠𝑅​𝕪‌𝚩𝐎𝖷‌.‌e𝐔⁠‌.⁠𝐎‍𝑅g

林星夜捏住自己的袖子,寧隋的確答應了他,卻「达​赖‍喇​嘛」是什麼哄他的理由,他根本就不需要人來哄他。

林星夜十分想對寧隋說:「我一個男人,不需要你來哄。」卻想著他要是真把這話說出口,豈不真坐實了寧隋心裡想的他是個傲嬌的人?

他被哽得不想和寧隋說話,轉身走在前面,兩人一起來到比試台。

比試台這裡有好幾個人,寧隋看著就有些不妥,【我等會和師兄動手,師兄若不慎讓我幾招,我僥倖贏了去,又被這些人看到,師兄定然會生氣……】

要用比試台的弟子登記後,通過支付靈石可以暫時清場,寧隋便準備去支付靈石,不教人看到二人比試。

林星夜被他心裡狂妄的想法弄得生氣,還沒比試,寧隋就想著要贏他?

他阻止寧隋:「你去做什麼?」

寧隋道:「師兄,我去暫時租借比試台。」

林星夜聞言,立刻道:「如果是比試,有什麼不可被人看的?」

他今日存了要落寧隋面子的心思「六四事​件」,根本不樂意讓寧隋把人趕走。

寧隋腦子一飄,就想到了昨夜,【師兄和我比試,最好不要被人看到……他的樣子實在太乖,我不想師兄被其他人看。】

林星夜真不知道他用劍的樣子有什麼不能被別人看的,寧隋是腦子和他不一樣嗎?

前世的寧隋可是巴不得在眾人面前打敗他。

林星夜不和寧隋爭口舌,已經走上比試台:「你若要比,就上來。若要清場,就自己一個人比。」

他都這麼說了,寧隋只能也跟著上比試台。

林星夜模樣出眾,寧隋又是在歸元宗一戰成名的陣修,兩人的比鬥很快吸引到大堆修士來看。

林星夜暗暗較勁,握住腰間早已戰意激昂的碧空劍,誓要將恥辱還給寧隋。

他容色勝雪,也習慣了身為劍修的直來直往,碧空劍一劃,激盪的劍意便朝寧隋而去。

這樣純粹的劍意,底下許多人都看得心驚。尤其是那些對林星夜有別樣想法的人,更是在心底暗暗忌憚,比較雙方實力。

林星夜這一劍完全沒留手,就是為了讓寧隋趕緊投入到比鬥中。

寧隋卻當真是看得耳朵赤紅,他昨夜夢中便是和師兄在比試台上相聚比鬥,繼而發生了那些事。

【昨夜夢裡,師兄真的就是這個樣子,他的劍無數次貼著我的手臂,卻不殺我,就像貓捉老鼠一樣撩撥我……】

饒是劍術高如林星夜,聽見這話也險些刺歪。他對自己的劍術極為自負,自認沒誰不忌憚他的劍,寧隋卻把他殺人的劍比作在撩撥他?

他心中生怒,劍招更快,片刻間就擊破寧隋的防禦,迫到寧隋跟前。

寧隋原本真不想在心底胡亂地褻瀆師兄,但是此情此景,當真是完美還原了昨夜夢中的景象。

寧隋自從那次抱了林星夜一路後,回來便忍不住,做了血氣方剛的夢。

他在夢裡也不想褻瀆師兄,因此即便醒來,知道想著師兄就能自己動手發洩,都生生忍住,自己用清心訣強行壓制。

他不願意唐突師兄,就算沒人知道也不願意。

可……可他總見到師兄用驕矜、粘膩的眼神望他……

【夢中師兄也是這麼和我比鬥。他冷著臉,故意用長劍貼「六⁠四​​事‌件」在我手臂上,用劍來和我玩耍,直到汗濕衣衫也不停止。】

寧隋一點也不想去回憶,可他現在置身在和夢裡一模一樣的場景,是真的沒法控制。唍⁠結耿⁠媄‍㉆​沴⁠藏书⁠库‌۩​𝒔𝕥O𝐫⁠⁠𝐘​‍𝚩𝕆𝑿​🉄𝒆​u‍.‍𝒐‍r⁠g

林星夜真的沒聽過這種話,尤其是現在眾目睽睽之下,寧隋……怎麼敢這麼瞎想他?

林星夜又羞恥,又怕別人知道他被寧隋亂想了,心中實在有些慌亂。

關鍵是寧隋心裡想法再如何波動,他面上也沒露出多餘的表情,甚至御陣也沒錯過一絲。

陣修依靠計算來戰鬥,許多陣修算到後面會思維不繼,暴露弱點。可林星夜知道,寧隋不會。寧隋越到後面,會越摸清楚他的行動軌跡,繼而建立他的優勢。

他就像一個永遠不會出錯的陣法,思路縝密,算無遺策。

林星夜久攻不下,汗水真的微微打濕了少許衣衫,容色卻無一絲狼狽,只挽了一個劍花,也從觀察到的寧隋最薄弱的地方出劍。

寧隋能計算,林星夜身為劍修也十分擅長觀察弱點。

寧隋是真的不想再想下去了:【昨夜師兄衣衫被汗水打濕後,我問他是否打得累了,需要換一件衣衫嗎?師兄看著我,模樣高傲,手中的劍都不曾放下,反而又玩弄似地抵在我面前,冷冰冰地對我說:可……】

林星夜聽得清清楚楚,一時覺得自己渾身上下都不自在起來。

寧隋怎麼敢想這些?他若是在比試時還讓寧隋給他換衣服……這成什麼了?

林星夜條件反射地瞥了眼比試台下的修士們,他害怕被人發現寧隋亂想他……這樣的話,他的臉往哪擱?

幸好,底下根本沒人發現不對。

甚至還有人道:「林師兄和寧師弟早就打過一次,他們兩似乎有些過節?怎麼總是比試?」

林星夜心裡也忍不住附和他,對啊,他同寧隋作對的這般明顯,所有人都該發現了,只有寧隋發現不了嗎?

【師兄怎麼不看我了?夢裡給他換衣服,他也不看我,睫毛一顫一顫,臉色如冰似雪,就連換衣服的過程,也始終不放下手裡的劍。但是我提出那請求時,師兄答應了我……】

林星夜臉色有些白,寧隋給他換衣服?豈不是看完了他「反‌送‍中」……至於他提的什麼要求,衣服都脫了,這還用想嗎?

寧隋,當真禽獸……

林星夜陡然想起他若輸了,要答應寧隋一個請求,更是心慌尤甚。

他知道了,寧隋就是打著那種齷齪的目的。

林星夜暗暗壓下心底的慌亂和恥辱,劍招更狠,絕不給寧隋一點可乘之機。

寧隋卻也不想在心底唐突師兄,他確實認為師兄總是偷偷看他,也確實心喜師兄,但是他知道,師兄再好看再可愛,他也只能默默誇獎默默追求,不能想著師兄做齷齪的事情。

像是昨夜他忍不住在夢中印上師兄脖子的那個吻……可完全不能再想了。

寧隋及時忍住夢中最唐突師兄的部分,他是當真想贏過師兄,為了那個賭約。

林星夜也是真不想輸,兩人打到白熱化之時,同時祭出最厲害的招數。

林星夜不變龍,便用不出靈竅期領悟到的劍意,但劍修到底擅長作戰,尤其是他這種狠辣的打法。

他的劍穿過層層阻礙,就要精準地刺到寧隋心臟。雖然寧隋能往後躲,但是他的劍意貫穿整個比試台,劍影如影隨行,寧隋要徹底躲開,就只能退出比試台,認下他輸。

林星夜勝券在握,一時之間,心底便極為愉悅。

他沒想到的是,「噗嗤」一聲,寧隋生生不怎麼躲,只避開了要命的地方,胸膛受了這一劍,然後雙手一合,林星夜四周頓時被交叉的土刺包圍。

他陷入了完全的被動,土刺有些弄髒了他的衣服,更嚴重的是,已經有好幾根土刺對著他的死穴。

……林星夜沉默,看向對面胸膛還插著碧空劍的寧隋。

這種比試,是不能鬧出人命的。林星夜也沒想過要殺現在還沒成長起來的寧隋,但是寧隋明明能避開殺招,卻不避……

寧隋的土刺能同時刺中林星夜好幾個死穴,林星夜的劍,卻只能傷寧隋一個致命的地方。完结耽媄紋珍⁠藏⁠書‌厍▌𝒔⁠⁠T𝐎​𝕣𝒚⁠​𝑩‌𝑶⁠𝚡‌.𝐄​‍u​.‍𝑶‌r⁠𝐠

二人招數又是同時進行,按歸「东突厥斯‌‍坦」元宗的規定,就是林星夜輸了。

寧隋也是計算好的這一點,他差點被碧空劍戳了個透心涼,心中想道:【師兄的劍真厲害……他真是強大又好看。】

寧隋聲音都有些虛弱,卻極為堅定:「師兄,你輸了,你……你……你可……」

他並非要死了說不出話來,而是說不出口師兄還欠他一個賭約。

這是林星夜第一次把寧隋傷成快死了,但是他一點也高興不起來。這也是他第一次輸給寧隋而不生氣。

他只是面無表情,心裡悄悄的發毛,甚至連碧空劍都忘了抽回來。

寧隋是怎樣一個變態,連死都不怕,都要贏?就為了向他提要求?

不行,他不能慌,不能害怕寧隋。

第32章

比試台上下都一片寂靜。

台下的弟子們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紛紛瞪大了眼看台上的發展:那位容色極盛冰涼「强迫劳‍动」如雪的林師兄面無表情, 桃花眼中似煙水一線, 盛著最清冷的月亮和最朦朧的天。

他渾身都散發著雪一樣冷冷的光輝, 週身無暇,平抬著握劍的手玉骨天成,白皙有力, 握劍時極穩, 再挑剔的劍修都挑不出他的錯。

碧空劍沒進寧隋的胸膛。

底下的弟子們紛紛驚訝,尤其是對林星夜有點別樣心思的弟子,更是覺得自己心口痛。

這師兄一臉的高冷鎮定,傷起人來怎麼一點不手軟?

歸雲宗到底是正派宗門之首,片刻後便有弟子輕輕提醒:「林師兄, 寧師弟,比試勝負已分,可以治傷了。」

林星夜聽到這話,才強自從自己的思緒中回過神來, 準備抽出自己的碧空劍。

他冷著臉,右臂稍稍用力, 將碧空劍往外一抽, 一線鮮血便順著碧空劍劍身滴到地上。

林星夜不是沒聽到過血滴落在地的聲音, 血聲滴「再‍‍教育‌营」答滴答,輕微而有韻律, 從未讓他這般心顫過。

林星夜彷彿回到了他第一次變龍的時候, 觸目的鮮血就像此刻那麼紅。

他心裡有些抖, 又不想露怯,冷冰冰地想要順暢地完全將劍拔出。

寧隋卻終於做好心理準備,出聲想和林星夜說話:「師兄,你先別慌。」

……別慌什麼,林星夜覺得自己一點也不慌,現在受傷的是寧隋,就算是寧隋真要怎樣,他也能順手再補他一劍。

他一個劍修,哪裡可能那麼輕易就被嚇到?林星夜嘴唇微微發白,他的唇色一向淡,給人一種高冷疏離之感,要是稍微再浸點胭脂色,就完全壓不住風情如雲霞的五官。唍結耿美‌紋‌​珍藏⁠‍书‌‍厙​​♫𝕊‍𝐓𝐎‌r​‍𝐘⁠​𝑏o‌𝝬.𝐄‍𝕦.‌​𝕆‌r𝒈

林星夜想,寧隋究竟要怎樣?身上插著一把劍很舒服嗎?為什麼不讓他拔劍?

林星夜被寧隋變態的內心嚇到,根本不看寧隋,冷淡的視線只看著自己的劍,道:「嗯,叨擾了。」

他覺得他還是不要打斷寧隋的喜好為好「清零‍⁠宗」,寧隋那麼想插著他的劍,那就隨他去。

寧隋看著師兄臉色變好了些,想著【師兄剛才眼裡都有光,他一定是不想見到血,甚至怕血……他的劍插在我胸膛,我才不會流出血來嚇到他。】

林星夜聽著,生生被駭到想化龍飛回不夜城。

他覺得寧隋這種想法,已經完全超越師兄弟、甚至仇人的關係。

林星夜根本不承認自己怕血,他覺得寧隋只會在心裡妄想出不存在的東西,然後再安到他身上污蔑他,還想對他做變態的事情。

林星夜想走,但是現在周圍都是歸元宗的弟子,他要是被寧隋嚇到跑了,之後還有什麼顏面做人?他才不是那麼膽小的劍修。

寧隋卻忍不住了,他怕自己再不說出口,又沒了勇氣,瞬間抬手就在二人周圍布下一個結界,擋住外面人的窺探。

林星夜心裡驚恐,不知道寧隋怎麼要布結界,現在眾目睽睽之下,他身上連血都沒幹,他……他難道就這麼等不及嗎?

林星夜不願自己在寧隋面前露下風,哪怕他害怕得不行,也一臉孤傲,聲音十分低,像冬日的羽毛劃過冰湖:「寧師弟,你布結界做什麼?」

寧隋將拳頭握了又放,放了又握。

【我到底該不該說,我要是說了,師兄會不會覺得我孟浪?】

……會,你的舉動豈止孟浪,簡直大逆不道。林星夜便是在作風放蕩的不夜城也沒見過如寧隋這樣的人。

他不想和寧隋獨處,手上當即生了一簇靈光,要飛到寧隋的結界那裡融了。

寧隋卻急得馬上出聲打斷:「師兄!你……你可還記得我們之間的約定。】

果然是這個約定,林星夜現在有種搬了石頭砸自己腳的無助感,他當時若提前警醒,知道寧隋這麼古怪,他絕不會把自己搭進去。

林星夜心裡難受,萬般不想忍下這個賭約,又做不出來現在毀約離開的事,只能冷冷地站在原地,既不說記得,也不說不記得。

寧隋此時已經心跳如鼓。

他終於說出了這句話,宛如要他命一般。可是……可是師兄怎麼沒回答他?難道師兄忘了?

寧隋身上還插著碧空劍,他想【師兄日夜練劍,本來就無比辛勞,他一時忘了也很正常,絕對不是有意不認賬。】

林星夜當真不敢認賬,可他從來都是一諾千金,從沒有不守承諾。完‍⁠結‌​耿镁​妏紾​鑶書‍​厍‍▓𝑆𝑡⁠‌𝑂​⁠r⁠Y‍𝜝𝕆‍𝑋​🉄𝐄𝐔‍.o𝐫‍𝔾

他的驕傲讓他做不出背信棄義的事,哪怕心裡已經又「零八⁠宪章」怕又悔,快被無助填滿,他也冷冷道:「……記得。」

寧隋瞬間心花怒放,被喜悅沖昏頭腦,抬眸直直看著他家師兄。

林星夜被看得渾身發麻,又恨又怕,恨在自己沒用,輸給寧隋。

怕在寧隋現在越發猖狂,之前還不怎麼敢直接看他,現在居然當著他的面,那麼無禮地打量他。

他又沒臉讓寧隋別看自己,免得顯得他真的怕了寧隋,因此只睫毛快速顫了幾顫,就冷著臉想去握劍緩解緊張情緒。

他的劍還插在寧隋胸膛上,林星夜只摸到了劍鞘,他不動聲色,漂亮的喉結卻因緊張,微微上下滑動一下。

寧隋的心思便被勾了過去,不由自主地想:【師兄……昨晚我親的就是師兄喉結……他被親到的時候還發出一聲又冷又短的歎息,十分模糊……若我真的親到師兄,他也會發出像那樣的聲音嗎?】

林星夜覺得自己的喉嚨快要燒起來了。

他身為龍族,血脈裡該流淌的少許天賦傳承一樣沒少。這也導致了林星夜沒經歷過情事,單純而直,但是他卻隱約知道,男女之間會發生什麼。

而且因為龍族性淫,許多龍族根本不拘男女,不拘種族。林星夜甚至從血脈裡零碎的記憶得知之前有一龍族,在情潮時趕不及回龍族,路上碰到一棵樹,便對那樹做了不可描述之事……

林星夜每每想起這些,都噁心得不行。而且即使如此,他也不知道居然有人能變態到看著男人的喉結都能想歪。

他一個男人,就算被咬了喉結,也絕對不會發出那種脆弱的聲音。

現在林星夜完全將寧隋當成葷素不忌的龍族,暗暗想寧隋要是敢趁著這個機會親他,他定要折斷他的手腳。

可他到底答不答應寧隋?

若是不答應,那就是他失信。

若是答應,那就是失……失去尊嚴,寧隋現在想的是親他,要是得逞之後呢?又會亂想他什麼?

林星夜陷入糾結中,卻並不表現出來,任誰看著都是個經得住風雨的高嶺之花。

寧隋還在思索:【但我不能親師兄……也…不僅僅是只想親師兄。】

林星夜心裡震驚到無以復加,寧隋這話是什麼意思?

龍族性淫也就罷了,寧隋可是個人……林星夜之「长⁠生生‌物」前有多不贊同他的同族所為,現在就有多怕寧隋。

他覺得寧隋跟他那些荒唐的同族一模一樣,甚至還有過之無不及……林星夜止不住的害怕,現在已經不是他答不答應的問題了,而是他要是真答應了,能不能從寧隋手裡活著出來。

龍族每次作樂,必在三天之上,林星夜只有這個記憶,他稍稍一代入自己,就覺得可怕得不得了。

他內心難受得無以復加,簡直不知道該怎麼辦,還是不願意做一條逃避的龍,冷冷問道:「你想對我做什麼?」

林星夜警告寧隋:「若你太出格,有失歸元宗宗訓,我絕不答應。」

寧隋當然不會違背宗訓,就是怕唐突師兄。

他腦海裡想了好幾句:【我不能那樣做。】

【我忍不住要那樣做。】唍結‍​耿媄⁠妏珍藏‌书厙↑𝐬𝐭𝑶​r𝒚⁠⁠𝑩𝕆𝚇‍.⁠‍E​𝑈​🉄𝑜RG

這種反反覆覆的話,生生將林星夜嚇得心臟一點點揪起來,只覺寧隋多想一句,他的心也就跟著多跳一下。

寧隋的心理情緒雖然變得快,但實際上也就幾個眨眼的功夫,他收拾好情緒,朝林星夜恭敬道:「師兄,我師尊要我搬遷住處,搬到更靜些的弟子住處,我觀師兄住的地方極為清幽,旁邊又有處閒置的弟子住處,不知師兄可允許我搬進去?」

林星夜聽完,還有些沒反應過來。寧隋在這裡糾結半天,就只是為了一個住處?

歸元宗的弟子住處,只要是內門弟子都可以住,寧隋完全可以自己住進去,為什麼要大費周章跑來和他比試,還想那些出格的東西來嚇他?

林星夜剛才有多害怕,現在就覺得自己有多丟臉。

他又不能說你不能搬進來,只能頜首:「可」

他說完覺得自己今天白緊張了,又因為丟臉,飛快融了寧隋的結界便走出去。

他根本不擔心碧空劍,碧空劍只要被寧隋拔下,會立刻飛到他身邊,重歸劍鞘。

寧隋聽到師兄的應允,真是覺得甜蜜到無以復加,穩著張臉卻連人都不敢攔,他一想到自己和師兄要比鄰而居,就像想到了以後兩人一起修煉、談天。

師兄那麼愛獨處的性子,卻一下子就答應了他搬過去的要求。寧隋的心都要熱得融化,他甚至想到了師兄那次清晨主動來找他玩耍……師兄真可愛。

他甚至連碧空劍都放心放在我這兒…「扛‌‍麦‍郎」…師兄怎麼這麼單純,這麼信賴我。

他這邊一想到之後和師兄關係更近一步,也不好意思再那麼快地去找師兄,默默回去療傷。

林星夜卻一個人離了歸元宗。

他已經被寧隋弄得不知該怎麼辦才好,甚至完全猜不透寧隋的真實目的。

寧隋明明對他多方折辱,卻又不對他提過分的要求……

林星夜再次動用白玉令,找到他侍衛的所在地,御劍飛過去。

他作為不夜城少君,並不只有暗衛,還有兩個侍衛本該一直隨身保護他,卻被他派出去處理其他事物。

林星夜不想回歸元宗,找到侍衛所在地後,翩然站在雲中,朝地下望去。

這裡是一個城鎮,現在卻像是出了官司。

「哥哥!哥哥!你別看著我,我害怕!」

林星夜被那尖叫震得耳膜疼,他的兩名侍衛卻跟著趕過來:「少君。」唍結‌耿‍鎂‍‍文⁠沴鑶‍書​庫​۝𝕊‍‌𝑇𝑶​𝒓⁠‍𝑦‌​𝚩𝑶​𝚇‍.𝑒U​‌🉄𝑜r​⁠𝔾

林星夜還是覺得下面的事情有些奇怪,一直望著下方。

余廣負責情報收集,看了眼下方解釋道:「少君是在看底下的官司嗎?這說起來也是一樁慘事,城北胡家的女兒不知怎麼的,惹上一個瘋子,那個瘋子將那胡家女兒看得如珠似寶,含在手心怕化了,捧在掌中怕跑了。」

「聽說,就連胡家女兒休憩,那瘋子也「零八宪章」捨不得不看她,要去偷窺別人睡覺。」

……這些事,聽著怎麼那麼像寧隋對他的所作所為?

林星夜道:「之後呢?」

第33章

「這瘋子能做什麼?他日日夜夜守著胡家小姐, 起初還只是遠遠望望,發展到後來, 就變成了無處不在的騷擾。像是……」

余廣正要一鼓作氣說下去時, 一旁的柳常忙向他擺擺手,示意他看少君的臉色。

林星夜的臉色極差, 他冷著臉, 眼裡流轉著春風涼雪,神色間極嚴正, 一見便知心情不好。

余廣瞬間噤聲,「屬下萬死, 污了少君耳朵。」

林星夜捏著碧空劍, 更覺得寧隋放肆。他的屬下在他面前多說一句話都覺得逾越,寧隋卻膽敢在心裡那般侮辱他。

林星夜吩咐道:「繼續說。」

他倒要看看那瘋子對胡家小姐做了什麼。

余廣雖覺得少君反常,還是回道:「那瘋子從只是窺測胡家小姐起居,到強迫跟在胡家小姐身邊, 藉機對胡家小姐動手。」

余廣說得隱晦,林星夜卻一下抓住重點:「怎麼動手?比武?」

林星夜日日醉心修煉和處理不夜城的事,本不樂意分出時間給風月,他之前在不夜城「文​字​狱」時, 因被人胡亂示好,耽誤了公事,自此便下令讓身邊的暗衛幫他擋了這些事情。

歸元宗向林星夜示好的人, 實際連他面都沒見到, 擅於幻象的暗衛便偽裝成了林星夜的樣子, 一一把這些桃花擋在門外。

林星夜沒有感情經歷,便以為那個瘋子也和寧隋一樣,要天天找胡家小姐比武。

余廣內心漾起古怪的情緒,少君連這都不知道?

他也不敢在林星夜面前表露出來,道:「不是比武,而是親暱的舉動,譬如趁機偷香竊玉,或者撫摸玉手……」

撫摸玉手?林星夜眼眸微微一凝,寧隋也曾無禮地摸過他的手……他的手雖然不像女子的手那麼柔滑,但也不願意被人摸。

林星夜之前以為寧隋是無意的,現在他一想,哪有那麼巧的事兒?甚至寧隋這次同他比試,提出要搬到他隔壁,會否也是沒安好心?

林星夜仍是覺得自己一個男子,怎麼可能會遭遇那種事情,他道:「除了這些?那瘋子可還有其他反常?」

余廣搖搖頭:「其餘就沒了,不過光是這些也夠胡家小姐消受。那瘋子一直陪在胡家小姐旁邊,胡家小姐離他半步他都要把她綁回來,等到胡小姐長大些,便露出了禽獸行徑。」

林星夜一邊聽一邊分析,還好,寧隋沒有到這個地步。他還有個問題:「你說那瘋子等到胡小姐長大?照你之前所言,他如此瘋狂,怎麼能忍得了?」

余廣便露出一副意味深長的表情:「少君這便不知了。」

他和柳常從小就被選擇做林星夜的侍衛,幾人一起長大,感情當然不一樣,偶爾便會稍微「以下犯上」,說話沒那麼死板恭敬。

林星夜也不是全然的不假辭色,他御下尚且沒那麼嚴苛,何況是「反送‌‌中」對余廣他們。他雖然一向愛冷臉,但是也不會計較這些玩笑話。

余廣性子跳脫,最愛八卦這些家長裡短,要不也不會被派去掌管情報司。

他見林星夜沒有生氣,馬上笑得一臉隱秘:「少君可要聽?若我說多了,你別又說我整日輕浮,不知用心修煉。」

林星夜看他一眼:「你的確輕浮。」

余廣知道少君沒說不聽,就是要聽的意思,他道:「少君要聽,我就斗膽說了。少君是否以為那瘋子既然對胡家小姐有壞心,一開始就該動手?」

「是。」

「少君可知道世界上的人千奇百怪,像是我們再喜歡一個人,可會半夜不睡覺,去看別人休憩,就為了多看幾眼?」

「不會。」林星夜道。完‌⁠結⁠耽鎂​‍攵紾​藏‌書‌庫‌♂​𝐒𝘛‌𝑶‍‍𝑅‍y𝐛𝐨​𝕩‌🉄𝑬U‌.O𝐫​G

「那瘋子就會,這便是我們正常人同瘋子的區別。少君你想,我們本來再是喜歡一個人,白天時日日得見,晚上也不會不睡覺跑去見他,那瘋子能做出這種事情,本來就說明他的思維和常人不一樣。」

林星夜聽著,不免想到寧隋。

寧隋何止是晚上不睡覺來見他……寧隋見不到他的面,便是對著一堵空牆都能看一夜。這豈不說明寧隋比那瘋子還出格?

余廣繼續道:「也正因他們想的不一樣,做事才同常人不一樣。那瘋子日日跟著胡家小姐,胡家小姐不知暗地裡吃了多少虧,卻就是因為不相信那瘋子是那等下作之人,一直姑息,直到那瘋子越來越出格。」

林星夜容色冷淡,袖子裡的手卻漸漸越握越緊,連關節都有些泛白。

他也是不相信寧隋是那種變態,最開始聽到他心中想法時,才並未引起重視。到後來……寧隋不只深夜偷窺他,還摸他的手,現在更是要千方百計同他住在一起。

林星夜現在覺得自己著實太蠢,幾乎無法面對自己,「之後呢?」

余廣搖搖頭:「那瘋子漸漸就控制了胡家小姐,不許胡小姐出門,不許胡小姐同別人說話,甚至還同胡小姐私下結了親。可憐了胡小姐,夜夜被磋磨不說,又因為顧及女兒家的名聲,一點不敢往外說,別人還以為那瘋子是正經人,半點不知道胡小姐受的苦。」

「胡小姐甚至還逃跑過,每一次都被那瘋子給逮回來,下場豈止是慘……」

林星夜聞言,強行鎮定下紛雜的心緒,冷眸微垂,透過縹緲的白雲,去看底下的慘狀。

那胡小姐的確長得清秀可人,一身綠裙像山間精靈。她現在身上臉上都有傷,不只是被打出來的傷痕,脖子上臉上都是曖昧的紅痕,模樣淒慘,瑟縮在一個中年女子懷裡。

「母親,母親……」胡小姐滿眼「中‌华‌民⁠国」都是淒楚的眼淚,眼中全是絕望。

她對面一個高大的男修被幾名修士聯手制住,還想掙脫著過來:「月兒,月兒……你看看我,我不是有意要傷你,你不應該跑,我一刻都離不開你。月兒,你要什麼我都給你,你難道不喜歡我嗎?」

胡月兒哭得更厲害:「我根本不喜歡你,全是你在逼我,我說我不喜歡你,你就要打我……」

林星夜看得身心發冷,他稍稍一聯想,就想到了自己。

寧隋有萬里追蹤法陣,前世便一直追著他跑……豈不比這個瘋子更過分?

林星夜看著胡小姐的慘狀,都感覺自己身上疼,他被寧隋碰過的手、被肖想過的喉結……現在微微發熱,彷彿胡小姐身上的鞭痕都轉移到了他身上。

林星夜之前同寧隋交過無數次手。

修真界都說劍修最善戰,一劍可抵天地之威,事實本的確如此。

可寧隋是個例外,林星夜不知寧隋究竟是什麼怪胎,他分明是陣修,最後自創出的陣法卻千奇百怪,比如萬象劍波陣,雖是陣盤,其中蘊含的劍意卻如碧海生潮,林星夜一踏進陣中,便如在同多位劍修大能過招。

其中的驚險比同真正的劍修作戰還要強得多。

林星夜許多次都輸給寧隋,對寧隋陣法是既有怕,又有不服。

他現在一看到胡家小姐,不免就想到若是之後寧隋也拿陣法來打他……

一定十分痛。

林星夜之前雖然輸,倒是也沒被寧隋的陣法傷過,但這不妨礙他知道寧隋的陣法傷人有多痛……尤其是之前寧隋有次和他比試中,林星夜一劍刺破了他的衣服,寧隋當時面沉如水,飛快向後退去,饒是如此,林星夜也看到寧隋胸膛健碩,肌肉線條極硬,完全不像個文質彬彬的陣修。

林星夜不敢想他被寧隋折磨的樣子,寧隋若要下手,定然比底下的瘋子狠得多。

他內心裡已然升起懼怕和被冒犯的暴怒,面上卻不顯,只是飛快別開了看向胡小姐的目光。

余廣那邊總結道:「所以,這等瘋子別看他平時蟄伏得多好,等時日越來越久,他心底的慾望再也壓不住了,之前忍得多長多辛苦,發作起來就會多可怕。像是胡小姐碰到的瘋子,還只是每次胡小姐跑了再追,要是更可怕的,或許直接就在胡小姐身上下了秘術,胡小姐去哪兒他都跟著。」

林星夜眼底幽涼,余廣所說的,不就和寧隋的萬里追蹤陣一模一樣?

寧隋這個畜生!「达‍⁠赖​喇⁠⁠嘛」怎能如此待他。

林星夜緊緊捏拳,他隱忍得辛苦,一旁細心的柳常看他面色不對,關切問道:「少君怎麼了?」

林星夜現在認定寧隋是個變態,他壓力十分大,但又實在不願像個無助的女子一樣對別人吐露苦楚:「我沒怎麼。」

余廣哈哈一笑:「少君不必擔憂,以少君的實力,便是真有那種登徒子,也在少君劍下走不過一招。」

林星夜聞言,心中更難受。

他現在隱隱有種想法,前世寧隋說不定也是想冒犯他,多次跟蹤他,和他比試……說不定就是等著他力竭,然後把他擄回去玩弄。

他前世被寧隋欺負到那個地步,還根本打不過寧隋……林星夜既惱怒又難受,暗道之後若寧隋再露出一點異樣,他便再不留手,將他殺了了事。唍⁠結‍耿鎂​‌文‍沴‍蔵‍‌書‌厍☻‍⁠s​‌𝐓⁠𝑜𝑹⁠𝐲b​​O​‌𝐱🉄​⁠𝐸‌u.⁠o‍‌𝐫‍𝐠

他不叫自己露出異樣,聲音微低:「沒人敢這麼對我,但若有,我必叫他後悔生出無禮的心思。」

余廣也笑嘻嘻地稱是。

柳常看不慣余廣嬉皮笑臉的模樣,正色道:「少君此次喚我們來,有何要事?」

林星夜更沒臉說他是被寧隋嚇下歸元宗的,冷冰冰道:「我要去找志燮,需要你們從旁協助。」

柳常他們聞言,神色都一正。

柳常若有所思,余廣卻大咧咧地冷笑:「他仗著主君為他撐腰,明面上擠走了我們好多勢力。南方的明月閣他以為全都換成了他的人,正得意得很,我早就看他不順眼了,少君要給他教訓再好不過。」

余廣把心裡的恨意說完,也不是全沒有腦子,他道:「少君現在要怎麼做?現在許多人都以為主君屬意的是志燮那些人,有的本投靠了我們,也變成了觀望狀態。現在志燮還到處說少君你昧下風元珠不交給主君,早生了反心,不知主君那邊會怎麼想……」

余廣沒說完,柳常便扯了扯他的袖子。

再是和少君從小一起長大的侍衛,也不能挑撥主君和少君的關係。

余廣也知道這個道理,他只是太氣憤,少君樣樣頂尖,哪裡不比那些孽「小学​博士」龍出色?卻被他們逼得連不夜城都不願意回去,主君也事事維護他們。

林星夜則並不意外,他心裡的怒早都隨著時間刻進了骨子裡,不用余廣多說,他和他父君也早都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林星夜今日心情並不好,從寧隋那裡一直便積攢著怒氣,到現在全往志燮頭上去。

他踏上已經回來的碧空劍,神色矜持自傲:「志燮想要風元珠,我們便去給他。」

柳常和余廣互望一眼,少君的性子十分沉靜,小時候還會偶爾同他們做些壞事,在不夜城內上上下下搗蛋,結果少君越大,性子越傲,做事也越喜歡準備充分。

像是現在這種沒商量過便要去找茬的行為,已經許久沒出現過了。

余廣的性格大大咧咧,倒是沒覺得什麼,柳常卻好像感到少君他是不是心情不好?

柳常心裡有些沉,少君一貫冷靜,做事沉穩,幾乎從來不因情緒左右行為。

柳常便一直覺得主君對他說的話是假的,因為無論從哪方面來看,少君都是最頂尖的劍修。

現在,柳常小心抬眼,看向林星夜。

少君身上的劍意一如既往的鋒銳,唇色涼薄,沒什麼不對。唍‍結‍耽​镁⁠書紾藏‍書库​▓𝑺𝕥​⁠𝕠‌​r​‌𝐘​‌𝝗O​‍𝕩⁠🉄​E‌‌𝐮​🉄‌‍o‌r⁠𝑮

柳常此生都忠於少君,他壓下心中不該有的疑惑,隨著林星夜飛往志燮所在的南部。

志燮現在躺在虎皮上,一臉自得。他以自己是龍族為傲,已經化作了原形,漆黑的龍鱗閃著黝黑的光澤,頭上的龍角格外威風。

他嘴巴一開一合,對自己的下屬道:「這才是主君屬意的繼承者血脈。霸龍在整個龍族,肉身和天賦都算是最強悍的,像是少君,你們可有見過他變成龍?」

志燮的龍臉裡浮現一絲輕蔑,龍族都喜歡美好的事物,誰都不例外。

他嫌棄道:「從來不化龍的少君,也不知道是繼承了什麼血脈。再弱的血脈也不至於連原形都不敢變。我和其他殿主私下裡都在想,少君也許是一條癩皮龍,所以才用那種虛無縹緲的驕傲來掩蓋他內心深深的自卑。」

第34章

癩皮龍顧名思「扛​麦郎」義是極醜的龍。

有的是因為先天生出來便丑, 身上的龍鱗不止毫無光澤,還這裡一片禿那裡一片斑;有的則是在後天打架過程中,或是被火燒了, 或是被毒液侵蝕, 傷勢太重無法復原, 也就變成了癩皮龍。

龍族喜好一切美好的事物, 包括閃亮亮的寶石, 發光的鱗片……別說其他龍,就連癩皮龍自己都沒辦法接受自己的樣子, 輕易不會化龍。

林星夜此時已經來到志燮的殿外。

他剛把碧空劍收回腰間劍鞘,冷眸一抬,便聽到志燮猖狂地說他是癩皮龍。

林星夜臉色當即一沉, 週身氣勢壓低好幾分,柳常他們在他旁邊都感受到週遭空氣溫度在降低。

余廣啐道:「呸, 他知道個球。」

柳常也陰陰道:「這等口無遮攔之人,等拔了他的舌頭,他才知道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

林星夜沒有多言,握著碧空劍堂而皇之地走進殿內。

「啪嗒」一聲,沉重的殿門被推開, 殿內原本有許多珠寶明燈交相輝映, 十分明亮,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來人吸引, 不由自主回頭看著他。

來人容色盛極, 將滿室的夜明珠光暈都壓下去「雨‌‍伞运⁠‍动」,即便是最美的月輝,和他相比也顯得格外寡淡。

從沒見過那麼美的雪,也從沒感受過那麼冷的劍。

一室人都沉默,還是有好些人認得林星夜,他們雖然捧著志燮,但是志燮只是個殿主,再得主君寵信,明面上也越不過不夜城少君。

他們感受到這位少君來者不善,眼光一轉,決定兩邊都討好。

他們為了不得罪志燮,便不向林星夜行禮。為了不得罪林星夜,便用十分熱情的態度向他寒暄:「少君大駕光臨,我們這群人有失遠迎,先在此罰酒三杯。」完結耽‌美忟‍⁠紾⁠鑶‍書庫►S𝒕⁠o𝒓‍𝒚⁠𝐁​𝑜‍‍𝖷​.⁠𝑒𝑢‌‍🉄𝐎​r𝔾

志燮心中生妒,他在明月閣經營那麼久,這些老東西還是那麼圓滑。

林星夜有的不就是一個少君的頭銜?同樣是父君的兒子,志燮並不覺得少君的位置他不能做。

志燮還是傲慢地甩著尾巴,盤踞在殿上的主座:「少君來這裡做什麼?前幾日君上還問我風元珠怎麼還沒找到,我說是少君最後見到的那魔族。君上便讓我告訴少君一聲,讓你擇日回不夜城給他解釋,看是你辦事不力呢還是你私自瞞下了風元珠。」

林星夜沒有站在殿下和志燮說話的習慣,他一言不發,緩緩將碧空劍拔出來,同時道:「鄭經、徐志才、上官宏……」

他的聲音如冰似雪,響起那一剎,似寒泉流淌進每個人心間。

被念到名字的人都面面相覷,他們之中好些人連林星夜的面都沒見過,對他一無所知,可他很顯然對他們瞭如指掌。

志燮覺得氣氛不對,瞳孔一豎:「少君這是做什麼?」

林星夜沒理他,對身後的柳常道:「可漏了些人?」

柳常負責的是刑訊,看著是個文弱佳公子,實則極為陰狠。他道:「都在這兒了。」

明月閣本是林星夜的勢力,正因為這些仗著資歷自傲的「長老」存在,才導致他的人不能在明面上掌控明月閣。

林星夜早忍了他們許久,這次志燮插手明月閣的事,林星夜便乾脆放權,等志燮自以為將親信都安插到了明月閣的重要位置,他再動手,殺掉志燮的親信,同時以長老們同志燮結黨營私的罪名,殺了這些長老。

林星夜的親信都是明月閣中真正做事的青年才俊,他們私下投誠林星夜,能力極佳,缺少的只是資歷。等這些長老一死,他們就能順理成章地接管明月閣,即使不夜城主君發瘋,重新派人到明月閣做長老,他派的人也沒法服眾,真正的權力還是在林星夜手中。

林星夜聽到柳常確認人齊,眉眼中便劃過一絲冷色:「那麼動手吧。」

林星夜和志燮不一樣,志燮不過才接觸明月閣半年時間,他想做明月閣主人就得討好這些長老,明知道這些長老都是牆頭草也只能供著他們。

林星夜則一直在經營明月閣,明月閣的發展壯大同他息息相關,這些蛀蟲一樣的長老,他除了看不起外「7‍09律​师」,便是讓這些無能的人繼續坐在長老位置上穩定局勢,等他的人成長起來,他就會設法除掉這些長老。

柳常和余廣聽到林星夜下令,一個手中生出漆黑長鞭,鞭上帶了密密麻麻倒刺,從空中蜿蜒而過,甩向長老席;一個則掏出一柄折扇,扇面緩緩張開,扇中殺機籠罩向長老席。

所有人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上一刻還歌舞昇平,下一刻這個少君走進來二話不說就要人命。

上官宏拿出他的八方鼓,將鼓面敲得震天響,藉以防禦:「少君,你這是做什麼?你難道當真生了反意?」

他們年輕時都是威震八方的人物,現在卻被兩個小輩欺負,而這位少君甚至還沒出手。

上官宏心下訝然之際,便聯合起其他長老,召喚自己的護衛。

「少君,你面善心毒,無緣無故坑害我們,我們必定向君上揭發你的罪行!」

上官宏他們的確無辜,他們甚至從來沒忤逆過這位少君,今日就招來了殺身大禍。

柳常冷笑:「一朝天子一朝臣,你們有什麼冤的。」

志燮的心則怦怦直跳,他千方百計想扳倒林星夜,正苦於沒足夠的理由時,林星夜便自己送了那麼大一個把柄給他。

他從虎皮上騰空:「少君謀逆,請諸位長老同我一起擒拿反賊。」

志燮以為以他和各位長老的實力,再加上他們的護衛,一定能擒拿林星夜。

到時候這個高高在上的少君就會淪為階下囚,真是令人心情愉悅。

志燮已經想好了無數折磨林星夜的辦法,龍身一漲,就要變大。

「叮!」一道劍氣貼著他的龍角斬過去,恰恰阻止他變大。

霸龍體型太大,林星夜不會讓志燮搗亂「同志平‌权」,左手執劍,親自對上霸龍形態的志燮。

他們兄弟相殘間,長老們的護衛才進來,每個護衛身上都有血,看樣子是在外面就經歷過一場惡鬥。

上官宏驚疑不定,他長期處於安逸中,連感知危險的能力都退了許多,還下令道:「還不快去擒拿這些逆賊。」

回答他的,是護衛毫不留情的一刀,斬斷他手臂。

血腥味瀰漫在整個殿內,鮮血讓所有長老都明白,他們的人已經倒戈相向。

屠殺單方面開始。

林星夜則引了志燮出去,志燮想的是「擒賊先擒王」,林星夜則純粹是想親自擊殺一條霸龍。

一人一龍一路疾飛,最後在城外的樹林中落腳。

志燮發出粗獷的一聲吼叫,體型立刻變大,烏壓壓的將太陽都遮住。

霸龍光憑著飛行間帶出的罡風,就能將樹木刮得呼呼作響,樹身東倒西歪。尤其是霸龍咆哮之時,引得林星夜也想跟著吼回去。

他不想變龍,只冷臉執著劍,一言不發,劍劍刺在霸龍的死穴處。完結⁠​耽‌⁠鎂‌㉆​紾‍蔵书⁠厍‌⁠♥𝕤⁠𝐓‍‍𝑜‍R⁠y⁠𝝗o​𝐗.‌e‌​u‌🉄​O‍R𝑔

劍光大作,避無可避。

地上掉了許多龍鱗和鮮血,志燮痛得神智不清,只知道用蠻力搖晃著龍身。

他不甘心折在林星夜手下,明明君上說了林星夜根本不是征戰的龍,不夜城的未來需要他們這些霸龍來出力的。

他極度不甘心,咆哮聲震天一響,尾巴狠狠一甩,同林星夜的碧空劍正面相撞。

靈力激盪間,志燮的龍身被剜掉一大塊肉,林星夜也沒承受住那個力道,被力道推著往後退去,即使他卸了大部分力,也還是「彭」一聲撞在樹上。

他的後背上頓時火辣辣的一片疼,因為脊骨被撞到,他又不是霸龍那種皮糙肉厚的龍,頓時被傷得差點變了龍形。

林星夜壓制著自己的本能,饒是如此,他脖子上也閃現一些淺淡的「清零宗」、像星星一樣的龍鱗,雖然轉瞬即逝,卻還是被志燮瞧了個正著。

僅僅一眼,志燮就認出了這種龍。

志燮驚詫到無以復加,這種龍只存在於古籍之中,少君他怎麼可能是……

而且根據性格來看,根本不像。

林星夜觀他神色,知道自己的秘密被發現,眼裡殺意越發濃重,將碧空劍握在胸前,對著志燮的七寸欲斬。

志燮躲不開去,呼道:「少君,我知道君上的意思了,你根本沒法子統領不夜城,不夜城的未來還是要靠我們,你殺了我們,誰去為你征戰?」

林星夜嚥下一口血,眼眶有些發紅,什麼話都沒說。

他七歲接觸不夜城事務,九歲立功,十歲化龍,之後不夜城的明月閣、天機樞等都是由他打理。

志燮他們只會爭權奪利,毫無建樹,有什麼資格說不夜城的未來靠他們?他辛辛苦苦壯大的勢力憑什麼讓志燮他們來分權?

林星夜的殺意已經沒回轉餘地,碧空劍一揮,天地間都僅剩了白茫茫的劍光。

志燮的屍體還剩下一隻龍角,躺在地上。

林星夜靠在樹上歇息,等背上的痛慢慢過去。

柳常他們也處理好了那邊的事情,帶著一身血味過來。

林星夜心裡一皺,沒讓他們隔遠些,就當聞不到這種血味。

柳常看向地上的龍角,道:「少君,志燮的屍體……」

他想的是將志燮屍體帶走,同長老們的屍體放在一處,反正人都死了,就上報說志燮作亂,長老們忠心護主,同志燮同歸於盡便是。

雖然主君不一定會信,但是怎麼都不可能在沒證據的情況下,為了一個死去的兒子懲罰少君。

林星夜瞭解柳常,他道:「其餘的說辭不變,另加一點,志燮犯上作亂,由我親自殺他,抽他龍筋剝他龍角。「茉莉花革⁠‍命」再著人將志燮的龍角一併帶回去,呈給我父君,告訴他節哀順變,若多有思念,便日日看著這對龍角便是。」

……不說柳常,出格如余廣都覺得震驚,他們都知道志燮是主君的兒子,少君此舉,豈不在明晃晃告訴主君:我殺了你的兒子,而且你兒子死狀極其淒慘嗎。

柳常悠悠道:「少君,三思而後行。主君若怪罪下來……」

「不用三思,按我說的做。」林星夜深恨他父君,父子間的仇恨不足於外人道,他忽然感受到一陣熟悉的氣息,「你們先下去,歸元宗有人過來。」

林星夜心底震驚,這個氣味,明明是寧隋。

寧隋早上才被他刺了一劍,怎麼現在就出現在此地?

果不其然,寧隋沒穿歸元宗弟子服,一身黑衣從雲中踏下。他從出現那刻,視線就從林星夜身上看了一番,確認師兄完好無損後,又立馬不敢看師兄。

林星夜先冷著臉出聲:「寧師弟,你在這裡做什麼?」

這裡同歸元宗離得那麼遠,寧隋有那麼巧,剛好出現在這個地方?

林星夜忽然想到余廣說的,那個覬覦胡家小姐的瘋子便是這樣時刻守著胡家小姐。

他離了寧隋不到半天,寧隋早上差點被戳死,現在就已經找到了他……

寧隋心中想道:【我不能讓師兄知道我是特意來找他的,不然師兄一定覺得被我輕視,或者嫌棄我太煩,師兄一直都那麼自強……】

寧隋便鎮定自若道:「我出來做任務,察覺到這邊的靈力波動頗像師兄,便過來查探一番。」

林星夜目光灼灼地看著寧隋,寧隋面上那麼正經,要不是他能聽到他的想法,一定不會想到寧隋在撒謊。

林星夜忍不住嘲諷:「寧師弟早上才受了傷,現在便出來做任務?這般勤勉?」

分明就是對他不懷好意,寧隋這個禽獸。

寧隋一臉正色,心中極軟:【師兄這是在肯定我嗎?得師兄一句誇讚,真叫我付出任何東西我都甘願。】唍结‍耽羙​妏​沴鑶‍書厍↨𝕊𝘛⁠𝑂​​𝑅𝕐⁠𝞑‍‌O‍​𝞦.​⁠𝐞⁠𝑼‍‍.‌‌𝒐‍𝑹𝐆

他心裡想了一堆,面上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我輩分內中事,師兄謬讚。」

林星夜被寧隋的想法弄得氣血翻湧,他根本不是在誇寧隋!不由冷「占领‍‌中⁠​环」冰冰道:「的確是謬讚,因為若是我,那等小傷我根本不會休息。」

寧隋也絲毫沒有露出一絲傷心之色,十分正常道:「師兄一向優秀。」

心裡則已經在想:【師兄怎麼那麼優秀,他會否覺得我太過憊懶?我該如何再得師兄一句誇讚?】

【若師兄經常誇我,我又和他住那麼近,……師兄和我的關係,會否更近一步?會不會每天和我一起練劍?】

寧隋果然是打著覬覦他的主意!林星夜氣得手抖,握著碧空劍。

他完全不敢想,照寧隋這樣發展下去,之後寧隋會怎麼對他?

林星夜不想現在被寧隋氣得變龍,他稍微垂眸,掩蓋差點變龍時眼中閃過的靈光。

沒成想,他一低眸,因為險些變成原形,他一直壓制的天賦便冒了小頭。

真實之眼,勘破一切幻象……林星夜便看到寧隋竭力壓制的異狀,和那天早上一模一樣。

林星夜已經不知道自己是怕還是震驚,現在光天化日,寧隋在和他說話,叫他師兄,怎麼能對他那麼不敬?!

實際寧隋也並非故意,他本來就心悅師兄,和師兄相處的每時每刻都覺得十分幸福,尤其今天師兄還誇了他。

他這種情況也不是第一次發生,只是身體上的本能反應,心裡半點都沒有齷齪的想法,甚至在用幻術的基礎上,還刻意站得離師兄遠了好些,就為了不唐突師兄。

……林星夜則完全不知這些,他現在只覺得寧隋道貌岸然,是個無時無刻不發情的混賬東西!

那麼大一坨……當真會死人。

而且寧隋表面上什麼反應都沒有,將一切齷齪的心思壓下,幸好被他發現了,若是他沒發現……余廣說的,這種瘋子壓抑得越狠,以後發作起來就越可怕。

像寧隋這種內心陰暗表面若無其事的,也不知他壓得有多狠。

林星夜能感受到柳常他們還在附近,他一方面盡力裝作沒發現,不能讓屬下嘲笑自己。一方面則在想之後如何對付寧隋。

林星夜並不願意做愚善的好人,他知道寧隋天賦極高,之後他和寧隋究竟誰勝誰敗,即使林星夜重活一世,他也並沒有把握。

但若讓他提前毀了寧隋的天賦,林星夜又做不到。他還不至於到打不贏對手就用下三濫手段的地步。

林星夜思來想去,為了自己之後的安全,便生了邪念。

他最後再看了眼可恥的寧隋,內心叱責:「中华民国」「畜生,我必令你後悔今日的所作所為。」

歸元宗內禁止弟子私鬥,但過幾天就是紫山秘境,如果寧隋再不收斂,再那麼亂想他,林星夜便決心讓他永遠石更不起來。

他雖然不知道具體辦法,但余廣定然知道,只需問問他就可以。

林星夜低眸,臉色冷冰冰,眼角微微紅,他真的從來沒被人當著面這麼對待過……

他才是那個前世和寧隋有血海深仇,今世來找寧隋報仇的人,絕對不能反而被寧隋給欺負了。

林星夜格外委屈,他才是天賦異稟的龍,有兩個……都沒對人這樣過,寧隋一個區區人族,有什麼資本在他面前放肆?

第35章

紫山秘境是修真界一處天養地生的福地, 平時隱於茫茫天地間, 遍尋不著,每三十年才會主動現身,成為修士的一處大機緣。

裡邊靈氣濃郁, 不只有許多先天靈草、奇珍異獸,還有好些受天地靈氣自然衍變而成的功法。

林星夜記得, 曾經寧隋的陣法萬變,能模仿劍修、樂修等的所有精髓,就是因為他從紫山秘境裡領悟了陣法傳承, 至於是在哪裡領悟的,林星夜則完全不知道。

他現在面無表情,即使是和寧隋一道回歸元宗, 也盡力離他遠些。

林星夜御劍, 寧隋便落後他幾丈遠,既不會近到唐突師兄,又不會和師兄太疏遠。

他們一前一後落在歸元宗宗門, 林星夜便要收劍, 回自己住處。

寧隋也默默收了陣盤, 跟著林星夜的腳步。

林星夜腳步一頓, 轉身看向他, 全身上下「扛‌‌麦⁠郎」都散發著牴觸的意味:「你跟著我做什麼?」唍​⁠结⁠耿⁠媄‍紋紾‍鑶⁠書厍​░𝑠⁠𝘁​‍𝕆𝒓⁠y𝑏⁠O𝒙.⁠e𝐔🉄​o⁠⁠R𝑔

他討厭寧隋對他起反應, 但又因為好面子, 不好直接挑明來對寧隋動手, 只能找其他理由。

可惜寧隋實在太會偽裝, 別說出格的動作,就連表情都沒有一絲的不敬。

寧隋道:「我和師兄一起回去。」

他嗓音低沉,頓了好一會兒,才克制著心裡的緊張感:「……我和師兄不是住在一起嗎?」

林星夜眼尖地看到寧隋的耳朵又紅了,他心裡的想法還十分亂,根本不成邏輯,只有一聲又一聲的:【師兄……師兄……星夜……星星】

寧隋!之前還恭恭敬敬叫他師兄,現在已經開始給他起這種名字了嗎?

什麼星星?這種名字一聽就像阿貓阿狗,哪裡符合他了?

林星夜作為一個剛殺了他父君私生子的「逆賊」,身有反骨,他覺得像星星那種名字,根本不符合他的氣質。

林星夜寒著臉,萬般不想寧隋搬到他旁邊住:「不過一天,你的東西收拾好了?我喜好安靜,你要是沒搬完東西,就先去整理,不要跟著我。」

他不想和寧隋一路,寧隋現在還起著反應,要是被別的師兄弟發現了……林星夜哪裡丟得起那個臉。

寧隋則道:「師兄,今早我便整理好了一切。」

寧隋不像林星夜那般富裕,陣修本來就耗資巨大,任何陣盤都需要靈石才能維持。他打小就是孤兒,連自己的身世都不知道,又何談富裕?

寧隋也不願投靠世家大族,接受世家大族提供的俸養,因此他的東西很清簡,除了幾盆睹物思師兄的含羞草,就是一床薄被、許多陣盤以及幾十卷做好的筆記。

他的衣服也不多,除了歸元宗的制服外,其餘的衣服也一模一樣,清一色的黑衣,款式紋路都沒任何變化。

這些衣服寧隋都疊得整整齊齊放在一起,只除了其中一件歸元宗的制服。

寧隋穿著那件制服抱過師兄,衣袍上都沾滿了師兄的香味,他回去後便將那件衣服換下,供著,一點都捨不得碰。

也正因此,在流霞村最後一日時,寧「电‌‌视认罪」隋才從著歸元宗制服變成了著黑衣。

寧隋甚至連拿著那件衣服聞都不敢,只有實在是想師兄了,才將衣服拿出來,放在屋中。

衣服上淡淡的馨香暈在空氣中,既淡又飄渺,根本就幾近於無。寧隋卻覺得心安,他每次整夜研究陣法時,都會間隔著抬眼望那件衣服,就像師兄在他旁邊陪著他一般。

寧隋的東西少,搬起來便方便,要是林星夜搬東西,起碼得搬個整整一天。

林星夜聽寧隋說東西已經搬好,不由悄悄握緊了手。

他略微梳理了一下時間線,便覺得不敢深想。

寧隋早上被他所傷,在不知道他去了哪兒的情況下,下午就找到了他,同時甚至抽空搬好了行李。

這樣一算,寧隋處理他傷口的時間便少得不能看。也就是說,寧隋帶著傷也要和他同居、並且跟蹤他。

林星夜現在當真是覺得自己手癢,心裡憋著氣,想把這個膽大妄為的登徒子給踹翻在地,狠狠地削一頓。

歸元宗禁止弟子私鬥,林星夜按捺住眼裡的冷意,深深望了寧隋一眼:「那,隨你。」

歸元宗因修佇在山巔,白雲繚繞山風微拂,在林星夜說話間,一陣風恰好柔柔地捲過,將他身上的香氣送到寧隋那裡。

寧隋站在原地,面色沉穩,心旌搖蕩:【師兄真是呵氣如蘭。】

……呵、氣、如、蘭

林星夜一腔強壓著的怒火就這麼被寧隋點爆,他一向冷靜斯文,現在氣得聲音都高了些,手指抵開劍鞘,就朝寧隋走過去:「寧師弟!」

他想的是,讓寧隋看看他劍氣是不是也像蘭,為此連歸元宗的規矩都不守了。

鄭元剛好找寧隋有事,他在路上聽見好些弟子在說那位美人師兄和一個陣修在宗門口,便著急忙慌地趕過來。唍结‌‌耽美⁠紋沴鑶⁠‌書库☻⁠S𝒕​‌𝕆⁠​Ry𝑩⁠‌O‍𝚾.𝐸𝑈⁠​.⁠O​𝐑g

他一來,正好瞧見林星夜眼中含著冷怒,雖然的確很美,但是氣勢超級凶。

鄭元也承認這位師兄長得是他生平僅見的好看,美而不俗,如雲端之花,可望不可及。但他其實對林星夜印象不是很好,上次便是這位師兄搶走了寧師弟的藍鹿。

而且寧師弟雖然嘴上不說,但那日鄭元可是看見了,寧師弟胸前的衣服上有個淡淡的腳印,衣袍上也沾了好些灰,一瞧便知該是被那個師兄折辱過。

你人長得再美,劍術再高,但也不能隨意欺負同門師弟。

鄭元走上前,聲如洪鐘「习近平」:「寧師弟,林師兄。」

林星夜見有人過來,便沒再動手,放棄要拔碧空劍的舉動。

鄭元也是個愣頭愣腦的陣修,好久沒跟不是陣修的人說過話,他本來想指責一下林星夜,發現一對上那雙清冷的桃花眼,便不知是被美色還是被氣勢壓倒,怒氣蹭地被壓下去:「林師兄,你……」

他語氣溫和許多:「歸元宗內,除了比試台,都不是能動武的地方。我師弟嘴笨,不會說話,要是惹惱了林師兄,還請多包涵。」

寧隋本來很高興師兄主動走近他,結果被鄭元這麼一打岔,內心的失望感別提多麼難受。

寧隋維護林星夜:「鄭師兄,林師兄只是同我玩鬧。」

林星夜也氣,從表面上來看,的確是他要對寧隋動手,但那是因為寧隋在心底胡亂編排他。

林星夜冷冷地望了寧隋一眼,寧隋現在道貌岸然,根本看不出內心有多麼齷齪

他絲毫不領寧隋的情:「我並非玩鬧,若有錯,我自己知道去領罰。不需要你們多言。」

鄭元和寧隋兩個呆頭鵝都沒經歷過這種事情,一時之間,兩人都說不出話來,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這個局面。

尤其是寧隋,感傷極了:【師兄哪裡有錯,他怎麼這麼說自己。師兄一定是生氣了……】

寧隋想現在就哄林星夜,但是林星夜根本不給他這個機會,冷冰冰地望他和鄭元一眼,轉身便走,還順帶召了一道罡風,隔絕他的腳步。

寧隋心中沮喪,他對著林星夜說不出什麼話,對著別人倒言談有禮,完全不像不會同人打交道的陣修。

寧隋和鄭元同是榮虛真君弟子,關係也極為親厚。

寧隋道:「鄭師兄找我何事?」

鄭元很快把剛才的插曲忘乾淨:「師尊說把無妄峰收拾出來給你住,那裡靈氣濃厚,還有好多師尊之前留下的陣法殘念,你什麼時候搬進去?」

寧隋前世住的就是無妄峰,無妄峰上夜夜青天,一腔思念之心如沉落碧海。那人卻絲毫不會回應他,反而見他就煩,看到他就厭惡。

寧隋便只能默念幾百遍林星夜「习‌⁠近平」的名字,在無妄峰上誇讚著他。

林星夜被稱為天下第一劍,寧隋想著不愧是師兄,他有最強的劍意,最美的容色,最冷的氣質,就連對他一如既往的討厭,都顯得那麼專一,更能說明他品性堅韌。

誇讚完林星夜後,寧隋又想著他的態度,心中傷痛,覺得師兄那麼好,自己配不上他,無妄峰,無妄無求,不知是不是在警示他。

寧隋對林星夜自帶愛慕光環,林星夜做什麼,他都覺得師兄真好,師兄真棒。師兄多望他一眼,他都覺得二人能發展出無限可能。

這樣的寧隋是如何認清他師兄的態度,中間經歷了多少撕心裂肺的絕望,已經不可言表。

他從之前次次期待,找林星夜比試,換做了多在林星夜面前表現自己,想讓師兄認得自己的好。

他陣法有進步,找師兄;

領悟了什麼功法,找師兄;

新做了什麼陣盤,找師兄,準備側面先展示一下自己和自己的陣盤,再將這些珍貴的陣盤送給師兄,結果每次,師兄都會提前對他動手,最後又變成了比試。

現在的寧隋對前塵一無所知,他並不想去無妄峰,回絕道:「我已經和林師兄說好,住在他的旁邊,多謝師兄掛懷。師尊那邊,我會去向他解釋清楚。」

鄭元驚奇:「林師兄?他答應了?」

寧隋想著林星夜,沉沉道:「對,他特別好,師兄之後別誤會他。」

鄭元訥訥,實在想不出來林星夜這麼對寧師弟,究竟是好在哪裡?

師尊說寧師弟是陣法奇才,鄭元也認可,但是他現在怎麼感覺寧師弟一對上那個林師兄就奇奇怪怪的?

鄭元也想不到什麼原因,和寧隋道別後離開。唍结耽‍鎂书紾鑶‍‍書库♣⁠‌𝐒𝘁𝕆𝒓​𝐘‍В𝕆x.‍e𝑼⁠‌.⁠𝑜r⁠‌𝑔

林星夜一夜都在自己住處練劍,根本沒理會寧隋幾次三番來敲門。

等到深夜時,他才召來暗衛,問寧隋在做什麼。

寧隋在洗澡,用歸元宗天湖底下最冰的水。

現在並非酷暑,寧隋為什麼要用冰水沐浴?

林星夜握著劍,轉念一想便接近真相。寧隋白天的「红‌⁠色‍资​本」反應那麼大,到了晚上都沒消?還要用冰水來鎮?

實際寧隋只是休息到半夜,夢見了林星夜,才復又起反應。

林星夜不知道這些,已經將寧隋當成徹頭徹尾的變態來看。

他踏著夜色,便去找了余廣,說了自己的來意。

余廣大驚失色,以為少君為了奪權,不惜向主君下藥,以保不會再有新的「義子」出現。

余廣有些不敢說,但是他的效忠對象是少君而不是主君,還是聽林星夜的吩咐,連夜配出了藥。因為想著混沌帝龍的實力,余廣特意將藥力往上加了好幾倍,對林星夜道:

「少君,只要把這藥給主……給那人吃,一夜過後便會起效,再沒作樂能力。」

林星夜接了藥回去,準備在紫山秘境裡對寧隋用。

秘境裡奇怪的事物有許多,寧隋即便之後發現了他不行,林星夜也能說是因為秘境導致的,徹底將自己擇出去。

第3「审​查⁠制​‍度」6章

紫山秘境開放那日, 歸元宗作為正道魁首, 也有許多個名額。

除了拿出一部分名額來供門下弟子公平比試爭奪,也還有少部分名額直接被扣下,分發給門內最頂尖的弟子。

這樣的舉動看似不公正, 實則才最能保證普通弟子的利益。原因是那些頂尖弟子如果也要參與爭奪,在壓倒性的實力下, 不幸對上頂尖弟子的修士就會毫無反抗之力,繼而落敗。

而落敗的弟子對上其他修士,也許還有一戰之力。

因為這個緣故, 歸元宗的人對這個決定也沒有半點不服,反而還很希望看到頂尖弟子免試。

林星夜早就接到了清虛真君給的免試玉簡,同時還有清虛真君的來信:你非法修, 入我師門, 全你我師徒之緣。為師數次勸你另謀高就,你每每拒絕,為師雖憾, 卻也心喜, 能得你為徒。今後劍修之途, 無人匡扶, 必千難萬險, 為師雖非劍修, 也定盡師長之責。

林星夜一直是清虛真君的徒弟, 前世即使林星夜最後暴露了自己是不夜城少君, 來歸元宗完全是別有用心, 清虛真君也沒對他有半分指責,反而力排眾議,告訴歸元宗宗主:這是我一直教導到大的徒弟,他是不夜城少君,難道就要欺師滅祖?我這些年的諄諄教導,難道就不作數了?

因有這個原因在,林星夜前世也頗為尊敬這個師尊。除了清虛真君有時會在他面前提寧隋外,並且欲言又止外,林星夜對他沒其他任何不滿。

按照林星夜的認知,寧隋也該接到免試玉簡。

沒成想他一早就收到暗衛的稟報,說是寧隋已經去比試。

林星夜頗覺奇怪,他雖然討厭寧隋,也不得不承認寧隋的陣法造詣極深。寧隋的師「红色‍资本」尊榮虛真君是個陣法大能,沒理由看不出寧隋的實力,為什麼會不給寧隋免試玉簡?

他心中生疑,便歇了再睡一會兒的心思,隔著簾子讓暗衛下去,自己起身,穿戴整齊後朝朔風閣走去。

朔風閣居高臨下,能一覽比試台的全貌。

林星夜進入最高那層樓,命人支開窗子,桌上僅僅擺了一壺清酒一個玉杯,他自己倒了杯酒,酒香瞬時溢滿整個房間,便是連香氣中都蘊含著精純的靈力,更別說酒內。

露華酒,取九種靈花花蕊,九種靈草草芯,再輔以天池初落的雪水踉造,價值千金不換。

現在清晨,林星夜沒有喝酒的習慣,倒那杯酒全是為了把屋子染香。

他醒了醒自己的睡意,朝台上的寧隋望去。

寧隋正在同一個使雙刀的修士比鬥,在林星夜看來,那個雙刀修士雖然強,但也破綻百出,寧隋完全能很輕鬆地就贏。

而台上的寧隋,雖然的確佔據優勢,但是優勢並沒那麼大。

這時候的寧隋,林星夜想打敗他,只需要一劍。

林星夜冷臉,心中極為不快,寧隋這是在做什麼?同他比試時便強得從不出錯,越戰越勇,同這修士比試時,便弱得不像話?

他對自己是有多大的意見?林星夜緊緊捏著酒杯,水剪般雙眸含著清寒的冷意,望向寧隋。

寧隋原本發揮並不穩定,歸元宗的內門弟子都是罕見的英才,他們也都忌憚新秀寧隋,紛紛做足準備,找到最克制陣修的方法同寧隋打。

寧隋再強,他現在的戰鬥能力也沒那麼高,陣法也需要在實戰中慢慢摸索,才能轉化為真正的戰力……這便是榮虛真君沒給寧隋免試玉簡的原因。

寧隋正要條件反射地避開一處刀鋒,從旁邊進攻那個刀修,這樣的打法他也能贏,但是未免贏得狼狽。唍‌结‍‍耽⁠鎂书‍‌沴‌藏書库⁠◄‌S‌𝑻​𝐨⁠𝑟⁠𝐘‌⁠В‍​𝐎𝜲🉄‍‍e‌𝕌.⁠​𝕠𝑹𝕘

寧隋忽有所感,覺得有一道清清冷冷的目光黏在他「计‌划生​‍育」身上,他抬頭一望,不期撞上師兄冷如寒潭的眼眸。

寧隋心中一窒,他經常早上去師兄門外,想多看看師兄住的地方,當然清楚師兄經常都起得很晚……

【師兄表面上是個高冷的劍修,實際居然還喜歡賴床……師兄的才不叫做賴床,師兄每夜練劍,一定非常辛苦,他今天早上怎麼不多睡會兒?】

林星夜身為龍族,聽力極佳,他曾經一直為自己五感靈敏而驕傲,現在卻恨自己怎麼把寧隋的想法聽得那麼清楚。

他冷著臉,聽見「賴床」二字時,心中羞惱快溢出來。

還好,寧隋下一刻就主動為他找好了理由。林星夜第一次覺得寧隋也不全是在說胡話,他深夜練劍,本來就勤奮刻苦,早上沒事時多睡會兒怎麼能叫做賴床?

寧隋此刻一顆心亂蹦,想道:【難道是因為今日我要比試,師兄才特意早起來看我?師兄,對我真是情深意重。】

他一想到師兄在看著他,原本要避開刀鋒,現在也不避了,腦海中飛速計算,一瞬間就得出了對戰鬥最有利的舉動:

寧隋不避不移,腳下如生根,凶悍的刀半點沒對他造成影響。

他快速變陣,完全不再防守,全力向刀修攻去。數柄小劍合成一股,披荊斬棘般突破刀修的防禦層,精準地找到「氣」之所在,一戳,刀修攻勢盡破,刀鋒也偏移寧隋的心臟。

寧隋「拆迁‌‍自‍⁠焚」勝了。

林星夜眼睜睜見著寧隋的實力又恢復正常,在之後數場比試中滴水不露,沒有判斷錯過一次,像是他本人就是一個精準運行的陣法。

林星夜暗道寧隋奇奇怪怪,他起身,不想再看寧隋大放異彩,重新回去休息。

寧隋眼睜睜看著他師兄的身影消失在窗邊,心中萬般不捨,又沒法追上去,只能發揮更好,才不負師兄特地來看他鼓勵他。

寧隋如願拿到去紫山秘境的玉簡。

紫山秘境內危險重重,寧隋的陣盤必須準備得足夠充足。除開以萬葉朝生陣為首的攻擊陣法外,寧隋還需要恢復型陣法、控制形陣法……

這些他早都做好了陣盤,但是陣法的運轉需要大量靈石來維持。

榮虛真君雖然身家豐厚,但是他對寧隋越看重,也就越嚴苛。他看得出這個弟子並不樂意做哪個世家大族供奉的陣修,為了鍛煉寧隋,也不會給他任何靈石。

陣修修煉一途除了天資外,還需耗費大量靈石,一個陣法宗師的崛起,背後搭上的也許是一條礦脈。

寧隋必須學會如何賺取靈「文​字狱」石,作為自己修煉的資本。唍結耽​美㉆珍鑶‍書​厙▒𝐬𝘛​o‍ry𝐵‍⁠𝕠𝝬‌.‍‌𝒆𝑢.𝐎R​g

寧隋也懂這個道理,他一路修行過來,也從來都是自給自足。

為了應付紫山秘境裡的種種危險,儲存更多靈石,寧隋便挑了好些陣盤,拿到歸元宗底下的山市去出售。

現在紫山秘境開放在即,寧隋需要靈石,其他修士也需要更多保命的法寶。

寧隋出售的,是一個恢復型陣盤,上面用木筆刻出繁複的紋路。

寧隋刻陣不只用玉刀和金刀,他會根據每個陣盤的特性,挑選不同的材質刻陣。因為陣修懂陣,陣盤的威力怎麼都能發揮出來,但是其餘修士也許不像陣修那麼精於計算,寧隋便會在其他方面補足,讓其餘修士也能盡量發揮陣法的威力。

他這個陣盤一擺出來,很快便有人前來問詢。

陣修花費高,同樣的,陣盤也十分珍貴。

寧隋拒絕了好幾波世家大族請他去商談的請求,最後將陣盤賣出兩百上品靈石的價格。

他這個價格不高也不低,要是拿去拍賣行,估計會高一百。

但是像這種山市,這個價格已經足夠。

寧隋一身黑衣,雖然面貌普通,但一「计⁠划生‍‌育」身氣質深邃沉穩,顯得他格外出眾。

他要回宗門時,身上的玉珮忽然亮了亮。

這玉珮是歸元宗宗門內弟子聯絡的法器,寧隋還以為是鄭元找他,結果打開一看,是一道如冰似雪的氣息。

這樣特別的靈力,一定是師兄……

寧隋捏緊玉珮,因為師兄主動聯繫他而喉嚨發乾,他鎮定下來去看:寧師弟,今夜找你有事相商。

寧隋呼吸微緊,師兄有什麼事?一定要在晚上才能和他說……

林星夜本要白天去找寧隋,但他一去,寧隋並不在家,便約了晚上。

林星夜很少主動和寧隋聯繫,他擔憂以寧隋那齷齪的想法,如果他讓寧隋來他住處說話,寧隋會想歪,以為他是在邀請他。

林星夜一個沒感情經歷的劍修,想到這層已經格外不容「习近平」易,他再給寧隋發了一道訊息,補充道:我去你房間。

寧隋:【…………師兄待我,這般主動嗎?】

寧隋想想他師兄傲嬌高冷的性格,覺得現在師兄拿著玉珮給他發訊息的樣子可愛極了,一時之間,心都化成了水,更加緊張。

寧隋也開始回訊息,他看著山市上琳琅滿目的東西,以靈力在玉珮中寫道:好。師兄喜歡喝什麼茶?用什麼飯?我的住處鄙陋,恐對師兄招待不周,若師兄有什麼心儀之物,我可替師兄尋來……

寧隋寫了一長串,又實在不敢真傳給他師兄。

最後將那些字全部抹消,只剩了一個字:好。

寧隋回復完,因為太過激動,覺得手指都僵了。完‍結‌耽羙攵‌紾藏书​庫♂‌⁠𝑺‌​t𝒐𝑟𝕐𝐵O‌X‌.​𝐞⁠𝕦‌.⁠𝑜⁠‌RG

他的住處的確鄙陋,因為一心鑽研陣法,便連茶都是歸元宗一致發放的靈茶,更別說其他東西。

寧隋不免又賣了個陣盤,買了好些精緻的茶點、陳設之物帶回去。

他佈置好一切,便心如擂鼓等著師兄過來。

第37章

林星夜本在練劍。

他每日的作息極規律, 賴會兒床起來執筆處理不夜城的事,等到傍晚又開始雷打不動地練劍。

劍意如銀光河漢, 在牆壁上刻下道道痕跡, 每一道都極深, 上邊劍氣流淌, 讓人感覺碰一下都疼。

暗衛憂心忡忡地守在門口, 袖子裡揣著主君的信紙。

暗衛都世代忠於不夜城統治者,本來只會服從,不會多想他們龍族的事情。

可今天的暗衛心裡已經打了好多個嘀咕,少君殺了志燮殿主的事情傳到不夜城,主君大為光火,聽說氣得連摔了好幾個白玉金盤, 毀了整一座宮殿。

畢竟, 大家都心知肚明,志燮殿主是主君的親生兒子, 而非義子。

龍族性淫,子嗣眾多本來就是最正常的事情。

只是主君他子嗣再多,也不能大肆分權,他動搖了少君的利益,少君和其他兒子, 豈不要打得頭破血流?

志燮的死僅僅是一個開始。要是少君性子稍庸也就罷了, 忍忍也能過, 但從少君幾年不回不「清‍‌零宗」夜城, 又牢牢抓住不夜城權柄的事來看, 少君並不甘願被其他的龍欺負,哪怕一點也不行。

暗衛不知道主君的信紙裡寫的是什麼,只猜測是叱責少君的話。

他擔憂等會少君定然生怒,又沒其他辦法,只能煎熬著守在門外。

良久,練功房的大門才被打開。

林星夜已經將碧空劍插回劍鞘,面如冷霜,唇色涼薄,額間有些淺淺的汗。

長長的碧空劍掛在他腰間,會將人的視覺重點往他腰上引,然後注意到他腰肢纖細勾魂,幸而一身劍意鋒銳,才讓人不敢往歪處想。

暗衛垂頭,反正早說晚說都是說:「少君,君上讓屬下帶信給您。」

他遞上信紙,林星夜卻不接:「拿下去,燒掉。」

……這好歹是主君親手所寫,主君還才失了個兒子,少君哪怕是為了討好主君,也該打開信看一看。

暗衛一直跟著林星夜,平時少君進退有度,從來不讓人擔心,可一到他和主君間的矛盾,便半點不知服軟,真是令人操碎了心。

暗衛猶豫道:「少君,您要不只看一眼?」

林星夜一眼都不樂意看,他指尖生出純色火苗,幽幽火苗一下變大,焚燒暗衛手中信紙。

火勢越漸旺盛,信紙卻始終巋然不動,連一絲黑色都沒有。

根本燒不掉 。

林星夜稍稍皺眉,正要收了火間,信紙背面便慢悠悠地生出幾行小字:星夜吾兒,父心甚痛……

殺了你那個「義子」,你當然心痛。知道我不會打開信封,就非要這樣噁心我嗎?

林星夜氣得眼冷,還要繼續毀了那信封,他剛拔出碧空劍,信紙背面的字便現得更多:

為父猶記吾兒年幼,性溫和順,尤孝親善……父拳拳愛之。

林星夜握緊碧空劍,他小時候的確崇拜他父君,想成為他父君那樣的龍。

一直到他化龍前,他都最愛和他父君一起修習,但凡有不懂的地方,他父君都會教他。

甚至他父君會變作混沌帝龍的原形,讓小小「司法⁠独立」的林星夜握著他的龍角,一起巡視不夜城。

他父君當時對他,既有父親對兒子的愛,又有統治者對繼承人的重。

父子關係親密融洽。

直到林星夜化龍,一夕之間,完美的繼承人人設全部崩塌。

最開始,林星夜既不服自己的天性,又怕被父君瞧不起,更是拚命學習,想成為獨當一面的龍。唍‌⁠结耽‍鎂‌‍紋‍沴鑶‍书‍庫‍⁠▼⁠s⁠​𝚝‌O‌​r𝑌𝐛‍𝐎⁠𝝬.E𝕦.𝒐​‍R𝔾

他父君也沒對他有任何輕視,反而悉心安慰。

林星夜小時候天性嶄露,格外脆弱,練劍時被激盪的劍氣傷了手指,白潤的手指冒出血珠,他都得強忍著才不哭,崩著小臉更努力地揮劍。

每當這時,他父君都會出現。

他們本就是血脈相承的父子,混動帝龍又實力強大,受萬龍敬仰。

小時候的林星夜被他父君柔聲安慰,眼淚就更忍不住,在他父君說男子漢也能哭時,更是撲到他父君懷裡,人形時張開雙臂抱著父君,龍形時就尾巴一卷,被他父君安慰得眼淚花花地掉。

他父君也不嫌棄他的原形,經常讓他變回原形,兩條龍一長一短,一大一小,一黑一白……在不夜城曬太陽,

林星夜的實力穩步上漲,他本來以為他絕對不會辜負父君的期望,卻在一次去找他父君請教修煉問題的過程中,發現他父君不在殿內。

林星夜作為少君,稍微一唬,就讓父君那裡新來的侍婢帶著他去找父君。

他穿過重重迴廊,從拐角處就聽到了父君爽朗的笑聲,還壓抑著雀躍的心情,端著少君的矜持,想快步走過去和他父君說話。

結果就聽到父君笑得十分開懷:「是條小霸龍嗎?當真很像本座。」

龍族有的生下來就是原形,有的則要之後才會變回原形。

林星夜頓下腳步,問旁邊「于⁠朦胧‌‍被​自杀⁠真​相」的侍婢:「什麼霸龍?」

新侍婢才來沒多久,笑著道:「是新夫人給君上生的孩子,今日臨盆,看樣子是條霸龍。」

林星夜小小的臉便嚴肅起來,等聽到有人恭喜他父君喜獲麟兒,小霸龍長大一定能成為威武的大龍時,臉色更是全冷下來。

他父君也說這是最像他的龍了,一定要好生培養……

林星夜便不發一言,像是被潑了一桶涼水,滿心的雀躍都寂滅下去,轉身自己回去練劍。

他父君的龍子越生越多,最開始還瞞著林星夜,後面甚至以義子的名義全部公開,直接對林星夜說要對弟弟好一些,要和弟弟和睦相處。

林星夜再有什麼修煉問題,他父君也不會再回答他,反而含糊其辭地讓他換種功法,轉而去教導其他龍子。

林星夜便沒了師傅,沒了父君。

他咬著牙,第一次躲進被窩裡哭了一場,倔強地不發出任何聲音。第二天又跟沒事人一樣練劍。

他練劍的時辰越來越多,神色越來越冷,性格越來越孤傲,不想承認他不如任何人,同時更加努力地插手不夜城的事務。

他除了偶爾必須有事情要給父君匯報外,已經從沒去找過他父君。

直到有一日,他父君帶了一個高壯的少年過來,讓林星夜帶這個義弟熟悉事務,掌管暗雲樞。

林星夜怎麼能忍他的努力被別人竊走,他一邊答應了他父君,一邊命人阻撓那少年。

可他阻撓了一個「再‌教​​育‍营」,還有很多個。

林星夜不願意再待在不夜城,裡面的龍子都是霸龍、滅海龍、刺水龍這樣厲害的龍族,他們和混沌帝龍才是一脈相承,是整整齊齊的一家龍。

林星夜不想替他父君訓練他屬意的龍子,借助外出的契機,轉投歸元宗,一是為了得到元珠,二則是因為可正大光明地不回不夜城。

他一個人在外面非常自在,雖然無人可教導,但也能自己摸索。

至於他父君那些來信和「補償」,林星夜根本沒放在眼裡。他父君將權力一點一滴地分給那些龍子,然後送他一些沒用的東西、傻瓜都能用的靈器法寶……

林星夜甚覺侮辱,志燮一死,他和他父君之後必定勢成水火,即使表面上不撕破臉,早晚也都會徹底鬧翻。

林星夜現在不再看那封來信,幸好暗衛也一直低頭,沒看到信紙背後的內容。

林星夜的劍氣抵到信紙,冷著臉一用力,那封頑固的信紙便化為烏有。

暗衛見木已成舟,心內歎息一聲,也被林星夜揮退下去。

一封信紙而已,林星夜早看透了他父君,半點傷心都沒有,收好劍便要去找寧隋。完​结⁠‍耿⁠‌羙​书紾⁠鑶书⁠厙​​░​​𝑆tOR‌𝕐b‍​O𝕏​⁠.​𝒆𝕦.⁠​𝐨​‍𝑅‌‍g

他看過天色,現在不算太晚。

若是再晚,林星夜也不是很敢去寧隋房裡。

他為自己內心的「謹慎」感到丟臉,什麼時候他一個男人,去另一個男人的房間都要挑著時辰避嫌了?

林星夜今日心情不佳,等到敲寧隋房門時,臉色也比平時要冷,半點鬆動都沒有。

寧隋一開門,就看見他師兄臉龐被淡淡的月色照得更美,像披了一層波光粼粼的水紗,水紗面上是浮動的透明的冰層。

現在是傍晚,月亮已經升起,天色卻沒全黑下去,山色朦朧得像暈開的水墨畫,清新雅致,和師兄真的格外相襯。

寧隋當真覺得這個時辰已經太「强‍迫劳⁠动」晚,師兄怎麼那麼晚來找他……

【師兄真是單純,一點防人之心都沒有。】

寧隋默默想,他差點因為緊張把師兄拒之門外,還是穩住心神,側開身:「師兄,請進。」

林星夜頓了一下,差點不敢進。

寧隋想的實在太可怕,什麼叫防人之心都沒有?難道今夜寧隋要對他動手不成?

林星夜眸色暗了暗,他到底不是輕易認輸的性子,何況還有餘廣給的藥在身上,寧隋若實在過分,他便提前用了這藥又如何?

林星夜隨寧隋進屋,他走一步,寧隋一臉沉穩,心裡的聲音卻越來越古怪,暗含擔憂:【師兄這樣,可真像一隻靈羊一步步入了狼口……師兄哪裡像靈羊,師兄那麼好看厲害,就跟那天的小龍一模一樣。】

……這個畜生,還沒有忘記那天的龍嗎?

林星夜現在是絕對不會退出去了,他暗道自己可不是溫順的羊,寧隋想當狼啃他,也要看啃不啃得動。

寧隋則完全盡了待客之誼,主動沏了茶,遞給林星夜。

林星夜本要坐,卻見凳上鋪了層又軟又厚的狐毛,一見便知坐上去極為舒適。不夜城中狐毛也很盛行,但都是女子愛用,林星夜暗道寧隋一個陣修,愛好居然這麼詭異。

他來寧隋這裡作客,當然沒有挑主人錯處的道理,很自然地坐下,同時禮貌地接過寧隋的茶,欲要象徵性地嘗一下。

【師兄當真放心我……連我給他倒的茶都敢「占领‌中环」喝,我該如何回報師兄對我的一番信任。】

第38章

林星夜端著茶杯的手便一頓。

他目光低垂, 看向手中的茶具,忽然便覺得無比燙手。

寧隋這話想的, 就像他在茶杯裡放了什麼東西一樣。

林星夜管理不夜城的事務那麼多年, 陰謀陽謀都見過, 他在這一瞬間, 腦子裡劃過許多可能性。

比如, 寧隋在這盞茶裡下了類似十香軟筋散之類無色無味的毒藥,就等著他喝下去,短時間內不能動用一切力氣,然後趁機將他捆起來,做那等骯髒噁心之事。

林星夜一向孤高自許,覺得自己是劍修中的最強, 他一想想自己若中了寧隋的奸計, 被寧隋壓在身下隨意欺辱,完全沒有劍修的自強和龍族的尊嚴, 便覺得萬分可怕。

他心中倒吸一口涼氣,面色冷淡地放下茶杯:「寧師弟,我今日來找你是有一事。」

現下天氣轉涼,尤其是傍晚,山巔的涼意帶著濕潤的水汽, 能透過衣服鑽到手臂上, 貼著骨頭的冷。

寧隋想:【師兄怎麼還不喝一口熱茶?】

他看師兄腰肢纖細勁瘦, 一看就不是能抵禦得了寒氣的, 何況才從夜風中行來, 更該喝點熱茶暖暖身子。

林星夜聽寧隋鍥而不捨地還想著讓他喝茶,感覺頭皮都要炸開。這人居然這麼算計自己……若依林星夜平時的脾氣,便冷著臉將這杯茶摔了又如何?

可他現在來找寧隋卻是為了更重要的事情,萬不能和寧隋翻臉。

林星夜面色冷淡,不管寧隋如何想,就是不動那杯茶。

寧隋忍不住道:「「7‍‍0​9⁠律​师」師兄,是何事?」

他看林星夜唇色淺淡,更擔憂他身體不好,大著膽子補充道:「師兄怎麼還不飲茶?」

寧隋……終於把你的狼子野心說出口了嗎?

林星夜眼中閃過一絲冷芒,語氣並不怎麼客氣:「寧師弟這般執著讓我飲茶,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

寧隋一切不可告人的目的都藏在夢裡了,平時是半點沒表露出來。

他生怕自己表達不當,惹得本就單純的師兄誤會,一時之間快速道:「師兄……我沒。只是師兄上門作客,我想略盡東道主之誼。」唍‍结耽羙‍⁠彣珍‍​鑶書庫۩𝐬𝗧𝐎​𝐑​y‌𝒃​𝐨𝒙.‌Eu‍‌🉄𝕆‍Rg

這理由聽起來的確像那麼回事。

林星夜出身優渥,在他的認知裡,凡是上門作客的,不管渴不渴,都要喝一口主人的茶,這是基本禮儀。只有那些找上門來砸場子的,才會連一滴茶都不碰。

林星夜要和寧隋打架,都是當場直接拔劍,哪裡用得著大費周折地先拜訪寧隋。

他今日來並不是和寧隋結仇的,於情於理,他都要喝一口茶。

林星夜不清楚寧隋的茶裡究竟下沒下藥,他只能小心謹慎些,冷眼一瞥,便瞥到了寧隋面前的茶盞。

寧隋自己喝的茶,總要安全得多。

林星夜左手悄悄握緊,冷冷地看著寧隋,不等寧隋反應,便伸出手,端了他面前的茶盞,湊在薄薄的唇邊,輕輕一挨,抿了一滴茶。

寧隋愣愣地看著他:「「活摘器官」師兄,這是我的……」

雖然他還一口沒喝,但是……

【師兄,師兄……師兄,為什麼喝茶都要喝我面前的?他好可愛,像是在對我撒嬌。我是不是哪兒做錯了,師兄才這麼冷著臉又對我撒嬌。】

林星夜想,你若不是個變態,我也不至於喝你的茶。

喝你一杯茶就算是對你撒嬌?

林星夜自認從不會撒嬌,他順著寧隋的話,冷冰冰道:「你的茶嗎?抱歉,是我沒注意。」

他唇上還沾了濕潤的水跡,將茶盞重新還到寧隋面前:「物歸原主。」

【……師兄,怎麼喝了茶,還把茶杯給我?是讓我接著這杯茶喝嗎?】

寧隋被這猜測弄得心跳加速,幾乎完全不敢看他師兄。

只覺隔著那茶杯,他就彷彿碰到了師兄的唇……寧隋渾身僵硬,面色更沉穩,連呼吸都沒變化。

林星夜自己有潔癖,不會喝別人喝過的茶,別人倒是也從沒喝過他喝的茶。

但是他也完全不覺得這樣有什麼,寧隋自己沒潔癖的話,隨便他喝不喝。

林星夜來找寧隋是為了正事:「寧師弟,紫山秘境一行,我想和你同路。」

紫山秘境雖然入口只有幾個,但進去之後,很少有人能被傳送到一起。唍‌‌結⁠耿‌镁⁠紋紾‍蔵书库►‍‍S​‍𝖳𝑂‌‍𝑅⁠𝒀‍​𝐵⁠O‍⁠𝒙‍🉄⁠𝑬𝕌‌⁠.‌‍𝑶𝐫G

寧隋顯然也知道這點,他照例默默想了師兄怎麼那麼好,主動邀請他同路後,便紅著耳朵答應:「嗯。」

林星夜現在最見不得寧隋紅耳朵,誰知道寧隋紅著耳朵是在想些什麼齷齪的事情。

林星夜早就發現了,他聽寧隋的心聲,並不能聽全,會有很多漏掉的信息。

寧隋平時想他已經想得夠過分了,他此刻紅了耳朵,還不知道是在想多麼過分的事情。

林星夜防寧隋如同防賊,他可以不趁寧隋弱時殺了寧隋,但必須得保證寧隋之後不會壓他辱他。

他和寧隋分明是敵對立場,那等噁心之事,絕不能出現在二人身上。

林星夜要對寧隋用藥,紫山「雪‍山狮‍子​旗」秘境中就必須同寧隋一路。

他也是個男人,雖然覺得自己的手段太過殘忍,但更不想被更殘忍的寧隋壓著欺負。

林星夜一不樂意像他父君那樣,做那種噁心的事。他自從被他父君的行為噁心到後,身為一個單身龍族,從來沒想過那種事,也從來沒自瀆過。

二來,他也不樂意被寧隋欺壓,即使讓他欺壓寧隋,他都不願意。

林星夜想著,他可以給寧隋最後一個機會。畢竟同是男人,知道要是連人道的能力都沒了,內心會多麼難以接受。

他同寧隋一路時,會假裝受傷,假裝失去反抗能力…

要是寧隋忍不住,一再對他伸出毒手……那就別怪他心狠了。

紫山秘境中不夜城也有名額,林星夜早都安排了下去,就等著看寧隋的反應。

第39章

林星夜今日來找寧隋, 便是為了和他說紫山秘境內一路的事情。

若不提前說的話,難道他還要舍下身段, 主動巴著寧隋走嗎?

林星夜作為一條傲氣的龍, 根本做不出那樣的事來。

他現在一向寒涼的桃花眸十分不習慣地刻意減緩了幾分冷意, 幽幽地看向寧隋, 明顯是為了讓寧隋同意自己的提議, 但又做不出討好寧隋的事來。

寧隋則被他師兄看幾眼就覺得被哄得團團轉,他「三权​分⁠⁠立」壓下心底過於澎湃的情緒,再次說了句:「嗯。」

林星夜目的達成,便徑直起身:「之後便叨擾師弟了。」

寧隋心底馬上接了句:【師兄要和我一路,怎麼能叫做叨擾?他不知道他有多可愛、多迷人,他站在我旁邊我都覺得心情愉悅……要是師兄能一直在我身邊就好了。】

林星夜差點繃不住冷淡的臉色, 寧隋現在越來越過分了, 之前只會污蔑他可愛,現在已經開始污蔑他迷人。

在林星夜心中, 歌姬的嗓音如出谷黃鶯可稱得上好聽,舞姬的曼妙身姿也可勉強被稱作動人,然而這種種娛情歌舞,僅僅會消磨人的意志,使人耽於安樂, 不思進取, 也根本沒什麼迷人的。唍⁠結耿媄文沴‌蔵⁠書⁠‌庫⁠▼‍𝐒⁠𝑻‌𝑶𝕣𝐲𝐁​𝐨𝐱​.𝐄‍u.​‍O‍R‍‌G

更遑論林星夜他自己, 不好歌舞, 也不像歌姬那麼溫順。

他自認他的腰比鐵還硬, 劍術更是名動天下,無論從哪個方面來看,寧隋都該拿他當對手,而不是幻想對象。

林星夜得知寧隋可能喜歡男人後,便特意去找了些關於男子和男子間的書來看,再結合龍族的傳承,便知道男人間,也是一個為主動方,一個為被動承受方。

林星夜認為自己性格強勢,不可能當承受方。他即便瞎了眼,失了智,被寧隋拐上了床,也只有和寧隋比拚刺刀。

拼刺刀也是他贏,區區一個人族,拿什麼資本和他競爭?

林星夜現在既氣怒又自傲,他為人不多話,暗地裡再怒,表面上也權當沒聽到寧隋的心聲,準備出門回房。

寧隋卻有些不捨,他說不出挽留的話,沒話找話道:「師兄覺得今日的茶如何?」

這點茶葉便花了寧隋半個陣盤的靈石。修真界雖崇尚實力,價高者也通常是真有大作用的法器,但也總有些物品,並不能轉化為相應實力,卻十分昂貴,供給那些世家大族中人做享受之用。

那茶名喚白鷺尖,縈繞醇厚靈氣,口感清新不澀,引用可滌蕩心塵。

但是再如何,也沒有半個陣盤那麼珍貴。

陣盤能救命,能攻擊,在修真界一個好的陣盤一直有價無市。即使是林星夜坐擁不夜城財富,他後面不說招攬不到一個像寧隋那樣強的陣修,便是要尋一個差不多的陣盤也尋不到。

可想而知,這白鷺尖的價格能抵半個陣盤有多麼可怕。

寧隋是個清苦的陣修,平時也不好享受,他自己是不會花這樣的冤枉錢,但是為了師兄……鳳棲梧桐飲甘霖,寧隋覺得師兄完全能值得上更好的。

而且,這是師兄第一次到他房間來……寧隋不願意讓師兄覺得他一貧如洗,連道侶都養不起。

林星夜從小就是泡在富貴仙鄉里長大,他雖然沒被養壞成紈「长⁠‍生生物」褲公子哥兒,但也不會覺得白鷺尖有什麼稀奇的:「尚可。」

【師兄誇我……】寧隋更加激動,卻再不好意思說話,看著林星夜離開。

等林星夜的身影看不到了,寧隋才看向桌上的茶杯。

清澈的茶水還散發著裊裊熱氣,淡淡的茶煙直上,香氣沁人心脾。

寧隋的視線落在其中一盞茶杯上,師兄剛剛……碰過它。

寧隋如被蠱惑,抬手端起那盞茶杯,他滿念都是師兄剛才驕矜地看著他的樣子,師兄的唇色已經很淡了……他的唇撫過杯沿,除了淡淡香氣,什麼都沒留下。

寧隋忽然有些嫉妒這個茶杯,他明明一直以來,對師兄有過幻想,有過深沉的喜愛,但從來沒有起過佔有之心。

可是師兄會主動來找他,師兄那麼喜歡他……師兄的唇也能碰到他……

現在天氣那麼涼,茶杯那麼冷,師兄飲茶時也不知道有沒有被冷到。

如果是他來喂師兄,唇齒相接,師兄就一點兒也不冷了。

寧隋越想越出格,差點動了邪念,他猛然驚醒,默念清心咒,像被燙了一般趕緊放下茶杯,強行壓抑住想把剩下的茶水都喝了的渴望。

他將剩下的白鷺尖收好,師兄坐過的狐毛也收好,最後沒有動那個茶杯,卻將它珍而重之地放在床邊暗格上。

林星夜完全不知道他用過的每一件東西都被寧隋給藏了起來,他今夜回去沒練劍,反而養精蓄銳,早早就躺在了床上,預備休息。

暗衛守在屋門外,看著另一個剛從不夜城回來的暗衛想進門稟報,慌忙攔住他:「你做什麼?」

「主君來了信,讓我宣讀給少君聽。」

暗衛頓時皺緊眉頭:「少君昨日才發過火,主君給的信紙也被他燒了,還說之後主君的任何東西都別往上傳,他今日連劍都沒練就在休息,你要是不怕出人命,便進去。」

那暗衛還不知道發生了這些,仔細想來,除非主君傳來的是些不夜城的機要,其餘信紙,少君從來沒看過。完⁠結⁠耽美​​忟沴鑶‌⁠書‍厍⁠♦⁠S​⁠𝘁⁠​𝐎r𝑌𝐵oX⁠.​e𝐮‌.o𝒓g

而且今天的信紙裡想也沒有好內容。

志燮剛死,少君又要進紫山秘境。之前主君都會送許多東西來給少君的,現在少君要進這麼殘酷的秘境,主君什麼東西都沒送過來。

兩個暗衛不約而同地歎氣,沒「红‌⁠色‌资‌本」有進去通報,自己退了下去。

林星夜一夜好眠,清晨便來到傳送陣門口。

寧隋精通陣法,他要不和林星夜失散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只用了一個陣中陣套在二人身上,便如願進了紫山秘境。

紫山秘境也是青山綠水雲霧繚繞,除了濃郁得多的靈氣外,看著和外界並沒什麼兩樣。

林星夜冷臉執劍,他一進這幻境,雪膚更為通透,面無表情的樣子比天山雪還要高不可攀。

一隻兔子蹦蹦噠噠地從遠處跳過來,看見他就想往他懷裡撲。

林星夜臉色更冷,心念一動,在他周圍加了個屏障,阻隔了這隻兔子的靠近。

這已經是今日第三十多隻倒貼的靈獸了。

林星夜不想做條和這些小動物廝混在一起的龍,他的父君混沌帝龍,還有那些霸龍,哪個不是被小動物深深忌憚?

林星夜恨不能放出龍壓讓它們滾,但又顧及到身旁的寧隋,怎麼也不願意暴露自己的身份。

寧隋在一旁也不好說什麼,默默想:【師兄真是人見人愛,連靈獸都那麼喜歡他。但師兄對那些靈獸都不假辭色,和對我半點都不一樣】

前世死在林星夜手下,恨林星夜的人數不勝數,林星夜不知他哪裡人見人愛了,憋足氣不說話,

他們向東方行去,林星夜暗中用了白玉令,將他靈識察看到的地形地貌發給他的屬下,讓屬下過來實施計劃。

紫山秘境內隨時都有可能會出現突發情況,林星夜也不知「再教育营」道他那些屬下什麼時候能趕過來,只一直和寧隋待在一起。

他聽了一路的騷擾。

寧隋問他要不要歇息時,他說不要,寧隋馬上在想:【師兄真是堅韌,走了那麼久他也不歇息,其耐力毅力均非我所能比。】

林星夜忍不了這種誇,等寧隋再問他是否歇息時,他就冷著臉說需要。

【師兄真是可愛,累了就一點都不強撐著,他那麼直白對我說需要休息,一點也沒有把我當外人。】

林星夜被折磨得煩不勝煩,他不管做什麼,寧隋都會誇他。

這樣下去,林星夜都不知道到底是他要對寧隋做壞事,還是他是為了成全寧隋,故意讓寧隋和自己獨處。

好在紫山秘境果然愛出突發狀況,原本在給林星夜找水的寧隋突然便遇到了幻境。

那是個極強大的幻境,林星夜不用自己的本能都能感受到幻境張開時巨大的爆發力。完结耿美攵‌⁠紾鑶書⁠庫♂s𝕥‌‌O𝑟y𝒃𝐎𝝬.​𝔼𝑈⁠.𝕆‍​R𝔾

他佩著劍趕過去,便瞧到寧隋周圍有一團雲霧。

林星夜眼睛一閃,幻境最能考驗人的心魔,他想知道寧隋會不會真的要欺負他,利用幻境是再好不過的方式。

林星夜想著陣修不懼幻境,他怕這個幻境很快會被寧隋破解,乾脆頭一次用了龍族靈力,掌心生出一團白光,飄飄蕩蕩地和寧隋周圍的雲霧融為一體。

幻境實力更強。

林星夜一般都不會用龍族靈力,他緊緊握住碧空劍,以積年累月練下的劍氣壓制一用龍族靈力便冒頭的天性。

他實在是被寧隋給肖想怕了,投身便進了寧「茉‍莉​‌花⁠‍革​‍命」隋的幻境中,想親眼看到寧隋的所作所為。

畢竟他也沒什麼特殊愛好,給男子下藥這種事,輕易他並不願意做。

幻境中的寧隋本在渡幻,一重重心魔考驗上來,他不止沒被迷惑,反而在逐漸摸清楚這個幻境的規律,準備一舉破幻。

可林星夜的靈力卻一下增強了幻境的實力。

寧隋察覺到師兄的靈力,一下心猿意馬,由此便給了幻境可乘之機。

一個「林星夜」出現在寧隋面前,他手裡執劍,面色冷淡地輕輕拉開自己的衣襟,和林星夜曾經做的一模一樣:「師弟,你看我是否受傷了?」

寧隋看著和他師兄一模一樣的臉,便想到他師兄之前真的對他拉開過衣襟……寧隋穩住心神,將眼前的心魔擊碎。

又一個「林星夜」出現在寧隋眼前,他手裡的劍沾了血,滿臉落寞:「寧師弟,我輸了,我答應你的事都會做到,隨你想對我怎樣。」

再一個「林星夜」要來拉扯寧隋:「我身上冷,你都不過來給我暖暖。師弟,你真大逆不道。」

這些「林星夜」都是由林星夜的靈氣所化,簡直就像是真正的林星夜在攻克寧隋的心魔,欲要將寧隋拉入幻境之淵。

寧隋一路走來,每見到一個心魔都要被誘惑一次,他在前面還分得清他們不是真的師兄,到後面就被林星夜的靈氣迷惑,已經忘了自己身處幻境。

只憑藉著強大的自制力克制自己,不對「師兄」做褻瀆的事。

他再度拒絕了一個「林星夜」,要踏上幻境最後一個台階……

寧隋的意志力極為強大,本來,再加上幾百個「林星夜」他也不會被迷惑到失去分寸。

可惜,幻境台階「小‌学博士」高處多了一人。

他一身白衣似流風回雪,雪色衣服落在寧隋眼中,像開出了無數聖潔的花朵。眉眼冷淡,似從不會笑。

是,師兄……

林星夜本尊對寧隋的誘惑是毀滅性的,他本來看了全程,還心中頗為高興,覺得寧隋雖然言語畜生,但好歹在行為上還像個人。

林星夜大覺輕鬆,他居高臨下看著寧隋 ,伸出手:「寧師弟。」

他準備解除寧隋身上的幻象,沒成想,寧隋定定地看著他,漆黑的眼眸裡像星月落盡,沉入一望無垠的江河。

寧隋被幻境折磨出的情緒,在林星夜出現那刻全被點燃、加倍的爆發出來。

他聲線都因壓抑而極啞:「師兄……」

【你伸手過來,是要邀請我親你嗎?】唍⁠结耽镁‌​彣‍沴蔵​书庫‍▲𝑠‌𝐭⁠O𝑹Y​‌𝜝‍O⁠𝒙.‌𝐞𝕦⁠.​‍𝑶‌𝑟‌‌g

林星夜瞳孔一縮,危機感馬上席捲了他,令他立刻收回手,卻被寧隋的大手一把捉住。

寧隋不知道哪兒來的力氣,林星「老‌人干政」夜一個劍修,居然掙脫不開他。

寧隋宛如一個瘋子,面色沉穩,滿眼偏執,捉著他的手不放,低頭深深一吻:「師兄,我想這樣做很久了……」

第40章

寧隋的唇和林星夜的手相碰。

他捉著師兄的玉手, 又細膩又白皙,如無暇美璧。輕柔的吻落在師兄手上, 涼涼的, 卻格外醉人。若世間有仙宮, 仙宮中的瓊漿仙釀也不過如此。

林星夜覺得自己的手快被灼傷了, 他眼中俱是震驚, 桃花眼因驚怒而睜大。

寧隋肖想了他那麼久,終於在今天出手了……他、他怎麼敢親自己,這個畜生!之前拿他當踏腳石還不夠,現在還想真的壓他?

林星夜覺得自己身為邪道少主的尊嚴被踐踏得一滴不剩。

他連一句話都說不出口,另一隻手徑直抽出了碧空劍。

冰冷的劍芒如有萬丈,如果說沒抽出劍的林星夜還因美色而讓人敢偷偷在心底幻想, 那麼現在他單手執劍的樣子便能凍住好些人不敬的心思。

世界上總有美人是你褻瀆不起的。

林星夜一劍向寧隋刺去, 寧隋卻已然被幻境勾出了心魔,他雙目如平靜的深湖, 即使被劍光照著,也看不出裡邊的情緒。

這時的寧隋倒有些像前世的樣子,林星夜更覺可氣,碧空劍劍影如分了幾千上萬把,劍光將此處籠罩得密不透風, 旁邊山體上的碎石因受不住劍壓滾落下來, 跌進劍光包圍圈, 只一瞬間便化為灰飛。

但是, 劍光再如何快, 也只是靠運動速度來造成劍氣瀰漫滴水不漏的感覺。

寧隋有護身陣法,光靠劍身的劍氣沒法傷他。若想傷他體膚,必須要以碧空劍刺中他才行。

林星夜被輕薄的手在發燙,白玉般的肌膚上佈滿了一層薄薄的嫣紅。

他的臉色卻冷得完全看不出來他才被人欺負過,揮劍的手也始終穩如磐石。

劍意和陣意透過幻境,一點一滴地向外蔓延。

紫山秘境內倒貼林星夜的靈獸們都豎著耳朵,聚精會神地感受著劍意來處的動靜。

他們喜歡裡邊蘊含著的純粹靈氣,溫和舒服,尤其是靈智稍高的靈獸,更是發覺了這靈氣可以促使自己的妖丹快速運轉。可是這靈氣被劍意包裹在其中,劍主殺伐,靈獸們都怕這兵器之王,在原地戰戰兢兢好久,還是怕那劍氣,撒開蹄子往遠方跑去。

寧隋卻「武⁠‌汉​肺‌炎」不怕。

他堅信劍光再快,也不能違背規律,鋪滿整個空間。寧隋腦海中周密計算,速度快得幾乎成了本能,每一下都踩在劍光空隙處。

同時,他將陣盤祭出,三個大陣分別為困、守、攻,相輔相成,一時之間同林星夜的劍光分庭抗禮。

林星夜心情更糟,攻陣和守陣他能理解,寧隋的困陣是什麼意思?

怎麼看都覺得不安好心。

一個名門正派,居然琢磨這等陣法,真是道貌岸然、狼子野心。

林星夜氣得心尖顫抖,他剛剛用了龍族靈力,現在就不能受氣。他一受怕,就會怕得想變龍飛走,一受氣,就想變成龍趴下來,用尾巴拍在對方身上。

林星夜已經很久沒用尾巴拍過人了,他只有小時候,練劍練到瓶頸,又看見自己生得玉雪可愛,和他威猛剛毅的父君大相逕庭,崇拜父君的林星夜便格外挫敗氣惱,他察覺自己又要哭了,便不用人形,直接變成原形,趴在地上,龍眼裡含淚,默默地不說話。

他父君過來逗他,林星夜也氣得梗「总加速师」住,一尾巴就會打在他父君身上。

小小的龍尾,打得一點也不痛。他父君每到這時,就會把他抱起來,拍拍他的龍角:「星夜不哭,尾巴打得痛不痛?是哪裡不會了?父君教你好不好?」

之後,他父君親手將他們父子二人的關係推到深淵,林星夜好強到連讓自己適應的時間都沒留,直接便成了冷冰冰的傲氣性子。

由父子到君臣,再到現在的仇人。

林星夜已經很久沒生過用尾巴打人的心思了,他看著寧隋,倒起了久違的心思,但是他不能變龍,便一劍劍地朝寧隋刺去。

寧隋和林星夜僵持了好一會兒,他在幻境之中,不止心中魔被放到最大,天賦和實力也在攀高。

他忽然想了一句:【師兄這樣子,真是貌美又英氣,再也沒有比他更可愛的人了。我必須得誇他……】

林星夜繃著臉,寧隋在心底誇他還沒誇夠?唍​结耽⁠‌媄​‌忟‌​珍鑶​书‍庫♠‌𝕊​‍𝒕⁠o𝕣𝕐𝞑𝕆𝕩⁠‌.‍‍𝔼⁠⁠𝐮.⁠O𝕣𝐆

他再度橫劍,向著寧隋的脖子,寧隋卻用龐大的計算量建立起了優勢,他手指快速掐訣變陣,數個陣法同時變為困陣,向林星夜困去。

「師兄,每次要和你親近,好像都要勝過你。」寧隋黑沉沉的眼望向林星夜,抬步逼到他面前,「師兄每次都愛看我比試,也愛和我比試,現在師兄還滿意你看到的嗎?」

寧隋話音剛落,他的陣盤就齊齊發光,金光大現,在林星夜面前彰顯存在感。

林星夜被那片金光刺得稍微想別開眼,寧隋便抬手,擋住他的眼睛。

林星夜更怒,寧隋此舉,分明是把他當成一個弱不禁風的姑娘在對待,不由道:「拿開你的手,我還沒弱到這地步。」

他覺得自己又被寧隋困住,實在是難受,拿起碧空劍還要刺向寧隋。

寧隋直直地望著他,不知出於什麼目的,居然生生不躲。

林星夜的劍沒入寧隋肩膀。

這一切來得太輕鬆,林星夜完全沒「东‌突厥‌斯坦」法反應過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寧隋卻抬眼,他的體力在流失,眼神平靜,似乎完全感受不到痛:「師兄,我知道,這是幻境。」

林星夜桃花眸瞪大,寧隋是清醒了嗎?

寧隋卻繼續說:「一切都是假的,但你是真的……你和之前的心魔完全不一樣,你比他們都好看,你身上散發著香味,你的劍比天上的月亮都要涼。」

寧隋這是發現他在對他用幻術?林星夜以為自己被戳穿,臉色白了一瞬,但下一秒,他就發現寧隋不對勁。

「師兄,我好想對你做什麼,但我又怕唐突你。」寧隋伸手,替林星夜理了理身前的一縷黑髮,林星夜毛骨悚然,冷冷道:「你……你怕唐突,那還不趕緊放開我,難道要等你做了錯事,你再後悔?」

寧隋滿眼都是他:「但我忍不住了,師兄……我怕我對你做出更過分的事情。所以我……師兄,我被你刺一劍,當是贖罪,你稍微忍忍。」

寧隋則是真覺得自己忍不住了,他對師兄的喜愛要是再不說出來,只怕他會真的唐突師兄。

林星夜被嚇得魂飛魄散:「寧隋,你敢!」

他話音沒落,就被寧隋抵在山壁上,捉住手親:「師兄,見你第一眼,我就覺得世界上怎麼有這麼優秀的人,你的劍刺過來,我都不想躲。」

林星夜被結結實實親了一下,還沒慌亂,就聽到寧隋的自我剖白。

以為內心的想法在這一刻傾瀉出來,可想而知,寧隋的眼神有多麼熾熱。

寧隋親了一下,心情更加激動,不像宿願得逞,反而像是摸到了師兄的衣角,瘋狂喜悅之時還想要更多。

寧隋又親了第二下:「師兄聰明又美麗,師兄的眼睛像星星,我平時遇見任何難題,都是想著師兄,才有解決的動力。」

再親第三下:「師兄也許不知道,我夜夜叫著你的名字才能入眠……我最開心的時候,就是師兄來找我說話的時候。」

林星夜已經被嚇得麻木,寧隋的吻其實很輕,但林星夜的手還是紅了一片,不知是氣的還是臊的。

寧隋每一句話,都深深打在他的身上。

他現在被嚇得想變龍,眼裡的「新‌​疆⁠集中​‍营」冷光在抖動,淚水已經在積聚。

寧隋即使被幻境折磨得神智不清,也本能地心疼:「師兄怎麼了?為什麼要哭?」

他馬上放開林星夜:「是不是我弄疼師兄了?」

寧隋從乾坤袋裡拿出幾個恢復陣盤:「師兄,這個陣法用了就不會痛,我幫你。」

林星夜滿心淒惶,他用了陣盤不痛後,寧隋便可以隨心所欲地對他做過分的事情了嗎?唍結​耿‍‌鎂​⁠忟紾‍​藏书厍​↕⁠𝕊‌​𝕥𝕠​𝑹𝑌‌b𝑶‌‌𝑋⁠⁠.⁠‌𝒆⁠𝕦⁠‍.‌⁠𝑶r‌g

他覺得今日來幻境中就是一個錯誤,寧隋是一定會欺負他的,根本不用任何懷疑。

便是龍族……也沒有逮著一個人的手親幾百次的。

林星夜趁寧隋催動陣盤稍微分心那一剎,找準幻境的突破點,強行斬開,躍身出去。

他一離開,沒了他蠱惑寧隋的心神,寧隋也從玄妙的狀態中回過神來,趕緊著手破幻。

隨著幻境坍塌,寧隋便記起了之前自己的所作所為。

他把高高在上的師兄堵在牆角,不知道親了師兄多少次,師兄甚至被親哭了。

是幻境還是真實存在的事?

林星夜則逃出了幻境,不巧的是,他的屬下們正好趕到此處,個個都守在他和寧隋外面。

林星夜現在,衣冠不整,被親得手通紅,眼裡也有點點淚光。

這副尊容被他下屬看到……若是「老⁠人​⁠干‌政」再被他下屬知道他被人玷污了……

林星夜的自尊心害怕得不住發顫,他盡力做出副冷冰冰的模樣,周旋道:「幻境果然凶險,即便是我,也被裡邊的幻獸所傷。」

他的下屬們都沉默,甚至沒覺得不對,根本不會想到那麼強悍的少君被人欺負了。

林星夜格外難受,一時之間傷感得連話都不想說:「你們下去,等要實施計劃時我再叫你們。」

暗衛依言退下。

林星夜睫毛垂了垂,寧隋卻正好在此時出幻境。

他看向師兄的背影,一時之間緊張得連心都跳出來:「師、師兄……我剛才被一個幻境所迷,你當時也在幻境內嗎?」

第41章

紫山秘境中有團團白霧飄在空氣中,將人影遮得朦朦朧朧。

即使如此, 寧隋也能清晰地感受到林星夜的氣息, 他身上的劍氣著實太強,穿雲撥霧地刺在寧隋心上, 又高冷如雪山,雲緞般的烏髮垂在腰際,白衣如流雲,沒一絲褶皺。

「師兄……」寧隋許久都沒聽到林星夜回答,好半天才鼓起勇氣提醒。

他心中想, 【幻境裡的,會是師兄本尊嗎?為什麼我像是真的親到了師兄, 他的手好滑, 我親一下,他起初還害羞地躲一下,到最後才不再那麼羞澀……師兄還不知道怎麼回事,剛才眼裡好像有淚, 他哭得好可愛, 看我一眼我真想把心都掏給他。】

林星夜背著寧隋站著,他的左手藏在袍袖裡, 滿是曖昧的紅色。他的手微微發抖,寧隋這個變態,剛才親了他那麼多下也就罷了, 現在是在心裡逐字逐句回味嗎?

林星夜剛剛藏好的淚又差點忍不住, 他垂眸,「铜‌锣​​湾书‍店」 捲翹的長睫毛上盈著滴淚水,怎麼也掉不下來。

林星夜不知道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他設想的情況中,要麼他今生大展抱負,將寧隋踩在腳下一雪前恥,要麼他還是打不過寧隋,繼續被寧隋多次打敗。

但他從來沒想過,寧隋不是想用陣法要他的命,而是想用那般噁心的手段壓他,然後折磨死他。

胡小姐就是他的前車之鑒。

林星夜現在不想承認幻境裡的是他,他需要的是寧隋毫無防範,而不是打草驚蛇。

因此,他冷著臉抬眸,晶瑩的眼淚在睫毛上滾了幾下,再顫巍巍地掉下去,聲音響起如雪落寒潭:「未曾。」

寧隋眼中一動,【不是師兄嗎?這麼說來,我沒有唐突師兄……】

他心中的聲音低下去,【師兄沒被我唐突,我本應覺得高興,可我……為何會覺得如此失望?】

林星夜聽得後背發涼,寧隋的意思是,他沒唐突到他?反而失望?

果然,他就知道,寧隋平時心裡想的克制都是假的。他平時雖然想著不能碰他,但是一到關鍵時刻卻……手都給他親紅了。

林星夜低眸看向自己的衣袖,衣袖白得像雪,他卻知道他的手現在很熱很熱,都是寧隋幹的好事,林星夜習劍,他和他的碧空劍一樣偏冷,無論練了多久,他的手最多也像一塊微微涼的白玉。

林星夜眼中一冷,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何況這個他人還想對猥褻他,他不解決掉這個畜生,必當寢食難安!

寧隋聽師兄否認,心中的落寞無法言說,他寧願自己真被碧空劍戳了個窟窿,也想吻師兄的手,親一下誇一句師兄,誇一句師兄又再親一下。

何況,當時的感覺那麼真實……

【我到現在都想得起吻師兄是什麼感覺……】

親了就罷了,回味一道也罷了,你為什麼非要反反覆覆地想?林星夜惱羞成怒,真想摀住寧隋的「同志平​​权」嘴,不再讓他說話。他忍無可忍,低聲叱道:「寧師弟,既已從幻境出來,我們便快些趕路。」

紫山秘境內有一默認的規則,越往中心走,天材地寶便越多,同時也越凶險。完‍結耿​‍镁書沴‍蔵书​‍厙​↨‍‍St𝕠𝑹Y𝐵𝑂𝐱🉄‍𝒆⁠‌𝑼​.o‌R‌𝕘

林星夜進一次紫山秘境,當然要往最好的地方走

寧隋回答他:「是,師兄。」

他回話的聲音四平八穩,低醇有力,林星夜本以為自己躲過一劫,沒成想寧隋一邊回話,一邊默默想,【親師兄的時候,就像在親一片雲朵,隔著遠處看雲朵,雲朵很冷。若碰到雲朵,便知碰上去軟軟的,令人食髓知味。】

……你才是雲朵!他是一條硬氣的龍。林星夜的下屬中也有儒修,說話酸鄒鄒的,但他本著禮賢下士的原則,都能忍。他的其他屬下可沒那麼大度,經常和那酸儒打架。

林星夜現在總算懂了他屬下為什麼忍不了。

他暗中捏拳,不再等寧隋,往前邊走去。

寧隋本來跟在林星夜後邊走,到後來便想和師兄並駕齊驅,他稍稍走快幾步,和林星夜平齊,用餘光去打量師兄。

這一望便不得了。

他師兄滿臉冰冷,長長的睫毛上沾著凝露,側臉秀美無雙,劍氣鋒銳勝月明霜雪。

寧隋心中大震,剛才師兄背影挺拔,走路的步伐也極快,結果是躲在前面偷偷哭嗎?

他一時極是心疼:「師兄,你怎麼了?你的眼……」

他只是進了一趟幻境,難道有人來欺負師兄?

寧隋完全沒想過林星夜騙他的可能性,林星夜則怎麼可能叫人知道他會哭,沒有哪個劍修是會哭的,他冷冰冰道:「霧氣太多,化成水汽。」

寧隋再看他,發現他確實神色和往常一模一樣「新‍‍疆‌集‌中营」,像一朵冰山上的雪蓮沾了水分,嬌艷欲滴。

【師兄這般堅強優秀,怎麼會哭,看來的確是我瞎猜。】

寧隋確定林星夜沒被人欺負後,心中便升起了詭異的情緒,他臉色不變,【可是師兄哭泣的樣子真可愛,我看著又心疼想哄,又想逗他多哭會兒,最好是上一刻師兄在哭,我便立馬去逗他,等師兄氣得眼淚汪汪,我便再去哄他,任他打我也好罵我也好……】

林星夜聽得心裡顫抖,不知道寧隋這是什麼詭異的心態。

他強行穩住心態,握著碧空劍走在寧隋旁邊,每一步都像與虎謀皮。

二人也不知是運氣好還是不好,一路上都沒碰到什麼凶險,自然也沒什麼奇遇。

他們行到叢山出口,能望到一望無垠的戈壁時,異變陡生。

林星夜知道紫山秘境內氣候、地形都沒按常理來分佈,寧隋卻若有所思,將所行之處的地形都記在心裡。

戈壁灘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屍體,屍體穿著各色宗門的衣服,帶血的武器七零八落地散落在地上。

林星夜的目光從一具屍體上劃過,他穿著黑色的衣物,面上帶了一個漆黑的雲紋面具。

「呼!」空中巨大的破空聲響起,遠處十多個人「雨伞‍运动」影躍過來,均氣喘吁吁,一看就經歷了場惡戰。

「林師弟,寧師弟!」其中一人正是歸元宗的陳江,他看見二人後便點躍過來,「你們也在這裡,太好了。我們剛好可以一起走,現在紫山秘境裡並不太平。」

林星夜想著剛才那具屍體,並沒說話。

寧隋問道:「還請陳師兄明言。」

陳江指著地上的屍體:「師弟可認識這個標誌?」

寧隋看那標誌,只覺得眼熟,但忘了是在哪看到的:「不認識。」

陳江有心說服他和林星夜加入進來,又問林星夜,「林師弟呢?」

林星夜道:「不認識。」

陳江便一起解釋:「這是不夜城暗衛的標誌。不夜城你們應該知道,就是那個寸土寸金永不夜的不夜城,城風奢靡,財富無數。他們雖稱為城,實則勢力極大,就連許多宗門宗主見了他們的城主,也是以君主相稱。」

「不夜城亦正亦邪,修真界和魔修的關係也一直緊張,因此大家雖忌憚不夜城,但也不會主動招惹它。」陳江苦笑一下,「可現在,不夜城的人胃口好像越來越大了。」

寧隋道:「願聞其詳。」

陳江繼續道:「我們一進紫山秘境,最開始還好好的,結果不一會,便有不夜城的暗衛大肆屠「一‍党⁠专政」殺修士,他們人數眾多,訓練有素,我們活下來的修士只能聚在一起,才能和他們相抗衡。」完​‌結‌​耽⁠​羙⁠⁠㉆⁠‌紾鑶书厍↓s𝐓​‌o‌‍R​y‌𝜝⁠‌𝒐‍𝚾‍.𝑒𝐮‌.𝒐‍R‍G

林星夜正面無表情地聽著,便見陳江擔憂地望了他一眼:「不止是屠殺,就連合意宗的貌美修士也被他們擄走……下場不知。」

他這句話說得極妙,既突出了貌美,擄走,又沒說生死不知,而是說的下場不知,充滿了暗示。

寧隋也聽出來他的言外之意,心中打起鼓,若論貌美,誰有他師兄好看?

寧隋便細細詢問陳江一些細節:「陳師兄可知他們的目的是什麼?雖然不夜城勢大,但也沒有和整個修真界作對的理由。」

陳江面色嚴肅起來:「根據我們聚在一起的人交換的信息來看,他們的少君似乎來了紫山秘境,這些暗衛殺我們,便是為了給那個少君清路。」

那個少君的命是命,別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嗎?殺那麼多人來給那少君鋪路,也不怕折壽。陳江冷笑:「就連他們擄走的修士,聽說也是那少君喜歡,必須得天天不重樣。」

他說到這,格外誠懇地看著林星夜:「林師弟,你定要小心。那狗賊男女不忌,只愛長得好看的,你小心被他捉去玩弄,污了清譽。」

林星夜冷著臉,不知他該如何自己把自己捉去玩弄?

他又不「毒‌⁠疫‌苗」是寧隋。

林星夜當然認識不夜城暗衛的標誌,他比陳江他們知道得多的多,也能分辨得出雲紋真假,確定地上的屍體真的是不夜城的暗衛。

林星夜的確有讓暗衛進紫山秘境,他們不夜城也有名額。但他並沒吩咐暗衛在紫山秘境內屠殺,不知是他哪位兄弟的手筆。

調動這麼多暗衛,一定傷筋動骨,林星夜眼底暗了暗,等他出紫山秘境,便殺了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兄弟。

陳江還在道:「那狗賊雖是不夜城少君,但也沒有那麼猖獗的道理。等我們出去了,定要聯合各個宗門,向不夜城討一個說法,看不夜城是保那淫魔一樣的少君,和各大宗門作對,還是識時務者為俊傑。林師弟,你說是不是?」

林星夜莫名其妙被罵了一堆話,臉色更寒,但周圍的人都在看著他。林星夜堅信小不忍則亂大謀,只能冷冷道:「是。」

寧隋離他師兄更近一點,【師兄真是正直,富有一顆匡正除惡的善良的心。我一定要保護師兄,寧願不敵被抓的是我,我和那少君同歸於盡,也不要師兄受到一點傷害。】

林星夜不知該如何打醒寧隋,他即使真是所謂的淫魔,也不會抓寧隋去玩樂,否則的話究竟是寧隋虧了還是他虧了?寧隋想得倒挺好。

林星夜先是謝過了陳江的好意,再答應和他們一起行動。

陳江便為他介紹起隊伍中的人,其中有三個都是歸元宗修士,另外的人則分別是一對年輕道侶,一個使雙刀的男修,還有些零零散散的修士。

這隊伍裡有整整三個歸元宗的精英,照理說是陳江說了算。其他人雖然攝於林星夜的容貌氣質,但更多的則是擔憂,不夜城的人要捉貌美修士,有這個修士跟在隊伍裡,他們的際遇豈不更凶險?

絕大多數人覺得擰不過歸元宗,便一言不發。只有其中一個面色白淨的娃娃臉男修指著林星夜道:「怎麼能讓他進來?他長成這個樣子,只會給我們惹禍。這個隊伍又不是你們歸元宗的人說了算,要招人進來,也該經過我們的同意。」

林星夜沒被人指過,他覺得這個舉動格外冒犯,側一步身,避開那手指,同時稍稍抵開碧空劍劍鞘。

陳江臉色也不好:「何憐,你的意思是讓我師弟流落在外?你們難道不是我們聚集起來的,我們要是沒聚在一起,現在你還敢說你有命在?你不要我師弟進來,是想害我師弟去死?」

何憐一臉不屑:「你也說了他最多會被捉去,又不會死。那個長得一般的男修可以留下,這個修士絕對不行。」

他說這話,隊伍中的好多人居然也贊同。何憐帶頭,其他人便紛紛小聲附和。

陳江氣道:「你們……」

林星夜從來不是看著別人為自己出頭的個性,他看向何憐:「依你之見,是認為我會拖累你們?」

他嘴唇淡而薄,容色高遠如九天冷月,這樣涼薄的話,從他的口裡說出來「一‍党‌‍独‌裁」,讓許多人聽得臉紅心跳的同時,也更加劇了他們不要林星夜入伙的決心。

這種高嶺之花,最令人想折辱。

那位不夜城少君,說不定就好這一口。

林星夜說完話,何憐才慢慢反應過來這個人身上的鋒銳劍氣,一瞧就不好惹。他皺眉,這個人長得出色,任誰見了也會被他外貌吸引,忽略他的危險。

「是!你走吧,不要拖累我們。」何憐更怕不夜城的人,當即朝林星夜凶道。

從來只有林星夜凶別人的,沒有別人凶他的。

他不管是龍族的天性,還是自己的性格,都忍不得這種話,當即抽出碧空劍,向陳江道:「陳師兄,辜負你的一番美意了。」

他容色極盛,像極了正道劍仙,說出的話則冰冷無情:「既然你認為我該獨自上路,被不夜城的人擄走,那我自然也要拉一個人同我一起上路。」

他劍尖生輝,對著何憐,陳江見狀眼皮狠狠跳了跳。他對這位師弟的戰力很瞭解,怕等會見血不好收場,便要阻攔:「林……」

他剛說了一個字,便覺得身上一僵,動也動不了,話也說不出來。

何憐他們也出現了同樣的狀況。

林星夜覺得奇怪,仔細往陳江身上一看,便看到淡淡的陣法光暈。他這才發現,從剛才就沒聽到過寧隋的心聲。

林星夜回頭去看寧隋,寧隋的瞳孔一片暗色。他聲音極啞:「師兄,你快動手。」

【他們居然這樣說師兄,要把師兄趕出去,拿給人折辱。他們怎麼能做這種事情?我的師兄強大又美麗,他們敢罵他,我便讓他們說不出話,他們要阻止師兄,那便讓他們不能動。只是可惜了,這個陣法本來是我要給師兄的……】唍结耽羙㉆紾藏​书‍‌庫 s𝐓‌‌𝐨‍RY‍‌Β𝑶X.‌𝔼‌⁠u​‌.𝕆𝑹𝐠

要悄無聲息地同時對那麼多人布下陣法,說明寧隋從剛才何憐說第一句話時就開始佈置一切。

說實話,林星夜這時候才想起,前世寧隋雖然是正道陣法宗師,但在正魔大戰中,寧隋鎮壓的那片戰場戰績是:魔族全軍覆沒。

這樣的戰績,整個正道戰場只有另一「中‌‍华‌民国」個以殺證道的金刀門門主能和他媲美。

寧隋那片戰場上的血光連綿三日不絕,那三日中,正道召集其餘宗主,包括受傷暫歇的宗主去他那片戰場上候著,預備的就是假如寧隋由道入魔,則立刻集起修真界的力量,除魔。

林星夜並沒參與那次大戰,他既不是正道立場,也不是魔族立場,只在不夜城內修劍。

結果,寧隋下了戰場後,渾身血都沒幹,就以陣法傳送到不夜城。

他當時一身黑衣,臉頰帶著殘血,神色不怒自威,過於強大的氣場襯得那張平凡的臉極為奇怪,就像那臉不該是他的一樣。

林星夜以為是又要比試了,他對寧隋跟個瘋子一樣找他比試已經習慣了,冷冷道:「要比試?比試前你能否先把你身上的血味去掉,免得髒污我的劍。」

他和寧隋比試時必須全神貫注,過於濃厚的鮮血會影響他。

寧隋沉著臉看他,一眨不眨:「不是。我來是給少君看幾樣東西。」

他拿出幾樣東西,皆帶著血味:「這是靜海星辰的紅寶石,靈光萬年不滅。這是上古的珊瑚神樹,靈氣悠遠綿長,還有這些……」

他介紹了一堆,面無表情道:「少君,是否從沒見過?」

林星夜瞬間被戳了心,龍族喜好鮮亮之物眾人皆知,寧隋拿出的都是天地間僅此一份的寶物,他沒見過又怎麼了?他又不是那種膚淺的龍。

林星夜不願在寧隋面前落下風:「身外之物,見過如何,沒見過又如何?」

寧隋用手去把紅寶石擦乾淨,擦得自己滿手是血,看著猶如修羅:「那少君就是沒見過了,我把它擦乾淨,少君多看幾眼,認清楚些。」

聽在林星夜耳朵裡,就是:你真是一條土龍,什麼世面都沒見過,喏,我把東西帶來,給你開開眼界。

林星夜怎麼忍得了這份氣,拔劍就和寧隋比試一場。

前塵種種,均說明寧隋不是心慈手軟的修士,他也確實做得出殺害同門的事。

林星夜更覺棘手,寧隋又狠又變態,還擅長偽裝,比他這個不夜城少君更像一個壞人……

他觀這個陣法,是讓人不能說話不能動……寧隋為什麼要研究這種陣法,是要用在他身上?

林星夜一時有點被嚇到,沒有出劍,寧隋卻誤會了。

他以為師兄是怕動手後就只能單獨行動,於是寬慰道「同‍志平​权」:「師兄,你不用怕,我……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林星夜怕的就是寧隋一直跟在他身邊,前世是一直跟在他身邊要和他打架,這輩子則是想跟在他身邊對他為所欲為。

林星夜冷著臉,他的心在抖,劍尖卻沒抖。

寧隋見師兄遲遲不行動,不由想道,【師兄高潔如雲,這樣確實會污濁了師兄的劍,不若我來動手……】

他眼中暗光一閃,林星夜雖然不知道他起的是不是殺心,但是他不敢賭。

寧隋若是連正道都敢殺……那之後對他豈不是也越來越沒下限?

林星夜道:「寧師弟。」

他一出聲,寧隋迷霧般的心便被喚了一點回來。

他剛才聽到別人罵師兄時,心中便起了極深的痛意,像是之前受過比這更大的苦,更擔憂師兄會被影響,於是不由自主起了殺心。完結耽媄妏‌‌沴‍‍蔵​书⁠庫‌☺‍s𝖳⁠‌O⁠r​Y‌𝑩​𝒐​𝞦🉄𝒆⁠u.​𝕠‍𝑹g

寧隋的道心一直極為穩固,今天這種狀態,他從來沒遇到過。

他一分神,陳江便從陣法中掙脫:「二位師弟,不得胡來!」

何憐也緊接著掙脫開:「醜八怪!你做什麼?」

寧隋此時卻雙眼清明,沒有絲毫氣惱,對陳江道:「陳師兄,多謝好意。我和師兄無福,消受不了與你們同行,我們自行離開。」

第42章

陳江原本想帶著歸元宗的人和他們一起離開。

他剛往前走兩步, 何憐便道:「陳江師兄, 現在是他們自己要離開, 可不是我們逼他們的。陳江師兄你要帶著歸元宗的人走,我們剩下的人怎麼辦?」

陳江到底是個名門正派,聞言便躊躇:「林師弟, 寧師弟,若不然你們別走,之前不過幾句口舌爭辯,便算了吧……」

他話音未完全落,就見冷冰冰的林師弟眸子一抬, 目光從上往下打量他。

陳江心中咯登一下,這位林師弟雖然平素不好接近, 但從來都待人有禮。他這樣近乎直接的目光, 可從來沒出現過。

林星夜現在心情也差,他並不想和陳江他「中‌​华⁠民‌‌国」們一路, 也不怎麼敢單獨和寧隋一起。

誰知道他哪句話沒對, 寧隋就要對他下手。

林星夜雖然性格強硬, 身為不夜城少君, 手裡也沾過不少血。但是他的天性裡, 喜好的就是純粹的東西。

他爭權奪利, 但也處處為了不夜城的發展謀劃, 明月閣、暗雲樞……如果沒有林星夜的除弊革新, 根本無法像現在那麼壯大。

無論是按血統還是功績, 不夜城主君的位置都該是他的。

而反觀他那些兄弟……志燮為了得到明月閣, 採取的手段是在明月閣內安插自己的人,不管他的手下能否勝任明月閣的事務。同時討好那些長老,也不管那些長老是否有才能。

甚至包括這次紫山秘境內的事,照林星夜想來,但凡他們能有點出息,不要只是會這些鬼蜮伎倆,他都能高看他們三分。面前的何憐他們也是,要欺負人便硬氣些,不要這般猥瑣。

林星夜完全不想和他們一路,在可怕的寧隋和令人作嘔的何憐他們當中選擇了寧隋。

他和寧隋一起前往「白纸运⁠动」紫山秘境的中心。

這裡的戈壁灘很廣,氣候炎熱,觸目最多的是幾株矮小的植被,被太陽烤得蔫噠噠的。

林星夜作為一條龍,這樣的氣候正是他最討厭的。他的那些暗衛又被他派去查探紫山秘境內的事,一個都不在身邊。

他被太陽曬得有些無力,仍是脊背挺直,握著碧空劍。

寧隋的適應能力倒很好,林星夜看了也咬牙,絕不讓自己比不過寧隋。

這樣接連走了三天,終於走出戈壁,撲面而來的便是清秀的山風和湖泊的水汽,涼水的氣息灑在林星夜身上,讓他舒坦之極。

寧隋走在林星夜身旁,心中也暗暗高興:【師兄現在好像很開心,師兄真可愛,那麼艱苦的條件他都走了過來,現在即使喜悅,也十分鎮定,有大家風範。】

林星夜確定自己從剛才開始就面無表情,不知道寧隋是從哪裡看出的他高興。

不行,他不能表露情緒,免得寧隋心中又亂想他。而且,什麼叫做大家風範……林星夜尤其不好意思,寧隋要是誇他的劍法有大家風範他會開心,可寧隋只是因為覺得他開心,就說他有大家風範,大家風範這個詞是這麼用的嗎?

林星夜為防寧隋,刻意端著臉,他原本便氣質偏冷,此刻更清冷如寒山高月。

寧隋也感覺到師兄眼角眉梢細微的變化,默默想著,【師兄好像不好意思了,對,師兄平時就不怎麼喜歡說話,就連看我也是默默看,他肯定不好意思太明顯地表露高興,我也得順著師兄,假裝沒看出他在開心。】

誰需要你順著我?林星夜真覺得自己什麼都沒做,一句話都沒說,寧隋為什麼要污蔑他?

他氣得捏緊碧空劍,寧隋還以為是他在害羞,神色沉穩地朝他點點頭。

林星夜被寧隋氣得哽住,忍了好幾下才算「反‌送中」壓下自己心底的邪火,面無表情走在前面。

等到入夜,紫山秘境內妖獸眾多,他們並沒冒險夜行,而是擇了處依山傍水的地方暫行休息。

林星夜身為白龍的嬌氣在吃穿住用上體現得淋漓盡致,他的衣服必要最柔的,住也必要最舒適的,就連休息時,他要是覺得空氣裡沒味道,又嫌熏香太濃,便會斟酒或斟茶,任香味裊裊。完结耿镁忟紾‍鑶書‍厍‍↨𝒔‍​𝗧⁠o⁠𝑅y‍bO‍𝕩‌‌.⁠𝐸𝑢‌🉄𝑜⁠​r‌‍𝐺

現在寧隋已經紮好了帳篷,地上也鋪了毯子,邀請林星夜:「師兄不坐嗎?」

林星夜不想坐,他寧願站一晚上,也不願意坐在簡陋的地上。

他眸光一動,正要說不坐,就聽得寧隋在想,【我要確認一下,師兄是個劍修,但是行用必精細,我怎麼覺得師兄有時候嬌氣得可愛,他要真這麼嬌氣……之前戈壁灘時行了幾天路,不知師兄可受得住?他的腳,也不知有沒有起水泡,要是我能看看就好了,也可為師兄排憂解難。」

……林星夜聽得格外氣惱,寧隋是心理有疾嗎?從他坐不坐這個問題直接聯想到想看他的腳,這等思維,林星夜一個直來直去的劍修絕對無法理解。

他的腳也的確很痛,但這都不關寧隋的事。

林星夜暗暗比較了下他和寧隋現在的狀態,他才從克制他的戈壁灘出來,最是虛弱,而寧隋雖有些疲倦,但從眼中精光就可以看出他尚且神采奕奕。

林星夜不禁想到他若不坐,寧隋萬一冷著臉朝他撲過來制住他,強行脫了他的靴子,就像那天在幻境裡狂親他的手一樣親他的腳……

林星夜面色蒼白,當即忍著心中的不適坐下去,還「茉‍​莉​花革​​命」說了句多謝,力證他不是寧隋所想的那般嬌氣的龍。

他一坐下去,便覺得如坐針氈,都能夠感受到毯子底下的青草尖有多麼扎人,但還是一臉冷淡高傲,裝作沒感受到。

寧隋眼中的光閃了閃,還是沒說什麼。

他動手能力很強,做了簡單的乾糧來吃,林星夜又只喝了一點點清水,全靠辟榖丹撐著。

不遠處就是一個湖泊,在戈壁灘那麼多天,即使他們都能施清洗咒保持乾淨,也到底沒有用水沐浴來得快活。

寧隋想去沐浴,也有心叫師兄一起去,他的心思倒很純潔,但是總感覺他要是說出口,也許就會變味兒。

寧隋躊躇半天,仍是硬著頭皮道:「師兄……」

林星夜還在盡力忽視毯子底下的青草尖,雖然坐著的確解乏得多,但是也實在太扎人了些。

他聽得寧隋說話才看向寧隋:「有事?」

……寧隋耳朵怎麼又紅了,他又偷偷想了什麼?

林星夜不知自己該慶幸剛才沒聽到寧隋的想法,還是應該惱怒寧隋無時無刻不在肖想他。

他想想寧隋現在能覬覦他什麼……寧隋只紮了一頂帳篷,難道是要趁機邀請他和他一起睡覺?

這個狼子野心的混賬。唍‍‍結耽⁠⁠羙書珍藏書‌庫‍​۩​𝕊𝒕O⁠𝑅⁠‌𝒀⁠𝜝​‍𝑶‌𝜲.​𝐸U.⁠‌𝑜R⁠𝑔

林星夜神色冰冷,寧隋則終於做好心理建設,道:「師兄,這幾日我們都走得有些乏,也許久沒沐浴過,我們要不要一起去?紫山秘境危險重重,兩人一起行動要安全得多。」

他雖然在四周都布下了陣盤,但也放心不下師兄一人留在這裡,若是師兄被不夜城的人找到……

寧隋眼中閃「小⁠熊维‌尼」過一絲黑意。

林星夜則聽得震驚極了,他心內冷笑,寧隋當真是個狠人,居然直接越過同床共枕,要一起沐浴。

一起沐浴,豈不是衣服都脫光了,寧隋的心思還用猜嗎?

林星夜直截了當道:「我不洗。」

寧隋慘遭拒絕,也在他意料之中,他只是……總想問問,萬一師兄答應了呢?

寧隋道:「若師兄在意,師兄便先去洗,我為師兄護法。」

林星夜喜歡水不假,但是他絕對不會在這種情況下下水:「我不洗。」

他什麼原因都不解釋,任寧隋去瞎猜。他們趕了幾天路,他還不洗澡,最好寧隋會認為他是個邋遢的人,從此絕了他那些心思。

林星夜向來在意自己的形象,現下因為不堪受寧隋騷擾,寧願被寧隋誤解也沒關係。

寧隋的眼漸漸深了,【在這樣危險的地方,師兄不洗澡才是對的。他想得深遠,並且還隱晦地提點我,師兄對我這片心意,我該如何報答才好。】

用你的命報答我吧,我哪裡對你有過心意?

林星夜被寧隋氣得不行,再也不想看到寧「雨伞⁠运动」隋,蹭一下起身,就去了寧隋搭的帳篷。

他才不是那麼軟的性子,因為寧隋多番無禮,已經準備霸佔寧隋的帳篷。即使帳篷簡陋,他不在裡邊睡,在裡面修煉一夜也不能讓寧隋休息。

寧隋則見師兄沒和他分你我,主動去了他搭的帳篷,內心別提多麼喜悅。

他雖然覺得師兄說得對,紫山秘境確實不是洗澡的好地方,但寧隋也實在受不了多日不洗澡,再在周圍布下幾個大陣,確保師兄這邊有任何動靜他都能回來後,再去湖邊洗澡。

他出去又回來,林星夜在帳篷裡也感覺得到,他甚至能聞到寧隋身上的水汽。

哪有龍不愛水的?

林星夜心中蠢蠢欲動,察覺到寧隋在一旁打坐休息,似乎已經陷入睡眠後,便輕手輕腳撩開帳篷,再去了湖邊。

湖水在月光下波光粼粼,風一吹,星子一樣的波光在水面浮動閃爍,格外吸引人。

這湖裡的靈氣很足,全是水屬性的靈氣,爭先恐後地躍進林星夜的身體,讓他週身都泛著聖潔的白光。

林星夜看了眼地面,有些髒,但還是沒忍住湖水的誘惑,褪去衣物後,慢慢進入水裡。

冰涼……像柔風。

水屬性的靈氣一感受到林星夜心情愉悅,比之前要活潑得多,爭先恐後地在林星夜面前嬉戲,想勾他玩耍。

林星夜冷著臉,他是不想在湖水裡變龍的。

那天他殺志燮,一是因為志燮必須死,二則是因為志燮說他是癩皮龍,見不得人。

林星夜知道他不是醜陋的癩皮龍,但是他也的確不敢變龍。

混沌帝龍、霸龍等都是威武的龍,體格粗大英武,和他的原形完全不一樣。

小時候還好,林星夜雖然脆弱,但也沒那麼敏感謹慎,所以他當時會和他父君一起變龍。等到大些,他便再也不想看見自己和別人的不同。

混沌帝龍他們親水,但是水並不親他們。

而林星夜的天性本來就很喜歡水,水屬性的靈氣又喜歡他,在他旁邊各種縈繞打鬧,林星夜便忍不了,他閉上眼,因為自尊心作祟,不看自己化作龍形的樣子。

一條美麗的銀龍出現在水裡,它身上的龍鱗比水波還要亮,龍「武‍‍汉​肺‍‍炎」角雪白瑩潤,像是自然將一切鍾靈毓秀都聚集在了它的身上。

林星夜去撲其中一縷靈氣,撲到後一起沉進水裡,尾巴尖兒去勾其他靈氣。唍结⁠耿⁠媄彣沴‍蔵​书​庫‍▌𝕊⁠𝚝O𝐫𝕪‌⁠𝜝𝒐‌​𝐗🉄𝒆𝐔‌⁠🉄𝐨𝑟G

寧隋知道師兄出去,他從今天師兄一出戈壁灘高興的樣子便可以看出,師兄很喜歡水。

雖然在紫山秘境內洗澡危險,但他們二人都有足夠實力,不用那麼小心。

寧隋怕師兄不好意思,察覺到師兄出去那時,便並沒出聲。

他等著師兄回來,結果過了好一會兒,師兄也仍然沒回。

寧隋沒察覺到陣法有異,也放心不下師兄,起身朝著湖泊走去。

他剛走到湖邊,便在地上發現了師兄的衣物,然後便在淡白的月光下,看見水裡有一截尾巴,聖潔美麗,轉瞬即逝。

那是妖獸或者靈獸的尾巴,從它的動作來看,它是在水底下追逐什麼。

追逐師兄嗎?寧隋當下陷入恐懼,他不知道師「零​八‍‌宪‌章」兄在那妖獸爪下撐了多久,現在是否還安好。

寧隋眼中湧動著黑沉沉的怒氣,一揮手,在整個湖面布下一個陣法,防止那妖獸逃跑,繼而,冷著臉躍入水中。

外人的到來很快讓林星夜清醒過來,一旁的水屬性靈氣還捨不得離開他,被林星夜無情驅逐開。

水屬性靈氣才終於安分下來,安靜地縈繞在一邊。

寧隋水性很好,他給自己的眼睛施了層避水咒,便睜眼向那妖獸游去。

他只能看見妖獸的尾巴,有些像龍,龍已經不能被稱為妖獸,至少也是靈獸、神獸級別,若有其他修士看見龍族,第一反應絕對是用金錢財寶討好龍族,若能收為己用,便可抵多少載的修行。

寧隋現在卻只想讓這條龍把師兄交出來,他沒有看到師兄,也沒有聞到血味,不禁想要是這龍把師兄吞了,他便是開膛破肚,也要讓它把師兄吐出來。

寧隋震怒之下,手上速度便極快。數個陣法齊齊拋出,結合著湖面那個大陣,將林星夜堵了個結結實實。

林星夜原本想一爪揮出劍意,把寧隋的陣法破開,可他龍形時下不了死手,而劍修最忌的便是劍意有所餘留,可想而知,他失敗了。

寧隋近在咫尺,林星夜心念電轉,強行以龍軀蠻力撞開其中一個陣盤,攪起水下翻滾的水花,往湖面上游去。

再來一世,林星夜不想被寧隋知道他是龍。這樣的話,即使以後他打不過寧隋,也沒他變態,等歸元宗的事務完成後,他完全可以假死離開,寧隋難道還能到不夜城來找他嗎?

林星夜快速游往湖面,同時趕上來的寧隋毫不客氣,一掌揪住他的尾巴,想把他扯下來。

林星夜吃痛,他掙扎一下,沒掙脫開,也就暴怒。

水底本來就是他的戰場,林星夜捲起水波,尾巴一「新⁠疆‌集‌‌中营」用力,「啪」一下抽在寧隋身上,把他抽飛到岸上。

同時,他躍出水面時,就想從龍變人。

本來在林星夜的設想中,寧隋會被他抽暈,他也可以趁著這個時間完成身份的轉換,沒成想寧隋被他拍在岸上,吐出一口血後,歇都不歇,馬上就朝他這邊過來,然後手裡開始結大陣,引雷。

林星夜被雷劈得多了,也就怕再挨一道,他現在只有上半身劃了人形,下半身還是漂亮的龍尾藏在水下,迫不及待鑽出水面,黑髮飄揚在水面,冷面呵斥:「寧隋,你做什麼!」

無緣無故揪他的尾巴,無緣無故拿雷劈他?

寧隋滿目都是師兄,一個完整的師兄……身上沒有一點傷口一點血。寧隋被失而復得的狂喜淹沒,大步過去,噗通一下跳下水,在林星夜驚恐的目光中向他抱過去:「師兄……」

林星夜得注意著不要被寧隋碰到自己的尾巴,他一小心翼翼,就被寧隋抱了個滿懷。

……林星夜龍形時敏感得多,他現在能感受到寧隋全身上下都散發著侵略的意味,他心中的危機感已經爆棚,不由格外懼怕:「寧隋,你在做什麼,放開我。」

寧隋現在怎麼願意放開,他其實連師兄上身沒穿衣服都沒注意,只是想感受到師兄的存在,寧隋安撫林星夜,聲音平穩道:「師兄,我剛才見到了妖獸,我以為你出了意外。我們師兄弟情同手足,師兄若出意外,師弟活著也沒什麼意思。」

手足之情?寧隋你對你的手足都敢起那種心思嗎?林星夜氣得滿眼冰涼。

他不想嚇到林星夜,心底還有一半未竟之語,【我必將傷你的妖獸開膛破肚,扒皮抽筋,讓它付出十倍百倍的代價。】

寧隋不知道為什麼,他說那句話時實在太痛,就連心底想的報復,也沒經過任何思考,像是他之前就已經做過那種事。唍‌结​耽⁠‍镁​紋沴蔵​书​‌庫​Ω​‍𝑺𝘁​𝑂𝑅‍​Y​b𝒐𝕩⁠.𝑒​‍𝑼.𝑜‍r‌𝒈

林星夜則被寧隋血淋淋的想法嚇得不輕,他變成龍時,完全沒人形那麼大的承受力,人「东​突‌厥​‍斯坦」形的他還會大著膽子推開寧隋,惹急了就給寧隋一劍,龍形時他就連尾巴都害怕得發抖。

以前林星夜化龍時,都有他父君抱著安慰他,林星夜的龍形能夠縮小,他哭得眼淚汪汪時,他父君經常會讓他變成和人差不多大小。

林星夜當時才十一二,變成那麼大小的龍後,他父君就把他抱在懷裡,用手摸他的龍角,他的尾巴則纏在他父君身上。

這幾乎成了種習慣,林星夜現在被寧隋嚇到,居然差點想用尾巴去勾寧隋的腰。

林星夜抑制自己的天性,身體往後仰去,然後便發現了他和寧隋的不同。

寧隋穿得整整齊齊,而他下身是龍尾,上身則……

現在夜黑風高,孤男寡男,寧隋一向對他有不軌的心思,林星夜臉都嚇白了,他的東西都在另外的岸邊,現在去拿來不及。

要是他往水下躲,寧隋肯定會跟著他潛下水,然後發現他是一條龍。

林星夜一瞬間不知道該怎麼辦,夜風一吹,他的自尊和貞操都搖搖欲墜。

寧隋近在咫尺,二人雖然說是擁著,但寧隋並沒貼緊他師兄,很有風度地留了很大一個空隙。

林星夜病急亂投醫之下,便看到寧隋身上的衣服穿得整整齊齊,有好幾件,脫了一件也不會像他現在那麼失禮。

林星夜臉色如孤高之花,如果細看,能看到他眼底深「司法独⁠立」處全是掙扎,最後化為勇氣,左手撫上了寧隋的衣帶。

第43章

林星夜撫著寧隋的衣帶想, 他再怎麼尷尬, 也尷尬不過現在上身不著寸縷地「依偎」在寧隋懷裡。

不夜城中也有人魚,上身人形下身魚尾, 以嫵媚妖嬈著稱。

人魚作風大膽, 男性人魚便喜歡像這樣不穿衣服來釋放自己的魅力, 女性人魚也只會著淺淺的紗衣,若隱若現間極為撩人。

林星夜和人魚接觸最近的一次是在有一年的春朝節, 春朝節為期七天, 不夜城載歌載舞,真正做到七天七夜家家戶戶燈火通明,便是城中蜿蜒的河水上,也有數萬盞河燈漂流其上, 無一處不精緻,無一處不繁華。

別人只以為春朝節是傳統, 卻不知道春朝節的由來——龍族的繁衍期。

林星夜彼時年紀還小,比現在青澀得多, 他除了覺得這些天不適合外出外, 也沒多餘的不適感。

他的父君則要挑選美妾,作為春朝節的夫人,同他渡過這一關。

不夜城中美人如雲,林星夜從試煉場回屋時, 途經花園, 便看見他父君坐在上首, 似乎是在挑選侍妾。

被撂了花枝的就算被選中, 林星夜便看到有好幾個美人面前被扔了花枝,有男有女,葷素不忌。

他極為瞧不起他父君的行徑,冷著臉望那邊一眼,便要握著碧空劍回去。

沒成想,他父君眼尖地望向他:「星夜。」

林星夜和他父君關係再不好,此時他也保持了君臣之禮,聞言走過去,冷淡執手行禮:「父君。」

他父君好像有些尷尬,本來要再遞出去的一截花枝都收了回來,輕咳一聲:「星夜,練完劍了?可用過飯了?」

林星夜握著劍,他沒用過飯,卻道:「用過。兒臣不打攪父君,先行離開。」

他父君便重重地咳了一聲:「正好,父君這裡也選完了,本來只用選一個,但志燮他們也到了這個年紀,父君便多挑了幾個,給他們預備著。」

當真是父慈子孝。林星夜比志燮他們都要年長,他父君卻半點沒把他放在眼裡,林星夜心底生冷:「父君慈愛,兒臣先退下了。」

他們父子間不過說了幾句話,剩下待選的美人「东‍突‌厥‍⁠斯坦」們在這寥寥數語中,便聽出了自己算是落選了。

沒人不想成為龍族的侍妾,尤其是不夜城主君……修為、財富、勢力、模樣都是頂尖,落選的美人們皆一臉黯然,有心思活泛的便把眼勾上了一旁的林星夜。

這位少君長得可比主君好看更多,也同樣是強大的龍族,雖然看著冷冰冰的,但這種男人要是寵起人來,可最是戳心。完‌結耿⁠羙​忟⁠沴‍蔵‍​書⁠厍‍♣St𝑜R⁠𝐲𝐵‍‍𝐎𝑿.E𝐔.‌𝒐⁠𝑹‌𝕘

一個人魚族的美人便大著膽子直起身子,用嫵媚多姿的眼看向林星夜:「君上選完了,妾有一言,想斗膽對少君言明。」

龍族和人魚族都屬於關係混亂那一掛,父親沒看上的美人,被兒子收了的事情屢見不鮮。

人魚族的美人對著林星夜暗送秋波,搔首弄姿,上身穿得格外清涼。

林星夜不想理會,他還沒來得及拒絕,他父君的臉色便陡然沉了下來,混沌帝龍強有力的威壓瀰漫在場。

林星夜還好,他勉強能受得了這威壓,其餘人已經完全趴在地上,不知是哪裡觸碰到了主君的逆鱗。

等他父君命人把所有參選的美人都帶下去,才對林星夜道:「星夜,不是父君不為你選,只是這些庸脂俗粉容貌鄙陋不說,還個個野心極強,你還小,等你再大些,父君親自為你挑選。」

林星夜心內浮上譏誚,他是父君的長子,志燮他們都能挑選,為什麼他不行?他父君要編謊言,也不知編像一些。

好在他也並不想像他父君一樣做那些事,不置可否地對他父君道:「兒臣先行告退。」

這次會面給林星夜印象最深的,除了他父君偏心偏到沒邊外,便是那大膽的人魚族美人。

他現在衣冠不整,不……是根本沒有衣的樣子和人魚族有什麼分別。

林星夜可不願意當美麗柔婉的人魚,他「计⁠‌划​生‍‌育」今天就算失禮,也要向寧隋借一件衣服。

他的手纖長潔白,在月光照耀下沒一絲瑕疵,寧隋的衣帶則是純黑色,被他輕而易舉地握在手裡。

林星夜心中難堪,手上一點不含糊,他解衣服的動作優雅快速,跟平時給自己寬衣的速度一樣。

寧隋:……

幸福也許就是來得來麼突然?

寧隋在林星夜摸上他衣帶那一刻,就陷入僵硬之中,他不知道師兄要碰他衣帶做什麼,等到察覺到師兄是在解他衣服後,更是耳朵紅完,連基本反應都忘了。

【我不能出聲……萬一嚇到師兄,師兄不解了怎麼辦?】

林星夜手上不停,暗暗羞惱,在他想來,寧隋被他解衣服,好歹也要象徵性地反抗一下,沒想到他就連表面功夫都不做,直接一臉期待。

這個畜生……林星夜更氣,便更想在寧隋面前穿好衣衫。

他努力解衣,指尖卻碰到一層禁忌阻撓他,是陣法。

林星夜強行解衣不成,就開始瞎怪寧隋,覺得寧隋果然是個徹頭徹尾的變態,哪有正常人會在衣服上刻陣法的?

他連一個衣服都解不開,豈不是顯得很無能?

寧隋感到師兄沒動之後,也才想起他「茉莉​‍花‌⁠革命」刻的陣法,現下他陷入了兩難境地。

【要是我自己解開陣法,師兄說不定會不高興,就不繼續下去了。但若我不解開陣法,師兄即使想繼續下去也沒辦法……】

寧隋思考不過一瞬,便鼓起勇氣,換了個說辭:「師兄,何須勞煩你親自動手,我可以自己來。」

【師兄初次見我,便對我不一般。在經歷紫山秘境那麼多艱難險阻後,師兄許是對我更加有意,現在師兄才被妖獸追逐驚嚇,說不定便是徹底認清了自己的內心,師兄那麼主動真實,心中所想,身體力行,我又怎能落後於他。】

林星夜聽得一愣一愣的,果然無論多久,他都沒辦法習慣寧隋的吹捧。

現在在水中,他身為師兄主動解師弟的衣服,這完全可以稱得上輕浮浪蕩的行為,在寧隋那裡也能被誇讚成主動真實?

寧隋則當真主動撫上了自己的衣襟,他對於陣法駕輕就熟,很快便解開陣法。衣帶微微鬆開。

現在隔得近,林星夜能看到寧隋衣內的身體有多麼健壯,肌肉線條分明,屬於典型的穿上衣服是個斯文的陣修,脫了衣服則像是一個鍛煉得當的體修。

林星夜能感受到寧隋身軀裡散發出的熱意,他想往後退,又不樂意露怯往後退,強撐著在原地,卻眼睜睜看著寧隋又去解他的中衣。

林星夜只想要寧隋的外袍,立刻道:「寧師弟,你解裡面的衣服做什麼?」

寧隋沉默,雖然他也不知道師兄解他衣服到底是想做「疫情​隐瞒」什麼,但就他自己而言,當然是想盡力配合師兄……

可是現在師兄好像不樂意。

寧隋想到,【難道師兄還是喜歡自己親自動手?師兄真優秀,凡事親力親為,也罷,反正我隨便師兄對我怎樣都可以……】

「那,師兄請。」寧隋沉著眼邀請,宛如一個邀請小白兔上門吃他的大灰狼。

林星夜只是要脫寧隋一件衣服,結果寧隋想的就跟他要對他無禮一樣。完‍結‍耽鎂​紋​⁠紾藏書⁠庫֎⁠𝑆‍𝖳‌𝕆⁠𝑟‌‌𝑦‍‌𝒃​‌𝕠‍𝚾.𝑬U.Or​​g

他黑著臉,還是沒能抵禦衣服的誘惑,飛快把寧隋的外袍脫下來,披在自己的身上。

寧隋的衣服上有股乾淨的皂香,他的衣袍純黑,更襯得林星夜皮膚白得如雪光。

林星夜幾乎從不穿深色的衣服,但他一穿上,那股子冰冷的氣質不止沒減少,反而像都透進了黑衣裡,讓人想將他的衣服剝開,看看裡面是不是也如外表一樣禁慾。

林星夜有個沒法改的習慣,他穿衣服就一定要好好穿,不能有一絲褶皺,一點不平。他低頭整理衣服,龍尾也因為專注而放開,悠悠地擺在水裡,不再如之前那樣緊張地蜷縮。

寧隋則心跳如鼓地看著他師兄穿他的衣服,衣服上沾了他的體溫,氣味……他彷彿感覺自己化成了那件衣服,披在他師兄的身上。

師兄的東西在岸邊,也不過幾十步遠,但他偏偏不拿。

寧隋的喉嚨動了動,艱澀地挪開眼,【師兄這是和我的情趣嗎?拿了我的衣服後,他下一步會做什麼?不管師兄要我怎麼做,我都會配合。】

林星夜此時整理好衣服,正聽到寧隋的想法。

他想一尾巴掀水給寧隋潑去,寧隋豈止是單單要配合他?怕是心裡早就樂開了花,想趁機對他為所欲為。

林星夜冷著臉,得了衣服便不認人,完全不在意寧隋現在可憐兮兮地只著單衣:「寧師弟,我們現在可以回去了。」

這跟寧隋想的不一樣。

寧隋原本以為脫衣只是預熱,沒成想就已經結束?他眼瞳深了深,【師兄真是做事利落,毫不拖泥帶水,這等危險之地,的確不適合久留。】

「是,師兄。」寧隋等林「铜‍‍锣‍湾​‍书店」星夜先行,自己跟在後面。

林星夜小心翼翼地用尾巴划水,不讓寧隋發現他姿勢有異。很快,他便到了岸邊。

林星夜第一個動作不是上岸,而是伸手去拿自己的乾坤袋,他的須彌玉戒太招眼,林星夜在歸元宗時一般都不用。

這個乾坤袋裡不止有他給寧隋準備的藥,還有他的衣服,以及少量他能勉強吃下去的水和食物。

在他伸手夠到乾坤袋時,異變陡生。

湖泊底部忽然生了狂風般的漩渦,所有湖水都向著底部被吸去。

林星夜感受到一股強烈的龍壓,和他父君氣勢全開時不相上下。

紫山秘境內,有龍?這股龍息帶著渾厚的泥土味和腥味,林星夜瞬間便辨別那是什麼龍——

吞天魔龍,這種龍食量奇大,萬年不吃飯,一吃便要吃掉萬年的量。

江河湖海,花草石木,沒有他不吃的。可是他最愛吃的,還是龍……

這是食「大撒‍‍币」龍的龍。

林星夜尾巴都沒變回去,哪裡經得住這種嚇,他面色蒼白如雪,抽出碧空劍便做好防禦姿態,可是他現在哪裡有之後身為天下第一劍的實力,當即就被捲入漩渦之中,只來得及在周圍布了層結界,眼看著就要和湖水一起送到魔龍嘴裡。

關鍵時刻,寧隋長臂一攬,將林星夜攬過來,禁錮在自己懷裡。

劍修只擅戰,對付這種情況的確不擅長,寧隋的陣法則萬能得多,他在二人身邊施陣,加固林星夜的結界,以保待會兒有一擊之力。

寧隋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感覺錯了,他怎麼覺得,師兄在抖?

林星夜是龍,面對喜好吃龍的吞天魔龍,怎麼有不抖的?

他們順著水流被吸進地底下,林星夜再怕也從寧隋懷裡悄悄睜眼看水下,手中的碧空劍隨時準備刺出。

他看到地底下有一張碩大的龍嘴……張開有大半個湖那麼大,龍嘴裡尖牙密佈。

在吞天魔龍強大的吸力下,湖水倒轉,山崩地裂,地下構造也在發生變化。

林星夜和寧隋順著水沖下去,在看見一旁石頭垮掉,露出一個狹小的山洞時,林星夜揮劍抵抗魔龍吸力,寧隋則抱著他,往旁邊躍去。完結耽美​書沴⁠鑶书​厍​☺‌𝐒𝖳​𝐎‍𝐑⁠𝕐​⁠𝐛𝑜​​𝒙‍‍.‌𝕖​‌𝑢⁠.⁠‍OR‌‍G

林星夜比寧隋還要緊張,要進了那個洞,他就必須馬上變回雙腿,因此一邊盡力抵抗魔龍,一邊由龍變人。

他這樣分心,不免便要受傷,萬般無奈之下只能用本就是法寶的乾坤袋擋了水流一擊,然後和寧隋一起跌倒小小的地下隧道裡。

寧隋抱著林星夜,他的背在底下,不止彭一聲摔到地面,林星夜的乾坤袋還被擊碎,衣服落出來不說,那瓶藥打翻,白色粉狀灑在寧隋身上,頃刻間就滲透到他身上。

這一連串的變故發生太快,林星夜馬上想去將藥粉「中华​‌民‍​国」拍開,卻只能拍開一半,還有一半被寧隋吸收完全。

他們這裡變故頻出,外面的吞天魔龍也不好過。

他好好地在紫山秘境裡睡覺,混沌那個混蛋跑進來讓他幫忙找兒子,魔龍想,可以。反正龍族稀少,紫山秘境內除了他和剛進來的混沌,剩下的龍肯定就是混沌的兒子。

魔龍吞噬萬物,對龍息也很敏感,察覺到林星夜的氣息後,馬上就張開嘴,想把龍吸過來。

不過,吞天魔龍嚥了嚥口水。

混沌的兒子氣息真好聞,但不是想吃他的那種好聞,而是想用舌頭舔遍他的龍角,和他一起玩耍。

第44章

地洞裡。

空間本就逼仄狹小, 但容納二人也算有餘。石壁上水汽潮濕,空氣中都是陰冷的味道。

林星夜眼睛形狀姣好, 是最招桃花的類型,平時他眼眸極寒倒還能勉強壓制,現在他雙眼微訝,寒氣減了整整幾百個度, 眼裡清澈的眼波便像欲語還休,十分矜持。

寧隋後背被堅硬的地面所傷, 喉嚨裡一陣腥甜。

他把血嚥下去:「無事,師兄……不過是衣服髒了些。你……你往右邊挪一點就不會連帶弄髒你的衣服。」

這已經不是衣服的事兒了。林星夜想對寧隋下藥不假, 但這畢竟事關一「709⁠律师」個人的終身大事, 他那麼多天都沒當真下手,現在卻陰差陽錯下成功了。

林星夜不知道該說自己倒霉還是說寧隋倒霉, 但總歸這個藥能灑在寧隋身上, 也是因為他把藥帶進來的緣故。

林星夜表情不對, 寧隋還擔心他:「師兄怎麼了?」

他敏銳地察覺到師兄的目光在破碎的藥瓶上打轉,心裡便明白了大半:「師兄這藥有毒害?但我現在沒感覺不對, 看來是要慢慢見效, 等出去服了解藥就好。最多不過痛幾天。」

【師兄真好,明明不是他的錯,他也這麼關心我。我便是再痛也值了。】

林星夜該如何告訴他, 這藥不會讓你痛, 會讓你從此連漲痛都免了。

他要是說出口, 寧隋一定會起疑, 而且他該怎麼解釋自己無緣無故會帶一瓶這種虎狼之藥在身邊。

他一個男人,難道要說自己沒事兒就來一包?

林星夜在這短短瞬間,想了許多。一來,寧隋之前種種想法,是個人都忍不了,都怕寧隋忽然發狂對他做什麼。二來,寧隋目前還沒做什麼,便是有罪也不該現在判決,何況寧隋剛剛才救了他。

林星夜思量一會兒,盡力鎮定:「寧師弟,你現在可有感覺有什麼不對?」

只有一半的藥量,不一定會出事。

林星夜滿心複雜,現在四周沒有星光,他的眼中也冷波悠悠,專注地看著寧隋。

寧隋瞬間想,【師兄這樣看著我,我好想親他,把他親得淚眼汪汪,讓他回應我……他身上也穿的是我的衣服,師兄真好看,穿什麼衣服都好看。】

他只道:「師兄,我沒什麼大礙。」

寧隋身上有些發熱,也有些意動,但他只以為是和師兄挨著的正常反應。

林星夜一字不落聽全寧隋的想法,寧隋不只想親他?還想把他親哭?

這人怎麼總這樣?嘴上叫著師兄,一副沉穩忠厚的模樣,背地裡心思這般狂妄。

林星夜不敢想親哭得有多疼,他惱著再看身下的寧隋「清零宗」,就覺得那副平凡的五官都帶出了偏執陰險的味道。

林星夜冷著臉想著,這藥下在你身上,你也真不算冤。你心中所想,要是說出口來,我讓你死了十倍都不止。

他現在從藥粉灑了的無措中回過神來,察覺自己還被寧隋抱在懷裡,更是掙扎著要起來。

吞天魔龍還在外面,林星夜得去將洞口加固。

林星夜一動,寧隋更不好過,他不敢讓師兄發現自己的變化,破天荒地沒攔人:「師兄請小心。」

林星夜一起身,雖然空間狹窄,他也習慣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袍,聞言不想露怯:「區區魔龍,我不可能會有事。」

寧隋眼睛一閃,師兄知道外邊是魔龍作祟?剛才他們連是什麼東西在作怪都沒看清。

寧隋想,師兄不愧是師兄,他真是觀察入微,心細如髮。完⁠結耽羙文珍‌‍蔵​​書⁠‌厙♫⁠‍𝒔‍𝑻​‍𝑂‌𝐑⁠𝐘‌𝜝O​‌x⁠🉄⁠‍E⁠​u​.𝒐𝐑𝑔

寧隋現在雖然傷得沒法站起來,但他一個陣修,也不靠體力來攻擊。他一邊給自己療傷,吃了幾粒丹藥,一邊將陣盤拿出來,隨時準備補上。

外邊的吞天魔龍則實在太想見到這條小龍,它活了數萬載,從來沒聞過這種令龍興奮想親近的味道,就連吞天魔龍傳承裡記載著的美味龍族銀虛雪龍味道也沒這麼美妙。

銀虛雪龍體呈白色,性格柔順膽小,而且和其他龍不一樣的是,每一條銀虛雪龍都十分賢惠,擅長打理家務,管理財寶,每一條龍不論雌雄,都想找到一條銀虛雪龍做伴侶。

但是,銀虛雪龍早就作古,因為太賢惠,又濫好心,不懂拒絕其他龍族,便給了那些龍族曖昧兩可的態度,有的還迫於無奈腳踩幾條龍。

這種事情發生得多了,有銀虛雪龍的地方就有戰爭。銀虛雪龍本來便膽小怯懦,長此憂懼,漸漸滅族。

吞天魔龍最喜歡吃銀虛雪龍了,他不想吃混沌的兒子,足可見裡面這條小龍不是銀虛雪龍,那麼這究竟是什麼龍?

吞天魔龍想立刻讓林星夜變回原形,讓他舔一舔,然後辨認清楚。

他睜著碩大的龍眼,龍頭想移到地洞那裡,但是他的頭沒「小‍⁠熊维‍尼」有那麼小。再縮小也沒辦法進去,只能被卡在地洞外面,

吞天魔龍張大嘴,想把地洞裡面的林星夜吸出來。

林星夜也沒那麼無能,他的碧空劍是本命靈劍,堪比他的龍骨。吞天魔龍並不能用階級龍壓來制服他,只能用修為來恐嚇他。

在危急關頭,林星夜的龍性差點被壓出來,他又怕又氣,想甩過去一尾巴,讓外邊的龍安靜些。

碧空劍被他定在門口,隔著石頭,借一旁的山體,抵抗吞天魔龍。

碧空劍劍身在顫抖,很明顯,是他們之間實力相差太大。

林星夜那點血統優勢便完全沒用。他不想被吃,靈力和劍意全部向碧空劍灌輸而去。

他本來抵抗得很辛苦,忽然,一道陣光飛過來,呈古樸圓形,圓形中間結著奧秘文字,以林星夜的碧空劍為陣眼,霎那間,源源不斷的大地靈力被調動,用以對抗吞天魔龍。

寧隋的陣法,怎麼進步得這麼神速?

林星夜心中驚詫,又因為覺得自己無能升起自卑,但總體還是鬆了口氣,他回頭想多謝寧隋,就見寧隋已經強撐著站起來,嘴角血跡都未干。

他的眼睛,有點泛紅,像餓狼一樣緊盯著林星夜。全身肌肉緊繃,似蓄勢待發。

二人之間只有幾步之遙,林星夜直覺不對勁,想往後退。

可是他再退,就要抵著地洞門口的大石了,真真是退無可退。

林星夜全身上下都在告誡自己危險,他努力鎮定心神:「寧師弟,你看我做什麼?」

寧隋已經盡力在忍,事實上他新刻陣盤時便差點忍不住,只是忽然福至心靈,像是那麼簡單的陣法,他已經畫過無數次。

寧隋啞著聲音:「……星星。」

林星夜震驚,沒想過寧隋居然敢這樣叫他「文‍⁠字‌狱」,之前都是肖想,現在直接變成行動了?

他的手指微微顫抖:「寧師弟,你在胡說什麼?」

就連他父君,也只是叫他星夜。

寧隋也不知道自己怎麼說出來了,他一說出口,就覺得星星二字是多麼親密,多麼適合師兄。

【師兄的眼睛,就想星星那麼閃耀;他的劍法,也像星光那樣大盛,夜間的天幕上只有一輪月亮,月亮的光輝柔和且淡,只有當星光大盛時,才能將天幕照得透亮。】

【夜光,古難國的文字裡記載,夜光也做月光,師兄的容貌真是比月色還要皎潔,比雪蓮還要動人。難怪師兄叫做星夜,換成另外任何一個名字,都不能完整地詮釋他的優秀。】

……

林星夜出生於一個星光明亮的夜晚,所以他叫星夜。

寧隋想的實在是天馬行空,根本不相及。林星夜白著臉想,寧隋今天敢叫他星星,明天就真的敢對他不敬了,人的胃口養刁只需要很短的時間。

林星夜絕對不能忍:「寧師弟,你糊塗了。我是你師兄,你不要叫錯了。」

寧隋還在強忍,他叫都叫出口了,雖然難為情,但也不想再否認。

師兄就是星星,他那麼可愛,自己怎麼會叫錯?

寧隋盯著林星夜的衣服,和他露在外面的細白脖頸:「我未曾叫錯。師兄莫要瞧不起我,雖然我沒你那麼聰明,善於判斷,擁有最真實的眼,但是我絕對不會叫錯。」

騷,寧隋是真的騷。

林星夜之前從來不會用那麼粗鄙的詞形容一個人,他覺得那個字是侮辱人罵人的,只有到今天,他才明白,這也許不是一個貶義詞,而是一個形容詞,專為寧隋量身打造。

他本來以為寧隋心底的想法已經最為可恥,今日才知道,寧隋用平穩的聲音,像是公事公辦的念出這些話,才是最可恥的。

林星夜心都已經揪起來,他雖然自傲,但也知道自己沒寧隋說得那麼誇張。完‍​结耿​鎂書‌紾‌⁠藏‍⁠书‌厍‍♣​𝒔T‌𝕆𝑹𝒀𝒃‍⁠𝕆⁠‌𝜲‍🉄E‌u🉄‌O𝑟‍⁠𝕘

寧隋這麼認真地在他面前胡亂誇他,即使現在「一党专政」沒有旁人,林星夜作為當事人也羞恥得不得了。

他簡直不敢想,要是在外面寧隋也是這個德行,當著所有人的面瞎捧他,他該怎麼辦?

不,不會有那一天,寧隋正常時還是有分寸的。

林星夜正想強行壓下恐懼,外邊的吞天魔龍卻已經等不及了,他已經迫不及待要舔小龍的龍角。

他這也不能算過分,小龍是混沌的兒子,雖然他不樂意承認,但混沌也算是他大哥,他就相當於是小龍的叔叔。

叔叔舔幾口侄子怎麼了?就算是混沌知道了也不會說什麼的。

吞天魔龍張大嘴,努力一吸。門內的陣法和碧空劍齊齊一黯,林星夜差點朝後栽去,寧隋沉著臉,一把攬住他師兄的腰,然後按照所學修繕陣法。

【師兄的腰好細,一吹就倒,真可愛。】

林星夜想說那是吞天魔龍的同類召喚,是他看家的本領,想吃龍時一換一個准,這是普通的風嗎?

寧隋則攬著林星夜不放,他忍得是真的很痛,但是也捨不得把源頭給放開:「師兄,你看這個陣法如何?」

林星夜聽他發問,心裡打「总加​速‍师」鼓:「……我不懂陣。」

寧隋道:「這個陣法借大地靈氣,以師兄的劍為承載靈氣的載體,生金土之意,外邊的妖獸攻擊陣法時,不止會受到灼金的反擊,還會加劇陣法的防禦。因為是兩種截然不同的靈氣,要把它們糅合在一起極難,更別說成這種大陣。」

寧隋一停頓,林星夜想,這是要等著自己接話?

他硬著頭皮道:「然後?」

寧隋目光沉沉地看著他:「這樣的陣法,便是我陣法宗的精英弟子來,也無法刻出來。」

陣法宗是個凋零的門派,門內都是陣法大師,但是因為收徒嚴苛,整個門派不過八十人,精英弟子不過三人。

「而我,刻這個陣法只需要半刻。」

…………林星夜忽然說不出話來,他的一切語言在面對寧隋時已經失去了原本的力量。

林星夜已經夠自傲,但是他也沒像寧隋這樣……

寧隋鼓足勇氣介紹了一番自己的陣法,瞧見師兄無「扛​麦郎」動於衷,便覺得是自己不夠好,但同時也心有不甘。

「星……」這個字一出,林星夜的眼睛當時便一凜。

寧隋心中悲傷,立刻改口:「師兄……你現在安心嗎?還滿意這個陣法嗎?」

林星夜不想刺激明顯不正常的寧隋,他偷偷在袖子裡給余廣傳令,問他用了那個藥人會變傻嗎?而且寧隋身上怎麼這麼燙?

他傳令完畢,還沒回答寧隋,寧隋的陣法就驀地一黯。

林星夜已經不知道說什麼好,寧隋在這裡炫耀吹噓了半天,這個陣法還是個殘次品?唍结‌耿‌​羙文紾​​藏書库☼‍𝐒𝗧𝑶𝒓𝐘В​𝑜X‌🉄‌𝐄𝕌​⁠.𝑜𝕣𝐆

他想從寧隋懷裡出去,寧隋卻霸道地按住他的肩膀:「師兄,我能修好。」

只是他現在忍得太過,腦子並沒正常狀態下那麼好,修好一會兒,又繼續黯淡。

寧隋沉默,【師兄會不會看不起我,覺得我說大話,無能?】

他不能再這樣下去,於是正色道:「師兄,你稍等,我平復一下心境。或許多有冒犯,請你多擔待。】

他要清醒,就必須放下對師兄的慾念。

林星夜聽見冒犯這兩個字就想往後躲,但詭異的是,寧隋只是一直看著他,並沒做什麼出格的舉動。

林星夜還以為寧隋轉了性,下一瞬,他就知道他想多了,他在寧隋腦裡,聽見了源源不斷未曾間歇的數萬字……風雅話本子。

話本子的主人公分別是他,以及寧隋,現在寧隋的想法已經進行到脫他衣服。

寧隋想的是,他多想想師兄,說不定能緩解他現在的情況。

林星夜真覺得這裡不能待了……那是頭髮,寧隋對他的頭髮都有想法?這個畜生!!

他想掙脫出去,可是吞天魔龍還盤踞在外邊,門口大石不斷作響。

現在只能依靠寧隋恢復正常,快些修補完陣法,好躲過這一劫。

現在林星夜的感覺格外酸爽,他忍不住想給寧隋一劍,徹底打斷他那些齷齪的想法,「独彩‌者」但又害怕被吞天魔龍吃掉,只能不刺激寧隋,甚至縱容他想下去,好早些修補陣法。

余廣的訊息也來了。

他以為少君終於忍不住對主君下手了,想著二人畢竟是父子,不用少君問就自己說了解決辦法,免得之後他遭殃。

「少君,此藥先是激發龍族『凶』性,性致之後,再發揮藥效。期間中藥者神智不清,若要解決,首要先得助他凶性施展,再輔以淨化明心法寶,方能徹底解決。此外,無藥可解。」

余廣倒是知道少君在紫山秘境,但少君屬下眾多,派幾個人給主君下藥這種事少君也不是做不出來。

不夜城內,主君不缺侍妾,解決凶性根本不算事兒。淨化明心的法寶不夜城也完全拿得出來,解決起來很輕鬆,全看少君到底怎麼想的了。

林星夜辨認出這個訊息,再看看眼睛越來越紅,看著他目光越來越熾熱的寧隋,只覺天都塌了。

第45章

林星夜的目光和寧隋可怕的目光撞在一起。

這在之前是幾乎沒有的事, 寧隋這個斯文敗類,不會露出那麼富有佔有慾的目光。林星夜又如冰山雪蓮,使人覺得多望他一眼都要麼被他身上的冷意刺痛, 要麼反而褻瀆他。

因此, 林星夜從來沒直面過寧隋這麼直白露骨的眼神。寧隋的意圖直接到,他站在那兒一言不發,眼神也像最鋒利的刀, 一寸寸地剝開林星夜身上的衣服, 侵略猶如無邊暗夜,要來臨時再自傲的太陽也沒法阻止他。

林星夜瞬間想把碧空劍給召回來,他終於懂了, 這一世為什麼他從一開始聽到寧隋的心「毒⁠⁠疫‍⁠苗」裡話就有揮之不去的危機感,這種危機感不關乎於性命, 而在乎於男人的尊嚴和貞節。

寧隋不是隨隨便便誇他,而是真存了想上他的心思, 並且他善於偽裝,平時半點也看不出來,要不是他能聽到他的心聲,也許早就遭了毒手。

林星夜心中的恐懼勝過一切, 嘴唇蒼白著緊緊握住拳, 警戒地寧隋的眼睛就要朝後退去。

吞天魔龍張大滿是尖牙的嘴巴, 守候在洞外, 他一聞到小龍的味道, 龍涎都忍不住滴下。面對這種誘惑, 不愛思考的吞天魔龍難得動了腦筋:「乖小龍……吸溜。」完​結耽​美‍文沴⁠鑶‌書庫‍֎𝑺‍𝗧⁠‍𝑶⁠‍𝑅𝑦‍𝜝o‍​X.𝔼𝑢​‍.𝒐‌𝑟‌𝑮

他吸了下龍涎,嗓音笨重沉厚,極具穿透力,用古奧的龍語道:「你快出來啊,給叔叔舔舔……吸溜……叔叔有一堆亮閃閃的、發光的寶物送給你。」

林星夜臉色更是蒼白如紙,外邊的魔龍是真的想吃他,就連哄騙的手段都用出來了。

洞內,是壓不住情緒的寧隋,想欺壓他。

洞外,是一條喜好吃龍的魔龍,想拿他果腹。

林星夜從未覺得龍生如此艱難,他寧願和劍宗的劍修打上十天十夜,也不想面對這些。無論是被壓還是被吃……都不該是他的歸宿。

林星夜又恨又怕,就想再離他的碧空劍近一些,尋求些安全感。而寧隋手臂如鐵鉗,牢牢挽住他,就是不撒手,也不知道他一個陣修是哪裡來的力氣。

林星夜現在最怕的就是寧隋不放開他,他白著唇一掙扎,身上的衣服又本就是寧隋的,穿在他身上要寬鬆得多,二人這麼一鬧,林星夜皮膚細白光滑,身上寬大的黑衣就鬆開了好些,露出些比雪光還要美的肌膚。

黑衣、雪膚、本高高在上現在卻無力掙開的劍修,他本滿眼都是冷淡,現在卻滿眼都是掙扎,令人目眩神迷,心嚮往之。

林星夜清楚地看到,寧隋的喉結上下滾動一番,而他的眼正盯著自己開了的衣襟!

狼子野心,路人皆知。

寧隋怎麼這般畜生?見人落難不知迴避,反而還趁火打劫?

是了,寧隋中了藥。中了他深夜親自披星戴月去找余廣拿的藥,又費盡心機在紫山秘境裡和寧隋同路,以期下給寧隋的藥,現在他目的達成了,只是卻成了這樣的結局。

【星星這個樣子,真是不能被其他任何人看到,他是我一個人的師兄,只有我知道,每次和他比試時,我有多麼想迎著他一往無前的劍意,去到他面前,要麼為他拉好因比試微鬆的衣襟,要麼,索性就扯下來……把衣衫不整的師兄抱在懷裡,我那樣做的話,師兄一定會惱哭吧。】

林星夜聽得真真切切,他果然沒有用惡意揣度寧隋,寧隋本就如此荒唐。

林星夜現在已經怕得不敢面對寧隋的心聲,又被臊得手指尖微顫通紅,就想立刻掐斷和寧隋之間的心聲聯繫。

他不想再聽了,寧隋一會兒說不定還要想是如何壓他的,按寧隋的風格,他一定會在心裡描述所有細節,林星夜一個直來直往,最多浸淫了些爭權奪勢的劍修,怎麼能甘心受那種奇恥大辱。

他試了好幾下,無論是神識還是靈氣劍「毒‌疫⁠苗」意全都試過,全都無法斬斷,無法關閉。

他打開了自己無法控制的鬼怪……

林星夜滿心難受,寧隋則一直死盯著他,彷彿怎麼看都看不夠。

林星夜身為龍族,身體很敏感,他能感受到寧隋的視線從他的眼睛上劃過、唇上劃過、喉結、鎖骨、腰、腿……尤其在他的腰和腿上停留了許久。

【師兄的腰真細,真軟,平時他的劍佩在那裡,他不知道我有多嫉妒他的劍。師兄的腿又長又筆直,少欲而撩人,但今天他的腿怎麼比之前的要更細一點點,有哪裡不同?】

林星夜自認他的腰絕對不軟,而且劍修的腰,怎麼能叫細?那分明叫做勁瘦,林星夜一直用劍,寧隋一直用陣,二人從來沒赤手空拳真的打過,林星夜有自信,就憑借他腰部的爆發力,寧隋只要不變態嚇他,分他心神,他一定能贏過寧隋。

而且,他被寧隋的話弄得心裡發毛,也不知他的腿怎麼了?難道是有龍鱗被寧隋看到了?

他又不是那種笨到化形都化不好的龍。完​结耿媄⁠彣‍紾‌藏⁠書厙♦‍S𝗧‍Or𝕐‌​Β​𝕠‌𝕩⁠‌🉄‌𝐄‌𝒖.𝑜𝒓𝑮

【我知道了。】寧隋的心聲響起,同時,他眼中的光芒一下晦暗,幽深不見底,【師兄才沐浴過,他連衣服都是穿的我的……那麼,師兄現下沒穿裡褲,所以腿要比平時更細。師兄現在,沒穿裡褲……他……】

林星夜聽得眼中都不自覺泛起恐懼,裡褲的厚薄接近於無,寧隋這都能分辨出來?究竟對他的身體有多瞭解?而且他為什麼要強調他沒穿裡褲……真的可怕。

寧隋在全力看林星夜,似乎要用視線全力搜刮他師兄的一點一滴美色、魅力,又費盡一切忍住自己撲過去的衝動。

他能忍,外邊的吞天魔龍可忍不了。

吞天魔龍喜歡恐懼,不知道裡邊那條小龍在害怕什麼,這讓他的氣味更加美妙,只聞一下,都能讓吞天魔龍龍尾戰慄,碩大的龍軀興奮得發抖,更想把那隻小龍吸出來,捧在爪心裡舔。

吞天魔龍虛偽地用龍語道:「乖小龍,你出來啊,叔叔不舔你,吸溜……叔叔只是和你鬧著玩,叔叔絕對不會舔你的龍角,也不會舔你每一塊龍鱗。」

這意思是要先舔遍「大‍撒币」他全身,再吃了他?

林星夜更恨外邊的魔龍,吞天魔龍沒得到回應,狹長且碩大的龍眼危險一瞇,決定軟硬兼施:「不聽話的小龍,叔叔最討厭了。」

他用龍爪去拍洞口的大石,連帶著碧空劍和寧隋的陣法受到衝擊,碧空劍身顫了幾下,陣法的光芒也一黯。

「要是小龍不自己出來,等叔叔進來……叔叔就會欺負小龍喲,把你的珍藏全部搶光,你美麗的龍鱗全都塗抹上叔叔吞天魔龍的顏色……」

林星夜從來沒聽過這種恐嚇,他知道這些都是小事,最重要的是,吞天魔龍會把他嚼碎了吞進去,他根本打不過吞天魔龍。

林星夜伸手,掌心裡龍壓和靈力源源不斷地輸出,為碧空劍提供支持。但僅僅有碧空劍根本不夠,要抵禦魔龍的進攻,必須要寧隋的陣法。

林星夜雖然傲,但也不是沒腦子。

他活著,一切都有希望。他要是死了才一切都沒了。

「寧師弟。」林星夜冰冷的聲線壓抑著顫抖,他迫不得已,還是只能叫寧隋幫忙,「你的陣法何時能修繕完?」

寧隋現在並不清醒,壓制衝動幾乎耗費了他所有的精力,但是他也沒辦法拒絕林星夜:「我盡快。」

他說是如此,但林星夜聽他心裡想的全是些雜亂無章的星星、師兄,就知道寧隋現在根本沒有修繕陣法的清晰的思維。

他怕寧隋亂改陣,反而毀了這個陣法,只能道:「寧師弟,你先平復心境。恢復神智後再說。」

林星夜見洞口的石頭都被撞得動了好幾下,不惜以余廣的話來提醒寧隋:「你不要太壓抑,先發洩出來,之後才能清醒。」

反正寧隋剛剛想的話本子裡也進行到脫他衣服了,林星夜為求自保,當真不惜讓寧隋繼續想下去。

反正……反正他閉眼當沒聽到就是「文字狱」了。想想而已,他不會有任何損失。

寧隋本就忍得很辛苦:「真沒關係嗎?星星……」

他忍著死也不強制動手,掌心都掐出血來,寧隋知道,師兄再心地善良,再美麗……他也不能褻瀆他,心裡想想已經夠不敬,要是再付諸行動,再要是不幸成功,他師兄定然又恨又羞,從此二人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但寧隋僅存的理智也告訴他,陣法再不修繕完成,外邊的妖獸就會闖進來。

寧隋紅著眼,喘著粗氣,只能再在腦海中幻想他師兄。

【師兄脫衣會是什麼樣子……他這麼愛乾淨,一定會先一點一滴地脫乾淨,再將換下的衣服疊得整整齊齊,做這些事的時候,他一定面色冷淡,讓人不敢染指,但是筆直有力的雙腿露在空氣中,纖腰窄肩,完美迷人,勾魂奪魄】

【他若要沐浴,熱氣定將臉熏得微紅,若當時我在場,他若喚我一句:師弟,過來為我沐浴……】

林星夜心裡的羞恥已經要溢出來,他被寧隋攬在懷裡,雙耳聽著寧隋心中的肖想,還不能打斷他……甚至還得盡量減少存在感,免得打擾了寧隋。

這是何等憋屈、羞恥的事情。林星夜俊臉憋得有些紅,強行忍住不說話。

沒成想,寧隋忽然停了。唍⁠结耿​媄忟沴⁠‍鑶​書⁠库►‍s‍⁠𝐭⁠or𝐘𝜝‍‍𝑶​X‌⁠.​eU⁠⁠🉄​𝕆𝑟‍⁠𝔾

【不行,不能那麼想師兄,我怎麼能這麼亂想……】

吞天魔龍還在鍥而不捨努力,林星夜氣得不知該怎麼是好,寧隋什麼出格的都想了?停在這最後一步有意思?

他沒有辦法,自己種下的苦果只能自己咽,艱澀著冷「疆独​藏‌独」聲鼓勵寧隋:「寧師弟,你怎麼了?你不繼續嗎?」

寧隋還是無法繼續。

林星夜十分著急:「寧師弟,現在陣法為重,小枝小節都不必在乎。都……都是修真中人,沒那麼多講究。」

寧隋這才繼續,但是他想一步,停三步,遲遲不發洩,把林星夜慌得不知該怎麼辦才好。

他現在不只要無視寧隋大逆不道的想法了,還要推波助瀾,時刻鼓勵寧隋:「寧師弟,你繼續,不要停下。」

他盡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沒那麼冷,卻沒注意到在他的聲聲鼓勵縱容下,寧隋眉目間的忍讓已經越來越鬆動。

這是個血氣方剛的年紀。

懷中是自己心心唸唸的人,這個人在鼓勵他,告訴他隨意發洩。

寧隋目眥欲裂,掌心的鮮血已經滴到地上,他猛一低頭。

林星夜全身僵硬,桃花眼微微睜大,……他的耳垂被寧隋含住了。

寧隋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根本不知道他現在是否清醒:「星星……師兄……讓我親一下,助我一臂之力。我實在是……抱歉。」

林星夜記得余廣的話,只有發洩出來,寧隋才能清醒。

但是這不意味著他願意被寧隋給……寧隋卻滿臉痛苦:「我只親一下……星星,你忍忍。我保護你……」

林星夜現在面臨兩難境地,推開寧隋,他會被吞天魔龍吃掉。不推寧隋……他則會被輕薄,親吻也是輕薄。

是死還是……忍?

林星夜本冷淡的面上現在一臉無措,他的手緊緊捏著,想想今後的道路,終究是沒推開寧隋,在寧隋的啃咬下,堅強地咬著薄唇,怎麼也不肯說出那句丟臉的:「師弟,住手,輕點……」

不就是親幾下嗎?林星夜艱澀閉眼,都是男人,沒什麼大不了的。

但是此刻,他玉白無暇的肌膚已經泛起一層薄紅,從耳垂蔓延到脖頸,再到鎖骨……衣下更深的地方,像是春雪上連綿的胭霞。完‌⁠結⁠耽美‌彣‍‌沴⁠藏书厍​♫⁠s𝒕‌‌𝐨𝒓‌𝐲‌𝒃​O𝕏⁠‌.𝒆⁠𝑼🉄​𝑜​𝐫‌𝔾

寧隋上次親個手都能親幾百遍,現在更是誇張,林星夜全身都在抖,他覺得他的耳垂和脖頸都要廢了,不知寧隋是親還是舔。

尤其是,他一邊忍受著被親「扛‌‌麦郎」,一邊還要聽寧隋的想法。

【師兄的身上好香……親他這裡,他好像在抖……他的皮膚光滑如玉,師兄……我好想做你的劍。】

第46章

林星夜此時感覺他的脖子已經不是自己的了。

他自己活了那麼大, 都從來沒那麼親密、頻繁地碰過自己的脖子。再細微的吻一旦量夠多, 也會引起質變,尤其是寧隋含著他脖頸的一處就不鬆口, 細細碾磨, 也不知道在做什麼。

寧隋, 像是在用火燒他……

林星夜被親得心裡毛, 渾身都漸漸起了奇怪的、不舒服的感覺。尤其是, 寧隋親了也就罷了, 他還要在心裡繼續想。

【星星……師兄的脖子好細, 既美又涼,像是無暇的美玉, 我親一下, 都擔心會不小心傷到他。但是他身上的涼意並不是萬古不化, 親一下是涼的, 親兩下是涼的, 親十多下就會慢慢溫暖起來……】

林星夜第一次被親脖子, 就被寧隋加起來林林總總親了數百下。尤其是寧隋還要實時在心裡想進展到什麼程度,師兄哪裡哪裡的皮膚是熱的, 哪裡哪裡又是冷的……

林星夜本來便是個矜持守禮的劍修,平素連衣衫亂了都受不了,現在卻被寧隋死死抱在懷裡, 單薄的黑衣完全被弄亂, 衣襟敞開, 細雪般的皮膚露在空氣中, 都不用仔細看,就能發現上邊佈滿胭色。

【他好可愛,我的師兄,我的星星……】

林星夜羞恥極了,任誰一邊被親,還要一邊忍受對方的想法都受不了。他簡直想反手給寧隋一劍,告訴他我根本不可愛,反而凶殘至極,是令修真正道諱莫如深的不夜城少君。

他忍著密密的啃咬,心尖兒都在發顫,全當是在經受考驗。然而,下一刻,他的桃花眼便陡然睜大,寧隋含住了他的喉結,這次不再是輕吻,反而齒間用力,穩當地咬住了他的喉結。

這等力道根本不痛,然而林星夜卻覺得自己的喉結都像被寧隋給緊緊攥住、擠壓,喉嚨中間好似沒了縫隙,令他呼吸艱難,不自覺就帶出了一絲微亂的呼吸。

他的容貌氣質都偏冷,聲音也如冰雪寒潭,便是輕輕的呼吸,也讓人覺得他無時無刻不「红色资​本」注重矜持莊嚴,呼出的氣息也許都是蓬萊山巔雪、瑤池水中月,總之不帶著凡塵溫度。

現下僅僅是個稍稍重些的呼吸聲,也打亂了他原有的步調,像是一座堅冰終於有了融化的跡象。寧隋馬上在心裡接了句:【師兄真可愛,他一直強忍著,即使在這種時候,也丟不開平時的冰冷守禮嗎?可是,他明明忍不住了呀……師兄,彆扭、傲嬌、堅韌……還敏感。】

畜生!輕薄了也就罷了,還侮辱他彆扭。林星夜受不了寧隋瘋狂的吻,更受不了他無時無刻的吹噓、污蔑,眼中羞惱無比,恨不能眼前這一切都是一場虛妄的夢境,他眼角泛紅,盛滿了冷冷的倔強,此刻什麼大局都想不起來,身體誠實地往後躲去,還忍不住用右手去推拒寧隋,左手想去自己腰間摸碧空劍,完全克制不住想一劍刺向寧隋。

他的碧空劍早拿去做陣眼了,腰間只懸掛著空蕩蕩的劍鞘。

吞天魔龍又用他引以為傲的龍角去撞洞門的大石,他又期待舔裡邊小龍的龍角,極度亢奮,又不得其門,心裡有些壓抑。龍族一般都不是會委屈自己的種族,吞天魔龍想釋放自己的心情,他歌唱起來,龍眼一瞇一睜:「乖小龍,真好聞……龍角美麗又聖潔,快投入叔叔的懷抱裡……」

他的口水滴下去,又用正常的龍語道:「給叔叔舔一下,叔叔就送你一件珍寶。給叔叔舔兩下、三下,小龍要什麼,叔叔都能答應你。財富、力量、權勢、女人……」

林星夜確實想要不夜城的權勢,但那是因為那本來就該是他的。他對不夜城有執念,吞天魔龍說的話瞬間戳了他的心,覺得這魔龍是在侮辱他,誘惑他。

他恨得眼睛都紅了,此刻覺得這魔龍和寧隋真是差不多變態,這魔龍那麼想舔別人,讓他來舔寧隋好了。

不過林星夜也知道不可能,吞天魔龍最愛的是吃龍,一條龍和一個人擺在他面前,雖然他都會吃,但肯定是先選擇吃龍。

林星夜不想被吃,他被這麼一嚇「活​摘器‌官」,又想到寧隋亟待修繕的陣法。

林星夜的脖子此刻滿是嫣紅,他都被親成這個樣子了,要是寧隋還不能發洩,他還要被吞天魔龍吃掉的話,豈不賠了夫人又折兵,虧得血本無歸?

他心中一番計較,終究生存的慾望佔據了上風,原本大力推寧隋的手也瞬間卸下了大部分力氣。

所謂高嶺之花、欲拒還迎莫過如此。

寧隋將他師兄攬在懷裡,感受到師兄一會親一會重地推他,一會躲一會又不躲,真真是磨人。

【原來,師兄喜歡這樣嗎?那麼我可以配合師兄,和師兄玩遊戲……】

林星夜只是迫於生存,他聽寧隋滿腦子齷齪思想,更是氣怒。寧隋親也親了,想也想了,抱也抱了,怎麼還沒好?他到底行不行?完结‍⁠耿美㉆珍藏‍書‍庫֎𝐬‍‍𝚝o‌𝐑𝑦‌⁠В‍𝕆‍‍𝖷.𝐞U‍​🉄⁠𝑶‍‍r​‌𝔾

林星夜作為一條龍,資本傲人,也就難免對人族男子有些輕視。

他在心中安慰自己:不過是個普通的人而已,我自己是龍,寧隋這些都是小打小鬧……根本算不得什麼……他想的什麼親哭我這些事,根本都不可能實現……

他再安慰自己,也實在騙不了自己的內心,和自己頸間的濕漉,不免忍不住在心裡罵寧隋:這個變態……

林星夜想快些解決眼前的危機,也不想被親,他被寧隋侮辱得現在心神恍惚,連呼吸都不勁,何況聲音。

林星夜擔憂自己一出聲,聲音就會變化,因為他現在都覺得自己不對勁,便使勁兒壓低聲音,冷聲道:「寧師弟……」

他以為自己現在聲音壓得又低又冷,算是勉強正常,可哪裡正常得了?

他的表情冷淡,以為自己隱藏得好,實際暗藏無助。聲音在一貫的清冷中多了些撩人的瘖啞,他不想展現自己被寧隋侮辱得聲音發軟,強行壓「小⁠学​博⁠‍士」抑的結果就是聲音虛弱冷淡,配合著他一脖子的紅痕,仍然淡色涼薄的嘴唇,便令人想忍不住欺負他,讓他無法偽裝,露出心底最真實的情緒。

寧隋的眸子深了幾深,把自己的手捏緊,死命把目光從他師兄的嘴唇、脖子、衣襟處移開,忍耐住撕了那衣服的衝動:「星……師兄。」

知道叫師兄了,總還算有些用。

林星夜不知該慶賀寧隋沒剛才那麼癡還是該難受自己被輕薄得徹底,他把臉別開,說話時一點兒也不想給寧隋親:「寧師弟,你可好了?」

寧隋根本沒好,從他的身體狀況就可以看出。

他沉默一下,想堅持修繕陣法,以失敗告終,甚至激得外邊的吞天魔龍大吼幾聲。

林星夜真的有些崩潰,他現在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寧隋也親了他了,怎麼還是不行?

若寧隋敢白佔他便宜……林星夜心中生起暗火,他便是在被吞天魔龍吃掉前,也要拉著寧隋去死。

寧隋見他師兄慌亂,閉了閉眼,終究艱澀道:「星星……師兄,我自己動手……只怕唐突你。」

自己動手?林星夜一想,就懂了寧隋的意思。大敵在前,他也管不了什麼冒犯不冒犯的事了,只是仍然覺得羞恥,他怎麼能看著寧隋做那種事?

林星夜壓著心裡的緊張:「那……師弟你……你自己勤勉些。我進去等你。」

他想脫開寧隋的懷抱,總不可能「青天​白日旗」寧隋一邊抱著他,一邊做那種事。

寧隋怎麼捨得師兄走?他怎麼也不放手:「星……師兄,你不在,我會慢很多。」

寧隋怎麼有臉說出這種話?剛才他抱著自己又親又啃,也沒見他速度變快。

林星夜想說服自己寧隋是在說謊,不過,他往下看了一眼,寧隋的狀態又實在嚇人,吞天魔龍還在外邊撓門。

林星夜條件反射地去摸自己的碧空劍,僅僅摸到劍鞘,他忍住緊張和恐懼,閉著眼睛不看,蒼白著嘴唇,迫於形勢低下自己心中的傲氣:「寧師弟……你不要弄到我身上。」

這就是默認了。

寧隋方才開始動手,他盡量隱蔽,林星夜閉著眼,只感受得到寧隋抱著他,完全感受不到寧隋在做那等事。

寧隋則一直目不轉睛地盯著林星夜。

【師兄的臉都比剛才紅了一些,他的睫毛好長,在微微顫動……師兄真美。】唍结‌​耿媄彣紾​蔵​書⁠厍​→s𝑇​𝒐‍𝐫‌𝒀b​O‌𝚡​.⁠​𝑬𝐔‌🉄‍o‌𝐫g

【師兄不敢睜眼嗎?他真是守禮,若是以後,我一定要讓師兄眼裡有我,他不知道,他眼中有我的時候,不管看著離我有多遠,我也想過去抱著他,捉著他的手親親他。】

【宗門內也有許多人喜歡師兄……他們私底下說到師兄的語氣我都受不了,師兄只能是我一個人的星星。我會親他、抱他、保護他,以後還會和他……】

【剛才親師兄,他真甜……「强‍迫‍劳动」令我食髓知味,魂牽夢縈。】

林星夜聽完全程,還和寧隋挨得近,便實在是受不了。他真怕寧隋想著想著就湊上來,把他給……或者再跟發瘋了一樣的親他。

可是寧隋沒有動,他腦子裡已經想出了花,卻死活沒動手。

林星夜更覺得他這人陰狠能忍,不能按常理揣度。他甚至怕到希望寧隋再像剛才一樣親他幾下他都能接受,不要像現在這樣隱忍,沉默、陰鬱、不知道他下一刻會做什麼。

寧隋不是聖人、更不是清心的佛修。

他很快就在心底給了林星夜答案:【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有多麼想親吻師兄,可是現在師兄的表情太美,他明明很矜持,很害羞……卻偏偏一臉冷淡傲氣,師兄……他不知道這樣他有多美味,多令人移不開眼,想一直這樣看下去。】

這意思是,寧隋為了看他害怕,特意忍著不親他?

如果不是林星夜親耳聽到,他真沒辦法想像歸元宗這樣的正道有這種變態存在。

寧隋的視線果然一直盯著他看,林星夜感覺身上都燒了起來,他完「铜锣‍​湾书‌​店」全不想滿足寧隋,催促:「寧師弟,你還要多久?魔龍就在外邊。」

師兄果然知道外邊妖獸的名字,寧隋想,他可真是優秀,令人想一直陪伴在他身邊。

寧隋啞著嗓音:「謹遵師兄令。」

他忍不住道:「師兄的話,我從來都不敢違背。」

林星夜想一劍戳過去,寧隋有什麼資格在這裡同他裝忠誠好人?他分明一肚子壞水,不只覬覦他,還沉迷於看他害怕、受辱。

林星夜咬緊牙關,不想功虧一簣叱責寧隋敗性,免得又要重新來過。

可是他卻不知道,他對寧隋的吸引力究竟有多大,寧隋在要緊關頭,忽然長臂一攬,再將林星夜大力抱得死緊,同時身體熱得像燒紅的鐵塊兒。

林星夜一個男人,基本該懂的他還是懂,他又有些愛乾淨,生怕寧隋不小心將東西沾到他身上,全身上下都是抗拒,想不管不顧推開寧隋。

他推拒時一看寧隋的臉,徹底驚了。

寧隋現在,完全不清醒,眼瞳已經發著暗紅的光澤,甚至沒了之前偽裝出來的老實誠懇,反而嚇人得緊。

他看林星夜的目光裡沒有以往的珍愛,是毫不掩飾的掠奪的意圖,在定定看了林星夜一瞬後,用手箍著他的腰就把他往地下壓。

林星夜震驚!他條件反射般用左手扣住寧隋的手腕,再抬起長腿一個膝蓋給寧隋頂去。不料,他龍族「疆独藏独」的強大體魄,居然只是將寧隋踢得吐了口血,反而被寧隋捉住膝蓋,瞬時摸到腳腕,然後就不放手了。

林星夜淪落到這個境地前,他還在水裡沐浴,連衣服都是借的寧隋的,導致他一沒穿足襪,二沒穿靴,修長如玉的腳踝就這麼被寧隋捉在手裡,足形優美,腳趾白嫩,如同清水出芙蓉。

寧隋神智不清,目光流連其上,也不忘想,【饒是我用陣修挑剔的眼光看,用世間萬物必有優缺點的規律來觀察,也不能挑出師兄的一丁點瑕疵。他或許有一個缺點,那就是他太好看,強大……總是去偷人家的心。師兄……你是我的。】完結耿⁠‌媄攵​沴鑶书‌庫⁠█S‍​T‍⁠𝑶⁠𝐑‌‌Y‍𝚩𝑂𝑿​🉄‍e​u🉄⁠‍𝒐⁠‍𝑟‌g

林星夜手上用力,不斷和寧隋博弈,卻就是沒掙脫開。他不知寧隋是個什麼人,不是不清醒嗎?怎麼還記得想這些令人毛骨悚然的話。

他還摸自己的腳!要知道修真界雖然風氣算得上開放,也僅僅是在穿衣上,穿衣可以露些腳踝,不必完全遮住,但是足底仍然被視為大防,並不是說風氣開放就哪哪兒都能看。

要是以往,林星夜根本不會想到奇怪的地方,他和寧隋都是男人,別說看個腳,就算一起睡他都不會想歪。但是現在……林星夜腳踝發熱,寧隋的手握在上面,火熱、粗糙,林星夜無力承受寧隋的變態,他本來就倒在地上,寬大的袍袖散了一地,他自己則想往後躲去,別的不說,先從這麼尷尬的境地中脫身才是。

林星夜之前都覺得自己不得已被寧隋親都是他自作自受,現在這刻,卻真的想把余廣揪出來扔給寧隋折磨一番。

寧隋什麼不該做的都做了,怎麼還沒發洩,反而還在發瘋?

他不知道的是,這藥的原理就是促人興奮,結果有兩個,第一是發洩完後,虧了精血,從而達到虎狼之藥的藥效。第二,則是心理發洩了,身體卻發洩不出來,最終還是使得藥效成功。

林星夜見寧隋眼珠暗紅,他強迫自己忽視自己現在的處境,想想有什麼被自己遺漏了的,忽而想到余廣的後半句話:「發洩完後,要清心淨化之法寶,方能解除藥性。」

林星夜怔了怔,他自己從不會佩戴清心淨化的法寶,而且……這意思是他今天被寧隋親了抱了侮辱了,還要給寧隋解藥?那他可當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林星夜腳腕動了動,他還是想把寧隋踹開,寧隋卻已經忍不住,低頭就朝他的足尖俯去。

林星夜不知道寧隋想做什麼,直「雨伞‌‌运动」到寧隋的唇碰到了他的足尖……

此題超綱了。

之前親手親脖子林星夜都能理解,畢竟他知道寧隋想壓他,但是現在吻腳?這麼髒,寧隋怎麼做得出來,他怎麼可以這麼侮辱自己?

他為什麼連腳都要親

林星夜的足尖細嫩白皙,現在卻慢慢地浮起粉色,就以寧隋親那點為中心,逐步往外擴散。關鍵是寧隋得了甜頭,不滿足於那一點,還要去吻其他地方……林星夜的腳像是有火燒,他這下是真的怕得不行,完全不想再用人形面對寧隋。

瞬間,林星夜的下半身白光閃閃,長而直的雙腿在寧隋手中,直接變成閃閃發光的龍尾,柔柔地放在寧隋手裡,美麗而聖潔。

林星夜的腳剛才被折辱得軟了,他的龍形本來就受不住事兒,現在龍尾更是顯得柔弱,彷彿除了好看外,一無是處。

林星夜想等自己恢復,他想,寧隋敢輕薄人,難道還有興趣輕薄一條龍不成。

抱著這樣的想法,林星夜將剛才的的害怕和怒氣都想發洩在寧隋身上,他漂亮的龍尾一甩,就要打在寧隋的手臂上,不期然,就連龍尾也被寧隋捉住,曖昧撫摸。

…………林星夜沒想過這樣的結局,他冷淡的表情差點完全龜裂,訝然抬頭,就見寧隋一瞬不瞬,死死盯著自己的龍尾。

【師兄……星星……好美。我想吻他。】在寧隋眼中,林星夜上半身仍然冰冷高傲,下半身的龍尾卻嫵媚地搭在他的手上,無助而又親密。

這、可、是、條、龍、尾。和人族,根本是兩個形態。

寧隋他……就當真連龍也不放過了嗎?他對著龍的尾巴都能起感覺?林星夜嚇得不行,想要抽回自己的龍尾,寧隋卻怎麼也不捨得讓他如願,大手細細地撫摸過每一片龍鱗。

林星夜的龍尾便這麼被磋磨得沒了力氣,他見寧隋想把自己的龍尾捧去親,更是眼中含著冷怒,以指為劍,擊向寧隋:「寧隋!你……敢……你放開我。」完結‌耿​‍鎂⁠书‍紾藏書厙⁠‌↕s𝘁⁠‍𝐨𝐫⁠⁠𝐘​Β‍o‌𝑋⁠🉄EU​‌🉄O​​𝐫‌‍G

他沒說完,寧隋就輕輕彈了下他的尾巴,瞬時,龍尾一片酸軟。

吞天魔龍也聞到裡面的味道,小龍的味道,比之前要濃了些,他抓心撓肝地去拿頭去撞擊石頭,一聲聲道:「小龍、乖小龍……你化形了嗎?快出來給叔叔舔一舔,不……是抱一抱。」

你那麼想舔,去舔寧隋好了,這兩個混帳,士可殺不可辱,他們怎麼能這樣對自己?

林星夜被嚇得想捲起龍尾,寧隋卻阻止他的動作,大手卡在龍尾上一處,龍尾便抽不動了,他感受著上邊師兄不一樣的溫度,當真密密的、細細地親上了美麗光滑的龍尾,他親一下,林星夜就顫一下。

寧隋現在頭痛,不知道是藥物作祟還是什麼原因,他依稀記得,之前他也見過這條閃閃發光的龍尾,當時他好像是說地上涼,想去為龍尾的主人拿一雙鞋過來,便被那人冷聲以對:「本君只有一條尾巴,你去拿什麼鞋?是想劈開我的尾巴嗎?」

寧隋當時想:【他真直率,有什麼就說什「占‌领​中⁠‍环」麼】,於是便說了句:「是我考慮不周。」

那人卻握著他腰間的長劍:「不是你考慮不周,即使本君要穿,也絕對不會穿你拿的。寧隋,你多次欺……你多次與本君作對,本君平生最厭惡你。今後,你再敢來不夜城,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寧隋現在都恍然記得當時撕心裂肺的痛感,那人……不是一直有些喜歡他嗎?怎麼說討厭他?一定是他在和自己鬧彆扭。

寧隋這樣自欺欺人,可到後面,卻多次被打醒。他才明白,那人一直就是個堅韌的人,一開始討厭他,後面也一直討厭他,感情專一得彌足珍貴。

可是,我不是要劈開你的尾巴,我只是怕你嬌嫩的龍尾被地面硌到,你怎麼不知道?

寧隋現在終於握到了夢寐以求的人、夢寐以求的龍尾,他親遍龍尾每一處,手掌也珍惜地一直撫摸,流連忘返。

若是他也是條龍還好,關鍵他是個人,一個人族對一條龍做這樣的事,確實會令龍害怕。

龍族全身上下都是攻擊的武器,沒有哪條龍的龍尾會像他的一樣被褻玩,龍性本yin,林星夜不管願不願意,他都被親得尾巴酥麻,無力地勾在寧隋的手上,臉色冷淡,眼裡卻已經開始蓄淚。

他反抗了半天都沒成,現在衣襟敞開,無力地躺在寧隋懷裡,就想飛回不夜城躲著。

龍族自有埋骨之地,死了都要回族地,足以證明龍族戀家。林星夜平時覺得不夜城裡一堆煩心事,他又恨他父君,半點都不想回去,現在卻只想回不夜城,一個人也好,只要能躲開寧隋就行。

可是現在,吞天魔龍還在外邊。

林星夜冷臉咬著嘴唇,不叫自己發出聲音,他心下一狠,便用了自己的天賦。

他的天賦之一,是淨化、洗滌。妖獸待在他旁邊,能淨化雜質,漸漸改善根骨,修習速度更快。

林星夜從來不會用這種雞肋的、無法作戰的天賦,他眼底深處閃爍著浩瀚的星光,渾身都變得比雪還通透,龍鱗亮光點點。

源源不斷的聖潔靈力從他體內透出,尤其是寧隋在親他的龍尾,直接相觸感覺更是明顯。

林星夜用了自己的天賦,天性更是抑制不住,他一邊「大度」地給寧隋治療,一邊神色間透出脆弱,眼淚就這麼像水裡斷線的珍珠一樣掉了下來,漂亮的龍尾甚至勾住了寧隋的腰,在輕輕顫抖。

林星夜恨自己這副樣子,他又沒有辦法,哭得更可憐。

寧隋徹底慌了神,「雨‌伞​‌运​动」師兄,突然哭了……

師兄一直冷冰冰的,最是好強,現在卻哭了……

寧隋手忙腳亂地安慰,卻不起一點作用,他師兄肩膀都哭得在顫動。

寧隋的心都要疼死了,他太過後悔,覺得自己不應該親師兄的尾巴,見師兄止不住哭,福至心靈間,便一把把人撈過來,按在自己懷裡,拍林星夜的頭髮、背部:「星、師兄,對不起,是我欺負了你。你別傷心,以後我絕對不會再親你的尾巴……」

他承諾了一堆,林星夜都沒聽。林星夜認為這只是生理性的淚水,是因為他的種族影響,他才哭的,不然的話,他一個劍修,刀尖在他面前他都能面不改色淌過去,怎麼可能會為這種無聊的事哭。

寧隋的安慰,根本就是輕視他、侮辱他。

就像他父君一樣,林星夜去狩獵,他父君就會堅持阻止他,說他不適合狩獵,還是別去了,免得之後哭著回來。然後以其他的事情來分他的心。而那些「義子」要狩獵,他父君則會大力支持,還誇他們驍勇善戰……

林星夜嚥下今日的羞辱,他不想抬頭,以免被寧隋看到他眼角紅,越哭越想證明自己不脆弱:「寧師弟,快去修繕陣法。」

現在的確該修繕陣法。寧隋迫於無奈,再溫言安慰他幾句別哭後,立刻著手去修陣。

林星夜低著頭,表情隱在黑暗中,看不真切。他小心翼翼地將龍尾收起來,重新化成「拆⁠迁‍自‌⁠焚」人族的雙腿,可就連腳踝處,也是被寧隋親出來的紅印子,襯著其餘雪膚,格外扎眼。

吞天魔龍在外邊感受到那股聖潔的靈力和龍壓,更是覺得渾身興奮得打顫,他貼在洞門口,光是聞聞那個味道,龍臉迷亂地閉著眼睛,一臉的神情恍惚,爪子都發軟。

他好想舔……隨著寧隋陣法修繕完畢,吞天魔龍不管怎麼撞,也不能奈何大地之勢。唍‍结‍⁠耽媄⁠書​沴​蔵‍​書⁠库♫⁠𝑠‍𝒕𝑜⁠𝐑‌y𝜝O‍𝚇.⁠E𝑼‍⁠🉄O⁠𝑅‍𝐆

他要被那個味道折磨瘋了,吞天魔龍在石頭上舔來舔去,心理上完全沒得到滿足,生理上則第一次接觸到這個味道,過於刺激,然後慢悠悠地飛回去。

反正是混沌的兒子,總不可能一輩子躲著他這個叔叔嗷。

林星夜察覺到吞天魔龍徹底走了,寧隋則修繕完陣法就過來想抱他,被他無情叱責開。

寧隋畢竟中了虎狼之藥,藥性解了也需要休息,他臉色十分疲憊,又放心不下師兄……

林星夜則只想回不夜城,他取回碧空劍,滿臉冷漠地看向寧隋,劍尖朝空中一劃,寧隋便沉沉睡過去。

今日身心最疲的是寧隋,林星夜抹掉寧隋腦海中關於龍尾出現後的記憶,現下寧隋完全沒抵抗能力,任他一擊而中。

林星夜的自尊心被傷透,他滿脖子滿足的紅印子,簡直像是遭遇了什麼不足為人道的待遇,要不是寧隋救了他,他能拉著寧隋同歸於盡。

林星夜從裡邊一劍刺開大石,足尖在山沿一點,便像朵輕靈的花,黑袍被山風吹得獵獵揚揚,黑髮如瀑,暗色的黑衣生生被他穿出高冷仙氣,毫不留戀投身進了茫茫天地中。

他的方向是不夜城,裡面沒有變態。他不會被褻玩。

林星夜鼻子一陣酸澀,寧隋這個混賬。

第47章

紫山秘境並未到再次開放的時日, 所以哪怕裡邊的修士們受夠了不夜城的暗衛屠殺,也沒辦法出去。

林星夜卻是例外, 他天生能穿梭空間, 到了紫山秘境邊緣時, 只消短暫地化作原型, 就能無視結界, 輕巧地出去。

除此之外,再想強行破開紫山秘境的結界,則只有靠通天的蠻力。

林星夜袍袖沾風,面冷似霜雪, 正疾行之間, 雲層底下就飛上來一艘通體黝黑的飛舟。飛舟上紋路繁複,用的是上好的浮空木, 還掛了幾面刻著飛行符的黑帆, 上邊刻著古奧蒼涼的印記。

是不夜城的船, 但上面不是林星夜的人。

林星夜在外面從來不暴露他是不夜城少君的事,他帶進紫山秘境的下屬又怎麼會堂而皇之用不夜城的東西?

林星夜的白玉令中積攢了雪花似的來信,他都沒有「同​志⁠平权」時間去看, 一時也不知這是他哪位「弟弟」的人。

飛舟卻緩緩在他面前停了下來, 舟中走出的是幾列侍衛, 中間那人則一雙狹長眼睛, 眼底泛著青色, 身上氣息渾濁, 還帶了女子的香粉氣。

可想而知, 紫山秘境盛傳的不夜城少君捉去的貌美女子,是被誰給用了。

林星夜的手便握住了碧空劍,這等人,他在哪裡見到了都是要殺的。

那男子卻從沒見過林星夜,他是不夜城新提拔上來的人,地位低時沒見到這位少君,地位稍稍起來了,林星夜又從未回過不夜城。

他眼中透出陰邪的光,見面前的男子黑衣裹身,容色清冷絕麗,一雙眼涼得勾魂攝魄,只覺得他掃自己一眼,都已經勾走了他的魂兒,哪裡還看得見劍氣凜然的碧空劍。

他腹下一熱,這人長得真像殿主房中那畫兒,雖然那幅畫中的人穿的是一身雪衣,也僅僅只有一個半掩在雲霧中的背影,但是名畫傳神,其中寒涼不可攀附的氣質,是一模一樣。唍結⁠耿​媄书沴鑶‍书‍厙♥S​t𝑜𝒓‍‌𝐘‍‍𝐛​o‌𝕩​‌🉄E⁠‌𝑈.OR‌𝕘

秦空邪邪一笑:「美人兒,你是哪個宗門的?現下紫山秘境風頭正緊,你一個人出來……是存了要攀上我家少君的心思嗎?」

他到現在都沒忘了殿主的吩咐,盡心盡職地抹黑林星夜。

林星夜聽他言語令人作嘔,正逢他現在對那些事比較敏感,便大為光火。他的碧空劍就懸於腰間,他就那麼差?令人看到他都只想著欺辱他,而不是首先估量他作為劍修的實力。

林星夜清除異己時可不手軟,他心知不夜城的人並沒那麼容易勝過,乾脆一言不發,直接使用靈竅期的劍法。

以他為中心,劍光白影大盛,頃刻間就包圍了整個飛舟。紫山秘境徐徐的柔風,浮動著青草香的空氣,在這一刻完全無法滲透進林星夜的包圍圈。

秦空等人身上都挨了數劍,鮮血四濺,卻沒一滴濺到林星夜的身上。

林星夜看見這樣的慘狀,嘴唇微微發白,出劍時「扛​麦郎」反而更不留情,同時盡力掩藏自己身上的龍壓。

林星夜是劍修,劍修的修習方式和法修有很大區別。

劍修若要突破靈竅、元丹、分神等境界,都必須領悟屬於自己的劍意以及劍招。領悟劍意,則完全依靠本心,林星夜再不認可他的原型,也沒辦法越過本心去。

他的劍意鋒銳、靈氣十足,也極厲害,卻偏偏無法殺人,只能淨化、復原。

林星夜恨自己創造出如此雞肋的劍意,難道他同人比劍時,別人向他一刺刺出他一肩血,他刺別人一劍順帶還把別人的靈氣給回復了、陳年舊傷也給治好了?

因此,他前世就算被寧隋欺負得再慘,在沒把握殺掉寧隋的情況下,都不敢在寧隋面前用這些劍意,以免被他抓住把柄嘲笑。

林星夜現在只不斷地將劍意充斥到每一個可能逃生的角落,他要一擊即中,一劍便殺了這一舟的人,這樣即使天罰來臨,他也能扛過去,而不會被人趁機偷襲。

他身上的龍壓雖淡,一直跟著殿主的秦空又怎麼感受不到,秦空是不夜城的人,對龍壓可謂極為熟悉,手心當即嚇出汗來:「你是龍?」

不夜城外邊也有龍,雖然數量很少。秦空知道龍族都驍勇善戰,又受了這些道道見骨的劍傷,心中就存了後悔的意思。

美人再好看,也要有命享用。

他見林星夜一身黑衣,嘴裡服軟道:「不知大人是什麼龍?無論是霸龍還是刺水龍,我們舟中都擺放了美食,大人可隨時享用……」

他話音沒完,林星夜就已經布好劍氣,換成右手後只一劍揮出,所有清寒的劍氣同時被聯動,瞬間,飛舟就成了一片血海。尤其是秦空,睜著眼睛死不瞑目。

林星夜脖子上又差點泛上雪白的龍鱗,他強行壓下去,臉上佈滿冰冷的怒氣:「你以為只有霸龍他們能殺你嗎?」

每個人都是這樣,提及善戰的龍族,不會想到太過罕見的混沌帝龍,都會想到接近混沌帝龍的霸龍、刺水龍,林星夜從來就沒有姓名。

人人都無視他,不怕他,寧隋還按著他親,將他的龍尾當作發洩的工具。

林星夜心中極恨,他本來心裡就酸,又看見天空紫雷密佈,明顯是要劈他,更是大覺天道不公,死活忍著眼裡的淚,蹭一下變成雪龍的模樣,乘著雲霧躲著雷往紫山秘境外飛去。

遠處的山底下,吞天魔龍暈沉沉地趴著,用爪子去刨地面。

他現在滿鼻滿腦都是那條小龍的味道,「文​字狱」覺得自己要升天了,趴著什麼事都不做。

一個容貌威嚴俊美的成熟男子被關在大山中,周圍十分有違常理地長了數棵參天大樹,樹枝成網狀,帶著極具威力的黑雷,虯結糾纏著不讓他出來。

吞天魔龍也怕那些黑雷,挪了挪龍身,趴遠一點兒。

成熟男子眺望遠方天空:「響雷了。」

吞天魔龍吸了吸口水:「又劈不到你頭上來。要是這雷劈到東邊那些獨角獸就好了,把它們都給烤熟,然後我一口吃掉。」

說是這樣說,但吞天魔龍並不熱衷吃獨角獸,他想舔龍。

可惜眼前的混沌皮糙肉厚,想必龍角也乾澀難嚼,真是讓他無法起食慾。

怎麼兒子那麼香,老子那麼臭呢?小龍,叔叔好想你,想你想得獨角獸都吃不下。

混沌帝龍無視吞天魔龍,一直展望遠方,驀地,他目光如電,左掌翻出,一道黑沉沉的霧氣疾射而出,精準地從密密的樹網中透出去,「噗嗤」一聲,沒入什麼東西的身體裡。完结⁠⁠耿‌美​㉆​紾蔵書⁠庫⁠™​‌𝒔𝚃‍𝒐𝑹‌y⁠𝝗‌O𝚡​🉄⁠𝒆​𝑢.Or𝑔

八方雷殺虎壯碩的虎軀瞬間被吸得兩頰凹陷,肚皮從中間扁下去,看著是在往內擠壓,卻「轟」地一聲炸開,碎裂成血霧,散在空氣中。

吞天魔龍現在聞不到其他味道,只瞟了「东‌突厥斯⁠​坦」一眼八方雷殺虎,就翻個身繼續躺著。

八方雷殺虎雖然在紫山秘境算得上頂級妖獸,但他和混沌都不放在眼裡,混沌要莫名其妙殺一隻虎,就讓他殺好了,可能是一進紫山秘境就被關著,心情有些暴躁。

但混沌這也是自找的,他又不是他們吞天魔龍,實力也算得上可以,跑到紫山秘境來豈不被天道戒備?這不是找關嗎?

唉,美麗的小龍,你這麼香,怎麼會有這麼蠢的父君。要是你父君不幸蠢死,以後就由叔叔來撫養你吧。

吞天魔龍現在總忍不住想那條小龍,他不想鼻尖的氣味消散,用爪刨了個長長的坑,把自己埋進去呼呼大睡。

蒼敖盤腿坐著,看著遠方青山,他聞到了傷心的味道……

蒼敖本來就滿身狂放的龍壓,現在更是毫不掩飾,將一身龍壓都釋放出去,霎那間,紫山秘境的妖獸都四肢顫顫,跪伏在地上,靈植們則將自己的葉片都合攏在一起。

他們腦中同時響起一個莊嚴的聲音:「爾等妖獸,速來朝拜。」

紫山秘境的修士們便驚奇地發現,剛才還要咬死自己的凶獸乖順無比,撒開蹄子就朝著一個方向跑去,都不帶停下喘氣兒的。

蒼敖感受到鋪天蓋地潮湧而來的腳步聲、扇翅聲,眉宇間更顯憂愁,太多了,這些妖獸中實力強的簡直如過江之鯽。

另一邊,寧隋頭疼欲裂,從地洞中轉醒。

他身上的藥性倒是被除了,但是昨夜的變故實在發生得太多,他「计​划‍生​⁠育」費盡力氣想昨夜發生的事情,方想起零零碎碎的、師兄的觸感。

寧隋陡然驚駭,師兄為了二人的性命,不惜獻出自己被他親?

寧隋清醒過來,甚感師兄高義善良的同時,又覺得自己當真過分,他親了一下,就該忍住接下來的幾下的,師兄被他親得……雖然羞紅了脖子,但想必也沒法承受他的熱情。

寧隋原本的打算是,之後他和師兄結道後,都要循序漸進。先慢慢親吻師兄,等師兄漸漸能承受了,也不會太羞了,才親遍師兄全身。

師兄現在也不知如何想他?昨夜可不是幻境,他是真真正正的唐突了師兄。

寧隋的心都灰了,想找師兄出來解釋,舉目四顧,卻見洞內空蕩蕩的,除了地上破碎的乾坤袋外,毫無一物。

本掩住洞口的大石不知去了哪兒,外邊的妖獸也不知走沒走,寧隋擔憂林星夜,不顧身上的虛弱,撐著起身出去尋。

他昨夜吐了血,衣服上都殘留著血跡,偶爾碰到別人,別人也以為他是被妖獸攻擊了,又見他手握陣盤是個陣修,不禁起了拉攏的心思:「閣下可要同我們一起上路,現在紫山秘境可不太平,好多人要麼被不夜城的爪牙殺掉,要麼被他們抓走獻給他們的少君。」

同行的人補充道:「對,聽說昨夜還抓了個劍修走。那劍修也是傲,誓死不從,手筋都被挑斷了。」

寧隋拳頭握緊,殺意從他身上轟然爆發出來,他師兄才被親得渾身發軟,又那麼怕外邊的妖獸,他不見了定然是被人擄走的。可恨他就在師兄旁邊,卻放任師兄被歹徒擄走。

寧隋絕不能原諒自己,心中一激,「雪‌山狮子‌旗」胸內氣血就一湧,被他強行嚥下去。

那群人看他神色沒鬆動,也就以為他是個獨行俠,道:「閣下要是不同我們一起走也可以,只是還是請小心為上。不夜城的人雖然今天一天都沒出現,說是那少君已經抓夠了美人,回城享受。但是誰知道這是不是他們放出來的障眼法……而且紫山秘境哪裡說出就能出。」

「多謝。」寧隋再也待不下去,他御陣離開,等到到了僻靜出時,還想使用禁陣找師兄。

可是他將師兄連著畫了三遍,陣法都只朦朧地指出一個方位,寧隋便知道這是林星夜離他太遠,陣法才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師兄,真的被擄回不夜城了嗎?

寧隋心中悔意和恨意滔天,他深深地覺得自己無能,不能追蹤師兄。他有千里追蹤陣,卻沒在師兄身上用……不,千里哪裡夠,千里追蹤陣之上是萬里追蹤陣,只有萬里追蹤,他才能保障師兄的安全。

寧隋從未那麼強烈地升起過學習萬里追蹤陣的想法。

他朝著陣法所指的方向行去,不期然便在盡頭處看見一層紫色的光壁。這光壁擋著人穿過去,寧隋一道靈力飛過去,對準隱藏的光壁中心,也不能破開它,只是眼前山海倒轉,瞬間就變成了別的模樣。

這該是幻陣。

寧隋想按照天行有常,生死相對的規律想找到突破口,卻發現眼前的景象沒半點破綻,它們就像真的存在在這裡,真實無比。

花草有芳香,流光攜微塵,本來十分正常,可是遠方又跑過來一隻小小的貓,貓長著獠牙尖爪,追著一隻巨大的獨角獸跑。

荒誕和真實融為一體,真正做到將規律運用於無形。

寧隋去探草,草的脈絡、觸感在他手中清晰浮現,一旁的土「达赖​喇‍​嘛」中結出來一把利斧,斧頭鋒利,如同一個斧修站在那裡咆哮。

這是真正的幻,也是真正的真實。

寧隋心中有了推想,他走到河邊去看自己的臉,劍眉朗目,丰神俊秀,雙眼沉如暗夜。

這是一個真實的虛妄之地。唍結耽‌镁‍文‍⁠紾蔵​書‍庫‌‍↨⁠𝕤‌𝑻​𝕆ry‍𝐵O‌𝞦⁠🉄𝔼⁠⁠𝒖⁠.⁠‌𝐎⁠𝒓​𝑮

就像寧隋,他現在沒解開自己的幻術,他從河水中照到的臉就是假的。可說他是假的,這張臉又才是寧隋真正的臉。追著獨角獸的貓體態瘦小,但是獨角獸食素,當然是貓追著他跑。然而在外面,貓再吃葷,獨角獸也能輕易制住它。

寧隋心中有了個想法,要破這幻陣,就造出一個同樣的虛妄之境和他反著來。

他在雪峰上方用火靈石布出烈焰之陣,又在河水上方扔出個乾涸之陣,中間過渡的地方,寧隋則想起紫山秘境外的地貌,他當時就看在眼裡,只是不懂,現在有了想法,便大量推算佈陣。

寧隋可不像林星夜般受天道厚愛,林星夜能輕而易舉出紫山秘境,可他不行。就連混沌帝龍強行打破紫山秘境的結界進來,也被天道制約,關在樹山中,等著紫山秘境真正再開放才把他放出去。

寧隋即使靠著本事破陣,天道也要橫插一腳。

幻境深處,一個高大威嚴的身影走出,身上龍威赫赫,不容忽視。

寧隋心知這是紫山秘境中最強者「7​09律⁠师」的幻影,被幻境造出來阻撓自己。

他不可能放棄,不然師兄在不夜城中若是受辱……師兄又性烈,若玉石俱焚的話……

寧隋不敢想,他將自己的所有靈石、陣盤全都拿出來,拚命製造其餘幻陣,有歸元宗宗主,有榮虛真君、甚至寧隋小時候碰到的面具怪人。

可是,他畢竟剛學,這麼多的人,到底被眼前的中年男子打敗。寧隋也受了反噬,渾身傷痕纍纍,他痛的時候,便想到師兄的手筋,心中便被恨意填滿。一狠心,便用剛才這怪物流的血和著紫山秘境的靈土,刻了個新陣。

陣法又缺個陣眼,寧隋沒有多的靈石,便以自己做陣眼。霎那間,他的眉眼變成蒼敖的樣子,雖是幻象,但是真假又怎麼分得清。

蒼敖的幻影冷哼一聲:「小輩,狂妄自大。」

他們戰在一處,過了幾招……幻境便沒法承受兩條毀天滅地的混沌帝龍的龍壓,自行解散,所謂以力破萬法便是如此。

與此同時,蒼敖的幻影消失,寧隋吐出一大口血,藉著光壁打開的一瞬間躍出去。

光壁外,是林星夜打開的通往不夜城的空間隧道。

寧隋掉在那個隧道裡,只能進不能出,等他通過隧道時,赫然掉在一個蝶香四溢的花園中。

這花園極其奢華,圍著湖的欄都是用玉石打造,花「白‍纸​‍运动」園裡隨處可見珍稀靈植,皆隨風搖曳,各展美姿。

寧隋不知這是什麼地方,廊下就來了一列美人,對著他盈盈一拜:「妾見過君上。」

君上?寧隋可不是什麼君上,他想出去找師兄,一個精神矍鑠的老者就過來,見他沒揮退那些美人,便彎腰提醒道:「主君,少君回來了。」

主君?少君?寧隋心中一驚,他暗暗查看自己的身體,便瞥見一雙漆黑帶雲紋的靴子,不是他的裝束……是幻境中那人的,難道是幻象沒解開?那麼他的模樣難道也……

寧隋第一次學那陣法,會用不會收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第48章

寧隋在這一瞬間驚詫萬分, 他試著解了下自己身上的陣法,卻毫無作用。

寧隋便知是自己之前太過冒險, 紫山秘境內展示出的天地大陣包羅萬象是何等精妙, 他能僥倖破陣已屬不易, 暫時被這陣法反噬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寧隋到底是從散修到歸元宗外門弟子再到內門弟子, 他經歷過許多, 心態也就如山般平穩,很快就鎮定下來,全力面對面前的情況——

紫山秘境內的幻影實力太強,連歸元宗宗主都不是他對手。面前這些人也有不俗的修為傍身, 尤其是這名老者, 修為應該不在歸元宗長老級別之下。

若是他們知道自己不是那位主君,定然以為他是什麼歹人, 可不會聽他解釋什麼。

寧隋現在便只能順勢裝下去, 尋著合適的機會離開去找師兄。

他根據那名老者的話, 再想想秘境裡的「7⁠09律师」幻影性格,負手沉聲道:「你們退下。」

那列美人聞言,雖然想貼上去, 但也怕他身上散發出的龍威, 柔柔齊齊地應了聲喏, 再從廊下退走。

田壽一眼都沒看那些美人, 繼續道:「君上可要現在去看少君?」完‍结‍‍耽羙㉆珍‌‍藏‌​書​庫⁠‌Ω⁠𝑺𝑡‍⁠𝒐​𝒓⁠⁠y​𝑏​‌𝑂​x‌.‌𝒆​𝑼.o‍𝐫‍𝐆

唉, 少君這次回來時身上帶了一堆傷, 也不要人醫治, 將自己一個人關進寢宮。田壽是看著林星夜長大的,少君哪裡都好,就是性子太傲,要知道人這一生哪有全是贏的,輸一次還是幾次其實都不打緊。

少君就是給自己的壓力太大了些,城中那些殿主都說君上不屬意少君繼承大統,也猜測少君性子孤傲,不討君上喜歡。只有田壽知道,這對父子之前的關係有多麼好,完全看不出龍族親情淡薄。

即使後面主君又有了好些兒子,少君也是主君的長子,那等父子情誼豈是說散就散?

現在少君受了委屈回城,主君定然知道了這個消息,田壽才揣測上意,主動搭橋給主君,讓他去看少君。

「少君離家多年,想必也想主君得緊,主君若要修繕父子關係,現在便是最好的時機。」

寧隋一個冒牌貨,怎麼敢去見別人的兒子,他端足姿態:「不必,他既受了傷,便養養再說。」

田壽一頓,難道志燮的死真的讓主君惱少君到這個地步?

也對,畢竟志燮是主君的子嗣,屍體都被寄到主君跟前,當時主君便大發雷霆,混沌帝龍的威壓一起,差點毀了一座宮殿。

田壽是蒼敖的管家,順從的本該是蒼敖的意思,可他擔憂蒼敖後悔,還是忍不住冒著被罰的風險勸道:「主君,志燮殿主之死並不能全怪少君,少君只是雷厲風行了些。志燮殿主雖是主君血脈,可只有少君才是正統,主君,望您三思。」

田壽也只敢在少君的事情上勸勸主君,要是其他的事,主君做了決定後別人再置喙,他是一點也不會聽的。

唯有少君的事是例外,為著這點例外,田壽才敢斗膽多說。

寧隋從田壽的三言兩語中大致猜了猜:好像是這張臉的主人生了至少兩個兒子,其中一個地位高些的兒子殺了另一個兒子。

這般子嗣相殘的事情,試問天下哪個父親忍得「白纸运动」了?寧隋便道:「你不必多說,也不用管他。」

田壽便不在此事上多言,在主君的諸多兒子中,田壽無疑是喜歡林星夜的。

少君小時候雖然也總愛學大人繃著臉,但是每次主君忙不過來,田壽去比武場接他去主君殿內用飯時,少君都會帶著一額頭的汗,冷著臉,實際開口就軟:「壽叔叔。」

少君是最可愛的龍了,主君之後的那些兒子,一個個的只會逞兇鬥狠,嘴上說出來的話也氣人,生生將少君氣離不夜城。

田壽有分寸,不會在主君明顯有氣時為林星夜說話,免得起了反作用。

他恭敬道:「那主君現在是要?」

寧隋什麼都不瞭解,淡淡道:「同往日一樣。」

田壽便懂了,同時又有些為難,主君以往這時候都會去少君的宮殿處理政務,但是現在少君在宮殿啊。

少君在宮殿養傷,主君卻要佔他的宮殿處理政務……田壽總覺得今日要出大事,現在又不能多說話,只能沉默地跟在寧隋後邊。

一路上穿花越柳,步伐極快,田壽終究眼皮跳得太快,道:「主君,夜裡寒涼,老奴去為你拿件披風。」

龍族都好享受,實力再高都一樣。

寧隋也不會反駁田壽,應允後狀似看向田壽的背影,實則在暗暗觀察此地。他要記在心裡,尋機會趕緊離開。

寧隋忽而,在一面氣派的大鼓上發現一個漆黑的圖騰,龍爪飛揚,威嚴□赫,旁邊書了二字:不夜。

主君、少君……這裡是不夜城?

再聯想到田壽說的,少君剛剛回來,豈不是對應了紫山秘境中發生的事情?

他的師兄,正在這裡被那位少君折磨嗎?寧隋的雙眼暗得不像話,心臟一下就被撕裂開,還好蒼敖本來就威嚴不多話,他這樣反而更符合了久居上位的主君模樣。

田壽則拿著披風不快不慢地出來,他想能拖一時是一時,等少君多休息會兒,心情稍稍好些,一會兒父子倆才不至於鬧得太難看。唍‍‌结⁠耽​⁠鎂​‌妏‌紾‌藏​‌书⁠庫‍☻‌​𝐒𝕋o𝑟⁠𝑦Вo⁠​𝒙​.‍𝒆𝑈🉄‍​𝕠𝑟⁠‌𝔾

主君的其他兒子,確實都會小意奉承主君。唯有少君,倔強、冷傲,在手中第一道權柄被分化時,沒有去奉承主君,讓主君收回成命,反而從此離主君更遠,父子不像父子,倒像是公事公辦的君臣。

誰都能看出來,少君在遠著主君。

這種情況下主君跑去佔少君的宮殿,兩條龍豈不得打起來「于‍朦⁠胧‍被‌自​杀⁠​真相」?主君隨便占誰的宮殿也不能去占唯一不買他帳的少君啊。

田壽操碎了心。

等他走過去時,赫然發現剛才還心情平靜的主君面色沉沉,威嚴俊美的臉上一派冷肅。

田壽心中一咯登,寧隋便壓抑著聲音:「你說,志燮是我愛子,他怎可做那樣的事情?」

田壽聽這話鋒不對,駭然:「主君……」

他擔憂起殿內的少君,若主君真要向少君問責,少君還不如不回來。

寧隋此時恨不能殺了不夜城少君,將他受苦的師兄救出來。那麼,不夜城主君的身份就是他目前最有利的武器。

「你帶路。」寧隋語意中暗含風暴,氣勢昭昭,即使忽略他身上被幻陣偽裝出來的龍威,田壽他們也不會懷疑主君換了一個人。

田壽憂心忡忡,仍是畢恭畢敬道:「是。」

寧隋步伐極快,田壽也不敢刻意拖延時間。很快,就到了那個淫棍少君的住所。

寧隋現在對不夜城的印象極差,覺得那少君無惡不作,真是枉為修者。

光從外表看,這座宮殿氣勢恢宏,碧瓦飛簷,構思精巧。從外邊也能看到殿中院子裡種了棵生海潮樹,生海潮樹葉子翠綠,直衝雲霄,在修真界,一棵生海潮樹的幼苗都有價無市,即使千辛萬苦找到一株,養活它也不容易。

生海潮樹能生靈氣、平心靜氣,香氣悠然,被譽為聖樹。

看樣子,這個少君住的地方,比那位主君住的地方都要難得得多。

田壽道:「主君,老奴去稟報少君出來迎接。」

寧隋可等不及,他覺得多拖一刻,他師兄都會下場不知,便道:「不必通報。」

田壽心中歎氣,寧隋繼續道:「他偌大的宮殿,半「反​送‌‍中」個活著的人都沒有?不過是沒把本座放在眼中。」

寧隋大步,走了進去。

他進了殿才知外面看到的都是鳳毛麟角,這位少君宮中,當真是白玉為地,月色為光,拋開一眾珍稀花草不談,除了月光石做燈,發出淺淡的光暈,大殿四周還有夜明珠,鑲嵌成一扇巨大的山水屏風,以夜明珠做桂樹點綴,上邊的圓月不知是什麼做的,更是靈氣十足。

寧隋對這些都沒興趣,他只想找師兄,就見裡側月光紗內,多了一個朦朦朧朧的人影。

月光紗雖薄,但隔絕視線的效果極好,寧隋只能看到那人身量高挑,寬肩窄腰……

寧隋便越想師兄,越恨不得食這少君皮肉。

直到那人的手撩開簾子,他穿的是雪白的寬袍廣袖,撩月光紗間,手臂上的衣袖也往手腕處滑落,露出一截細如霜雪的藕臂。

月光紗在他的手面前,黯然失色。

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他唇色淡薄,眼如冰雪,腰間佩了把碧空劍,週身劍意凌然。不是他師兄還是誰?

寧隋再和師兄重逢,衝上去的心都有。

師兄受苦了,他雖然看著沒什麼外傷,但是步履比平時要慢,腰也比平時多了弱不禁風之感,不知師兄遭了什麼罪。

師兄實在太堅強,這個樣子了都還面不改色。

寧隋今日一定要將師兄帶走,林星夜則看著他久違的父君,覺得有些說不出的奇怪。

但混沌帝龍的龍威絕不可能被仿造,林星夜便冷聲開口:「父君。」

師兄是在朝我說話嗎?他每一次,最先看到的都「一‌‍党‍⁠专​政」是我……寧隋覺得自己何德何能,能得師兄厚愛。唍结‌耽‌镁㉆‌沴‍藏書​庫░‌𝑠​‌𝑡‍OR‍𝕪𝑩‍𝕠𝜲.⁠E𝑢‍.⁠𝒐‍𝕣𝑮

他正要回答,忽然覺得不對,師兄叫他父君?

他現在的臉是不夜城主君的臉,師兄在不夜城少君的宮殿裡,叫他父君?

師兄不是歸元宗的正道劍修嗎?

怎麼反而像是被眾人污蔑的不夜城少君?

寧隋覺得他師兄身上充滿了迷霧,引人探尋,更有魅力。但是,他同時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他該怎麼向師兄解釋,他頂著師兄父親的臉來了不夜城?而且,師兄一看就是潛伏進歸元宗的,要是知道他發現了他的秘密,會不會以後就再也不去歸元宗了……師兄那麼好,身為不夜城少君,進歸元宗也從不做壞事,事事為了歸元宗著想,他又怎能拿其餘人的正邪偏見去看師兄。

寧隋不笨,知道不能露餡,只能硬撐下去,之後假裝此事沒發生過,偷偷離開不夜城。

他只能頓了一下,強行忍住心裡的詭異感,他怎麼能答應師兄叫他富君……可是不答應,又實在不行。

寧隋騎虎難下,只能撐著威嚴:「嗯。」

他還是有理智,沒見了師兄就忘了一切,想著師兄和他父君似乎關係不睦,言語便十分生疏。

田壽聽著更覺得怎麼得了,主君可從來沒用過這種語氣對少君說話。

田壽不忍見林星夜待會被責罰,索性想先發制人,讓林星夜先道歉,他道:「少君,主君來是要問你志燮殿主一事的細節,你可要細細回答。」

志燮?林星夜一愣,明白了他父君這是來興師問罪。

林星夜是一路被雷劈著,哭著回的不夜城,他被雷劈得神智昏沉時也想過要是父君能向小時候一樣安慰他就好了,即使清醒了,也不免抱著期待。

結果等來的,卻是問責。

正常,他殺了志燮,「烂尾帝」他父君怎能不怪罪他?

林星夜自己做的事,自己能承擔,他眼色一下子更涼,聲如落雪寒潭:「志燮冒犯於我,被我殺了。」

他語氣中也是半點不讓,抬眼直直撞進寧隋眼裡:「志燮的屍體,父君難道沒收到嗎?」

寧隋滿腦子都是志燮冒犯他師兄,他恨不得把師兄摟在懷裡,讓他不要傷心,但他現在是那個被殺的志燮的父親,寧隋為了不被懷疑,臉上便做出了沉怒的模樣。

他在思考,怎麼才能看似對師兄發怒實際又不會真的傷害到師兄。

正巧,殿內有一方長几,長几上擺著筆墨紙硯,寧隋滿臉都是怒氣,袍袖一掀,就將長几上的東西全部掀在地。

說實話,這是他第一次對師兄做這種事,雖然頂著的不是他的臉,但他也覺得內心惴惴,怕傷了師兄的心,師兄從此就不理他了。

寧隋繼續演,沉聲痛斥:「他是你兄弟,你怎能如此!」

田壽在一旁,驚得話都說不出來,主君……主君居然吼了少君?還砸少君的東西。

寧隋想的是,摔完東西趕緊走人,免得等會兒沒法子收場。

林星夜卻在東西被拂到地面那一瞬完全愣住,心裡的難受和震驚快要溢出來,志燮是他兄弟,處處想殺他,他先殺了志燮又怎麼了?

志燮和他爭權奪利,他為了自己的利益,殺了志燮怎麼了?

他父君不想手足相殘,何苦生那麼多兒子?要麼別生他,要麼別生其餘那些龍,否則爭權時哪有不見血的?

不過是父君更看重志燮罷了。

林星夜長那麼大,第一次被他父君吼,還是因為那些「義子」被吼,他如何嚥得下這口氣,種種委屈都溢上來了。

林星夜握緊碧空劍,冷著臉看了寧隋一眼,「7⁠‌0​9​律师」寧隋看師兄眼角都紅了,差點想立刻道歉。

結果,就見他師兄一言不發,拔出碧空劍一揮——

殿內響起一聲劍嘯,伴隨著恐怖的劍意,一切美如畫的陳設全被破壞,壁上留了道深深的劍痕。唍结⁠耿​镁⁠‌彣⁠紾​​蔵书‍‌庫↓‍𝐬⁠𝑇‌​Or​‍YB𝑶⁠𝕏‍⁠.‌𝐸U🉄𝕠‌𝑟𝒈

寧隋摔了套筆墨紙硯,換來的就是眼前的光景,並且毫無父君尊嚴。

他詭異地生出了一種吾兒叛逆,傷透吾心的錯覺

第49章

殿內一片狼藉, 適才華美如仙府的大殿如被狂風海嘯掃過,連角落裡的夜明珠屏風也散開, 珠子散落一地。

林星夜手中的劍並未放下,他唇色更淡,將碧空劍捏得更緊,隨時做好和父君交戰的準備。

他父君不是來問責嗎?他殺了志燮在父君那裡已經是大錯,他索性做得更徹底些,大不了就連面上情也徹底不做。

他抽了志燮的龍筋, 志燮熬不住死了, 今日父君若要和他動手,勝了他, 他也無話可說, 最多讓父君抽了他的龍筋還給志燮就罷了, 但叫他認錯的話,絕不可能。

反正……他也不想要那種被人褻玩、輕視的龍身。

林星夜永遠記得當夜他被寧隋親尾巴的反應——

龍尾是多麼重要的地方, 他的龍尾被人握在手裡了, 要是換做別的龍, 龍尾早都堅硬如鐵, 向冒犯的人抽打過去了。

林星夜也抽打了寧隋, 甚至他感覺到尾巴尖兒上傳來綿軟的感覺後,更為羞惱, 自尊一退成河後觸底反彈, 比別的龍還要反應大地去打寧隋。

可是寧隋親他的尾巴……親一下, 他的尾巴就軟一點、無力一點「反送⁠中」, 最後甚至不要臉地勾住了寧隋……換成別的龍,絕對不會這樣。

不管當時是不是為了生存,林星夜現在都有些沒辦法原諒那樣的自己。

他父君因為他的種族輕視他,林星夜也曾想向父君證明,他比那些霸龍都要強得多,霸龍、刺水龍都只是他的劍下亡魂……可是霸龍刺水龍不會因殺人而被天雷劈,也不會因為被親了尾巴就起奇怪的感覺。

別人見到霸龍,第一反應是危險、強大。見到他,都會想著好摸、好欺負。

林星夜一方面自卑,覺得他父君輕視他不是沒理由,一方面又不服,他本來就比那些龍都強。只要他夠強,不用變龍就能殺人就不會被雷劈,他夠強,別人也沒機會看到他的龍形。

在他變強的道路上,志燮那些阻撓他、欺負他的龍都該死。

林星夜面色冷漠,如雪的衣袍底下包裹著脆弱、偏執的心,殿內雖一片狼藉,但他握著碧空劍站在那裡,不似立於殘墟之上,倒似置身於月宮仙境,滿地碎裂的夜明珠都因他而星光點點、光韻幽幽。

林星夜週身緊繃,天性有些懼怕和混沌帝龍動手,但理智清醒地告訴他,動手就動手,他遲早會勝過混沌帝龍。

他的碧空劍劍意寒涼,未曾有歇。

寧隋見師兄和自己間劍拔弩張,早就後悔不迭,又含著滿滿的擔憂,師兄把自己的宮殿都給拆了,今夜可怎麼休息?

他在心裡誇了一句師兄不畏強權,別人敢摔師兄東西,師兄就能摔回去,半點不受欺負,不愧是師兄。

但寧隋也心疼師兄發這麼大的火,尤其是,師兄是因為自己叱責了他才生氣。

寧隋無比心疼,但也強撐著不叫自己過去把師兄擁入懷裡。

他知道,如果師兄發現了他的真實身份,師兄身為不夜城少君,就再也不會回歸元宗了。

寧隋只能忍著,小心地露餡,同時也再也不想吼師兄了,準備佯裝被師兄氣得轉身離開。

他剛沉聲說了一個字:「你……」

田壽見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寧願自己受罰也不忍看著父子相殘,他從小看著林星夜長大,也有身為長輩的面子,勸道:「少君,快將劍放下,志燮再不得主君歡心,也是主君的孩子。你錯手殺了他,向主君道個歉也就罷了。主君又怎麼會真的懲罰你。」

林星夜半點不聽,志燮搶他的東西,他難道不該殺嗎?

他父君將他的權力一點點分給志燮他們,對他來說,本就是懲罰。

林星夜恨自己之前居然還奢求父君安慰他,被叱責了一句之後,滿心委屈和激怒,恨得失了平時的隱忍,他握著碧空劍,劍意激盪,雙目直直地看向寧隋:「兒臣並非錯手,兒臣是有意殺人。」唍⁠結耿‍​美‌‍紋‌紾蔵書‌⁠庫‍⁠▲𝑺⁠⁠𝗧o‍‍𝑹𝐘⁠‍𝜝‌⁠O⁠𝐗‌​.‍‌𝑒u.𝑂𝐫‍⁠𝐺

寧隋不知道該震驚於他師兄的眼睛越來「烂​尾‌帝」越勾魂,還是震驚於他師兄直白的話。

師兄是頂尖劍修,他怎麼可能會錯手殺人,殺的人定是他動了殺心的。但是……心知肚明是一回事,擺在面上說又是另一回事。

寧隋憂心忡忡,師兄實在是光明磊落,他明明被那個兄弟冒犯得狠了,殺了那個兄弟也正常。但師兄不止不為自己辯解,反而還誠實地說出自己心中的想法……

師兄,雖然強大,但是太過單純,不屑於用花言巧語來達成目的。

寧隋覺得林星夜哪哪兒都好,但他現在明面上是師兄的父親……寧隋不能再聽師兄繼續說下去,免得事情架到那兒難以收藏。

他臉上浮現怒氣,抬步欲走,為防田壽起疑,刻意說了句:「那你等待本座宣判吧。」

現在是要宣判他了?林星夜心中的怒氣和悲傷梗成一團,他小時候,是真的崇拜他父君……父君父君,林星夜曾經一直將他當父親,沒當過遙遠的君王。

即使是後面他恨父君輕視他,也不會像別的臣子那樣戰戰兢兢面對父君。

現在父君說要審判他,像階下囚那般,林星夜恨得紅了眼。

父君從小就將他作為繼承人培養,野心、王道全部教給他,等林星夜習慣時,他又因原形之事受挫,當時他想的是,他得努力,不能令父君失望。

結果父君似乎並不怎麼失望,反而在他習劍後誇他厲害,還主動讓他變回原形一起遊玩、曬太陽,父君甚至讓他變成小龍趴在他的頭頂上,帶著他行過九州、去無盡星海裡玩水。他也一直是少君,沒動搖過半分。

可是後面全都變了,一個又一個義子出來分他的權柄,父君也再不教導他。林星夜想,你若是怪我原形無能,早在我變龍後就該奪了我的一切,無論是殺了不成器的他,或者流放也好……林星夜會受傷,但也不會有今日那麼恨。

注定了的絕望,偏偏要用希望來玩弄他……

林星夜身上的劍意陡然爆發,牽動背上腰上的傷口,刻骨的疼痛捲上皮膚、腐蝕筋骨,「茉‍莉⁠花⁠‍革命」他痛得心臟揪緊,握劍的手也沒一分一毫地顫抖,劍尖雪亮,清嘯一聲抵著寧隋胸膛。

「父君要審判,何必等到之後,現在就審。」

林星夜週身緊繃,桃花眼寒涼一片,底下藏著無盡哀色:「既要審判……我殺志燮之事,純屬故意,全是為了穩固我的權柄。我以權謀私,殘害手足,按律當斬。父君何必再浪費時間去審判,兒臣……不,我就在你面前,你殺了我去為你信賴的兒子報仇不好?」

林星夜的劍尖指著寧隋,脊背挺得筆直,風姿美甚,冰雪溶溶中,又自傲又悲傷又瘋狂。

田壽已經驚得呆住,上前就想奪劍,以免釀成大禍。

寧隋敏銳地察覺到師兄現在不對勁,伸手攔住田壽,他認為是自己話說太重,傷到了師兄,不由沉聲補救,皺眉道:「我不會殺你。」

「父君不殺我,我也會殺了你其他兒子。你那麼信賴他們,將不夜城的輝煌都放在他們的肩膀上,他們一死,父君你豈不多年心血付諸東流?」

林星夜現在沒了絲毫理智,他前世今生是如何被那些兒子陷害的、父君又是分他權柄的,點點滴滴全都湧上心頭,吞噬了他。

「暗雲樞、明月閣,父君若殺了我,就可以交給你屬意的人了。還有飛雲騎,父君不也想交給他們嗎?我自小掌管明月閣……」林星夜說到這裡險些失聲,他恨自己脆弱,說幾句話而已,為什麼想哭?

哭能解決問題嗎?哭只會讓別人更瞧不起他。

他是劍修,才不會哭泣:「明月閣的大小事「小⁠熊维‍尼」務都由我插手,父君要從我手中奪走他……」

林星夜面色如雪,一臉冰冷倔強,田壽聽他說話越來越出格,已經想上前阻止。寧隋卻看見他師兄纖細的腰間,滲出了一點紅色,將柔柔的雪衣染紅了幾點。

師兄……在強忍眼角的紅意,嘴唇有些乾澀蒼白。師兄很難過……他現在全身上下除了倔強外,能保持鋒銳的,也只有劍意了。

寧隋不知道他師兄怎麼受的傷,他現在能確定的,就是自己的一腔悔意。

不管發生什麼,不管師兄真正的父君會不會責罵師兄,寧隋也不能說他。師兄的父君若真要責罵,寧隋寧願代為受過,也不想看到師兄受委屈。

寧隋看著林星夜腰間的紅色,暗著眼眸對田壽道:「你先出去。」

田壽猶豫:「主君……」

寧隋道:「出去。」

田壽這才退下,將時間留給「父子」二人自己解決。

林星夜不知道他為什麼要揮退田壽,仍然不收劍:「父君動手吧。若我今日不死,之後……」

林星夜握緊了碧空劍,寧隋則將心中的柔軟全部壓下去,道:「之後做什麼?」

「之後我便再不回不夜城,不再礙父君「武汉肺‌炎」的眼。不夜城的權柄,父君能奪便奪。」

林星夜自己也能力非凡,他若執念於王冠,大可自己打造一個國度,何須死皮賴臉守著不夜城。

寧隋想了想那場景,他師兄一人孤苦無依漂泊在外,有家不能回……他心裡痛慘了,不再多言:「你受傷了,先上藥。」

林星夜早就知道他流血了,但是並沒管。

「我再不濟,也是父君的兒子。父君再厭惡我,動手殺我時也難免心中有猶豫,若我自己受的傷,悄悄流血死了,父君豈不更開懷?」

師兄……你怎麼會這麼想,你這麼好,誰捨得你悄悄一個人死去?誰又會對你的死感到開心?完‍结⁠耽‌美​紋沴藏​书‍庫↕⁠𝑠𝕥o⁠𝐫Y⁠𝒃Ox‌.⁠e𝑢‍.𝕆rg

寧隋的心已經疼得很了,他現在完全不敢強行上藥,以免刺激此刻情緒不穩的師兄。

他只能先穩定師兄的心緒,師兄現在這樣,不只是因為他那幾句話,而是因為和他父親間早有隔閡。

寧隋清楚師兄有多傲,他現在是師兄父親的臉,若父子隔閡不消,師兄只會越來越自傷,不會讓他給他上藥,甚至會賭氣自己也不上藥。

但若讓師兄知道,面前的人是他……師兄不止不會讓他幫忙上藥,反而會因少君的秘密在他面前敗露,再也不會回歸元宗了。寧隋終究有私心,他對師兄既愛又疼,有極強的佔有慾,完全無法想像再也見不到師兄會成什麼樣子。

到時候,無妄峰的「中‍​华‌‍民​国」月色都會是苦的。

寧隋騎虎難下,他不是師兄父君,再安慰師兄也是假的。可是,師兄心裡真的在哭。

寧隋心內有些顫,便決定鋌而走險,沒人能看著師兄在自己面前傷心成這樣,還不去寵著他:「星夜,你在說什麼胡話。你是我的繼承人,我怎麼會像你說的那樣對你。」

林星夜眼眸極冷:「父君還有許多個繼承人,多我一個是父君的恥辱,少我一個父君更高興。」

寧隋從來沒想過師兄會覺得自己是恥辱,他道:「縱然我子嗣眾多,你也是我最優秀的繼承者。」

寧隋已經快要失聲,要不是幻陣撐著,他已經沒辦法說話了。

他說出來了,將讚揚師兄優秀的話說出來了……師兄,可會嫌棄他孟浪?

林星夜才不相信寧隋說的話,他父君要是覺得他優秀,怎麼會這麼對他?不過是突發奇想玩弄他罷了。

他冷冷道:「父君還有心情玩笑?你之前是如何待我,現在還來愚弄我。」

寧隋道:「我並未騙你,星夜,你打不過我,我沒有騙你的必要。我之前或許對你不夠好,那是因為你尚需歷練,方能執掌不夜城。志燮他們,都是你的陪襯。」

寧隋確實覺得其他人都是師兄的陪襯,有什麼資格欺負師兄?

他說的話,卻恰好擊中了林星夜。

林星夜許久都沒和父君說話,他本質上,到底是崇拜混沌帝龍,何況父君還說那些龍都是他的陪襯,但是……他父君對他差了那麼久,現在不過幾句話而已,誰都能編出來。

林星夜便不接話,眼中仍有敵意。

寧隋則當真想先上藥,至少止了血和痛再說其他,他繼續道:「星夜,我……」

寧隋本想說我先給你上藥,但他心思並不純潔,也就擔心師兄會不願意,便尋了個冠冕堂皇的身份:「先讓父君替你上藥。」

林星夜小時候練劍,手受傷了都是他父君親手給他上藥,還會安慰他不要哭。

所以,林星夜被欺辱了、被雷劈傷了,才會在潛意識裡想找父君安慰。

但那是之前的父君,不是現在一直傷害他的父君。

林星夜道:「小傷,無需勞煩父君掛懷,何況「茉莉⁠花革命」我現在還是待審判之身,更勞駕不了父君。」

寧隋想立刻說不用審判,結果林星夜眼色忽而一冷。

父君……仍然覺得這麼小的傷都要治,他要是答應了,父君豈不更覺得他是沒擔當沒能力的軟弱的龍,從而更奪他一切。

林星夜瞬間從幼龍孺慕的心態中清醒,他道:「父君不必多言,審判完後,我立刻離開不夜城。父君有欺騙我的時間,不如去看看其他兒子,他們才是你的希望。」

林星夜根本不相信寧隋的表現,覺得一切都是在騙他。誘惑他上藥,從而斷定他沒用……

第50章

林星夜完全是一副不合作的姿態, 拒絕寧隋給他上藥。

他腰間的血都已經已經沁紅了大片衣衫,神色也仍是一派冰霜,握劍的手因用力指節處微微泛白。劍尖所指,儘是鋒芒,可寧隋生生從他眼底看出了比以往都要明顯的脆弱。

師兄拔劍時,有劍封青山之能, 袖手時, 有慚風愧月之態……他的脆弱和平時的傲氣一樣,能抓人心弦,讓人將所有目光都獻給他,從此任他予取予求, 反而怕他對自己毫無所求。唍⁠‌結耿‍镁​⁠妏沴⁠藏‌⁠书​库​​۩𝑺𝕋𝕠‍𝑅⁠𝕐⁠𝜝‍𝕆​‍𝝬🉄​‍E‍𝐔.𝒐‍𝑅g

寧隋就算一直被林星夜強硬地拒絕也不生氣, 若不是現在是師兄受傷,必須盡「独彩‍者」早上藥, 寧隋甚至希望師兄能多拒絕他幾次, 這樣他就有借口一直哄師兄。

師兄一向堅韌獨立, 平時也不好出門,寧隋在歸元宗時,一天最激動的時刻就是師兄冷著臉走過來, 說他們是敵人, 要和他比試之時……

可是現在不行,師兄再堅韌也得趕快上藥。

寧隋估計了下現在師兄的心情, 便決定要麼師兄自己上藥, 要是實在不合作, 他也只能強制冒犯一次。

林星夜看著他父君的臉,不知為什麼他父君剛才有一瞬間雖然面無表情,但看他的目光富有詭異的侵略性,簡直和寧隋肖想他時一模一樣。等他再細看時,他父君又恢復正常。

林星夜心底更牴觸,他都到不夜城來了,還不能擺脫寧隋帶給他的陰霾?寧隋……等他回歸元宗之日,定和寧隋決裂,日後叫寧隋跪著向自己求饒。

林星夜現在既氣父君,又恨寧隋,見到他父君眸中頓下的強硬時,更是按住心底微弱的渴望,冷冷地先開口:「父君今日要麼審判我,要麼現在離開。這等小傷,上藥絕無可能。」

師兄,你的手指都疼得曲起來了。寧隋早就發現,林星夜受疼時面無表情,右手尾指卻會微微曲起來,洩露他的心緒。

寧隋瞭解林星夜,知道他一直都專一,堅持自己的看法,現在更是絕對不會合作了。

寧隋已經開始考慮用哪招能最快速地制住林星夜。師兄平時專一堅持說明他品性好,與他的摩擦更是情趣,但受傷時,寧隋哪怕做個強制霸道的小人,也要讓他師兄上藥。

他心中的「陰謀」一觸即燃間,田壽卻擔心父子二人在裡邊鬥得你死我活。

他趕緊找了借口進來,正好打斷寧隋:「主君,臨啟殿主求見。」

寧隋現在可不管什麼殿主:「不見。」

他只等田壽退下「再⁠教‌育​⁠营」,再對師兄出手。

林星夜則握緊劍柄,之前不管發生什麼事,只要別的兒子找父君有事,父君都會立刻過去。即使林星夜當時也在父君旁邊,二人還在商議事關不夜城的大事,父君也不會管

他父君對那些霸龍兒子,真是厚愛如此。

剛才還說其他兒子都是他的陪襯,真是謊話連篇。林星夜眼眸一冷,低聲道:「父君平日最信賴臨啟,今日捨得不見?」

他話語雖冷,語意中卻包含了萬千冷嘲熱諷。林星夜對那些兄弟有深沉的敵意,想勝過他們的心思僅弱於他想勝過寧隋的心思,因此,他剛才的脆弱自傷全都斂了乾淨,像條蓄勢待發的小龍,隨時準備比過臨啟。

寧隋的心卻咚咚咚地跳,師兄沒有剛才那麼傷心了?

他真棒……那麼快就調節好了情緒,寧隋想,要是他自己的話,一定連師兄一半的速度都沒有。

他腦子一暈,又被林星夜好言好語地說了一句話,心都飄了起來,沉聲:「我最信賴星夜,星夜說不見他就不見他。」

寧隋潛意識裡在哄林星夜,只想把人哄開心了,能順順利利上藥。

他一邊被師兄撩得心神蕩漾,一邊還是擔憂自己先死在不夜城,不能陪師兄一生,便同時暗地裡觀察田壽的反應。發現田壽雖有驚詫,但同時鬆了口氣後放下心。

寧隋的判斷是,師兄因為被兄弟欺負,殺了兄弟。做父親的不可能一點不怒,但怒之後,師兄這般可愛,又哪有人真捨得罰他?

若他判斷失誤,露了餡兒,沒能逃出高手如雲的不夜城,那他死前至少也說出了一句:我最信賴星夜,雖然用的不是他的臉。

寧隋其實一直以來都有一種強烈的衝動:他想拉著師兄,把對師兄的讚美全部告訴他,讓他高冷的臉因自己染上羞紅……

林星夜根本不信寧隋,他想說我半點不想見那等噁心的龍,但又思及這樣好像他怕了臨啟一樣,便道:「我想見,父君便要宣?」

寧隋應允「习⁠近⁠​平」:「宣。」

田壽頓了頓,不知道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明明少君的劍都沒放下去,他去宣臨啟進來。

寧隋看向林星夜,再次提議:「星夜,若不趁現在先處理你的傷口?」

林星夜本仍然不願意,但他聽到臨啟的腳步聲時,指腹微微摩挲劍柄:「尚可。」

寧隋心中緊張:「父君替你上?」

林星夜聞言,鼻子一澀,被他很好地掩飾。他才不要父君給他上藥,父君早就不會在意他,他之前那種不成熟的想法,更說明他是條沒用的龍,將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

林星夜握緊碧空劍,精巧的喉結上下滑動,他可是個頂天立地的劍修:「不用。父君不等著見志燮嗎?」

寧隋便只能黯然,放棄給他師兄上藥,眼睜睜看著師兄走進月光紗中,在朦朦朧朧的月光裡,將碧空劍插回劍鞘,然後背對著他解開劍鞘掛在一邊。

隨後,美人冰影醉臥,如一座玉山傾倒,平時冰清玉潔的髮絲都好像刻意變得風姿醉人,從美人榻上柔柔地垂落於空。

寧隋其實什麼都沒看到,但他心跳加速,覺得自己什麼都看到了,正唾棄自己,要收回眼時,驀地一下,月光紗處,從上而下齊齊垂下數簾月光紗,這下,便連影子都看不到了。

「參見主君。」臨啟穿著身白進來,不夜城主君尚黑,殿主們為了討好他,也都愛穿清一色的黑衣。今日臨啟的裝束倒是十分少見。

寧隋「嗯」了一聲。

臨啟的目光半點沒往狼藉的地面打量,垂首道:「屬下今日來,有要事稟報主君。」唍結‍耿​媄​书‍紾‍​鑶書‍庫☼s𝘛‍‌𝒐​​𝑟y​𝚩𝐨‌​𝐗🉄​𝑬​U🉄⁠O‌​𝐑G

殿主們名義上是不夜城主君的義子,但是因為林星夜的緣故,便連父君都不能叫。

臨啟從袖中拿出一卷紙,裡邊暗藏玄機:「主君,志燮殿主剩下的屍骨都封存於此。三十個殿主,如今只剩了二十七個。」

林星夜在裡邊聽得清清楚楚,臨啟不就是想再告他一狀?利用父君對志燮的寵信,來達到害他的目的。

他臥在美人榻上,白衣將身子遮了大部分,一臉霜雪,還帶著對臨啟的敵意,絲毫沒反省他殺了三個兄弟的事實。

臨啟沒在殿內感受到林星夜的氣味,便道:「主君,少君實在是太張揚。他這樣,許多殿主對他都心懷怨懟,主君,臨啟斗膽講一句話,少君此舉,只能導致眾叛親離,兄弟相殘。如果再放任下去,又有多少殿主能心甘情願為不夜城效力?」

「況且,暗雲樞中人都只識少君,不識其餘人…「一​党⁠‌专⁠政」…少君一家獨大,別人連插手的機會都沒有。」

林星夜在裡邊聽得心中冷笑,臨啟之前也是這麼說的吧,所以他父君才會次次奪他的權。

林星夜已經做好準備,父君再奪他的暗雲樞交給臨啟,他便再殺了臨啟……林星夜瞭解他父君,他父君一定會聽臨啟的挑撥……從來不把他放在眼中。

寧隋看著那卷紙,裡邊就是冒犯師兄的人的屍骨嗎……師兄不知是氣得有多狠,被冒犯得有多難受,才會冒著被責罵的風險殺人。

寧隋道:「本座已經訓斥了他。」實際他恨不得沒能親親他。

只是訓斥?臨啟抬頭:「主君,少君從來不在意那些話。」他的潛台詞就是訓斥沒用。

寧隋卻皺眉,他師兄怎麼不在意了?剛才都差點哭了。

「本座早有主張。」

林星夜聽見臨啟挑撥未成,一時之間心情都好了很多,趴在那兒都不痛了。

臨啟怎麼甘心:「可是暗雲樞?」

寧隋也不是不懂這些,他稍微一想,也就明白了這些人之間的關係,更心疼師兄:「你們私底下難道沒奪暗雲樞?沒一個人成功,處處要本座為你們出頭。」

寧隋想,臨啟敢明目張膽地說這些挑撥的話,一定是平時就說慣了。同時他只敢挑撥,不敢明著說,又說明還是顧忌師兄的父親會維護師兄。

那麼他現在偏向師兄也沒錯,寧隋的心本就偏,現在更是完全拉不回來,在臨啟難堪的目光中沉聲道:「你們如此無能,倒更顯得他突出優秀。自己退下反省。」

林星夜趴在裡邊,滿耳朵都是:他更突出優秀、他更突出優秀……

林星夜自認他本來就優秀,父君終於發現了嗎?

林星夜心中喜悅,這種喜悅是因被崇拜的長輩承認實力而產生,他本來面色鬆動,卻又瞥到外邊的雜亂。

剛才父君吼他,還掀他東西……林星夜一下子又冷了下來,他「零⁠八宪‌⁠章」若是因為一句話就能無視這麼久的傷害,那可真是蠢到家了。

寧隋等臨啟走,便走近月光紗,一點都沒踏進去:「星夜,你可好了?」

林星夜聲音恢復冷淡:「已經好了。還請父君離開,我要休息。」

寧隋從聲音中辨別師兄真的不疼了,便忍著心中的激動離開。他其實也並沒激動什麼,只是因為剛才看見了師兄睡覺的影子……

那張美人榻也不知修了多大的福分,能被師兄躺著。

寧隋不打攪林星夜休憩,半點不拖沓地離開。同時在心中幻想,之後在美人榻上刻上陣法,送予師兄。

臨啟黑著臉回房。

他不知道主君今日是怎麼了,臨啟不像那些蠢龍,誤以為主君深深厭惡林星夜。唍‍结耽‌​羙​妏‍珍⁠藏⁠⁠书‍库‌֎‍‌𝕊⁠‌𝑡‍⁠𝐎⁠r𝕐⁠⁠В⁠𝑶​𝚡‌.‌𝐸‌𝑈‍.Or𝑔

除開志燮,林星夜之前就殺了兩名殿主,主君怎麼可能不知道?他知道,但他沒懲罰林星夜,就足以說明一切問題。

但是主君真的很愛分少君的權,臨啟才敢說那些話,想將暗雲樞握在手裡,或者,握在其他殿主手裡。只要不是林星夜,是誰都好。

臨啟今日挑撥未成,心中充滿怨毒。

若不是陰謀詭計無法瞞過主君,他早就使了陰毒的計策,還用得著像個蠢貨一樣去挑撥嗎?

要像是在紫山秘境中做的那樣才好,林星夜不是在歸元宗?他就敗壞他的名聲,他在外邊待不下去,自然就會回不夜城了。

要是林星夜手中沒那麼多權柄,就不會不把他們放在心裡,也不會一點事情就被氣走,讓他那麼久,連面都見不上。

臨啟深呼吸,想著今日看到的林星夜殿內的狼藉,他不信林星夜能忍得住在「一党‍专政」那樣的房裡睡一夜,即使是找人現修繕,他也絕對會嫌棄不精緻,住不下去。

臨啟起身,打量了下自己的衣服夠白,才往梧桐園走去。

林星夜一定在這裡,他絕對喜歡這種地方,說不定變成了原形趴在哪棵梧桐上……

臨啟嗅覺不好,轉了一圈,終於在一棵梧桐樹下發現了林星夜。

他頭上是最大最茂盛那棵梧桐樹,靈氣像水一樣澤被下來,除了不夜城,在哪裡都找不到這樣的景象。鳳棲梧桐,在當今只是傳說,現在的鳳凰都是戰鬥類的神獸,一翅膀扇下去,梧桐根都要被拔掉,別說梧桐葉。即使如此,林星夜也只是站著,半點沒挨著那些梧桐。

林星夜,你還要棲梧桐嗎?你喜歡最大的那棵梧桐樹?滿殿的夜明珠月光紗你才能安寢,一旦它們碎了,你就在裡邊待不下去?

臨啟一改黑臉,溫柔地笑著上前:「少君,你也在此地。梧桐吸取日月精華,在梧桐林中,無端令人心神平和,什麼煩惱都會忘卻。我日日來梧桐林,沒想到少君也喜歡。」

林星夜睜眼,眼中冷光流盈,再美的梧桐也沒能與他爭輝。

林星夜不知臨啟虛偽個什麼勁,捅他的刀子還少?

「出去。」他無情道,半點不想這種龍在跟前晃。

臨啟聽他講話,聲音更溫和:「一別多年,少君,不敘舊嗎?」

回答他的,是林星夜的一劍,流光劃破暗夜,臨啟挨了一劍,狼狽地捂著手臂退出去。

他回了自己房間,哆嗦著手將手帕拿出來,摀住手臂上的傷口,再將沾著血的手帕拿到鼻子處去嗅。

……是那股味道,林星夜的劍上沾了那個味道……他好香好香……

臨啟覺得他最幸運的事,不是天生為強大的刺水龍,而是碰到了林星夜。

雲間雪色龍……臨啟只在古籍上見過一面,當時不過覺得古籍誇大其詞,等見了林星夜,才知道古籍字平,無法展示其一二風采。

雲間雪色龍,性嬌,易怯,雪玉溫養、甘露為食、非至妙之地而不能棲、非至美之物不能食。雲間得窺雪色,天地靈秀,異香襲人,萬龍來朝。

雲間雪色龍只在古籍中出現過一次,因為雪白美麗而得名,關於它的記載很少,甚至連它的能力都沒寫,因為它太可愛,才會萬龍來朝,被所有龍捧在掌心。

傳聞銀虛雪龍是雲間雪色龍的混血種,但銀虛雪龍都早已滅絕,更不用說更嬌氣的雲間雪色龍。

雲間雪色龍寧願餓死,也吃不下普通的食物,寧願站著不睡覺,也無法在條件簡陋的地方安寢。

雲間雪色龍怎麼滅絕的沒人知道,但是沒龍會捨得傷害它,大概原因是被「烂尾‌‍帝」自己餓死的。但也很奇怪,傾龍族一族之力,難道連一條龍都養不起嗎?

那可是雲間雪色龍,每一條龍心中的神話,恨不能獨佔他,讓他的雪色只為自己綻放。

臨啟本不是不夜城主君的兒子,他是唯一的真正的義子,原本只想做個殿主,直到他發現林星夜的秘密……

他得往上爬,才能圈養他,他想一直聞他的香味,可是刺水龍嗅覺天生奇低,他認知到林星夜是雲間雪色龍後,本來還能無時無刻不聞著他身上誘人的香味,後來漸漸長大,便聞不到了。

上癮之後,突然斷掉。

原本林星夜還在不夜城,偶爾能見幾面,可是他太驕傲嬌氣,一點事就能被氣走,幾年不見……臨啟最後的念頭都生生被斷掉。

他猜測的是,主君也知道林星夜的種族,所以林星夜實力超群,主君才會一個接一個地生孩子,繼承不夜城。唍⁠‍结耽​媄書‌紾藏​書庫☼𝒔​𝘛O⁠R‌‌𝕐​𝚩⁠​𝕠​​𝞦🉄‍​𝐸​‌𝕌.‍‌𝕆R‌g

臨啟想,混沌帝龍這種級別的龍,應該不會像他們一樣被雲間雪色龍影響,所以他能無視林星夜,能分林星夜的權。同時,畢竟是獨一無二的雲間雪色龍,主君才捨不得殺他……

臨啟聞著手帕入睡。

林星夜這邊也覺得不對勁,他父君每日都來找他,就像小時候那樣……還一起用飯,幫他挑好每一根魚刺,他練劍,他父君就會真心實意地在一邊誇讚,沉著張臉卻將自大的林星夜都誇得羞。

什麼叫做「倘若太陽在你旁邊,也會收斂光芒,以免被劍意壓制而羞慚。」

什麼叫做「劍出青山,龍游深海,不能道一二精深。」

雖然林星夜覺得父君這樣說話怪怪的,但是他也不是一直說,就是偶爾冒出來一句,格外真誠。

而且也沒有干涉他練劍,不會看著他練劍就讓人過來阻止。

林星夜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滿足,甚至對他父君也不是那麼牴觸了,他畢竟崇拜強者,崇拜混沌帝龍,崇拜父君,如果有可能,父子倆重修舊好也不是不可能。

他回了不夜城,便想去泡龍泉,天雷劈在他的原形骨頭上,傷口癒合非常緩慢。過了幾天,看著要結痂時,林星夜實在忍不住,冷著臉白衣翩翩握著劍就去了龍泉。

第51章

龍泉並不是普通的泉水。

龍族於此地沐浴, 泉水中的靈氣滋養身體時, 更有天然的龍壓施加於來沐浴的龍族身上。

若是熬過去了, 那麼週身被細密的龍壓打開後, 才能真正接受龍泉精髓的洗滌。若熬不過去, 那龍泉的沐浴則不是享受,而是折磨。

因此,沒什麼龍「习‌‍近‍平」會來龍泉沐浴。

林星夜穿過周圍的綠樹異花, 桃花眼寒涼透澈,沒半點退縮, 他握著碧空劍, 伸手以劍鞘將一旁支出的花樹枝椏拂開, 不叫上邊的髒污弄到自己身上。

他這番動作看似和平時一樣冷淡平穩, 仔細看,則能從他細白的脖子上,發現些許透明的香汗。

汗水打濕衣襟, 外袍雖然還好好的,但裡衣輕薄,已經接近透明, 冷玉一樣的肌膚在這樣的情況下,彷彿也帶了溫度。

龍泉的龍壓, 從龍族靠近時就會釋放出來,越靠近它, 壓迫感更強。

林星夜喜歡接受這樣的試煉, 他想要自己也擁有這樣霸氣的龍壓, 而不是作為雲間雪色龍的毫無威嚴、反而被人覬覦的龍壓。

古籍中關於雲間雪色龍的記載很少,別人不瞭解雲間雪色龍,但林星夜瞭解。他曾得知自己是雲間雪色龍後,又正逢知道父君背地裡在生育繼承人,心澀難捱也不想在人前發洩,便獨自去了不夜城外的山林。

他當時對於收斂自己的氣息還不能像現在一樣熟練,難受時,面上再冷身上也透出雲間雪色龍的味道。

那一絲微冷中帶著香甜的味道,便引來墮落殘龍。

墮落殘龍頭上的龍角都帶著腐敗的氣息,渾身惡臭撲鼻,在空中盤旋一圈後,朝林星夜撲過去:「小美人兒~哥哥老遠就聞到你的味道了,讓哥哥疼你。」

墮落殘龍喜夜,在白天從不出洞穴,林星夜不知道白天怎麼會有墮落殘龍的存在,他當「茉⁠莉花‌革⁠命」時雖年幼,也被墮落殘龍輕佻的話氣得心中直抖,抽出碧空劍就和墮落殘龍打在一處。

林星夜當時小,那頭墮落殘龍又體型壯碩,有小山一樣高。墮落殘龍的表皮粗糙堅硬,林星夜一時奈何不得他,他還一邊打一邊嘴上下流:「小美人兒身體真柔軟,養養就能用了呢,不,根本不需要養。」

林星夜被氣得臉色薄紅,他們龍族,生氣時都愛用龍壓壓迫對方。尤其是林星夜品階很高,用龍壓壓迫敵方簡直是本能。這是他化形後第一次被氣成這樣,無師自通地調動身上的氣息,劍意和本身的龍壓混合在一起,林星夜本以為能讓面前的墮落殘龍露怯,然後他再趁機擊殺他。

畢竟,所有龍的龍壓都是逼迫敵方的。

結果,他的龍壓一出,對面的墮落殘龍忽然就停了攻擊,全身醜陋的龍鱗都張開,一看就是興奮過度,居然拋棄攻擊手段,趴在地上開始扭動:「生氣了嗎?小美人兒,一會哥哥給你玩龍角,給你騎哥哥。」完⁠結‍⁠耿‌⁠羙⁠‍妏​‍紾⁠蔵書⁠‍厙 𝐬𝐓⁠𝒐𝕣y𝒃‌⁠O​𝑋🉄​EU🉄O𝐫‍‌𝕘

「只要小美人開心,哥哥願意把鱗片都給小美人玩兒。」

與此同時,墮落殘龍也用龍身去纏林星夜的劍,如果說剛才是正正經經地想擄走林星夜,現在就是抑制不住地想用身體去蹭他。

林星夜當時年紀小,也不懂什麼叫做「猥褻」,他只覺得這條殘龍心術不正,打架時幹嘛忽然想來蹭他的手?

定然是他的龍壓惹的,記載中沒提雲間雪色龍的龍壓,只提了他的長相、味道、性子,林星夜當時便極度噁心,覺得雲間雪色龍便如人魚族一般,以色惑龍,被一堆龍圍在中間,究竟有什麼用?

林星夜原本以為沒用就罷了,至少血脈夠純,龍壓應該是個強大的攻擊手段,沒想到,不只天性沒用,連龍壓都只會令對手更興奮。

林星夜從此更灰心,他再不釋放龍壓,同時更逼自己修習劍意,自傲地打算僅憑實力就能成為龍上之龍,真正做到令人心服口服的萬龍來朝。

林星夜需要練習抵抗龍壓,這樣如果之後他碰到比之前強太多的龍,對方釋放龍壓逼迫他時,他不至於太落下風。

越往龍泉走,龍壓幾乎漫天都是,從白霧蒸騰的龍泉裡蔓延出來,幾乎凝成實質,纏住林星夜的手腳。

他幾乎快寸步難行,若不是身上的傷已經結痂,現在必定受不住這種龍壓。

然而,在龍壓漸強的攻擊下,林星夜還是沒能忍住,他低垂著眸,轟然一聲變作龍形,白衣碎裂在泉邊,碧空劍也插在岸邊。

一條雪白的龍出現在泉上,雲間雪色,不負其名。

他有雲霄的淡雅高潔,冰雪的冷漠純真,聖潔的龍角讓人忍不住親近,又不大敢親近。林星夜總嫌棄他不夠英武,但那是他要求高,事實上,他體型不大不小,每一片龍鱗都散發著閃閃的雪光,在空中一擺尾巴,身姿矯健,驕傲而美麗,半點不弱氣。

他變成龍也沒放棄抵抗龍壓,在空中飛了一會兒後,一頭栽進泉水中。泉水從遠處看過去白霧蒸騰,從近處看,則能看出泉水的清澈,雪龍飛進水裡,冷冷清清乾乾淨淨,水的溫柔和雪龍的疏離混在一起,為龍泉更添幾分高雅仙氣。

寧隋的身影出現在山腰,他趁著夜色來「大撒⁠​币」此地沒別的意思,只想安靜地試煉陣法。

……師兄叫了他幾天的父君了,寧隋雖然很享受和師兄相處,但也總不是那麼敢答應師兄叫他父君。但不答應又不行。

寧隋可不想和他師兄做父子,他要早些控制身上的陣法反噬,否則的話,之後若再親親師兄,師兄是叫他師弟還是夫君,還是……父君?

寧隋暗道自己禽獸,踏著夜色走上龍泉別山,

他一到龍泉外圍,就感到空氣中水氣瀰漫,因為他之前的陣法完全複製紫山秘境中的混沌帝龍,身上也帶有混沌帝龍的龍氣,龍泉中的龍壓便半點奈何他不得。

「噗」隨著一聲巨大的水花聲響起,泉水中躍起一個龐然大物,它週身都被水汽掩蓋,半點看不清模樣。

寧隋僅僅能看到是長條形,自從上次的妖龍險些抓走師兄後,寧隋就對長條妖獸沒了好感。

他現在暗自戒備,若這妖獸向他攻過來,他便做好反擊的準備。

林星夜早就聞到了父君混沌帝龍的味道,他人形時還撐著,即使面對父君的「花言巧語」也沒有被哄騙,一到龍形時,天性就壓都壓不住,想去父君面前飛一圈兒。

他從水中飛出,先映入寧隋眼簾的,是一雙冰冷的眼睛,驕矜傲然,其次則是龍角,圓潤可愛……

寧隋一怔,這條龍,怎麼那麼像師兄?

修真界正道並不知不夜城的主君究竟是什麼血統,也就不知道他們是龍。

寧隋愣過後,也不想惹事,他想把這條龍抓走,獻給師兄。但是這龍在不夜城中,說不定本來就是師兄養的,他不能亂動。

寧隋見到這條龍,更想把林星夜抱在懷裡。他不再像剛才那樣討厭這龍,轉身就要走。

林星夜還沒飛到寧隋跟前呢,人就打算走了。他身上的傷口本來結痂,也在對抗龍壓的過程中裂開,本來便疼,極度需要安慰。唍‍结‌耽镁‍‌攵‍​沴⁠藏书‌庫‍​۞𝕊​𝘁⁠𝕆​𝑅𝐘𝑏⁠𝑂‍𝐱.⁠E𝑢🉄‍‌O𝑹𝐠

林星夜人形時遇到這種情況,他只會越加傲氣,看著寧隋走,甚至還會動手送他一程,眼不見為淨。

可他龍形加受傷,便壓不住天性。

林星夜拚命壓抑飛上去攔住寧隋的衝動,也沒了飛行的勁兒,從空中悠悠降到泉水裡,雪白的龍頭倔強地搭在水面,清澈的眼裡滿是淚水,也不發出一聲聲音。

寧隋覺得不對勁兒,那條龍怎麼沒動靜了?他回過頭,正和林星夜的淚眼對在一起。

他眼裡的淚,像一片星光被打碎成一片銀河,皎潔空靈。

寧隋更加想擁抱師兄了,他暗道自己禽獸,看見條龍都要想抱師兄。「酷刑逼⁠供」師兄這麼好,天地間本來沒有一物能和他相媲美,即使是面前這條龍。

以寧隋作為陣修挑剔的眼光來看,這條龍是他見過最好看的妖獸,但是,和師兄相比,便如螢火之輝,絲毫不能掩蓋日月之光。

林星夜知道自己現在眼裡有沒用的淚,他的自尊怎麼能容許自己被人看見哭,便閉了眼,淚水全部流進泉水裡,同時調轉身子,用尾巴對著寧隋。

林星夜現在背上腰上的傷口都在疼,他不想再被人看見脆弱的時刻,聲音清冽如雪地開口:「父君,你不是走了嗎?回來做什麼。」

寧隋以為自己幻聽了,他怎麼聽到了師兄的聲音?

也許是最近太想師兄的緣故?

林星夜想趕走寧隋,繼續道:「龍泉我已經泡上了,父君要用,只有等下次龍泉自淨完成了。」

真的是師兄的聲音……寧隋心念電轉,即使他覺得不可思議,也仍然在腦海中迅速聯想到了師兄往日種種不同。

流霞村時,師兄落難,他先是碰見了一條龍,再碰見師兄。紫山秘境時,他去找師兄,卻找到一條龍……

噢,只有龍族這樣集天地神秀的神獸才能出師兄這樣優秀的龍。

師兄人形時風姿美甚,練劍時翩若驚鴻矯若游龍,龍形時也晶瑩剔透,令人過目不忘。

龍族已經有了如此強大的體魄,師兄還會這麼精深的劍法,他這般優秀,自己該怎麼趕上才好。

寧隋半點都沒有人龍有別的心態,他甚至因為知道了師兄的真身,覺得和師兄的關係更近一步,離他們結成道侶也僅僅只有幾步之遙。

寧隋現在腦子發熱,已經想到了他和師兄之後的生活,晚上睡覺時,師兄可以人形躺在他身邊,他環著師兄。也可以龍形趴在他身上,他一隻手就能摟住。

寧隋是當真不清醒,沉聲:「我回來看你。」

你在哪兒,我就在哪兒。

花言巧語,林星夜咬緊牙關:「我龍形鄙陋,父君還是離開,免得父君又嫌棄自己有個沒用的兒子。」

寧隋真心實意誇讚:「若你鄙陋,天下「文⁠化‍​大⁠革‍​命」的龍都要羞慚。你是我見過最好的龍。」

他一時情迷,連偽裝的父君自稱都沒用上。

林星夜又聽父君誇讚自己,還說所有龍都比不上自己,當然也包括臨啟那堆龍……

他有些驕傲,但又有些不信,還是想先趕寧隋走:「父君先離開,我要先行療傷。」

療傷?寧隋的心咯登一下:「什麼傷?」

林星夜盡力不讓自己再哭,冷聲道:「背上的一點傷。」

寧隋被擔憂充滿:「讓我看看。」

怎麼又受傷了?唍⁠⁠結耽⁠⁠镁㉆沴‌蔵書‌厙‌​☻⁠𝑠​‍𝕥⁠𝕆‌​𝐫‍‍y𝐵𝕆𝞦🉄E⁠‌𝑼‍‌.‌​𝑶‍𝒓𝒈

林星夜躊躇,他們龍族的鱗片就是衣服,變作龍形時被看一般不會羞恥。何況對方是撫養自己長大的父君。

林星夜本來就是沒控制住脆弱的內心,回不夜城找父君安慰「小‍熊维‍尼」的,他其實沒抱多大希望,畢竟父君對他的冷待眾人皆知。

可是,父君突然變得像是回了小時候……

林星夜便沒忍住,一邊垂眸,聲音盡顯冷淡,隨時都不墮了自己身為劍修的傲氣:「好。」

他覺得自己那麼大的龍了,被雷劈哭回家很羞恥,更是把頭給埋進清澈的水裡,同時誠實地配合舒展身體,把身上的傷口擺在最明顯的位置。

聖潔的雪色和鮮艷得微帶殘忍的傷口形成鮮明的對比,在空氣中展露出一切。

第52章

林星夜身體緊繃, 他本不習慣在人前展露傷口, 可對方若是不嫌棄他的父君,那就沒什麼。

畢竟, 混沌帝龍比他強得多。

林星夜想要成為頂尖強者, 他去過歸元宗,行過御劍門,歸元宗宗主一身銅牆鐵壁, 造化萬千, 林星夜也覺得他不能算頂尖強者。

在林星夜心中,能確切被他追上的,都不算頂尖強者,無法讓他歎服。

他只認為他父君一身實力深不可測, 是真正的頂尖修者。

而寧隋……林星夜眼眸暗了暗,寧隋的確強, 可他的陣法古里古怪,前世欺負他, 今生折辱他, 林星夜便靠著一身傲骨, 和他手中永不服輸的碧空劍, 絕不向寧隋低頭,也不承認能多次打敗他的寧隋是頂尖強者。

他想起寧隋,被按住狂親的屈辱感又湧了上來, 因為恨意全身格外緊繃。

這苦了準備給他上藥的寧隋, 寧隋還以為是他痛, 下手越來越輕微:「星夜,這樣會不會好一點?」

林星夜當然感受到寧隋的動作變化,他想證明自己真的是強大的龍,卻因想到宿敵兼yin賊寧隋十分煩,林星夜不好將氣撒在父君身上,只道:「父君,重點也無妨。」

林星夜是真的想不明白,他覺得即使是重活一世,人的性格也不會發生變化。

怎麼上輩子一直愛好打敗他看他笑話的寧隋,到了這輩子就想……就想在另一個層面看他的笑話。

林星夜不願意接受自己上輩子實際也被寧隋調戲了的設定,再加上之前的寧隋的確沉默寡言,即使擄走了他一次,也半句話都說不出來,逼迫他認輸後就放任他離開。

雖林星夜說了能重點,寧隋也不願意粗糙對待他。

他在上藥途中,從沉默雪白的龍身中,不知怎麼「电‌视认‍罪」的就看出了滿懷心事,「星夜,你在想什麼?」

林星夜不樂意說讓自己丟臉的事情:「沒想什麼。」

寧隋用手掌的溫度將藥膏捂熱,心中一動,試探道:「星夜是在想什麼人嗎?」

寧隋以為師兄也在想他,心中緊張,他一到這時候就不怎麼說得出話,只好換了個說辭:「你去了歸元宗那麼久,有沒有認識些朋友?」

朋友沒有,敵人倒有一個,林星夜冷然:「沒有。」

對,師兄從一開始就不是拿他當普通朋友,會一直看著他,三番四次主動找他,多次關注他,對他那麼好……絕對不是朋友關係。

寧隋要開始上藥了,將藥膏均勻地抹在手上,說話分師兄的注意力,同時也…也打探一番師兄的想法:「我聽說你在紫山秘境內,和一個同門師弟走得很近,你們是……」

寧隋想問你們是什麼關係,但他想著師兄清寒的眼睛,覺得這樣套話實在太過卑劣,話都沒說完便立刻轉了話鋒:「他可有欺負你?」

照寧隋想來,他平時哪裡敢欺負師兄,唯一欺負師兄的那次,就是在洞穴裡親師兄。

那次是他錯了,要是師兄說被欺負了,寧隋也心甘情願受著。他當時不該親那麼多下的,最多一下,太多了師兄一定被嚇到了。就算是以後,他也得徐徐圖之,不能把師兄嚇跑了。

寧隋從來不是完全的正道,從他前世雖無法向師兄挑明,卻從未停止過霸道的追求便可以「新‌‍疆集中营」看出,他心性極左,撞了南牆也不回頭。這樣的人,會用點計謀來追求心上人再正常不過。

林星夜想說,寧隋無時無刻不在欺負他,身體和心理……全都被他想了個遍。

但林星夜怎麼說得出口?他是個劍修,劍修怎麼能被人折辱成這樣?同時他還是父君的兒子,雖然林星夜沒有娶道侶給父君添個兒媳的想法,但他更沒有嫁出去的想法!完⁠結耿‍镁​⁠书‍⁠珍‍鑶书庫​™𝕤⁠𝑻⁠𝑶⁠R‍yΒ‌o𝚾🉄eu.O𝑟​𝔾

屆時如果他被寧隋得手了,結道大典上別人都來恭賀不夜城的喜事,本來要說:「恭喜少君喜結良緣,得遇如花美眷。」最後豈不都成了:「恭喜少君喜結良緣,得覓如意郎君。」

……林星夜丟不起那個龍,更不想被父君知道這種窘境,他道:「未曾。」

林星夜口不對心,這句話可謂說得極冰冷,寧隋的手一頓。

林星夜便冷著臉補救,誓必不被發現秘密,不惜說謊掩飾:「我同他關係親睦,從未有過摩擦。」

寧隋的心又驚又軟,師兄從沒被他欺負過,那麼在洞穴內……師兄也不認為是那是欺負嗎?

師兄……難道心裡也是願意的?

寧隋無可抑制地冒起這等念頭,被他好不容易壓下去,揪著心趕緊給這個話題做結尾:「那看來你們算得上是朋友。」

林星夜才不拿寧隋當朋友,他連掩飾都掩飾不下去,冷冷道:「不是。」

……師兄,不拿他當朋友,不把他的「铜⁠锣‌湾书‍店」親吻當作是欺負,那是什麼還用說嗎?

寧隋的心都快跳出來,林星夜卻覺得奇怪,父君從來不是那麼多話的人,今天怎麼這麼反常?

他思及父君這幾日種種反常,無緣無故的態度轉變,對他重視許多,甚至可稱得上予取予求……

就連誇他的方式都那麼地浮誇。

林星夜心中一冷,無端想到了一個人——黑衣少言內心變態的寧隋。

林星夜的心中浮起點點震驚和不可置信,寧隋怎麼可能會在不夜城內,現在紫山秘境根本沒有開啟,寧隋想出來也沒辦法。但實在是太像了……

林星夜身體繃得更緊,他的龍身也實在好看,在月色下閃著耀眼的光澤,像是白雪生輝。

寧隋陡然彷彿被師兄表白了心跡一般,他心裡一熱,看著師兄雪白美麗的龍身,已經上好藥的傷口還有些紅……

寧隋覺得身上熱,他快控制不住自己,只能盡力鎮定,想把林星夜身上多餘的藥膏抹下來。

免得藥膏粗鄙,令師兄不適不快。

寧隋盡量鎮定,但他又不是林星夜真的父君,而是一個狂熱的暗戀者。他此刻心中有鬼,就不怎麼敢碰到師兄,手指抹藥時只輕輕點一下,拿起來,又點一下,再拿起來。

林星夜的尾巴尖兒都快羞紅了,他身體敏感,這樣有種奇怪的感覺。林星夜轉身,準備冒著風險開啟全天賦的真實之眼。

如果是真的父君,他看到的就會是混沌帝龍,如果不是,那就……

林星夜現在順從地趴著,已經任那人在他後面摸來摸去,還把傷口都給暴露出去了,若這人不是他信賴的父君,而是寧隋……

林星夜便是不要命,也要殺了他。

他其實在化作龍形時,真實之眼會自動開啟「小学博‌‌士」一點,僅僅是那一點,應該也能窺破幻象。

林星夜之前沒發覺「父君」的不對,照理應該是真的父君,但實在太像寧隋了。

他便回頭,想開啟真實之眼,結果寧隋是彎著腰給林星夜上的藥,林星夜轉頭抬頭,正好看到一處……龐然大物。完‌結⁠耽美‍​书​‌沴藏‌書庫⁠‍←⁠𝒔​‍𝖳O⁠‌𝕣⁠y⁠B​‍O⁠‌𝚡​.𝑬u🉄‌‍𝐎⁠r⁠g

他愣了一下,然後馬上回過頭去,又羞又無奈,不知道該怎麼說。

龍族性yin,尤其是高階龍族,就算是對著一棵草,都能有反應。林星夜只道快到春朝節,他父君才會這樣。

說實話,林星夜討厭他父君連這些都不能控制,但是他作為人子,既沒心思也沒立場去管這些,只覺得實在是失禮。

但這也有個好處,就是能證明後面的是真的父君。

否則若是寧隋的話,他現在對著的可是一條龍,寧隋能對他的龍尾親,但那時他上身還是人形,聽聞人族以人魚為美,喜好的就是那一款,林星夜雖覺得羞恥,但也知道他比人魚好看太多,寧隋作為變態親親他的龍尾巴,他雖不能接受,但也覺得勉強正常。

而現在的他,完完全全是條龍,一條雪白威風的龍!

寧隋再怎麼,也不會對著龍起反應。

龍角、龍鱗、龍身、龍尾……人族怎麼欣賞得來。

寧隋此刻真覺得師兄的龍角美麗聖潔,讓他想含住師兄的龍角,細細舔舐,將師兄親得淚眼汪汪,只能埋首在他胸膛。

他不能再這麼想下去了……寧隋起身,想掩飾自己的醜態,趕緊下山去。

林星夜也假裝沒有發現寧隋的異常,躍進水底後變人,極寒的眼因「中‍‍华⁠​民‍国」羞意而濕漉漉的,冷意不褪,泉水沒到他的鎖骨,黑髮飄揚在水中。

林星夜從岸邊的須彌玉戒中拿出衣服,抬手做了個水簾遮擋後穿上,龍泉水再自動撥開,任他冷著臉走上岸。

寧隋心中有鬼,暗道幾句師兄真棒後不敢看他,面不改色走在旁邊。

他回去後,也要馬上研究陣法,若再拖下去,他沒忍住親了師兄可怎麼收場?

寧隋毫不懷疑,即使頂著師兄父君的身份,他也只會死得更慘。

林星夜則以為父君是不好意思,他心思如冰雪剔透,根本不會說出來讓二人難堪,而是趁現在父子關係還好,想讓父君答應他一件事。

林星夜剛才肯露出傷口,也是存了這個心思。

他道:「父君,三日後的真龍節,我想去龍族角鬥場參加。」

林星夜握著碧空劍,寧隋主動給他撥開路上的枝椏,他道:「臨啟他們每年都能參加,父君,我絕不比他們弱。」

真龍節是不夜城龍族的節日,龍族進入龍族角鬥場,同龍族英靈龍壓抗爭。

林星夜從沒參加過這個節日,這也是他被冷落的徵兆之一。

關於龍族角鬥場,林星夜一直有個猜測,他的龍壓是「扛⁠麦​郎」短板,父君是否是考慮到這一點,才不讓他去參加。

如果是的話,林星夜不會感到高興。

他父君後來阻止他學劍的理由是,刀劍無眼,會傷到你,你學醫最好。

他父君送他的法寶都是操作最簡單的傻瓜法寶,誰都會用,全是現成的攻擊和防守,傻子都能操縱。完結耿媄书‍沴蔵‍书厍‍♣s𝕥⁠‍𝕆⁠𝐫​​𝐲‌𝐵𝐎⁠𝑋🉄‍‌𝐞‌‌U‍​.​𝕠​‍𝒓⁠𝔾

他父君後來奪他的權,理由都是,星夜,你不適合。

林星夜知道自己是雲間雪色龍,可他一直在努力,效果斐然。父君卻一直拿他當作軟弱無能的笨蛋。

父君因為想保護他,所以把他養廢。這只是林星夜的猜測,他不能接受這個猜測,不能接受父君打著保護的名義害他,讓他沒有長輩龍族教導,孤身求劍。

所以,林星夜寧願相信父君是真的嫌棄他是雲間雪色龍,才事事都冷落他。

他現在握緊碧空劍,怕父君還是不答應。

寧隋差點就脫口而出我答應你,但他三日後……肯定會離開不夜城。

寧隋不會一直待在這裡,待在這裡被發現了,師兄就再也不會回歸元宗了。

寧隋敏銳地發現師兄握劍的手捏得很緊,知道師兄應當鼓足了勇氣,才說出這一句話,這讓他沒辦法說出拒絕的話,也沒辦法做出無效的應允,到時候他走了,師兄豈不希望落空?

寧隋想了想,沉聲道:「三日後不行,不過現在可以。」

「但是,星夜,危「茉‍莉​⁠花⁠​革命」險的事你不能做。」

林星夜的心怦怦跳,他當然願意,真龍節只是個節日,龍族角鬥場隨時都有英靈的龍壓盤踞,這是他一直以來的願望。

林星夜就這麼帶著寧隋到真龍角鬥場,他等不及寧隋說話,抽出碧空劍,足尖一點就進了角鬥場。

角鬥場上,一條青龍的淡影盤旋而下。

林星夜對付一條青龍毫無壓力,到最後三條、四條蒼龍出現時,他手中的劍射出道道劍影,從龍身上穿過去。

可是漸漸的,十條、二十條形態各異的龍出現在林星夜面前,林星夜迫於強大的龍壓,額間冷汗涔涔,頂不住就變了龍。

他的龍形一出,本就狂熱的龍族英靈更是蜂擁而上,朝他湧過來。

林星夜唇色蒼白,他之前做過功課,龍族角鬥場最多一次出現十五條英靈,可現在……密密麻麻的,全是朝他撲過來的龍。

他的龍尾都差點被「占‍‍领‌⁠中‌‍环」龍爪給薅了過去!

林星夜一忍再忍,不想退縮,最後差點被一條龍的哈喇子滴到尾巴上,看不到角鬥場終於把他嚇住,一卷尾巴轉身就飛走。

寧隋看不到角鬥場內的場景,他只能根據角鬥場旁的靈石判斷師兄的安危,靈石一直呈白色,安全狀態。

他便加緊壓抑自己的慾望,剛才和師兄一路,寧隋根本沒辦法壓住。

結果,他還沒成功,角鬥場的門就被轟然打開。

追捕林星夜的龍太多,他已經變成了一條小龍,就為了能夠更靈活。

林星夜見要逃出角鬥場,實在氣不過,一尾巴甩出劍氣,狠狠拍在追他最狠的幾條龍臉上。

他自己則咬著牙,眼淚都被嚇了些出來,直直地飛撲到寧隋懷裡,即使再壓抑聲音中的害怕,聲線也又涼又有些壓不住的顫:「父君……」

這就跟小時候他練劍受了傷,結果撲父君懷裡被安慰一樣。

寧隋剛才的心理建設便白做了,一瞬間滿血復活昂揚。

他神色僵硬,但是更心疼師兄怎麼被龍欺負哭了:「星夜,別怕,我在。」

他控制幻陣,放出混沌帝龍的龍壓,角鬥場的龍便都消失不見。

林星夜的龍尾則感覺有東西硌到自己,他一時也沒意識到是什麼,反而陷入恐懼中。

他剛才覺得自己的尾巴真的會被那些龍逮住瓜分,林星夜躺在寧隋的懷裡才稍稍「白纸运‌动」安心,他想盡快別那麼怕了,害怕是弱者的情緒:「父君,你摸摸我的龍角。」

雲間雪色龍的天性之一,性嬌易怯,親、撫龍角可嘗試慰之。

第53章

寧隋能感覺林星夜趴在他身上, 龍尾輕輕地纏在他腰間。完结‍耿‍美紋沴鑶​​書厍⁠۞‍‍𝐬‌‍𝐭𝒐​𝒓y‍B𝕆⁠𝕩🉄E⁠𝐔.‌‌o𝐫⁠𝔾

師兄剛才好像被嚇哭了……眼底的淚有些打濕了寧隋的衣襟。

寧隋想低頭去看林星夜有沒有受傷, 可林星夜怎麼樂意讓別人看到自己哭,他原本一臉冷色, 冰雪般頑固不化, 臉上的淚珠都像是天上的雨滴滴落在他臉頰,清清地附著細白的肌膚上,可他現在是龍形, 旁邊又沒有別人, 他便不免放縱一些 。

林星夜眼中含淚,極寒極冷,臉上卻誠實地帶了絲怯意和柔弱,他不想給別人看見這個模樣, 不由頭一偏,深深將臉靠在寧隋的胸膛, 躲避他的視線:「父君……」

林星夜本想說你不許看,但他又覺得這樣和父君說話不好, 聲音因心澀而有些啞:「你快摸摸我的龍角。」

寧隋全身僵硬, 他能聽出這已經是師兄最溫柔的聲音了, 他摸還是不摸?

寧隋是想摸的, 不止想摸,還想舔、親,但他有一種罪惡感。

師兄是要他的父君安慰, 不是要他, 之前言語安慰也就罷了, 現在上手算怎麼回事?

師兄,我可不是你的父君,你父君摸你的龍角是父親慈愛,我摸你的龍角,則是男子情愛。

寧隋夜夜思林星夜,連夢裡都是他,現在師兄在懷,盛情邀請……寧隋心底陷入了深深的掙扎。

他一方面想著師兄光風霽月,冰雪般不可褻瀆,他怎能以欺騙待之?

另一方面又質問自己,不是早在心底確定無論如何也要和師兄在一起?手段如何不重要,只要師兄和自己最後兩情相悅,相守一世不就行了?

寧隋眼中沉黑一片,他現在受的教育是歸元宗的正統思想,小時候看的陣法殘片裡也是儒道正統思潮,但他自小飄泊,從有記憶開始就被人追殺。

一次次的追殺使得寧隋沒有時間練習陣法殘片裡的東西,他只能在間隙時看看陣法知識,因為無人教導,陣法殘片又萬分凶險,他經常都會弄得一身是傷。好在他天賦絕佳,靠著那點知識千變萬化地應用,歷經艱險才徹底甩下了追殺他的人。

寧隋脫險,也怕再次暴露,便改頭換面,做出幻陣改變容貌,混跡於一些小的修真家族,打打雜工維持生計。

修真家族裡本來就明爭暗鬥,即使是奴僕和奴僕間也要分誰是家生子,誰是買來的,誰又是撿來的乞丐……

寧隋當初就是假作是乞丐,才被採買的管家撿回去,因為身份低賤,他也受了許多欺負——多做活,少吃飯,常背鍋是他很長一段時間的常態。

寧隋不是逆來順受的人,他不欺負人,也不代表甘於被人欺負,他等做的活多了長「长​生⁠生‌⁠物」了,整個家族裡的人都對他有印象了,便謀劃了一番,借那家主人的手殺了刁奴。

其餘奴僕都知道是他害的,本想殺了這個乞丐,卻思及寧隋這些天因辦事得體,氣質沉穩而被主家賞識,他們根本不敢把事情鬧大。

一個小乞丐,忍了那麼多天的欺辱,吃了那麼多天的餿飯不可怕,可怕的是他才來沒多久,辦的都是小事雜事,居然也能和主人搭上關係。

那些奴僕便當惹了刺頭吃了啞巴虧,將這事兒揭了過去。

寧隋也沒在那裡待多久,他等上一年,沒察覺到追殺者的蹤跡後便恢復自由身,又換了張臉,做了一個散修。

散修日子清苦,寧隋研究陣法開銷大,他也甘之如飴,朝著陣道堅定前行。

但散修的弊端實在太多,不說修煉資源的貧乏,散修間的弱肉強食,就說如果他陣法稍微有了起色,能入那些世家大族的眼,那些大族定然會強行招攬他。寧隋清楚自己想要什麼,他沒有成為家族供奉陣修的打算,但僅靠他一人之力,和世家大族作對會格外麻煩。

寧隋需要一個師傅,指點他陣法。也需要一個夠強硬的門派,能暫護他無憂。

本來陣宗是最合適的,可寧隋的陣道不只有陣,他覺得萬物皆能以陣而行,陣宗僅有陣修,並不是他想要「疆​独⁠‌藏独」的。歸元宗則海納百川,陣修劍修符修濟濟一堂,也是正道大宗,寧隋便等著歸元宗招攬弟子時去報了名。

歸元宗當時招攬弟子既招內門又招外門,寧隋本想成為內門弟子,可因為陣修太稀少,又需要大量資源才能堆積成才,歸元宗便不認為散修中也有修陣的人才,根本沒為陣修準備名額。

寧隋沒因此放棄歸元宗而擇陣宗,反而韜光養晦,做了好幾年的外門弟子,才終於在又一次的比試中進入內門。

他始終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一步一個腳印。

若是林星夜知道這些,定然會因對寧隋的偏見而冷嗤一聲:「心機深重。」

寧隋也的確不是正道傳統的傻白甜,從前世清繳魔族,寧隋駐守的戰場魔族全軍覆滅便可看出,他的手段夠狠;從他的奮鬥路程也可看出,他明確知道他想要什麼,並且執著不棄,無論是以什麼方法。

現在,只要寧隋想,寧隋就能撫摸林星夜的龍角。

要區分出父親和夫君也很簡單,寧隋只需要撫摸龍角時曖昧些,順從他的本心就好。

寧隋的心底一片火熱,他滿腦子都是師兄靜「一党​专政」靜地任他撫摸龍角,臉頰羞澀微紅的場面……

他喉嚨一動,手心握緊:「星夜,這麼大了,怎麼還要父君摸龍角?」

他的意思是拒絕了,寧隋的心在滴血,他腦海裡已經差點把師兄的衣衫都褪了,身體還得正直地拒絕。

林星夜難堪,不想說出真實的原因,只道:「父君是不想摸嗎?父君……」唍结耽‌媄​​妏珍​‌藏​書​‍库↕⁠​𝑠𝘁⁠o𝑟‍𝒚‌𝝗​𝑜𝚇⁠.⁠e⁠𝑈​.​​𝑜‌𝐫​⁠𝑮

林星夜鼻子一酸,也許是真的被嚇到了,他現在內心格外柔軟,也願意撕開強硬的外衣,稍稍剖白心跡:「父君,你從小教導我為君之道,教我劍法謀略,我也一直刻苦踐行。可你……」

他說這些,便覺得以龍形並不莊重,稍稍掙扎一下,便化成平日雪衣冷眸的模樣,只是今日眼角有些紅。

「父君,我是劍修。我不比任何人差。」林星夜微抬起手,他手指纖長,肌膚無暇而細膩,卻能看出美麗之下滿是力量,「我用的這隻手殺的志燮,志燮不僅在明月閣的鬥爭中輸給我,就連動手他也不是我的對手。」

林星夜滿眼傲然:「我才是能統領不夜城的君主,也真正繼承了父君的力量。父君,你覺得呢?」

寧隋一直都覺得林星夜是頂尖劍修,無論是劍意還是劍術,或者說天資努力,都沒人比得上他。

師兄努力到,半夜三更都不睡覺,辛勤練劍,第二日他又愛睡懶覺,常常中午才起。也正因為師兄這個習慣,所以之前歸元宗內認識他的人才那麼少,因為大家都沒看到過他。

寧隋真心實意道:「星夜很強。」

他永遠都記得第一次時,師兄用「毒疫​苗」劍抵在他胸膛的樣子,驕傲冷酷。

林星夜憋著淚:「那父君為何不像小時候那麼對我?」

寧隋有苦說不出,林星夜小時候也是被他父君寵溺了的性子,見狀驕矜催促:「父君,快摸我的龍角。」

他一點都不想沉浸在剛才那些龍帶給他的恐懼當中。

不等寧隋回答,林星夜就又迅速變成了雪龍,搭在他身上,親暱地用尾巴在寧隋手上纏成一圈,同時眼裡倒盛滿了傲然,像是那麼主動的不是他一般。

現在星光正好,佳人再三邀請。

寧隋如被蠱惑,抬手靠近林星夜瑩潤的龍角。

真好看,真強,真可愛……師兄,你只需要有其一就可以了,怎麼三者都有?

寧隋觸上林星夜的龍角,他手心發燙,心跳加快,立刻就要收回手。林星夜則不滿,主動蹭過去,用龍角頂他的手,「父君……」

寧隋不想答應,在月色下不說話。

林星夜再頂一下,滿眼傲氣:「父君……」

我想當你夫君,你這幾日叫了我多少句父君了?寧隋還是不說話。

林星夜有些生氣,以為關係還是無法修復,「蹭」一下,就要箭一般射出,離開寧隋的手。

寧隋眼疾手快,把他捉回來,沉著眼,心中滴血地應道:「嗯。」

林星夜性子有些乖戾,他眼中倒是一片冷色:「父君遲遲不應,現在也應得那麼勉強。」

寧隋能不勉強嗎?好好的師兄弟算是平輩,忽然就差了一輩……他現在不得不安慰師兄:「星夜怎麼才能信?」

林星夜不想再被提問,他要寧隋自己想,於是冷著臉不說話,眼神又冷又倔,尾巴也不纏在手臂上了,大有你不讓我滿意我馬上就飛走的意思。

寧隋對於平時哄師兄非常得心應手,「雪山‍‍狮子⁠⁠旗」現在身份一換,就往上增添了難度。

寧隋只能猜,他沉聲道:「乖星夜……」唍‍結‌⁠耽鎂‌⁠㉆⁠沴‌⁠蔵‌書厙⁠▒​‌s‍‌𝘁‍𝒐‍𝐑𝐘‍​𝑏‌𝑶‍​𝒙​🉄‌𝑒‌⁠𝒖🉄o‌𝑟​G

林星夜並不滿意,眼中雪色未化。

寧隋想想師兄生氣的癥結,他萬般不願,卻還是不想讓師兄現在飛走,只能心中悲哀,喪權辱國般地道:「父君永遠……認為你是我的好兒子。」

冰雪消融,春暖花開。

林星夜的尾巴又重新纏上了寧隋的手,冷淡、驕矜又可愛。

人的底線都是會變的,且只會一降再降,不會再往上升。

寧隋自己主動叫了他師兄為子,心傷欲死的同時,傳統底線也放開,他這時就不想再壓抑自己,開始覬覦林星夜的龍角,循循善誘:「星夜不要摸龍角了嗎?」

寧隋心中的魔鬼被釋放出來:「現在天色已晚,不知星夜餓沒餓?星夜可和我一起回寢宮,用夜宵的同時,我替你摸龍角。」

林星夜答應了。

他雖然覺得父君會邀請他去寢宮很奇怪,但是一想到摸龍角也就順從地用尾巴纏著寧隋的手腕被帶回寢宮。

一人一龍無比和諧。

林星夜一被摸龍角,臉都發紅,他乾脆趴在白玉几上,被摸得昏昏欲睡。

和貓舔毛一樣,這種動作在龍族中只是表達親近的意思,沒半點多餘的遐思。

林星夜只覺得父君怎麼摸了那麼久,他現在都不怕了,再忍一會,他就要回去休息。

紫山秘境內,樹山終於解開。

蒼敖睜眼,沒了樹山,他身上的龍威便傳播得更遠,能探查到的地方也更遠。

沒有星夜「长‌⁠生‌​生⁠物」的氣息?

蒼敖皺眉,吞天魔龍懶洋洋地趴在另一邊:「別找了,小龍的氣息早就從秘境裡消失了,朝你家那邊……不對,朝你們家那邊飛去了。」

蒼敖沒想到寶貝星夜會主動回家,一時沉默,就要化龍飛回不夜城。

吞天魔龍假裝不怎麼熱切地轉過頭不看他,一隻眼瞇著,一隻眼心機地睜開:「你們父子也好久沒見了,快回去多留小龍在家裡住一段時間,增進父子感情啊。」

他半點沒有展露對侄子的覬覦,只想讓混沌回去留住小龍,別讓他亂跑。等過段時間,他能出去了,才好去不夜城找小龍。

第54章

林星夜被摸龍角時, 從龍角處傳來極舒適的感覺,癢癢的、膩膩的。

他無疑喜歡這種感覺, 但又有些抵制, 他可不是貪圖安逸的龍……林星夜盡量讓眸光變得清醒, 想支著尾巴坐起來。

寧隋眼中一動, 他之前理智充足到能三番五次拒絕林星夜求摸的舉動, 現在一摸上手,看著師兄本要坐起來, 結果他摸一下,師兄的腰就軟一下,愣是氣喘吁吁,眼裡溢滿星星點點的水光,誘惑而傲嬌。

真可愛的龍,寧隋被心魔吞噬。

他在林星夜差不多要坐起來時, 眸子沉沉, 大手穩定地找到龍角尖兒,「红​色资⁠本」 比剛才捏得稍重一些, 剎那間,林星夜憋緊了喉,才沒發出一點聲音。

他無力地繼續趴下, 龍爪爪心都因刺激而出了些薄汗, 不知道今天父君怎麼那麼奇怪。

只是摸龍角而已, 父君怎麼要摸那麼久?

這要是做這件事的人是寧隋, 林星夜定然能通過聯想, 猜測自己是不是又被寧隋佔了便宜?

但現在做這件事的人是父君,林星夜便有些怔愣,趴在白玉幾上思考龍生,想找出原由。

寧隋垂著眸,滿腦子都是師兄這個樣子真可愛,他在那裡靜靜趴著,像是在想東西,也許下一刻就會想到異處,繼而毫不拖泥帶水地給自己一劍。

危險、美麗、強大。完‍‍結‍​耿⁠媄​‍妏‍沴鑶书‍厙→𝕊‍⁠𝑻‌𝐎​‌R‍⁠𝐘‍​𝜝‌‍o​𝝬‍‌.‍‌𝐸𝕌‌‍.​𝒐​𝑟​𝑔

殺人不費話,真是他學習的楷模。

寧隋眸色極暗,他不想放手,但再不放手便要壓抑到極點,繼而做出自己不想做的錯事。

「星夜,現在你還怕嗎?」他收了手,實際袖子裡的手緊握著壓制情動,因太用力,青筋都有些暴起。

林星夜聲音本清澈,現在多「再教‌育‍营」了絲低啞:「父君,不怕。」

寧隋一聽,就知道他師兄現在實際上說話都困難,他死死握緊手,垂眸:「那今日就先結束,星夜,我給你把手上的汗擦一下。」

林星夜覺得這樣不妥:「父君,我自己來就可以。」

但寧隋已經拿了一方白色絲帕出來,林星夜也不堅持,放任寧隋細緻地給他擦手。

一時間,氣氛極靜。

寧隋道貌岸然的外表下,包藏著狼子野心。他不摸龍角了,擦著師兄的手也捨不得放開,既不捨得摸一下,又不願意放開,只能慢慢擦手,想多握一會兒。

林星夜趴在白玉幾上閉目養神,忽而,便感知到了一股龍威。

這股龍威磅礡而精純,勾著龍族血液裡的臣服因子,要是現在感受到龍威的不是林星夜,隨便換一條龍,都會伏在地上等候差遣。

混沌帝龍,敢取一個帝字,絕非浪得虛名。

林星夜倏然睜開眼,看向面前的父君,心中生疑,怎麼有兩股混沌帝龍的氣息?

外面的氣息也是父君的,只是似乎在發怒。

寧隋也感覺到了,他沒想到這天會來得那麼快,一時之間倒也並不顯得慌亂,因為慌也沒用,仍然不疾不徐地給林星夜擦手。

同樣都要被揭穿,他絕對不會給師兄留下一個經不住事的小人形象。

寧隋眉眼平靜,林星夜心中卻沒那麼好過,他被兩股混沌帝龍「同志平​权」的氣息弄得有些懵,但是面前的寧隋又實在淡定得不像假的。

林星夜只能先化作人形,他之前從龍變人時沒穿衣服,那是因為他是去沐浴,自己除了衣服。剛才去角鬥場,林星夜穿得好好的,他的衣服又是特製,因此現在雪白的衣服籠罩著無暇的身體,因為一直趴在白玉几上,現在衣襟鬆開,露出了好些白雪般的皮膚。

頭上的龍角被摸得比較久,體現在人形上,就是他臉色雖冷,眼神卻沒往常的冰雪那麼刺骨。

他這副樣子和平時大不一樣,說來奇怪,若是個普通人這樣,別人都不會瞎想。可若平時一貫冷冷清清的高嶺之花稍微有點點衣冠不整,別人就會覺得他發生了什麼,格外誘人。

寧隋還握著林星夜的手,沉默不言,眸色深深。

他即使被拆穿,也絕對不會洩露身份,只要他活著回歸元宗,一切都不會結束。

「吼」一聲震怒的龍嘯傳來,緊接著,就是龍族破風而來的聲音。

蒼敖的原形很大,他一回來就察覺到不夜城多了一道自己的氣息,那道氣息在他寢宮,星夜也在那裡!

蒼敖週身龍鱗黝黑,如身披堅甲,頭上的龍角又粗又大,象徵著他在龍族中無上的權柄。

「轟」一聲,蒼敖口中吐出一團混沌龍息,寢宮的門便灰飛煙滅。

寧隋下意識地擋在林星夜面前。

蒼敖震怒,他在空中,隔得遠也能看見自己的寶貝兒子「达‍赖‌喇‌嘛」衣衫都亂了,纖纖玉手都有些紅,還被那個冒牌貨牽著。

蒼敖也知道雲間雪色龍的天性,難道星夜被摸龍角了?

蒼敖自從有了其他兒子,他的寶貝星夜就不再和他親近,別說摸龍角,父子間就是見面也少。

蒼敖心中既恨且妒,他一定要殺了對面的小人,來他不夜城,佔他身份,騙他的掌上明珠……

「吼。」蒼敖咆哮一聲,「星夜,過來。」

林星夜感受到蒼敖身上外放的龍威,再比較一下身前的寧隋,心中大體有了判斷。

他臉色白了一瞬,他叫了幾天的父君其實不是父君?

林星夜語氣艱澀,一字一頓道:「你、是、誰?」唍‍結​耿​美紋珍​‍鑶書厙۩⁠𝐒‌‍𝘛‌𝕠R𝕪⁠В​‌𝒐​𝐗⁠🉄‍E𝕌🉄​‍𝑜𝐑𝑔

寧隋沉默,他沒有辦法解釋他不是故意的,他若來不夜城,冒然暴露身份逃出去找師兄,定會招致追殺。而他當時忙著去不夜城救師兄,根本不會冒險。後來得知師兄是不夜城少君,他更不敢透露身份。

只能說天意弄人。

寧隋看似斯文,實際他半點不信別人說的天意要我死之類的話,他進了這個死局,但是得知了師兄的真實身份,他便能抓住這一點,在之後的局面中建立優勢。

若他不進這死局,反而什麼都發現不了。寧隋心態十分穩,他現在也不想用蒼敖的聲音和林星夜說話,薄唇張開,無聲道:「你很強,等我。」

林星夜辨別出寧隋的唇語,心中驚起滔天駭浪,握緊拳。

他眼中晦澀一片,只覺萬分可笑。

怪不得父君會突然轉變對他的看法,原來都是……都是假的。

林星夜喉嚨發緊,他才被摸了那麼久的龍角,也是在騙他!他現在既難堪又失望,只覺得自己當真是蠢得被人愚弄。

蒼敖目眥欲裂,那個小人還敢和星夜說話?他低吼一聲,龍身衝「一⁠党‍专‌政」刺過去,尾巴在門框上一掃,連帶著牆壁都裂了好大幾條裂縫。

寧隋現在還有身上的幻陣保命,但他到底是假的,光是鋪天蓋地的龍威,就足夠壓得他心血潮湧,唇角溢出鮮血。

即使躲過殺招,躍到空中,寧隋的胸口也一直痛。

蒼敖本要徹底擊殺他,但是旁邊的林星夜面色慘白,他到底放心不下,自己留在原地,同時大吼一聲。

龍吼傳遍整個不夜城,一瞬間,不夜城便亮如白晝。

宮殿中的燈火全部打開,訓練有素的侍衛、暗衛們傾巢而出,手執長木倉,瞬間包圍了此地。

臨啟他們也都瞬間出現在這裡,一見陣勢便看向蒼敖和林星夜,「主君,少君。」

蒼敖一揮手,「殺無赦。」

林星夜心緒最複雜,他既失望既恨,又覺得那人當真懂得騙他……

林星夜自傲,受不得愚弄,他見空中的人已經和其中一位殿主交上了手,不由召喚來碧空劍,欲要出列。

「星夜。」蒼敖不容置喙地阻止他,「你不用出手,只用看著。」

林星夜握上碧空劍,蒼敖則絲毫不管,不過他經過那麼多年父子離心,也總算反省了些:「星「新疆⁠集中‍​营」夜,戰場無眼,你不必去冒險。束南,你人形打不過他,龍形也打不過?霸龍的體魄你忘了?」

林星夜靜靜聽著,一時心冷。

在最初時,林星夜想向父君證明他是最強的,他一貫是個冷靜的人,當時卻因為父君又奪了他的權柄,去找到父君那些「義子」,一個個橫挑過去。

束南是他打的第三個,他大獲全勝。

可是父君寧願指點束南,也不願意指點他。

林星夜比誰都清楚,他是按照下一任的王來培養長大的,不是甘於深居宮中的「公主」,他父君確實在拿他當公主養。

他之前鬧了那麼多次,未嘗不是在挑釁他父君。

要麼厭惡他,徹底和他打一場,他就算死於爭權奪利也認了;要麼,父君改變對他的想法,不要再瞧不起他。

雲間雪色龍的一切陋習他都能擯除,但是父君不給他機會,甚至連厭惡他的機會都不給。

林星夜之前連殺了兩個「義子」,父君那邊風平浪靜,甚至憂他殺了人聞不得血,送了許多清香寧神之物去他寢宮。

林星夜殺了志燮後,特意將志燮的屍骨寄「同志‌⁠平‍权」給父君,抱著的未嘗不是孤注一擲的心思。

他不想父子二人走到末路,他貪戀父君從小給他的幫助,甚至父君吼他一句,他都會萬分傷懷,難以接受。但若父君將他看作「廢人」,那他寧願走至死局。

可是仍然沒用,父君分他權柄的同時,又顧念父子情分,連其他兒子死了都不顧。

林星夜謀求的,不過是尊重,和本屬於自己的權力。完​結耽⁠‌羙妏珍藏​‌書‌库‍‍♪s‌T𝕠𝕣𝐘‍B⁠O⁠‍𝜲.‌e​𝑈‌.‌o𝑅⁠𝔾

就連假冒父君的、宛如寧隋一樣摸自己龍角的變態,都比父君要尊重他。

林星夜眸子如冷星,他見空中的人快要逃遠,身旁另一個殿主已經彎弓搭箭,想射過去冷箭。

林星夜低眸,朝著臨啟道:「箭給我。」

臨啟背地裡不知向蒼敖說過多少句林星夜的壞話,但那都是源於他不可告人的目的,他也只敢偷偷說,平時半點不想讓林星夜厭棄了他,微笑道:「少君請。」

蒼敖沒阻止,只要林星夜不去近戰,不遭遇危險,他就不會說什麼。

他甚至在心底想,寶貝星夜果然只能接受他一個父君……

林星夜眼眸冷淡,彎弓搭箭,「咻」一聲,一支冰箭精準地射過去,那只箭比另外的箭快得多,兩相抵消,另一位殿主的殺招便這麼被消弭。

寧隋一瞬間便不見了蹤影,他之前受了蒼敖一擊,現在身體裡充斥著兩股力量相互鬥爭,急需脫身查看。

所有人臉色都不好看,尤其是被打了臉的殿主。

臨啟勉強微笑,也說不出話來,雖然林星夜射箭的姿勢很帥,但是他更希望那個人死掉啊。

臨啟不是寧隋,做不到被破壞了好事,還能真心實意地誇讚:師兄的箭術真是精妙絕倫,萬中無一。

林星夜將箭還給他,在一眾人灼灼的目光中,薄唇輕啟:「他欺騙本座,本座想親手殺他,你們若有意見,不如先過本座這關?」

林星夜常在歸元宗,幾乎不會用到自稱,現在他心情糟糕,倒是什麼都不忌。

一個殿主忍不住:「君上?」

蒼敖沒理他:「那「再教育⁠‍营」諸位都先散去。」

其他人不敢有異議,林星夜也要離開,蒼敖卻道:「星夜,這麼晚了,父君送你。」

林星夜桃花眼裡流轉著冷冷的星光:「父君是怕在不夜城中,我也能走在路上就發生意外嗎?」

蒼敖不言,他就這麼一個寶貝到大的兒子,含在口中怕化了,捧在掌中怕摔了。

他原本當真將星夜當做繼承人培養,星夜比他小時都要優秀得多。

蒼敖看重他,也以他為傲,直到星夜化龍,見了血就哭著撲到他懷裡,尾巴都害怕得蜷縮起來。

蒼敖是頂尖龍族,他有龍族的冷血無情,之前林星夜是他最看重的兒子,甚至打算全力以赴培養他,成為更出色的不夜城君主。

可在那一瞬間,蒼敖的心化了。

他的寶貝兒子,根本不適合打打殺殺。

蒼敖只是那麼想,但是他畢竟有理智,林星夜又刻苦訓練,為了成為合格君主所做的努力,蒼敖都看在眼裡。

因此,蒼敖雖然喜歡叫寶貝兒子化成原形,平時沒事兒就一起曬太陽,帶著美麗的雲間雪色龍一起去遊玩散心,讓他不要有太大壓力的同時,也沒有干涉他的努力。

直到那天,林星夜見到北海的巨蛟,傲然道:「他的實力真強,但是身形笨重,我現在或許能與之一戰。」

蒼敖與有榮焉,但是忍不住逗了寶貝兒子一下:「你也說他實力強於你,你去戰鬥時可會憂懼?」

林星夜滿臉冷傲:「不會,他勝不過我。」

「而且,還有父君替我壓陣,我並不擔憂。」

蒼敖心情愉悅,覺得不愧是自己的兒子,卻忽然看見那只巨蛟在打量他和星夜這邊。

雲間雪色龍,貌美,性嬌,易怯,眾狂熱喜之。

蒼敖不由自主地想,他飛昇前,都能護住星夜,可他不得不「清‌​零‌宗」飛昇,仙界的不夜城也需要君主,他飛昇後誰來護住星夜?

第55章

星夜見到血都會怕, 以龍形殺人會招致天罰。

雲間雪色龍原本集天地山川精萃,受天道鍾愛, 極純極善, 淨化能力斐然, 是一切魔族怨氣的剋星。就連其他神獸妖獸在雲間雪色龍旁邊, 都會受他周圍的靈氣感染, 天資和修為都會大有裨益。完‍‍結耽媄⁠‌妏‍沴藏​書‍厍֎‌𝕊‌𝕥⁠‌or‍‌Y𝑏‌𝕠⁠‍𝚾.​Eu‌.𝑂r𝔾

因雲間雪色龍的無害,即便是各個天生地養的秘境結界都不會攔他, 才會放任他來去自如。

也因為這樣的得天獨厚,天道才會鍾愛雲間雪色龍的同時制約他,不忍讓他手染鮮血,便降下天罰,用以管束林星夜回歸正途。

蒼敖經歷過太多次大大小小的爭鬥,他們龍族再強, 也總能遇到旗鼓相當的對手, 星夜遲早會被逼到用原形應戰, 難道次次都挨雷嗎?

何況……蒼敖隔著深海中墨藍似的水波看向林星夜, 星夜是不夜城中唯一喜好白衣的龍族,不知是否和他的天性有關。白衣貼在無暇的肌膚上,沒有因水波變得溫柔, 反而冷淡無雙風姿勝月。

他此刻正看著另一邊的海蛇, 目中冷華灼灼, 碧空劍似乎隨時準備應戰。

蒼敖便是最典型的龍族, 龍族的一切喜好他都有。他想, 之前他即使視星夜為最優異的繼承人,也三番五次忍不住哄星夜變回原形,甚至故意逗哭星夜變原形,父子再一起曬太陽一起遊戲……蒼敖早就過了幼龍的年紀,哪裡喜歡做遊戲,不過是因為兒子太可愛,才做這種事。

他是星夜的父君尚且如此,何況其他龍,蛟?

便是那只巨蛟,此刻不就正在覬覦他的兒子?蒼敖完全不能忍,他悉心教導、一番疼寵護在手心裡長大的兒子,怎麼能被那些蛇蟲鼠蟻之輩覬覦、玷污?

蒼敖唯一擔心的是在他飛昇後,星夜沒飛昇的間隙,出什麼意外。

他想,星夜不適合見血,那就讓別人替他去見,他只需做不夜城的君主,一切征戰之事,由其他人負責便好。

蒼敖曾想過讓其他龍族做星夜最忠心的下屬,可他總不放心,那「青‍天白‍日‍旗」些龍哪一條是安了好心,但凡一條忍不住動手,蒼敖都不能忍。

他認為還是有血緣關係的兄弟更靠譜些。有血緣關係的兄弟或多或少能繼承他的力量,同時也不會做出強迫的惡事。

龍族親情單薄,蒼敖更是霸道,他最開始瞞著林星夜,生了好些兒子悉心教導,就是為了讓他們有足夠的能力護住星夜。

同時,他分星夜手中的權柄,一是為了不讓星夜凡事勞心傷神親力親為,二則是,通過營造他寵愛「義子」更甚星夜,來查探其餘兒子的心思。

如果有人因此暗中對星夜下殺手,蒼敖都不會放過。

在蒼敖意料之中的是,即使很多兒子不知道星夜是雲間雪色龍,也因為彼此間的天性吸引,明面上不說什麼,暗地裡都非常喜愛星夜。

就算他們為了權柄,有時候會在他面前進些對星夜不利的讒言,但那也是龍族天性中的爭強好勝。他們在面對星夜時,自己都沒察覺到的主動討好早就落進了蒼敖的眼裡。

臨啟雖然不是蒼敖生的,但是他潛力極大,最重要的是鼻子不好,嗅不到星夜身上的味道,沒那麼迷戀,就不會做出太出格的事玷污星夜,蒼敖才正正經經地收他為義子。

現在夜色濃濃,蒼敖許久沒見到兒子,一直負手踱在一旁。

林星夜腰間掛著碧空劍,週身劍氣比之現在氣勢內收的蒼敖要鋒銳得多:「父君,我要回去休息。還請父君離開。」

蒼敖負手,沉聲道:「星夜,你還在生氣?你該知道父君不會害你。你在別處有所長,就發揮別處的長處不好?戰場刀劍無眼,父君不許你去。」

林星夜握緊了碧空劍,他天生劍府劍骨,父君也早就知道,卻因他是雲間雪色龍,「白‌⁠纸运动」不曾正視他的劍術天賦:「父君,戰場無眼,你為何又披血沐火,一生征戰無數?」

蒼敖皺眉:「你和父君不一樣。」

龍族都驍勇善戰,但即便所有龍族都戰死,他們也不會讓雲間雪色龍上戰場。

林星夜唇色極涼,在月光照耀下,唇上微現冷冷的水光。他半點不退讓:「有什麼不一樣?父君,身為男子頂天立地,自當建功立業。我為什麼和你不一樣?」

蒼敖面對逼問,不會說出真正原因。

其實真相兩人都知道,只是秘而不宣,蒼敖知道,一旦他說出口,星夜定然無法接受。

林星夜見他不說話,眸色更涼,冷冷地撂下一句:「父君膝下都是兒子,若父君實在太想得一位公主,父君自可盡力。不用陰陽顛倒,指鹿為馬。」

蒼敖心道,根本不是公主不公主的事兒。

若林星夜起初天賦沒有絕佳,即使他真是個傾城傾國的公主,蒼敖也不會悉心教導,不會將他視作唯一的繼承人。若不視作繼承人,林星夜變作雲間雪色龍時,蒼敖也不會被他鑽進懷裡抱一下,就徹底激發了慈愛的父性。

之後林星夜刻苦習劍,蒼敖常常去觀看,一邊想著我的兒子真優秀,一邊又想著真可愛,想看星夜變成原形……

蒼敖沒辦法,只能道:「星夜,休要任性。」

林星夜一言不發,進了自己寢宮便著人將門關緊。唍结耿媄⁠书珍​蔵書​厍‍♣‌⁠S⁠T𝑶​𝐫𝑌𝞑‌𝑶‌​x.eu🉄𝐎𝑹‌𝐠

他滿腦子都是父君剛才說的「你和父君不一樣」,林星夜心中極恨,他為什麼要是雲間雪色龍?即使他是最平庸的龍,也能靠努力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偏偏他是雲間雪色龍……才會有人來阻撓他。

就連那個假冒他父君的人,摸了他那麼久的龍角,難道也是……

林星夜眼神晦澀,他現在開始覺得自己萬分丟臉,他被那個人摸得乖順地趴在白玉几上,半點都不知道反抗,那人指不定在心中如何嘲笑他愚蠢,不愧是好摸的雲間雪色龍。

林星夜敏感易受傷,又想著他叫了那人那麼多聲父君……換誰誰能忍。

林星夜在剛才救了那人一命,也算那人說了那麼多讓他高興的話的補償,他現在要親自出手,報這些日欺騙之仇,也並不過分。

他避開蒼敖的眼線,踏著夜色出去。

林星夜的寢宮門口,蒼敖怕好不容易回家的兒子又去了歸元宗,暗中派了許多暗衛在「新​‍疆‌集中营」此地守候。他自己不親自守候,不過是擔憂父子關係惡化,便用這種自欺欺人的方式。

林星夜思及此,便悄悄往義子寢宮那處躍去,蒼敖知道他厭惡那些龍,因此,他們那邊的眼線是相對最少的。

林星夜行到義子寢宮中央位置時,幾乎全見不到暗衛的蹤跡,卻看見束南他們三五條地聚在一起飲茶。

「林星夜可真是過分!」正起捶了下桌子,桌上的茶杯怦怦跳起來,「他不過是投胎好了些,他是少君,就能這樣踐踏你我?三番五次壞我們好事?」

奇封也點頭,瞥了眼束南,挑撥道:「尤其是束南,本來箭都要沒進賊人背後了,他生生要插一手,真是過分。」

束南幾乎咬碎一口銀牙,也道:「對,他一直都這樣,上次不是還壞奇封你的好事?」

林星夜頗為不恥他們這種行徑,對他有不滿,報復回來也就罷了。像一堆長舌婦一般聚在一起八卦長短,實在眼光短淺。

林星夜垂眸一忖,如果他今日要離開不夜城,僅僅靠他一人和暗雲樞的人接應恐怕離不開他父君的掌控,若是有了這些深恨他,恨不得他趕緊離開不夜城的義子相助,那麼事情就好辦得多。

他刻意現身,冰冷的白衣在月光下流轉冷色,雲緞般的烏髮直直地垂在腰間,原本極冷極利的氣質,因為模樣生生讓人忽略他的氣質,被他的長相攝去心神。

林星夜指腹抵開劍鞘,冷冷道:「諸位在說什麼?」

……束南他們都驚了,不知是今夜月色太美還是日子太好,能從這裡見到林星夜。

他不是從來都不從這裡過的嗎?從來都驕傲得對他們不屑一顧的嗎?

束南他們瞬間停止相互挑撥,語氣好了不知道多少個度:「少君今日怎麼有雅興來這裡?我們都在品茗,少君可要一起?」

就連心機最深,刻意想讓束南不要喜歡林星夜的奇封都暫停了教唆,麻利地拿出一個新杯子:「少君請。」

林星夜暗道真是一群虛偽的龍,明明厭惡他,背地裡不斷說他壞話,見了他還這麼虛與委蛇。

林星夜道:「不要,我今夜「新‌疆‍集⁠⁠中​营」要暫時出城,諸位回見。」

他說是說暫時出城,但林星夜認為束南他們應該明白他的打算。

果然,奇封道:「今夜出城?少君明日可要回來?」

他們也有點心理陰影,曾經林星夜被逼走,其實並不是因為什麼事,不過是一次宴席而已。

當時的宴席時間太敏感,正是他們想謀劃得暗雲樞的時候,林星夜本來便對他們積壓了許多不滿。宴席當日,林星夜去的便比較遲,束南他們在宴席現場,談到林星夜時,不免爭風吃醋,為一會誰挨他挨近點而爭鬥不休。

但他們沒一個嘴上承認的,都謙虛道:「少君脾氣古怪,誰那麼倒霉一會兒離他離那麼近啊?我聽人說他最喜歡吃竹筍,他一會一定會坐在竹筍面前,你們可定要離這竹筍遠些,可別挨到他」

其他龍暗道不要臉,他們早都悄悄打聽過了,少君從來不吃素,這人安的是什麼心思,大家都懂。完​结耿⁠镁㉆珍⁠‍藏​書庫​♦​𝑺⁠𝑡O⁠𝐑𝑌‍𝐁𝒐𝐱.⁠𝐞𝐮‌.𝐎‌𝑟⁠‍𝐺

不過沒一個人願意挑明,都順著話說,想讓冤大頭坐到竹筍面前去:「對啊,對啊,大家千萬要小心。」

但是人一多,心思越多,越容易發生「总‌加‍速‍师」變故,總有人的腦回路和大家不一樣。

一個殿主見狀笑道:「我最不喜歡他,一天到晚冷著臉,就像誰欠了他靈石。他最討厭八寶美珍魚,我就坐在這道魚面前,盡量離他遠點,各位可千萬別和我搶。」

眾人沉默,林星夜挑食,愛吃的菜很少,八寶美珍魚恰恰是其中一道。

但這種情況,他們該怎麼說才能擠走那個殿主自己上?

「正起你討厭他,我們也討厭他,我也想坐八寶美珍魚面前。」

「巧了,我也厭惡他得很,我也想……」

「除了八寶美珍魚,還有這道鳳凰斂翅他也最討厭,勉強讓我坐這兒吧。」

所有人都因為林星夜和蒼敖沒來而爭執不休,一邊嘴上詆毀林星夜,一邊想找到心儀的座位。發展到後來,誰也爭不過,推搡間,那道八寶美珍魚便打翻在地。

正起怒恨,笑意猙獰:「看來我是不能坐這道魚面前了,罷了,林星夜再不對,也是少君,我們怎麼能這麼對他。這道鳳凰斂翅,他厭惡得很,我就做個好人,不讓這道菜礙他的眼。」

正起抬手就是一道龍息,鳳凰斂翅打翻在地。

看中鳳凰斂翅的眼睛也紅了,好好好,他挨不到那條驕傲得要死的龍了,大家都別挨了。霸龍刺水龍這些龍脾氣本來就糟糕,幾十條聚在一起,更是災難。

等林星夜好不容易起來了,克服噁心走到宴席間,看到的便是一桌子素菜和普通肉菜,他能果腹的半道都沒有。

正起他們沒一個人說話,極有「中华民‍​国」默契地不多話,一起無視他。

林星夜瞬間就覺得自己被欺負到家門口了,他才是少君,這些人便猖獗到這種地步?他也不能去找父君,找了父君難道說他飯都吃不上?林星夜才不是這種被人欺負到去告狀的龍!

他冷著臉,甩袖就離了宴席。事後聽屬下稟報那些殿主在宴席上說他:長得又醜、臉色又臭、大家都討厭他。

當時正逢林星夜的暗雲樞差點被父君奪走,他本來就恨,那件事一激,他便再不想在那種噁心的地方待著,收拾東西就藉著任務去了歸元宗。

等到其他人反應過來時,林星夜已經完全不回不夜城了。

所以,現在奇封才擔憂林星夜一走就又不回來。

林星夜以為這不過是奇封特意一問,好用來之後脫罪,他便道:「明日我當然要回來。」

奇封不疑有他,因為他們這次什麼都沒做,林星夜怎麼可能再被氣走。奇封肚子裡有些小九九,剛才林星夜也不知道聽到多少談話了,萬一對他印象更差……不行,他現在要補救。

奇封便格外主動、全力配合林星夜,甚至主動請求送他到城門口。

另外兩條龍陰測測地氣炸,也跟著獻慇勤,林星夜以為他們果然恨不得自己早點走,半點沒多想,朝著寧隋逃走的方向追去。

寧隋此刻待在一個山洞裡,蒼敖沒派人追捕他,不過是因為他早就打入一道混沌帝龍的龍息在寧隋背後。

混沌帝龍霸道無比,龍息腐蝕著寧隋的經脈,他因為和不夜城的人作戰,陣法靈力被用光,反噬也不再存在,恢復了自己原本的臉。

果然,師兄所在的龍族真強,也只有那樣的龍族,才能孕育出師兄這樣的人。

寧隋雙手合一,全力化解那道龍息,他身上青筋暴起,如隨時要炸裂開,也愣是面無表情,沒發出一聲痛哼聲。

這道龍息他完全沒辦法化解,寧隋心中有了這個認知,卻也並不等死。

他預備放手一搏,不再浪費靈力去化解龍息,反而盡力牽引龍息,往自己未開拓的經脈出走。

以龍息之力開拓經脈,過程中,龍息便會自然而然有所損耗,但這個法子的缺點在於他不一定能夠忍得了那種痛楚,生生疼死。完​⁠结⁠‌耽媄⁠​㉆紾蔵書庫♥⁠⁠𝑺‍‌T​‍O⁠r‍​y⁠𝞑‍𝕠‍𝜲.𝑒‍𝕌⁠.⁠O𝐑⁠𝕘

寧隋嘴角全是血,他從一聲不吭忍到全身浴血,終於忍不住睜眼,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在地上刻東西,疼一次,刻小半條線……

然而,寧隋很快發現,經脈也不夠了。那道龍息的主人……師兄父君實力太強,龍息還是沒辦法消弭。

寧隋瘋了一次,便能再瘋第二次,他乾脆打開識海,將龍息引到他怎麼也無法打開更多的陣法殘片。

「轟」,寧隋腦中金光一閃,「疆⁠独藏⁠⁠独」他吐出一口血,暈死在原地。

等到半夜,寧隋才稍稍有意識,他知道此處不能久留,愣生生不顧身上的傷,趕緊回了歸元宗。

林星夜一路疾行,靠查看路上的蛛絲馬跡,尋到寧隋所待的山洞。

但山洞裡早已沒了人影,林星夜冷冷地看著一地的血,還有那個規整遒勁的字:星

林星夜心中一皺,最近他當真覺得奇奇怪怪,無論什麼都能和他扯上點關係,就連這個暗號也是,叫什麼不好,偏要叫他的名字。

林星夜臉一黑,暗道自己被寧隋和那個摸他龍角就不放的混賬嚇到了,一個星字而已,根本和他無關。

第56章

現在是深夜。

山洞內一片幽暗, 唯有皎白的月光從天外灑進來。林星夜藉著月光,彎腰想去查看地上的暗號。

他從未想過,有朝一日他居然會被人戲弄到這個地步。

林星夜因為古籍中記載雲間雪色龍好摸一事, 從來不樂意讓別人摸他的龍身, 就連小時候也最多是在他太恐懼時,會允許他父君摸幾下他的龍角。

至於他會溫順地趴著,任別人摸得渾身發軟,像諂媚的貓這種事, 他從未有心理準備。

他便是翻江倒海,也要將那個膽大包天的禽獸找出來。

林星夜掏出一張雪白的方巾, 包著自己的手指, 欲要去觸碰地上的字。

他眼中晦澀一片, 左手抽出碧空劍往山洞外一扔,碧空劍發出「文化‍‍大革​命」一陣龍吟,穩穩地紮在山洞門口形成結界, 隔絕外部一切打量。

做完這些,林星夜才低眸,指尖微現雪光。

他的天賦之一:洞察。

雲間雪色龍生就真實之眼, 全盛的雲間雪色龍能勘破世間一切幻象, 勘破幻象之後,隨之而來的天賦是洞察,能看破對方在那一瞬時, 心中是恐懼還是歡喜, 恐懼的原因又是什麼。

若是作戰, 雲間雪色龍使用洞察,便能知己知彼,完全瞭解對方的弱點。又因真實之眼的緣故,即使對方刻意想瞞也瞞不過。因為這樣的天賦太可怕,所以雲間雪色龍無法殺人,即使殺的是魔,也會招來制裁。

雪光在林星夜指尖閃爍,僅僅是星星點點,也將滿室月色襯得寡淡無光。

林星夜沒練習過自己的天賦,他閉上眼,全力感受留字者心中的所想,在那等危急的時刻,那人至少會想著逃生的方向或者方法。

時間點點滴滴流逝,林星夜細白的指尖忽然泛紅,他睫毛一顫,繼而睜眼,幽幽的冷眸下盛滿驚詫和羞惱,連脖子都有些紅。

他……林星夜簡直不可置信,他從字中的血裡,感受到的不「强‍‌迫⁠⁠劳动」是恐懼,也不是疼痛,而是鋪天蓋地的佔有慾和……慾念。

慾念所至的地點和對象是……不夜城、龍泉、龍泉山下、角鬥場、寢宮,雪龍……林星夜的臉色唰一下就白了,這個禽獸,當時他口口聲聲自稱父君,居然想著的是那等齷齪之事,那麼他摸自己的龍角……也當真是在猥褻自己?

畜生,就連龍角都不放過。若說寧隋覬覦他的龍尾,林星夜想著人族對人魚的追求和喜愛,也能勉強理解,但龍角……究竟哪裡戳了他的點?完⁠‍結‍‍耽​羙‌書​沴‌⁠藏‌⁠書‍庫​‌۞𝑆⁠T𝑶‍​𝑟‌⁠𝐲В‌𝕆⁠‌𝑋⁠​.eU‌.⁠‌o‍𝐑𝕘

林星夜手心握緊,恨意和惱意滔天,他當真覺得對方禽獸不如,若是想殺他都還好……偏偏是又想欺辱他。

這等變態會是誰?血量太少,林星夜的洞察已經沒辦法再繼續,他在腦海中想這個人的身份,這麼變態的,要麼是魔族,要麼就是可恨的寧隋。

不夜城龍威赫赫,魔族並不敢來犯。可寧隋當時又應該在紫山秘境……

林星夜想不出來,他連這方帕子也不要了,手中升了團白色的火焰,手帕頓時化為烏有。

他拿出白玉牌,下達命令:「全力追捕不夜城賊人,另,備三株靈草放入歸元宗。」

天大地大,林星夜再恨,也不可能親自去追殺那人,他還要回歸元宗去得剩下的幾顆元珠。

歸元宗的規矩是,每個進了紫山秘籍的弟子,都需交三件所得,珍貴平凡不拘。不過越珍貴的,考核分數也就越多,門內資源也就相應越好,甚至能成為核心弟子。

林星夜不在乎門內資源,但他在乎歸元宗剩下的元珠。

他將碧空劍召回來,收回劍鞘,踏著迷離的月光飛行。

天邊皎月清輝,似情人默默撥弦,溫柔的樂曲一碰到林星夜翩翩的衣袖,便像被冷冷清音同化,溫柔不再,只餘下堅固的霜色,凍得人望他一眼都不敢。

這般行了小半夜,林星夜並未化龍,等到歸元宗時已經是下半夜,天光欲亮。

他自覺行路時身上沾了灰塵,早就命人備好水欲要脫衣沐浴。

暗衛隔著屏風,小聲說話不吵他:「少君,主君那邊來人,請您回家。」

蒼敖下半夜便起來找自己的寶貝兒子,理所當然撲了個空。

林星夜怎麼可能回去,他想著父君明明知道自己的抱負,卻仍然輕視他,刻板地認為他無用,終究氣「扛⁠麦​郎」不過:「讓人回去告訴他,若他養的是公主,成年後也該嫁為人婦,便是歸家,也不是歸不夜城。」

暗衛一時沉默,雖然他低著頭,但也能從地面上影影綽綽的影子窺見少君腰細腿長,比例完美,模樣也是生平僅見。但是,少君再好看,也是個男人,不是公主。

暗衛咂摸了下林星夜這句話,一翻譯出來就是:別說我是男子,男子志在四方,怎麼可能一出門就回去?即使我是個女子,是你養在深閨的公主,我也寧願嫁人都不回去。

暗衛在心裡感慨,少君和主角的關係真是勢同水火。

他只是個傳話的,聽林星夜發完話後,便悄然退開。

林星夜則沐浴完就寢,月光紗隔絕了外邊的夜光,室內一派靜謐,暖玉床溫度適宜,貼著肌膚不冷不熱,流轉著淡淡靈氣,唯有這樣,林星夜才能勉強安睡。

他閉著眼,雲緞般的烏髮柔順地垂在身後,有一縷垂在身前,薄唇冷淡,連睡著時也不溫柔,但若往下看,筆直的雙腿雖然好好地放著,沒有一點逾越,卻總感覺像一條龍尾愜意地柔柔地搭在那裡。

寧隋在自己屋內,他抱元守一,識海內的陣法殘片已經被龍息衝開。那是一片浩渺的天地,金色的陣法卷宗浮於空中,上邊用古奧的文字寫著精妙的陣法,一個個原本從未見過的文字主動鑽進寧隋的腦海中,不過片刻間,寧隋就能看得懂這些文字。唍⁠⁠結⁠耿⁠鎂​彣珍藏​‍書库‌♠‌‍𝑺⁠⁠𝑇o​𝒓⁠Y‍​𝚩𝑶⁠𝐱‍.𝑬​u‌.‌𝕠​RG

這些陣法,隨便拿一個出去,都能引起陣法宗師的狂熱。

寧隋無端地覺得熟悉,他從來沒接觸過這些陣法,但此刻竟覺得那些陣法原屬於自己的一部分。

寧隋忍著卷宗對陣修的吸引力,不去看這些精妙卷宗,他並不想複製別的陣法宗師的路子,只想自成一派、開創淵源。

他只拿了一卷普通的《陣法禮疏》,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註解,有的註解只是一個符號,但寧隋也能看懂。

《陣法禮疏》講解的只是普通陣法知識,寧隋原本就倒背「新疆​​集‌‍中‍‌营」如流,現在再看這註解,倒是覺得好多地方能理解得更深。

寧隋刻意多去學習,忽略心中從陣法殘片被打開那一刻便起的瘋狂的佔有慾。

他想佔有師兄,即使他現在連人都沒看見。

他想念師兄的一切,想念師兄在他懷裡被他親吻,想念師兄霜雪似的劍法。

寧隋能忍受陣法對他的誘惑,卻忍受不了腦海中林星夜的模樣。

他之前也夜夜無時無刻不在想林星夜,但從未像現在這樣想得那麼狠,像是要把師兄揉在身體裡才安心。

寧隋用力抓緊手中的卷宗,心中抑制不住地想:你為什麼討厭我?為什麼不看我?我知道你堅韌專一,但你要是回頭,看一看我便能發現我不是你想的那樣。

你就那麼一往無前,不知回頭嗎?

你刺了我三百零二劍,我給你準備了三百零二件禮物,只求你能多挨我近一些,無論是你還是你的劍都可。

只要你是我的……你的黑髮、薄唇、傲骨,清瘦的手腕捏著的碧空劍,無論是冷冷的叱責還是破碎的低吟,都是我的。

寧隋壓抑著心中的思潮,他察覺到自己有入魔傾向,趕緊停止修習,自去清心打坐,更順手拿出一個陣盤,用琨刀在上面刻下「星夜」二字,一筆一劃,用以平心靜氣。

他刻一筆,內心便滿足地想著:師兄主動看我,怎麼可能是討厭我。

再刻一筆,又想著:師兄親口承認,他被我親了也沒視此為欺負。

繼續刻一筆:師兄在歸元宗,唯一只樂意和我交談。他冷淡易害羞,不知表「拆迁‍​自​焚」達情感,便常常主動找我比試,紫山秘境也邀我同行……師兄,我甚愛你。

寧隋一筆一畫都刻著相思和甜蜜,如同曾經的日日夜夜。

曾經的寧隋也是如此,他孤獨地守望在無妄峰,林星夜性子冷淡,根本不愛出門,同他根本不熟。

寧隋每次要看他,只能借助歸元宗偶爾的大會,他才能從人群中窺見那個白衣高冷的劍修。

林星夜偶爾抬眸,寧隋便心跳加速,回去便在陣盤上刻他的名字:他今天看我了,歸元宗這麼多人,他只看了我。

他們比試完,林星夜敗,卻不履行承諾,寧隋也失望而難掩甜蜜地回去再刻上幾筆:「他似乎忘了之前的約定,他什麼都好,只是記性有些差。但也許是我還未達到他的要求,畢竟他如天上孤月,目無下塵實在太正常不過。他今天看著我時還臉紅了,想來我應該再表現得優異些,今日是十招勝的他,我已經盡力了,但他實在太強,我的陣法佔盡優勢,他也總能突圍。也許是因此,他才覺得我還不夠資格,下一次,我要在五招之內勝過他。」

「終於,我在五招之內勝過了他,他真強,即使是最後一刻也尊重比試並不認輸,還險些將我的手臂削了下來,足以證明他萬分重視和我之間的比試,也重視承諾重視約定。但他還是沒提那件事,我要提的時候,他又不許我提,想來他一定覺得我還能進步。但是在五招內勝過他,已經險些要了我的命……下次若我不幸死於他的劍下,我一定要說出來,那麼多次了,師兄,你該如約嫁給我了。」

「……是我錯了,他厭惡我。一開始就厭惡我,我早該知道的,他為人專一,認定的看法就不會輕易改變,所以一直都那麼討厭我。」

「我遲早能追求到師兄,他今天又看了我一眼,好似是對我有所改觀。」

「若我死於師兄劍下,不知師兄能否知道我愛他。」

「師兄,我不奢求你知道我愛你,只求你能明白,我從來不曾欺負你。」

「師兄,你誤會也就誤會我,只求你看我一眼。無妄峰日日夜夜,相思之苦鑽心蝕骨……」

寧隋從最初的甜蜜到後來的希望破碎,陣盤上的筆畫越來越爐火純青。他也越來越沉默寡言,到後來強闖不夜城,強制將做好的陣盤給林星夜,又被誤會打一架他也在所不惜。

寧隋本以為一輩子就這麼過去。他每月去一次不夜城,也能見到他……

直到魔尊追求不夜城少君之事鬧得人盡皆知,寧隋沉著臉,才知自己心中的妒恨有多麼可怕。

他殺了魔尊,殺了魔尊麾下所有忠心將士,並險些墮魔……險些囚禁了對魔尊頗為欣賞的師兄。

他從心魔中甦醒,才正視自己對師兄的思念早已瘋漲,化為最深最狂的佔有慾。

現在的寧隋沒有之前的記憶,他只能感「达‌赖喇嘛」受到那些佔有慾,並且深深唾棄自己。唍‌结​​耽鎂紋‌⁠珍蔵​書‍⁠厙‌™𝒔‍𝖳​𝑂𝑅⁠𝐲Β‌𝑶​𝕏.⁠𝑬u⁠​🉄𝑜𝐑𝔾

他怎能這般想師兄?

師兄都那麼羞澀地被他親得渾身無力,他還想怎麼欺負師兄才滿足?

寧隋是個較為傳統的人,他對林星夜愛入骨髓,又自覺已經有了肌膚之親,便在心中籌謀一個計劃。

整個深夜,他只睡了一個時辰,在師兄的住處悄然布下的陣法便告訴他:師兄回來了。

寧隋能忍得住不學別人的深奧陣法,卻忍不住對師兄的思念,深夜穿好衣服,便往外走去,站定在林星夜院落外。

月明星稀,夜色無比溫柔。寧隋剛才同心魔掙扎的心一下便平靜下來,只要師兄在他旁邊,他便滿足了。

林星夜剛回歸元宗,歸元宗內的佈置只能讓他勉強安睡,深夜便醒了一道。

林星夜睜眼,好似察覺到有人在盯著自己,目光露骨得如要把他吃掉。

林星夜剛醒,還有些不清醒,他第一反應就是有哪個宵小要暗害他,立刻探出神識。

結果神識還沒探出屋,就立刻反應過來,那是寧隋。

林星夜渾身發毛,現在天都沒亮,正是好眠的時候,寧隋偷窺他是偷窺上癮了?

難道他有的寧隋沒有嗎?

也對,他身為天賦異稟的龍族,他有的寧隋的確沒有。林星夜對變態寧隋抱有本能的畏懼,他能在白天和寧隋打一架,卻不敢在晚上孤身面對隨時有可能發情的寧隋。

林星夜只能冷著臉,在心底狠狠鄙視了一通寧隋後,再次躺在床上。

他和衣而臥,根本不敢睡著。可是人就是這般奇怪,林星夜沒危機感時倒是認床不好睡「拆迁‌自焚」,有危機感時困意卻止不住地襲來,他覺得自己只是打了個盹兒,卻一覺就到了天亮。

林星夜需要去歸元宗交靈草,他特意等寧隋的氣息不在他門口了才出去。

林星夜還要臉,他雖然曾經抹去了寧隋親他尾巴的記憶,但是僅僅只限於此。他只能抹去雲間雪色龍被發現的記憶,並且損耗極大,也是寧隋當時不清醒,他才敢那麼做。若寧隋清醒,他便會遭到反噬,失敗的同時元氣大傷。

林星夜不想和寧隋在一塊兒碰面,若寧隋要提起那晚上的事可怎麼辦?

他從門口沒見到寧隋,結果在雲下轉角處,赫然見到寧隋的身影。

寧隋停在那裡,似乎已經等候多時。

林星夜瞳孔一縮,但半點不想露怯,就當沒看到寧隋,要從寧隋面前過去。

他以為自己的無視已經做得足夠明顯,沒成想寧隋主動叫住他:「師兄。」

【師兄明明看到了我,卻不理我,便是因那晚的事害羞到這個地步?師兄這般純情,我當真無禮。】

林星夜想,你的確無禮,但他根本不是害羞,而是厭惡寧隋,不願同他打招呼。

林星夜不準備回答寧隋,免得他一開口,寧隋又會繼續說話。

他握著碧空劍,高高在上,便想從寧隋旁邊走過去。

寧隋想:【師兄應當不會回答我,他現在一定茫然不知所措,只想揭開那晚的事情。】

寧隋所想,句句正中林星夜的死穴。

林星夜只覺被寧隋瞎貓撞到死耗子猜中自己的想法格外丟人,他不想令寧隋得意,便冷冷開口:「寧師弟,別來無恙。」

林星夜偏要和寧隋作對,就是不樂意按照寧隋心裡想的做。

他心中甚至譏誚地想,寧隋,你猜「习近平」錯了我的想法,你還能怎麼圓回來?

【師兄……都這麼害羞了還願意和我說話,他就這麼重視我?】寧隋的心都快蹦出來,反而說不出話來:「師兄、師弟今日……尋你有事相商。」

林星夜捏緊碧空劍,眼中一片晦澀,他最近當真是放鬆了許多,忘記了寧隋是個徹頭徹尾的變態。

無論他說什麼,寧隋都會在心中曲解他的意思。

林星夜不想和輕薄了自己的寧隋交談,不當場給他一劍,都是看在歸元宗的元珠面子上。唍‍结‌‌耿​媄‍‌書​沴鑶‍書庫▼‍​S‍‌T𝑜‍​R𝑦b𝒐‍𝐱.‌E𝐮⁠.‍𝑶r⁠g

他抬步欲走,寧隋鼓起勇氣:「師兄……稍等。」

林星夜深恨寧隋親自己的尾巴,現在被駁斥更怒,冷臉道:「寧師弟,不要挑戰我的耐性。」

之前寧隋雖親他,但勉強對他算有救命之恩,林星夜才沒殺寧隋。但寧隋要是次次這麼肖想他,半夜裡再去偷窺他,他當真會忍不住起殺心。

他一句再平常不過的冷叱,配合著瑤池雪蓮般的容貌氣度,任誰都不會想要和他作對。

偏偏寧隋紅了耳朵。

【師兄這樣,好像昨夜的夢境……】

林星夜的心抖了抖,他不知道寧隋又要想什麼,不敢聽的同時又忍不住好奇想聽。

畢竟他要是不聽的話,誰「占⁠领中环」知道寧隋想對他做什麼?

寧隋完全不敢在林星夜面前想那些出格的事情,他昨夜的夢也是前所未有的大膽,如同將塵封的、被壓抑、辜負的慾望全都釋放出來。

【師兄昨夜也是這麼說的,他咬著嘴唇,倔強地不流淚,啞著嗓子讓我離開。】

林星夜也想弄清楚寧隋究竟是怎麼編排他的,他聽這語氣,似乎是寧隋對他動手,打了他,他被打哭了,讓寧隋趕緊走?

【我對師兄說:師兄,你貴為師兄,忍耐一下師弟又怎麼了?】

寧隋從來沒做過這麼出格的夢,他就算是平時,想著的也是對師兄要恭敬有禮,就算是之後成功追求到師兄,也不能讓師兄忍耐一丁點兒委屈。可昨晚的夢卻變了。

師兄衣衫半褪,白衣已褪下光滑的肩膀,眉目間高冷而清愁,似無法抵禦他,已經嗓音微啞,讓他快些離開。

寧隋一直將林星夜放在心尖尖上,他在夢中卻不願聽他的,反而俯首在他耳邊:「師弟忍了這麼些年……師兄不能忍耐師弟嗎?」

林星夜聞言,心中想寧隋什麼混賬邏輯。修真界尊卑有序,便是忍耐也該是師弟忍耐師兄的,為什麼他需要忍耐寧隋?

寧隋繼續想:【我當真是混賬,師兄哭成那樣,我居然對他說:師弟頂撞師兄幾下又怎麼了?】

寧隋愛林星夜,他有正常男人都有的需求,同時因為是男子和男子之間,寧隋甚至在紫山秘境前,去買了些相關書籍來看,也就知道男子和男子間是怎麼相愛。

故而,頂撞二字真是別有深意,完全是赤裸裸的調戲。

林星夜這個龍族少君反而不知道這些,他倒是有龍族傳承,但是不愛去看,也沒那麼污濁,聯想不到那麼深。

他心中大為不滿,寧隋當真是混賬,師弟頂撞師兄「习近平」,本來就是師弟的錯,在寧隋想來,難道還該他忍?

林星夜不恥寧隋的行徑,眼神一冷,轉身便走。

寧隋也不恥自己為何在夢中對師兄那麼殘暴,他因為自責,更說不出想說的話,覺得自己根本不配。

他只能跟在林星夜身後,雖說不出該說的話,卻沒一點兒退縮。

林星夜不理寧隋,只要寧隋不和他提那天親他的事情,他都可以暫時不去找寧隋麻煩。

很快,二人便走到了歸繳寶物的地方。

林星夜有整個不夜城的財力作為後盾,他去紫山秘境時不夜城的下屬也跟著去了,即使林星夜提前離開,也有下屬替他尋寶。

他將提前準備好的靈草交出去。

「真語寒花草,解幻「强⁠​迫劳动」毒,正心魔,十分。」

「狂風知勁草,抵寒毒、避水,煉丹極品,十分。」

「碧魂花,失魂妖花,符修聖物,十分。」

這些靈草無一不是珍稀寶物,林星夜也能眼也不眨地交出去,就為了歸元宗核心弟子的身份,以謀求元珠。

寧隋也提前離開了紫山秘境,但他是陣修,只需交出幾個自創的陣盤,便可說是在紫山秘境中尋到的陣方。完結耽美⁠彣‌沴蔵‍書‌​库‍↔‌‌s‌𝕋O‌R𝒚𝜝𝑂‌‌𝚇🉄𝐞𝑼‍.𝑜R𝐺

寧隋本想隨意交出三個陣盤,但他看了看旁邊那些師兄弟們在偷偷看他師兄,心中便格外不自在。

師兄從來都只和他說話的,那些人為什麼總要看師兄?

寧隋眼中閃過一絲暗光,他走到林星夜面前,將自己的乾坤袋遞給林星夜:「師兄,你想交哪幾個陣盤?」

寧隋的心咚咚直跳,林星夜莫名其妙。

寧隋強行克服心中的恐懼,啞聲:「師兄,這裡……是我所有的陣盤……」

林星夜曾經確實被寧隋用全部陣法對付過,他當時不知寧隋是哪兒來的深仇大恨,同時驅動那麼多陣盤,簡直像是存了同歸於盡的心思。

一會兒歸繳寶物後,還有場比試,用於觀測紫山秘境後眾人的實力變化,以及,奪歸元宗的獎勵。

林星夜的暗衛中也有歸元宗的中高層,雖然元珠這樣的事務他們接觸不到,但也大概知道這次的獎勵是關於土元珠的。

林星夜勢在必得。

林星夜以為寧隋要重現前世的光景,他此「零‍八宪章」刻也並不怕寧隋,無所謂寧隋用多少陣法。

寧隋則見師兄絲毫不為所動,內心想著【師兄當真高風亮節,我這樣是否太俗,太侮辱師兄,不配師兄的風骨?但這已經是我的所有……】

寧隋垂眸:「師兄,你點點。」

這些東西,以後都交給師兄保管,師兄想拿什麼陣盤出去交都可以。

寧隋呼吸緊張:「這些陣盤雖然也許不是聲名遠揚的那些陣法,但是都是我親手所創,若師兄你看了,就知道他們很強。」

林星夜手下也有陣修,他自己也和寧隋常交手,知道寧隋的陣盤都是可遇不可求的精品。

但林星夜也不覬覦寧隋的東西,他現在不想和寧隋有一點點言語以及肢體上的接觸,乾脆不和思路明顯迥異的寧隋說話,順了寧隋的意,想隨便從寧隋的乾坤袋裡拿出三個陣盤交出去。

他的手纖細潔白骨節分明,探進寧隋乾坤袋時,寧隋就就像師兄已經答應了他的求娶一樣,完全不敢看師兄,把頭別過去。

林星夜面無表情,拿陣盤時不小心拿到一本書,他本要將這本書放回去「扛⁠麦​⁠郎」,卻瞥到書面無書名,只有在書籍側面,有極小的幾個字《師兄秘事》

字跡極為輕佻不莊重,一股濃濃的艷情味。

這不過是現在市面上最流行隱秘的讀物,若林星夜稍稍和那些事有點接觸,都該知道。

寧隋在買書時,因看見書上的師兄二字,大覺刺眼,便將那裡的這類書籍全都買了回來。

他燒了其他所有,獨獨留下了這本,偶爾翻閱,用於學習。

但林星夜不知道,他只覺得這東西古怪,又寫了師兄兩個字,還是從寧隋的乾坤袋裡拿出來的。

難道是寧隋寫來編排他的?

林星夜冷著臉,在寧隋面前翻開這書,寧隋根本不敢看林星夜,完全沒發現。

林星夜正好翻到一章一句:他狠狠地頂到師兄的腰,師兄在他身下癱軟成泥。

……林星夜不笨,稍稍瞥了眼前後文,立時就懂了是什麼意思。

同時,他也懂了寧隋今天想的那句頂撞是什麼意思。

寧隋之前再過分,也只限於親,最多不過扯點衣服,林星夜還有遮羞布。現在那麼赤裸,林星夜心中掀起驚濤駭浪,他面上半點不露出怒氣,只高冷著臉,輕抬眼皮,聲音極低,若寒泉落雪中攜帶著劍鋒上的薄薄殺氣,不顯山露水,但足以割下皮肉。

那本書在林星夜「雪⁠⁠山‌狮子‌旗」手中化成灰燼。

「寧隋,你該死。」

第57章

林星夜從來沒想過頂撞是這個意思。

他之前面對寧隋諸多肖想, 想的最多最慘的也不過是他會被寧隋欺壓, 被寧隋猖狂地為所欲為, 但是具體怎麼為所欲為, 林星夜從沒想過。

頂撞這兩個字實在是太過具體、囂張,林星夜原本就敏感多思,一瞬間便想到了他被寧隋制住頂撞的樣子……

林星夜曾見過寧隋的「樣子」,他雖然覺得自己是龍,完全有資本瞧不起寧隋, 但他一想起寧隋的尺寸, 便止不住地覺得心涼。唍結​耿⁠‍羙​⁠文‌沴⁠藏​书庫⁠⁠ 𝐒⁠​𝗧𝐨r𝒀𝐁​𝕠⁠𝚾‍.‌E‍u‍.𝕠‍​𝐑G

只怕到時候他不只會被寧隋踐踏尊嚴, 就連性命也保不住。

林星夜心中既有被冒犯的屈辱, 又有性命被威脅的怒恨, 他哪裡受過這麼直白的氣, 心中殺意一激盪, 眉眼一冷,碧空劍霜雪似的劍身清嘯一聲, 層層疊疊的劍意蔓延開來。

變故發生就在這一瞬間, 一旁的修士都不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怎麼公然同室操戈?

「林師弟, 休得胡來!」有年長「零八‍宪​章」的師兄看不過去, 忙出言阻止。

歸元宗禁止內鬥,何況在眾目睽睽下對師弟公然出劍?

林星夜置若罔聞, 滿心都是寧隋看這些噁心的東西, 然後肖想他……他容色出塵, 哪怕是盛怒也只是讓眸子裡多了更蕩人心弦的惱色,像是漫天的星光不再沉靜,光華璀璨地從天幕降下神罰。

寧隋險險躲過林星夜的劍尖:「師兄?」

「轟」一聲,林星夜心中怒氣更炸,他之前覺得寧隋叫他師兄是他佔便宜,可剛才的書裡寫得明明白白——

「他舔著師兄的耳垂,露出一個邪笑:師兄,你地位尊崇,日日責打我,此時不還是在我身下?像師兄這樣的天之驕子,師弟弄起來,可真受不住誘惑。」

林星夜於是明悟,他被寧隋叫師兄,不是他佔便宜,甚至寧隋會因為他是師兄,產生一種身份上的禁忌的快感。

……世間竟有如此變態之人。

林星夜不理寧隋叫他,碧空劍再度往寧隋的弱點一送——

實際這書又不是寧隋寫的,寧隋買回來只是想學男子間該怎麼親密。他這種陣修,看的秘籍古方多了,根本不會去關注書中無用的劇情,只看具體該如何做。

怪只怪在,這書本就是無聊者的意淫。清冷劍仙地位尊崇,平日對我不屑一顧,最後還是不得不對我投懷送抱的情節本就是許多人心中所想,林星夜只是完美地符合了書中的幻想。

寧隋的乾坤袋此刻都在林星夜手裡,他身上僅有一個護身陣盤,催動之後完全沒辦法抵禦劍氣,迫於無奈往後退去。

寧隋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師兄連生氣都那麼好看,但旁邊還有這麼些人,若別人誤以為我同師兄不睦……我得立刻哄師兄。】

寧隋想著,別人以為他和師兄關係不好,就會見縫插針,趁機去向師兄獻慇勤……

林星夜氣白了臉,寧隋在心裡胡亂想他已經夠糟糕了,難道寧隋還要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出來,以此來哄他?

他才不會被寧隋這樣哄好!

林星夜此刻完全是氣糊塗了,若是平時,他一定清醒又冷淡地說:我一個劍修,根本不用被人哄。

林星夜一劍刺向寧隋,寧隋再往後躲,衣服也被刺破,擦出一絲血。

寧隋再退幾步,他不知林星夜是為什麼生氣,只能從別的地方誇獎他:「師兄的劍法真是精妙絕倫,當真是我輩楷模。」

原本想要上前阻攔林星夜的其餘師兄弟「茉莉‌花​​革‌命」聞言紛紛沉默,這兩位師弟不是在私鬥?

林星夜則憋了一股勁兒,他完全不理會寧隋的胡言亂語,只知出劍收劍,劍光璀璨間,將一旁觀戰的師兄弟們都迫得往後幾米遠。

寧隋還想說話,他情真意切地想將師兄裡裡外外都誇一通,把發小脾氣的師兄哄好。

林星夜卻一劍刺過去,桃花目冷冷地看著寧隋,聲音壓低:「寧隋,你再胡言亂語!」

他的碧空劍劍意昭昭:「我在同你動手,你……不得說那些浮誇之語。」

林星夜還要臉,他這邊追著寧隋打,寧隋那邊一直不分青紅皂白地誇他,別人還以為是他無理取鬧。

可明明是寧隋先調戲他在前。

林星夜此刻和寧隋挨得近,他身上的幽香靜靜地縈繞在寧隋周圍,寧隋一下就覺得剛才挨的幾劍都值了。

【師兄身上好香……他不想我誇他,更說明他低調單純,不生誇耀之心。我被師兄刺幾劍,若能得師兄些微照顧,我真恨不得每日都被刺上幾劍。】

兩人挨得近,寧隋的心聲就像呼在林星夜耳邊,他的孟浪之語,全被林星夜聽得清清楚楚,林星夜心尖發顫,舉著劍還要刺寧隋。

林星夜之前為了練劍,也同不少人比試過,沒一個人像寧隋這般發癡,受了一劍還要一劍。

林星夜第一次覺得,他的劍並非無往不利,就像此「反送中」刻,他刺了寧隋,究竟是滿足了寧隋還是傷了寧隋?

他本來就因寧隋的不按常理出牌羞憤萬分,深感自己無用,不能刺激寧隋。

結果一旁觀戰的弟子中,陳江也在其中,疑惑道:「寧師弟實力不止如此,我怎麼覺得他在讓林師弟?」

林星夜「唰」一下就白了臉,寧隋的確從剛才開始就沒還手,但是他在寧隋沒還手前也沒用真正的實力……但這樣看下來,別人反倒覺得寧隋在忍讓他?

林星夜日日都忍著寧隋心底的調戲,現在還被誤會,他眼中神色冷下來,碧空劍上薄薄的殺氣便漸漸鋪開,神色高冷如雪,他不信,在他全力一擊之下,寧隋仍不還手。唍结⁠⁠耿⁠‌羙书紾‍蔵书⁠⁠库‌↨⁠𝐒𝚝‍𝕠⁠⁠r‌‍𝒚‌‌𝒃‌‍o⁠𝐱🉄⁠𝑒U​‍🉄o𝑹⁠𝐠

劍出寒山,一往無前。

「滋……」林星夜的劍鋒破開寧隋的護身陣,寧隋的陣盤雖在他這兒,但沒有哪個陣修身上會只攜帶護身陣的,他想把寧隋其他的陣盤都逼出來。

他萬萬想不到,寧隋將自己所有的陣盤都放在了乾坤袋中,預備拿去求娶他,身上當真只有一個護身陣。

林星夜的劍卻抵到一層金光,金光大作,比日月還要耀目,是榮虛真君給寧隋保命的護身陣。

這陣不只能護身,還會應激攻擊。榮虛真君是當世第一宗師,林星夜卻沒有前世天下第一劍的水平,他的劍尖一下被纏住,連抽都抽不動。

可怕的陣壓瀰漫開,林星夜面色一變,便要棄劍往後退去。

他的劍是本命靈劍,和他的龍骨一樣堅不可摧,但他的身體卻沒那麼扛揍。

林星夜往後退時,榮虛真君的陣法也在往前追,眼看著林星夜就要被裹挾入金光之中。

千鈞一髮之際,寧隋強行收了陣盤,再往前一撲,手臂攬向林星夜。

林星夜在思考躲還是不躲,若他躲的話,萬道陣光就會把他刺成篩子。林星夜終究沒有找死的心情,高冷著臉假裝躲了一下沒躲開,任寧隋輕易抱了個滿懷。

榮虛真君的陣法不會傷寧隋,寧隋緊緊抱著林星夜,殘餘的陣光一觸到寧隋,全都消散。

然而,即使如此,林星夜不想和寧隋的身體貼太緊,稍稍留出了個縫隙,就是那個縫隙,便惹得陣光尋摸而來,在他的小腿上割了好長一道口子。

林星夜吃痛,卻白著嘴唇一點聲音都不「于朦胧被自杀真​‌相」發出來,靜靜地待著,就像沒受傷一樣。

他傷寧隋不果,反而被寧隋所救,還在大庭廣眾下被抱了滿懷,他還有什麼資格再呼痛?

林星夜輸人也不想輸陣,甚至冷著臉悄悄給自己加了個止血訣。

寧隋才從剛才的驚險當中回過神來,他師尊的陣法有多大威力,寧隋最清楚不過。他只是沒想到師兄居然會觸發到那層陣法,還好,並沒踉成大禍。

【怎麼辦……現在師兄被我抱著都沒反應了……師兄這麼驕傲,他現在一定覺得難以接受。可這根本不怪他,師尊比我們多了幾千年修為,定然比我們強……師兄已經很強了,我該怎麼安慰現在心靈受傷的師兄?】

寧隋越想,就越是在提醒林星夜他剛才輸得有多可笑。

林星夜睫毛微顫,因殺人不成反被救,也沒臉再動手了。

「師兄……你別傷心。」寧隋顫聲道,他現在又心疼又享受,畢竟師兄之前從沒那麼安靜地待在他懷中過,【師兄的耳垂好晶瑩,脖子也好細白,他靜靜地被我攬在懷中,我就像摘到了生命裡最珍貴的陣盤。】

林星夜只是輸了一場,又不是把自己輸給寧隋了。況且,他從剛才被寧隋救下到現在,不過扎眼的功夫,寧隋就能想這麼多?

他冷淡的眸子微抬,繼而伸手欲將寧隋推開。

林星夜的手一碰上寧隋的肩膀,縱使他神情清傲,擺明了不想讓寧隋抱自己,寧隋也覺得:【師兄……當真是連推開我都那麼可愛。】

我要是殺了你,我更可愛。林星夜不知寧隋要怎樣,若他剛才還對寧隋的好感度回升了一點兒,現在因寧隋的瘋狂也全都掉了下去。他被寧隋的想法已經折磨得連出門都不敢,感覺一出門就會被寧隋盯著看。

他此時雖冷淡更甚以往,但到底才受了驚嚇,一旁包藏禍心的師兄弟們便打算靠近獻慇勤:「林師弟,現在不動手便好,以和為貴,以和為貴。」

林星夜不說話,他性子古怪,既不喜歡別人討厭他,又不喜歡別人小心翼翼地覬覦他、討好他。他只冷著臉反思自己剛才過於衝動,不該當眾同寧隋動手。

歸元宗禁止私鬥,現在處罰估計也到了。

林星夜沒估計錯,善惡堂的人馬上便撥開普通弟子,宣讀罰令,將他和寧隋雙雙都罰去了照心壁。

林星夜是因為主動挑事兒,被罰理所當然。寧隋則是因不還手,有姑息對方的嫌疑,也被判去了照心壁。

林星夜對處罰沒任何異議,忍著腿上的痛跟著善惡堂的人去照心壁。

照心壁位于歸元宗後山之中,這裡山腳下是積翠,山腰是蕭瑟的黃楓,山頂則是皚皚的冰雕。

照心壁就在山頂之上,氣候寒冷惡劣,連飛鳥都不在照心壁上搭窩。

善惡堂的弟子把他們「红‍色资​本」送到這兒就轉身走了。

林星夜握著碧空劍,準備走進照心壁中。

寧隋沉默了一路,現在見師兄也不理他,鼓起勇氣詢問:「師兄,你……你剛才是生我什麼氣?」

林星夜羞於說出口,但他怎麼也氣不過,不免想著寧隋太猖獗,即使真是頂撞,也是身為龍族的他佔據上風,寧隋怎麼能恬不知恥地想著把他弄哭?

寧隋見林星夜不回答他,但同時也沒呵斥他閉嘴,便覺得師兄真是一隻驕傲的小白龍,可愛到炸裂。

他道:「師兄,我雖不知你為什麼生氣……」寧隋耳朵紅了紅,「但你別氣壞了身子。」

我不氣壞自己,留著給你糟蹋壞嗎?完​​结‌耿‌媄書‌‌沴蔵书庫‌֎𝑺𝑇‍​O​𝐫‌𝕐‍B‌𝑜𝑋⁠‌.‌𝑒‌𝕌‍‌🉄𝑶‍𝐫𝐆

林星夜心中鬱結,卻說不出讓自己丟臉的話,率先進入照心壁。

他想早些領完罰,快些出去參加奪土元珠的比試。

寧隋後腳也跟了進去。

他總覺得師兄走路有些奇怪,不免多看了幾眼,敏感的林星夜完全將寧隋看作變態色狼,以為他又盯著自己的腰臀看,不由停下,對寧隋道:「你先走。」

他覺得自己好歹算是個亦正亦邪的少君,怎麼會淪落到日防夜防色狼的地步?而且這個色狼偏偏不好對付,林星夜握緊碧空劍,不叫自己的委屈表露出來。

寧隋一聽師兄主動和他說話,連著想了好幾句:【師兄心裡果然有我,等出了照心壁,我定要再次將一切都給師兄。】

林星夜從寧隋乾坤袋裡翻出來的書中有一句:要將一切精華都給師兄。

……他臉色奇差,不憚以最差的惡意揣度寧隋,又怕又討厭,生生離了寧隋好幾步。

他們二人一入照心壁,冰頂上就倒掉「独‌彩​‍者」下來一個呲牙咧嘴、一臉大笑的頭。

「兩位師弟!」一個粗眉濃眼的壯碩青年背著把大刀從上邊跳下來,「你們就是今天鬧得沸沸揚揚的私鬥者?看著真是人不可貌相。」

壯碩青年嘿嘿一笑,露出大白牙:「我叫康南飛,是你們的師兄,在照心壁已經待了五年了。你們別看照心壁可能冷了點,無聊了點,靈氣缺乏了點,但這裡也沒有那麼糟糕。對了,你們是什麼關係啊?怎麼會私鬥呢?宗門可是嚴禁私鬥的。」

【我和師兄的關係當然是……】寧隋正欲開口,林星夜眼皮就跳了跳,不用想,他也知道寧隋說的定然不是什麼好詞。

林星夜冷冷開口:「既然私鬥,當然是敵人。」

寧隋看了林星夜一眼,暗道【師兄總愛和我這樣玩,師兄真有趣,傲嬌彆扭……】

康南飛也點頭:「對,都私鬥了肯定是敵人。不過沒關係,我們都是一個宗門的,關係不可能一輩子都差,宗門也特意考慮到這點,所有私鬥的來照心壁,都只能住同一個房間,其他房間有禁制,你們去不了。」

林星夜怎麼敢和寧隋一起住,他不露怯,冷冷道:「我不住房間,就待在這裡也不錯。」

康南飛摸了摸頭:「不可以這樣,照心壁每隔半個時辰就會席捲罡風,只有待在「扛‍麦⁠郎」房間裡才能躲避罡風。不然的話,照心壁靈氣不足,你在外面根本抵不過罡風。」

林星夜從來沒受過罰,他略微沉吟:「多謝康師兄。康師兄,你說你在照心壁待了五年,是懲罰很難無法通過?」

康南飛一秒憂鬱,話癆屬性全開:「倒不是太難,只是……唉,我情況不好說。我當初進照心壁是因為我打翻了宗主的琉璃盞,我又心虛,進了照心壁都想著那個琉璃盞,結果照心壁的懲罰就是讓我重複經歷打翻琉璃盞那刻,直到我不打翻琉璃盞為止。關鍵我做不到,一直就沒法出去,不過這裡最高就是關五年,我還有半個月就能出去了,真沒想到能在這裡見到你們。」

林星夜提取了有用的信息,他為人話少,但是康南飛告訴了他那麼多信息,林星夜也同他都說了幾句,算是陪聊。

寧隋卻看不下去,主動把話題引走,不讓康南飛再和師兄多說話。完结耽鎂‌彣紾藏書​厍‌Ω𝑆​𝘛‌‌O⁠​RY𝑩𝑶‌𝚇‌.​𝑬‍𝕦.𝕆𝑟‍​𝔾

他們這麼寒暄了好一會兒,罡風已至,康南飛熟門熟路地回了自己房間。

寧隋也第一時間看到了這次的房間,想帶著林星夜進去。林星夜現在好好的,根本不想被他牽,避開寧隋的手,猶豫一瞬進了房間。

他們一前一後,倒是默契十足。

康南飛本來還擔心他們,回頭正好見到寧隋去牽林星夜的手,不由暗自疑惑:「現在敵人之間都流行牽手了?」

康南飛沒多想,躲進房間裡。

林星夜和寧隋進了房間那一剎那,房間內的冰壁便發生了變化。

所謂照心壁,便是照受罰者當下之心。像是寧隋和林星夜私鬥這種情況,一般照出來的都是他們進照心壁前最在意的事,即私鬥之前的場景,只要寧隋和林星夜再投入那個場景,避開私鬥,就可以從照心壁離開。

照心壁首先照出的是寧隋心中所想。

……沒有私鬥,也沒有擅自逃出照心壁的渴望。

取而代之的,是一室紅燭鴛鴦,寧隋一襲紅衣,沉著眼站在鏡子前。

鏡子旁邊還有一個人,皮膚雪白,同樣是一身紅衣,身量高挑纖細……一柄秋水似的長劍掛在牆壁上。

即使看不到臉,林星夜也知道那個人是自己。

他臉色一下子不好,忍無可忍道:「寧師弟,你在想些什麼?現在在照心壁,你不思反省私鬥,反而想這些無用之物……」

最可氣的是,他一個男人,寧隋居然想著娶他?

他一個人族普通男子,也「白纸运动」好意思娶他一個雄性龍族?

寧隋也尷尬至極,他還沒來得及辯解,照心壁就緩緩地再次出現一個場景,是林星夜心中所想。

照心壁中,是寧隋「簡陋」的房間,什麼都沒有,只有些陣盤和一床薄被,床上趴著一個人,青絲如雲緞,皮膚光潔似無暇白玉……他身上是青青紫紫的痕跡,看著可憐而又有淒美。

他脊背挺直,一身傲骨皆不可亂,哪怕是淚濕床被……

「師兄,你真美。我勸你順從我,否則,別怪師弟心狠手辣。」照心壁中,寧隋冷酷的話語傳來,不帶一絲感情色彩。

寧隋和林星夜齊齊驚了。

林星夜面色一下爆紅,雲霞沾滿雪白的肌膚,他強行撐著面上的冷淡,不叫自己表露出惶恐。

林星夜此刻終於懂了這個照心壁的機制:它會照出進照心壁前最在意之事,像是林星夜,他也在意自己輸了,但更在意更害怕的是他被寧隋折辱,被寧隋用可怕之物欺負。

所以,現在照心壁會完全復原他心中所想。

第58章

林星夜著一襲白衣, 款式分明同歸元宗所有弟子一樣, 但不知是他容貌好還是氣質好, 又或者是衣服材質好, 顯得他穿得和別人都不一樣,尤為冰冷出塵,即使被罰到照心壁,也沒一絲落魄。

任誰都會覺得他清冷疏離,不敢染指。就連寧隋, 自覺自己心中所想太過污穢, 平時連多望他一眼都不敢。

照心壁仍在「独‍彩者」盡職工作。

寧隋面無表情, 冷酷地走到床塌面前:「師兄, 你身上的衣物真礙事, 你是自己脫, 還是師弟幫你?」

林星夜孤零零地被扔在簡陋的床上, 白衣已經有些褶皺,玉肩完全裸露出來。他似乎是要反抗, 但又沒有力氣, 只能叱道:「混賬,滾開!」

寧隋道:「原來師兄是要師弟幫你, 那麼, 恭敬不如從命。」

「呲拉」一聲,林星夜身上的衣服被撕開, 室內的氣氛一片旖旎。

照心壁外的寧隋已經失去了反應能力。

【我……我尚且不敢褻瀆師兄, 只想要同師兄成親, 師兄卻……那般等不及嗎?】寧隋的心一下子漲滿了,【是我一直忽視了師兄真正的需求,我早該知道的,師兄面冷心熱,他原來喜歡這樣,真可愛……】

寧隋聲音極沉,含情脈脈道:「師兄,你……」

林星夜一點都不喜歡那樣!他不敢直視照心壁,他本來沒想這些,都怪寧隋那本可恨的書!

林星夜心尖都被嚇到顫抖,又覺得無臉見人,他盡力止住想躲起來的衝動,冷著眼,抽出碧空劍往照心壁一劃,劍氣如泥牛入海,照心壁半點都沒有反應。

林星夜低眸,實在忍不住,沒拿劍的右手都在輕輕發抖。

這一劍無法毀了照心壁,那麼照心壁就會接著投射他之前的內心想法。林星夜又氣又羞,完全無法忍受。他接連出劍,抱著將照心壁剁成泥的想法,劍劍都是殺招。

寧隋滿心都是愛意,他知道師兄的想法後,更是看師兄哪哪兒都好。

【師兄現在出劍的樣子真可愛,他那麼著急,我也要幫他。】唍結‍‌耿镁忟‌紾‌⁠蔵書‌厙‌۩​𝑺𝚝𝕠r𝕪‌𝜝‌𝐎⁠𝞦⁠​.𝔼‍u⁠‍.o‌‍𝑅G

雖然寧隋捨不得毀了照心壁裡師兄的真實想法,但他也沒辦法看著師兄獨自努力,手心聚起靈力:「師兄,我幫你。」

這要是以往,林星夜才不樂意讓寧隋幫他。但現在事急從權,他便只能默認寧隋幫忙,二人一同出招。

「轟」一聲,照心壁顫動幾下,翁鳴的聲音老遠都聽得見。

但是,仍然沒有被毀。

隔壁的康南飛也聽到這個響動,趴在牆壁上大聲喊:「二位師弟,你們別做無用功了。這壁毀不壞的。之前護山神獸饕餮因為吃了宗門大門,被關在這裡面反省,饕餮把整座後山都撞得搖搖欲墜,照心壁都沒被毀壞。」

歸元宗的神獸饕餮實力應當比歸元宗宗主還強,「新‍‌疆‌⁠集中‍营」而且饕餮主魔力,擅破壞,都沒辦法毀壞照心壁。

林星夜險些陷入絕望,他握緊碧空劍,強行讓自己不要慌,他若慌了,事情就當真完了。

林星夜提聲,聲音竭力冷靜:「康師兄,怎麼讓照心壁中的……幻象關閉?」

康南飛大聲道:「沒辦法關閉。」

林星夜心一涼,從未有過的無助席捲了他。

康南飛繼續道:「不過幻象不會一直存在。這個幻象是為了讓你們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你們只要通關就可以出去了。但是照心壁非常嚴格,為了讓你們無時無刻不反省,他會隨時開啟幻象,隨時關閉。你們要通關最好加快,越到後面通關難度會越來越高。」

隨時開啟,隨時關閉……林星夜臉色一白,正在這時,照心壁中的幻象已經到了要緊關頭。

化身修羅的寧隋已經完全制住了林星夜,床邊的紗簾往下一放,兩個身影交疊在一起。

「滾開,寧隋……」林星夜的聲音陡然變調,像是忽然受了什麼刺激,叱責之話生生抑止,發出一句瘖啞的悶哼。

同時,寧隋低低的聲音響起:「師兄,還滿意嗎?」

…………雖然有紗簾遮擋,但到底發生了什麼,林星夜和寧隋都懂。

寧隋就像是自己真的做了這種「文化‌大‌革​‍命」事一樣,萬分不好面對師兄。

林星夜則無顏見人,空氣一時安靜得詭異。

康南飛則因為房間挨得近,他又趴在牆上,隱隱聽到一句寧隋那句話。

他摸著腦門,暗道這兩個仇人間可真是暗潮洶湧,還來諷刺那一套,他們之前面對仇人可都是直接開打,看來他被關了五年,修真界的流行已經完全變了。

康南飛不插手別人的明爭暗鬥,重新躺回去睡覺。

這邊,在林星夜已經在思考他乾脆打暈寧隋時,照心壁戛然而止,重新恢復平靜。

但是尷尬的氣氛並未得到緩解。

寧隋心情激盪:【我原是想先娶師兄,還擔憂師兄不願和我在一起,原來師兄實際已經對我……】

【我……我知道了師兄的想法,若還不敢向師兄剖白心跡,那當真不如做個佛修。】

寧隋準備鼓起勇氣表白:「師兄「新‌疆⁠集‍中⁠营」,我有一句話要對你說,我……」

林星夜怎麼可能會讓寧隋說出口,他覺得現在能攔住寧隋的也就是明面上的師兄關係了,寧隋要是挑明了,他之後的處境豈不更艱難。

林星夜立刻打斷他:「寧隋,閉嘴。」

寧隋沉吟,不願放棄:「師兄,你讓我閉嘴,可照心壁……」

寧隋的耳朵完全紅了:「師兄,你喜歡的……我都可以。」完‍結‌耽‌​美‍書‍沴‌鑶‍​书厙​⁠♥𝐬‍𝚃⁠o𝑅⁠Y𝐵⁠𝑜𝒙.​‌eU🉄‌𝒐‌r‌𝐠

他都可以……他可以什麼?林星夜又氣又怕。

他現在最羞愧的就是照心壁的事情,飛快道:「你聽我解釋。」

林星夜還未被現實打垮,堅強道:「寧隋,我是什麼性子,你還不清楚嗎?」他有些難堪,艱澀道:「我一個劍修,怎麼可能雌伏於人下,我根本不喜歡那些。」

「那師兄為什麼會想?」

林星夜沒想到寧隋咄咄逼人,暗道寧隋果然是狼子野心,之前裝出來的種種聽話行徑,都是假的。

他不得不說實話:「寧隋,你給了我乾坤袋,你的乾坤袋裡有一本書,你忘記了嗎?我只是被那本書影響,才偶爾多思。」

【師兄看到了那本書?可書中主角又不是我和他,他也能想到我們身上,師兄,還不承認他的心跡嗎?】

林星夜哪裡來的心跡承「雨伞⁠‌运‍动」認,他只是敏感多思。

他現在怕寧隋誤會,真的對他出手,不由吐露出一直以來心中隱隱的自尊:「何況,我是師兄,你是師弟,我即使真有想法,也不會在你之下。畢竟,劍修身體素質遠高於陣修。」

林星夜是龍,雲間雪色龍性嬌,林星夜在自卑的同時,也從來沒想過會被誰壓。

他是強大的劍修,才是上位者。何況寧隋只是個普通人族,真的不幸發生了什麼,也定然是他佔據上風。

寧隋沉默,【師兄果然在心中想過,甚至猜測過具體事宜。】

林星夜瞬間被戳了心,嘴唇慘白,死都不願認下他想過這麼污穢的事情。

他的確在心裡想過,但是那是寧隋天天亂想他,他才偶爾想著真到了那天,他該怎麼自保,反正絕對不能被寧隋欺負。

林星夜怕寧隋的尺寸,他再不承認,照心壁卻不會說謊。

剛才安靜下來的照心壁又緩緩啟動。

畫面中清晰地映「反送‍中」出二人的動作。

林星夜緊緊抓著被子,身體完全緊繃。

他像一葉扁舟,沉浮在波濤詭譎的海面,最開始只發出壓抑的悶哼聲,到後面則低聲哭泣,婉轉悠揚。

打臉來得太快,自認身體素質遠高於寧隋的林星夜,實際怕的是被寧隋欺壓頂弄,照心壁誠實地記錄了一切。

林星夜漸漸僵硬。

他耳邊是自己的聲音,發出奇怪的音調。

旁邊是居心叵測的寧隋完完全全聽到了一切,而且大家都熟知規則,知道這就是他的心思,讓他連抵賴都做不到。

林星夜瞬間灰了心,他從來沒遭遇過這種事,就連龍族的發情期都沒度過,沒成想,現在要親眼看著自己和仇人寧隋的「大戲」,他還是求饒那個。

林星夜垂眸,他現在不能哭,死都不能哭。

被欺壓已經夠像個女人了,他要是再哭,豈不更像?

「隨你怎麼想,總之,那不是我的想法。」林星夜扔下這句話,就朝房間後面走去。

背影蕭瑟、落寞。

寧隋漸漸心疼,【我自己想著冒犯師兄時,我尚且不好意思,不敢表露。師兄的想法也……他也定然不想被我知道。我不該逼他。】

林星夜萬念俱灰,他自認是一條驕傲強大的「清零⁠⁠宗」龍,可照心壁照出來的,卻是那麼無能的龍。

沒有什麼比讓一個原本筆直的直男,認識到他心中居然一直想著自己是個承受者還更殘忍的事情了。

他有兩個,難道還抵不過寧隋的一個?

能不能有點出息?林星夜恨自己無能,恨到沒了力氣,只想逃避。

寧隋則不忍見他這個樣子,追上來:「師兄,你去哪兒?」完⁠‍结耿美攵​⁠沴蔵‍‌書庫​۞‌‌s‍𝑡𝑜‌​𝐑𝕪𝑩𝑜𝚇.⁠​e​u‍​🉄𝑶‌‍𝐑​𝐺

林星夜不答話,心情空前沮喪。

寧隋大概知道這種逃避的心情,他夢到冒犯了師兄時,也因覺得自己齷齪而不願承認。

他哄林星夜已經是本能:「師兄,你不必掛懷。你被書籍影響,才會多想那些。照心壁到底是個死物,哪裡能真的反應出人的想法?」

林星夜不說話,此地簡陋,他沒辦法坐臥,便尋了處最乾淨的冰牆站著,不看寧隋。

寧隋繼續循循善誘:「何況,師兄是劍修,我只是個陣修。若真發生什麼,也是我勝不過師兄才是。」

林星夜仍然不說話,他實在是被嚇到了,也被自己氣到了。

寧隋覺得默默面對冰牆的師兄格外可愛,但是也想趕緊把人哄好:「師兄的聲音也和照心壁裡的不一樣,師兄平時的聲音如冰泉冷雪,怎麼可能會發出照心壁裡的聲音?」

寧隋平時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一到要哄林星夜的時候,心咚咚地跳,但是能勉強說出一丁點好話。

林星夜從未覺得寧隋說話如此中聽過,他這時也不嫌棄寧隋亂誇他,更不嫌棄寧隋是在哄他,也很堅強地想從沮喪的心情中走出來。

林星夜捏著碧空劍,寧隋因為守禮,並不怎麼敢看照心壁,林星夜則仔仔細細看了清楚。

他有很多不能接受的地方,全都需要寧隋開解。

林星夜道:「被子上有血,我的血。」

他因為想著寧隋變態偏執,一定有折磨人的癖好,因此在照心壁的幻象中,林星夜身後已經被折磨出了血。

寧隋沉默,【師兄居然想得這麼粗暴……我夢中冒犯師兄時,頂多也只是「文化大‍革‌命」想著師兄可能會哭……師兄不愧是師兄,他想得比我遠,也想得比我深。】

林星夜一字不落地聽著了,羞恥萬分。他現在羞恥得連聽到寧隋亂誇他都沒力氣生氣了,只想寧隋趕緊給他找理由圓回來。

寧隋的心果然完全偏在林星夜這裡,為了哄他完全無視事實:「這更說明照心壁出錯。師兄修為高強,怎麼可能被弄出血?」

我也是這麼覺得的,林星夜心中肯定道,他從來沒覺得寧隋那麼順眼過:「我一直在說痛,說無法忍受。」

林星夜之前常找人比試,也不是沒受過嚴重的傷,他都從來不會呼痛。

寧隋要是真那麼對他,他到底得有多痛……才能流著淚求寧隋。

寧隋立刻安慰道:「修真者都能忍痛,何況……師兄怎麼可能因那些小事呼痛,定然是照心壁出錯。」

林星夜低聲道:「你說得沒錯。」

寧隋被林星夜肯定,心中的愛意和暖意更要噴薄而出。

正在這時,照心壁再次啟動,房間內再次響起林星夜的呼痛聲和哭泣。

寧隋敏銳地察覺到師兄身體一僵,心中立刻頓悟,裝作完全沒聽到,面上一點反應都沒有。

照心壁中,二人似乎到了要緊關頭。

寧隋低吼一聲,林星夜一下壓著嗓音,痛苦而迷離:「……太大,出血了,你滾出去。」

…………

林星夜聽著自己的聲音和反應,宛如「长⁠生生物」在受酷刑,冷淡的表情一下空洞起來。

寧隋握緊拳,他也被師兄現在的表情嚇到,不惜傷害自己:「這也定是假的,師兄,我一點也不大。」

林星夜:…………

照心壁中,被林星夜醜化過的寧隋則低聲調笑,極盡侮辱之能事:「我滾出去,你捨得?剛才不還說我石更?」

這句話一說完,照心壁又短暫地沒了聲兒。

不等林星夜難過,寧隋反正都傷害了自己一次,不惜再傷害自己一次:「師兄,我也一點都不硬,這是假的。」

寧隋這樣瘋狂的安慰,林星夜怎麼都會被哄好很多。

他睫毛微顫,寧隋才終於覺得師兄又像之前一樣有了活力。

寧隋不怕撒謊,也不怕傷害自己,他只怕他的星星、他的師兄出事,即使心情不好也不行。

寧隋想,若師兄真的出一點兒事,則我的夜晚也都星光黯淡,無光無亮,萬古長悲。

現在已經差不多過了一個時辰,外面的罡風也都止住。

康南飛被關了五年,現在就想和活人在一塊兒,他走到寧隋和林星夜的房間,還沒敲門就聽到什麼軟軟硬硬的。唍‍​结⁠耿‍鎂书沴蔵⁠書厙⁠☼⁠s‍𝗧𝑂‍𝒓⁠YB‌‍O⁠𝐱​.𝑬‍𝕌.𝕆‍rg

他不解,現在仇人之間還要說這個?

不止要比修為還要比這種?修真界的流行真是日新月異,他都有點跟不上了。

第59章

康南飛敲冰牆:「二位師弟, 罡風「毒⁠疫苗」停了。你們要不要出來解解悶兒?」

林星夜現在迫切需要出去,再和寧隋待在一起, 他都不知道該怎麼化解尷尬。

寧隋這次說的話確實很中聽,但林星夜又不是沒見過寧隋的尺寸, 他上次隔著被子,都見到好大一坨……寧隋好一個名門正派的陣法宗師, 說謊連眼都不眨。

林星夜欲要走出門,臨出門前,忽然抽劍在照心壁上布下一個結界,冰霜覆成一道純白的靈璧, 阻隔住別人的打探。

他得防著這個照心壁, 千萬別被康南飛撞到。

寧隋的視線同林星夜撞在一起, 林星夜愣了愣,便覺得寧隋的目光看透了他的內心,讓他無所遁形。

林星夜道:「你看什麼, 寧隋,照心壁內丟臉的不只是我, 你也在其中。」

林星夜性傲,但並非不通俗務,瞬間想同寧隋結盟:「若是被瞧見了,你的形象也會受損。」

寧隋雖然恨不得告訴全宗門的人, 師兄已經有主, 但是那種私密的情態, 他不可能讓別人看見。

寧隋也跟著抬手, 在林星夜的結界上再覆一層結界。

可惜,照心壁完全沒將二人的靈力放在眼裡,雙重結界開裂,馬上便要土崩瓦解。

與此同時,照心壁中的幻象再次啟動,春光再次透露出來。

林星夜面色一變,下意識地就要抽劍向照心壁斬去。

他是幻象中的絕對主角,慌亂之下自亂陣腳。

寧隋倒始終冷靜,他沉吟一下,便懂了這個壁的機制:要是能通過結界覆蓋,想不被照心壁打擾,那麼又怎麼能起到懲罰的效果?

幻象中,林星「司⁠法​独立」夜馬上要叫了。

寧隋馬上做出決斷,將冰門打開,他的動作嚇到了本就緊張的林星夜,照心壁無法遮蓋,現在冰門一開,康南飛豈不是全都看到了?

林星夜出劍,想再次將門關上。

他以為自己這一劍已經夠快,應當能攔下寧隋,沒成想,寧隋的速度居然隱隱快於他。

冰門一下打開,康南飛笑出大白牙:「二位師弟……你們……」唍结‌​耿羙妏​沴藏‍⁠书库‌►‌S​𝚝⁠o𝑟𝑦𝒃⁠‍o𝞦.EU​‌.​O‌𝕣g

他話沒說完,眼前就一黑,耳朵也像聾了似的,什麼都聽不到。

寧隋眼疾手快用小陣術控住康南飛,對林星夜道:「師兄,我們快出去。」

林星夜瞬間懂了寧隋的意思,既然沒有辦法遮蓋照心壁,那麼只要封了康南飛的感官便好。如果二人遲遲不出去,康南飛即使看不到,也會聽到那些曖昧的聲音。

林星夜心中不知湧起了什麼感覺,他不再多想,馬上出門,同時將康南飛帶得離房間遠遠的。

小陣術只能維持一會,康南飛恢復知覺後,呆呆問道:「二位師弟,剛才我怎麼看不見了?」他一下警覺起來:「是你們動的手?」

大家都是修士,根本沒辦法瞞過去。

林星夜垂眸道歉:「康師兄,適才有些事不宜康師兄看到,我才出此下策。」

他把寧隋摘開,林星夜雖然威脅寧隋說丟臉的是他們兩個人,但實際心裡很清楚,照心壁中的禍患是他引來的。

他不至於讓寧「扛‍‍麦郎」隋替他背黑鍋。

寧隋聞言,心神激盪,不敢去看林星夜,只道:「這陣術只有我會用。」

林星夜週遭的空氣頓時冷了冷,但他也找不到話來反駁寧隋,只能不言。

康南飛恍然大悟:「哦,原來是這樣,沒什麼,是照心壁的原因吧?這個照心壁確實會照出內心最深處的想法,而且沒辦法擋住,我理解。」

他笑了一下:「這也是我被關了五年,才會中這位師弟的招,要是這是在外面,我可不會輕易被制。」

寧隋聽出這話中的警告之意:「抱歉,是我孟浪。」

康南飛露出大白牙:「沒事,也是我太久沒看到人,才會激動得忘了這些忌諱,下次我離你們的房間遠些。不過,兩位師弟……你們不是敵人嗎,怎麼站得那麼近?」

他看這兩個人一個冰冷一個沉默,但是從進這裡開始,就焦不離孟孟不離焦。

現在仇敵關係都那麼好化解的嗎?以往私鬥進來的師弟們,「老​人干政」哪些不是打到見血,才被罡風和匱乏的靈氣收拾得服服帖帖。

林星夜不讓寧隋有機會說話,冷冷道:「為了盡早出去,私人仇怨當然可以暫放一旁。」

寧隋本要辯解的話生生被堵,不無遺憾地在心中想:【師兄真是反應機敏,聰慧可人。】

……林星夜全當沒聽到,他經歷了剛才的醜事,已經不是那條經不住一點事兒的龍了。

等他出去,再避開眾人和寧隋打一架好了。

林星夜迫切想離開照心壁:「康師兄,照心壁的幻象應當如何破解,我們只需心中反思嗎?」

康南飛有整整五年的經驗,也很樂意幫助兩位不幸進來了的師弟,道:「當然不只心中反思。常人道,行二於心,說的就是有些人的行動和心中想的完全是兩回事。」

寧隋沒忍住,偷偷看了林星夜一眼。

林星夜不理他,冷冰冰地聽康南飛說話。

康南飛道:「大道理我也講不來,就簡單舉例,拿你們來說,你們就算心中反省了,覺得自己不該私鬥也沒用。因為那是在最理智的情況下反省的,照心壁根本不會認,它要的是你們在具體情境中,被憤怒衝擊的時候還能記得理智,不再私鬥,才能從照心壁出去。」

林星夜有不好的預感:「意思是,要我投身幻象,親身經歷幻象中的場景?」

康南飛點頭:「是的。而且師弟你最好一次通關,否則越到後面,照心壁的難度會越到,要求你反省的也就越多。」他沉痛道,「像我,不過打翻了一盞琉璃盞,到現在,我一進那幻境,幻境已經開始拷問我如果打翻琉璃盞我能飛昇那我打不打翻,宗門全員被魔族捉去,我打翻琉璃盞就能救他們我打不打翻……」

林星夜聽得頭皮發麻「计​划‌生⁠⁠育」:「正確答案是?」

康南飛笑了:「如你所想,是不打翻。」

林星夜臉色奇差:「這照心壁,如此不分青紅皂白?歸元宗也拿來用?」

實際他也知道照心壁功能已經夠強,完全可稱得上聖器,如果再完善,就是逆天的神器。神器哪裡有那麼好得?

康南飛已經認命,吐槽宗門:「他們腦子有點問題,要是哪天宗主犯了事兒,進來待一待就知道了。」

林星夜並非正道,眼神一涼,便在思考此法的可行性。

他還有最後一個問題:「幻象必須兩人都要進去?」

如果僅僅是他一人,他也不是不能去收拾自己惹出來的爛攤子。

康南飛道:「可以不用,各自過自己的幻境。但是這樣比較難,如果你們兩人都有悔心,一同進去會好過得多。」完結耿羙‌妏紾​藏书‍庫♫⁠s‌⁠𝕥or𝐲𝑩O‌‌𝑋.⁠‍𝐄‌𝕦‍.‍o​𝑹⁠⁠G

林星夜知道這個道理,但要是讓他和寧隋一起去經歷……

他面色一白,死也不願意同意。

他們不過說了幾句話,罡風再次呼嘯而至。

林星夜還想再問最後一個問題,寧隋卻破天荒地在心中瘋狂念叨:【師兄,師兄,師兄,師兄……】

他道:「康師兄,多謝指教,回見。」

林星夜皺眉,他還想和康南飛說話,一貫宛如林星夜蛔蟲的寧隋卻像是什麼都看不出來,抬手攔住罡風,靈力沒剩多少的康南飛馬上抓緊時間回去了。

林星夜也只能和寧隋一起回房間。

在林星夜看來,那個房間宛如修羅地獄,令他連踏進去的心思都沒有。

但他不是一條逃避的龍,就算是地獄,他也能優雅地「小熊维尼」邁進去,將一切擔心都藏在心底,面上不表露分毫。

林星夜現在憂心忡忡,根本沒管寧隋剛才為什麼一直在心底叫他,又沒有出聲同他說話。

他握緊碧空劍,強迫自己從照心壁的屈辱中回神,因為害怕,他才更要面對,否則就真的是沒用的龍了。

「寧師弟。」林星夜鄭重地對寧隋道,「之前康師兄說的話你也聽到了,照心壁靈氣匱乏,我不願在此地多待耽誤修煉。我要去破幻。」

寧隋清楚他說的破幻是什麼意思:「師兄,我和你一起去。」

「不必。」林星夜嚇得馬上否決,他冷著臉,「你也知道,照心壁出錯,照到我的都是假的。但是你去了,終究不好。」

寧隋也沒堅持,他知道這種想法被發現有多麼難堪,何況是一向驕傲的師兄。

【師兄那麼快有勇氣面對,已經極為不易。我第一次經歷這種夢境時,連看一眼師兄都不敢。】

林星夜聽見寧隋說早就做了類似的夢,心中依然害怕,卻好歹多了絲理解。

寧隋也不算太喪心病狂,知道他處境艱難。

林星夜道:「那我進去了。」

他神色淡漠,如雲端之花,看著像是半點沒將前路的艱險放在心上。但是,在要進幻象那一刻,林星夜仍是沒忍住,回頭提醒寧隋:「寧師弟,幻象之中都是假的,你不要再看。」

「你也可去破你的幻象。」完‌結耽⁠媄妏‌珍‍‌鑶‌​書厙​۩𝑠⁠𝚃𝑜R​𝑌‍‌𝝗​O⁠‍𝕏.⁠​E‌‌U.𝒐​‌𝐫​⁠𝔾

林星夜不想丟臉,只想把寧隋趕去破自己的幻象,就不會關注到他了。

寧隋一動不動地看著他:【師兄這是害羞了?】

林星夜握劍的手一緊,他想說他才「习⁠近‍平」不是害羞,又不知該怎麼說出口。

畢竟,寧隋面上什麼都沒表露出來。

寧隋雖然早就想同師兄燕好,但那是他最直接的想法,平時,他的自制力足夠掩蓋他的本質,讓他不越矩:「遵師兄命。我現在也去破幻,師兄,若你沒把握,不要勉強破幻。」

寧隋是陣修,對照心壁這種器物比只擅長攻擊的劍修要瞭解得多。

「你可先觀察,不要貿然破幻,以免之後難度加大。」

林星夜頜首,他前世今生征戰無數,從來沒碰到過這麼棘手的難題,幸好,寧隋不用跟進來。否則的話,林星夜真是沒臉做龍了。

他閉眼,分出一縷神識進入照心壁。

林星夜並不魯莽,他面對這等事,更是萬分謹慎,一時不敢、也不願取代幻象中的自己。

他持著碧空劍漂浮於空中,身形微微透「清​⁠零宗」明,週身雪光沐浴,冰冷出塵不染凡塵。

林星夜望向寧隋的房間,他甚至沒敢進去觀察,只聽著自己的呼痛聲和求饒聲就白了臉。

裡邊的撞擊聲經久不衰,林星夜此時想化龍飛走,但是強忍著站在原地,聽得已經連反應都做不出來。

他在害怕。

等到林星夜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差不多已經過了大半天,裡邊的聲音從沒停止過。

確實,在他心裡,寧隋就是逮著他往死裡欺負的變態。

林星夜想,他要是連這個幻象都克服不了,談什麼之後勝過寧隋?

他強行穩住心神,走進寧隋的房間。

血味和腥味格外濃重,林星夜默念許多遍劍訣,才去打量這個房間。

他覺得寧隋是個變態,遲早會對他出手,像是那個瘋子禁錮楊小姐一樣禁錮他。

房間很簡陋,林星夜在這種環境中,連覺都沒辦法睡,但他覺得寧隋就是會折磨他,故意把他扔在這種地方折辱,摧毀他的傲骨,令他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呵呵,師兄,累了一天了,你還有力氣說話嗎?」

林星夜聽見自己氣若游絲的喘息聲,寧隋冷酷的聲音傳來:「不說話也沒關係,師兄除了那時候願意說話,其他時候都不願理會我,師兄的傲骨,令我敬佩。那麼,今日的飯也不用吃了,師兄……我們繼續。」唍結‌耿鎂書‌沴鑶‌書厙▌⁠𝒔t​𝕠𝒓𝒀⁠𝒃O​𝐗​⁠🉄𝑬𝒖🉄⁠o‌𝐑‌𝔾

「啊,師兄又流血了。真脆弱。不過這樣也好,和著血,師兄一會應當沒那麼痛。」

第60章

林星夜此時半飄在空中, 屋內灌了風進來, 將紗簾吹得搖搖晃晃。

他的衣袍卻並未被拂動, 漆黑的發順直地垂在腰間,碧空劍掛在身側, 按在劍身上的手指關節微微發白。

林星夜完全不能接受這等情狀, 他要真有日被這麼折磨,定要拉著寧隋一起死了算了。

林星夜心生怒與懼,被風一吹, 便隱隱覺得身上有些冷。

沒關窗?林星夜這才反應過來, 呼吸陡然急「占领中​环」促, 白日之間做這種事情,居然還不關窗?

床榻上,寧隋咬著林星夜的耳朵:「師兄, 風吹過來了。師兄你知道為什麼我不關窗嗎?」

林星夜暗道聽見自己說,「畜生, 滾開!」

「師兄,又罵我。」寧隋眼中閃過一絲黑芒,「你盡可罵得大點聲, 這樣, 哪位師兄弟要是經過我們門前, 就都知道我對你做了什麼, 師兄你又是如何享受的。」

林星夜聽見自己又說了句什麼話, 但是聲音微弱, 連呢喃都稱不上。

寧隋卻低低一笑:「我怎麼捨得離開你, 師兄,你難道不知道嗎?就連你睡覺,我都一直在你門前望著你。曾經是我沒把握勝你,才一直蟄伏到現在。」

「師兄,你身後的血將被子打濕了。」

林星夜心中的懼意已經達到頂峰,他似感同身受,在這幻象中更覺得寧隋就是個這樣的人。

林星夜自認,他在寧隋面前從沒有半點好臉色,即使寧隋像個瘋子一樣一直誇他,但寧隋又不是傻子,等之後能像之前一樣勝過了他,說不得就會回過味來,將之前種種壓抑的慾望全發洩在他身上。

林星夜現在都記得他前世是怎麼一次次敗在寧隋的手上,他更想變強,心中一發狠,就抬起臉,朝床上望去。

他要克服這些事情,早些出照心壁。

林星夜的眼瞳很黑,像是一汪盈盈的冷泉中沁了黑月,現在,即使他有了心理準備,眼瞳也仍是瑟縮一下。

……被子上全是血,大團的小團的,有新染上去的鮮紅,也有已經乾涸了的暗紅。

隔著紗簾,林星夜見到自己被寧隋換了個姿勢,動作轉換間,他的血順著筆直的長腿,蜿蜒成線流下來,滴到被子上,暈出一團血跡。

林星夜死過一次,他怕死。

他是雲間雪色龍,卻性傲,怕被人玩弄。

現在兩者都佔全了,照心壁不只能照心,更擅長共情,牽動人的情緒。一般弟子進來了,如果不是誠心悔過,絕對出不去。

林星夜也受了好些影響,立刻就想不忍耐了,破幻出去要緊。

幸好他還記得康南飛和寧隋的叮囑,林星夜心念電轉,他趁著床「中⁠华‍民‌​国」上的寧隋還沒有重新覆上去的空檔,迅速附身到床上的自己身上。

附身成功那一瞬間,林星夜就感受到了痛。

渾身都在痛,像是散了架一般,連隱秘處也被折磨得似乎連動一下都不敢。

林星夜可從來沒受過這種苦,他現在也記不得幻不幻象,怒火頓時燒到極點,忍著劇痛,連起身的力氣都沒有,「蹭」一下就變成了一條雪龍。

林星夜的龍形不好殺人,但是他的龍身確實要比人身強悍得多。

他想,他不是害怕嗎?那麼只要在幻象中殺了寧隋,他就不怕了。

林星夜的尾巴酸軟無力,但勝在是在床第間突然襲擊,他用酸痛的尾巴捲住寧隋的腰,用力地往地上一甩。

寧隋被偷襲個正著,下落的過程還想反擊,林星夜馬上就一整條地撲了過去。

他的龍尾巴上都是血,爪子按住寧隋的肩膀,利爪嵌進寧隋的肉裡,想把寧隋按到地上去。

寧隋身上也開始出血,明顯是「占领​中环」被這條龍傷到了,但他還能戰。

林星夜心中的寧隋遠遠比目前真正的寧隋實力強得多,他身體突然一重,林星夜便連推著都費勁兒。完結‌‍耽‌⁠媄⁠㉆紾⁠​蔵書厍​‌↑‌𝑺​𝑡⁠‍𝒐‌𝑹‌y‍⁠𝞑O𝕩‌​.⁠‌𝑒U​.​O‌⁠𝒓𝕘

龍眸裡含著憤恨,劇痛和折辱讓眼裡清澈的水滴了下來,雪龍咬緊牙關,他畢竟近身戰鬥經驗豐富,當即整條一卷,「碰」一聲撞進寧隋懷裡,靠著龍身的重量去壓垮寧隋,同時張開龍嘴,「嗷」一口就咬上了寧隋的皮肉,生生帶下來一塊兒。

林星夜一個沒動心的直男,現在身體裡都留著寧隋的味道,他恨成這樣完全正常。

林星夜是一條修劍道的龍,他從不吃人,雲間雪色龍也嬌氣得吃不下人。但是,哪怕林星夜被嘴裡的血味噁心得想吐,他也冷著龍臉,吐出寧隋的血肉,再度咬了上去,誰讓寧隋敢欺壓他!

一個陣法宗師,一個龍族身軀。

這只是林星夜心中的幻境,寧隋的實力並不能展現,所以,贏的人最終還是他。

林星夜筋疲力盡,也不想再維持雪龍的樣子,默默變回人身。

他現在就連衣服都沒穿好,鬆鬆垮垮地繫著,皮膚上滿是青青紫紫的痕跡,還有別咬出來的血印,狼狽萬分。

林星夜頭髮都被弄亂,白衣完全皺得不能看,他卻並沒崩潰,反而神情中帶有絲如釋重負。

幻境中的寧隋死了,他能出照心壁了,他撐著無力的腿起來。

結果,在林星夜訝然的目光中,四周被毀壞的陳設全都恢復原狀,就連床榻上,也又多了一個寧隋和一個自己。

他們重複著之前的折磨,甚至越來越過分。

林星夜腦海中忽然一痛,破幻失敗!

照心壁倒是給了解釋,意念傳達進林星夜腦海裡,大抵是即使寧隋死了,林星夜被關押折「一⁠‍党独裁」磨的陰影也沒辦法完全去掉,仍會給他修行帶來極大阻礙,所以,心魔未除,不能出去。

林星夜氣得揪緊了衣袖,他從來都沒有因為這些事耽誤過修煉,現在耽誤他修習的明明是可恨的照心壁。

若不是照心壁,他也不會那麼疼……

林星夜薄唇微抿,怒不可遏,蹭一下化龍,朝著照心壁幻象的弱點攻去。

照心壁搖搖欲墜,卻完全沒有崩潰的跡象。要知道,這是連歸元宗神獸饕餮都無法奈何的聖器,林星夜即使憑藉著真實之眼找到它的弱點,也根本奈何不得它,除非他成長為一條獨當一面的成熟大龍。

林星夜角都撞疼了,照心壁也沒有被毀。

甚至,床上的寧隋還在不停地折磨林星夜,就連喝一杯茶都要求他才能喝。

林星夜受了滿身傷,還飽受心理摧殘,他覺得自己當真無用極了。

林星夜極度自卑,現在全盤否定自己,他一個劍修,為什麼要去想被寧隋折磨的事?還不是因為他心志不堅。

如果……如果他不是雲間雪色龍,沒了惱人的天性作祟,今日也不是這個下場。

幻象內,林星夜久久不出去,幻象外的寧隋臉色卻越來越沉。

照心壁在有人破陣時,外面都會朦朦朧朧,使人看不清裡邊發生的情景。

寧隋的幻象「一⁠党独‌裁」已經破了。

他似乎沉悶了許多,並未單獨出照心壁,一直守在房間內。

其間無聊的康南飛也來過好多次,每次都沒能進來,都是寧隋出去同他說話。

康南飛好奇道:「那位師弟還在破幻?這都一天了,凡事不可操之過急。」

寧隋道:「師兄一直勤勉。」

實則,他內心的擔憂已經快溢出來,若不是想著林星夜的幻象太特殊,進去太無禮,他早都闖了進去。

康南飛道:「誒,師弟,你和那位師弟真是敵人啊?」

康南飛說不出哪裡奇怪:「我感覺你們之前挺好的,感覺不像是敵人,倒像是……」康南飛絞盡腦汁,終於想到,「倒像是親密無間的兄弟,比一般師兄弟和睦多了。」

寧隋的心漏跳一拍,他和師兄親密無間……

「是。」他不想多辯解什麼,以免之後林星夜出來生氣。

康南飛一肚子疑問就更憋不住了:「既然是兄弟,怎麼那個師弟說你們是敵人」

「他在同我鬧彆扭。」寧隋淡淡解釋。

康南飛卻恍然大悟:「怪不得,其實那位師弟一看就像是沒吃過苦頭,脾氣也有些大,不過還好,你性子比較沉,倒是也能包容他。對了,他破幻,你不去破?」

寧隋道:「師兄脾氣其實很好,只是愛……」撒嬌兩個字寧隋沒說出來,「只是愛玩鬧。我的幻象已破,正等著他出來。」

康南飛在這兒五年了,還是第一次見有人來第一天就破了幻,他有心想問問有沒有什麼訣竅,又想著各人心境不同,問了也無濟於事。

康南飛敬佩又羨慕道:「照心壁環境惡劣,你能在這裡等他,可真是可歌可泣的兄弟情。等那位師弟出來了,我必替你美言幾句。」完​結耿​‌羙⁠忟⁠沴鑶书​庫⁠​♣𝑺⁠𝑻𝕠r𝒀​𝜝O𝖷.​𝐸𝑢.O‌𝑅‌‍G

寧隋不是愛在人前炫耀的性子,但此刻他微微一頓:「多謝康師兄,若康師兄不棄,我這裡有一個陣盤,能抵禦寒氣侵襲。」

康南飛瞪大了眼,他自認為自己看人勉強算是准,這位師弟看著沉穩,實則也是不好接近的,和之前那位師弟不相伯仲。

真是沒想到,只要他說幾句好話,就能得個陣盤……

修真界的陣修稀少,連帶著陣盤也格外珍貴,康南飛真沒想到現在兄弟之間也能「活‌摘​‍器‌官」為對方做到這樣,他道:「放心吧,我必定替你言明。對了,你們是親兄弟嗎?」

從長相上看,不像啊。

寧隋頓了一下,面無表情解釋:「並不是。」

哦,不是親兄弟也能做到這種程度,真是感人至深的兄弟情。

罡風再次侵襲而來,康南飛再次躲進自己的房間。

寧隋則深深的望向照心壁,照心壁現在只能看到模糊的光影。

寧隋的眼格外的暗,他的幻象裡,除了和師兄的成親典禮,就是師兄那一身傷。

寧隋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擔憂師兄死去,明明師兄自身強大不說,還和他一直在一起,寧隋自己死了也不會讓他涉險。

但照心壁中照出來的景象確實是師兄傷痕纍纍,眼看著就要化龍後死去……

寧隋經歷了那個照心壁,即使知道林星夜幻境裡是他自己,他也無法再忍,冒著林星夜生氣不理人的風險投身入照心壁。

他一進照心壁,立刻引來了苦思破幻方法的林星夜注意。

林星夜嚇得心中大石半懸在空中,他趕緊收拾好自己的自卑,冷著臉飛到院中:「寧隋,你來做什麼,出去。」

寧隋細細打量林星夜:「師兄,你受傷了?」

林星夜根本不樂意被寧隋現場觀摩屋中發生的事,他只想趕走寧隋,冷冰冰道:「破幻受了一點小傷,你快出去,不要打擾我。」

寧隋鼓起勇氣看向林星夜,卻在和那雙冷淡眸子對視的一瞬間,馬上別開頭,但死活不走:「師兄,你破幻已經超過十二時辰,按理,你現在進入瓶頸期,苦思也無用。不如先和我出去放鬆下心情。」

和寧隋一起出去……林星夜眸子一瑟,他一直看著自己是如何被寧隋折磨的,現在和寧隋說話都已經是強撐著,更別說出去和寧隋共處一室。

林星夜無情拒絕,高傲地隱藏自己的內心:「我就在幻象內休息,你自己出去,不得窺探幻象。」

寧隋怎麼捨得出去,他和師兄短暫分離一次,師兄又將自己弄傷了。

寧隋察覺出林星夜在牴觸他接觸這個幻象,但實際上如果他來助力,林星夜破幻會簡單得多。這個道理康南飛也告訴過他。

「師兄,若有不妥,我可助師兄一臂之力。」寧隋深深地「一​党‌​专‌政」看著林星夜的衣袍,「我不會冒犯師兄,師兄盡可放心。」

寧隋想來,不管師兄的幻象考的是什麼,他都能配合師兄過關。完結⁠耿‍镁忟沴藏‍書厙→𝕤𝖳‍o𝐫𝐘​⁠𝑩‍𝐨​X‍.​e‍𝑢.​𝐎‍𝒓‍G

林星夜本也有些心動,土元珠還在外面等著他,但是想著幻境中那些更可怕的事情,林星夜終究怕被寧隋發現:「不必。」

林星夜破幻失敗後,幻象的確進階了,現在發生的許多事情,林星夜根本沒辦法接受。

二人對峙間,緊閉的房門卻「吱呀」一聲打開。

林星夜知道定不是什麼好事,馬上要拔劍趕走寧隋,寧隋卻注意到,林星夜沒拿劍的手在微微發抖。

【這是出了什麼事?師兄再堅強,我也不可能讓他獨自面對,哪怕他惱我。】寧隋自從經歷了林星夜瀕臨死亡的幻境,便更加謹慎。

林星夜則拔劍,二話不說白著臉向寧隋刺過去。

他必須保住自己最後的尊嚴,林星夜無法承受他受「强迫​劳动」的這些痛,更沒辦法承受這些都是他心中感想而化。

他被嚇了這麼久,旁邊又是自己細碎的聲音,出劍沒了平日的冷靜。

寧隋不知道師兄怎麼嚇得這麼厲害,雖然那個幻象的確有些出格,但那都是師兄喜歡他才想的。寧隋甚至反省自己,是不是平時話太少,才讓師兄覺得想想都害怕。

但是很快,寧隋就知道林星夜被嚇成這樣絕非偶然。

他看見自己抱著師兄,胸膛袒露:「師兄,你不是想出去嗎?師弟現在帶你出去,你開不開心?」

說話間,林星夜神色也痛楚而迷離,很明顯是在經歷著什麼。

「不,我不出去……寧隋,求你放過我。」

林星夜不想這個樣子出去,連聲哀求。

寧隋看見他自己冷笑了一下:「放過你,師兄做夢會比較快!」

他低頭,一下攥住了林星夜的唇。

寧隋驚了,他從未見過對師兄這麼強勢的自己,也沒想過這種……這些都是師兄的想法?

【師兄原來喜歡我這樣……】

寧隋還沒想完,等幻象中的寧隋抬起「毒​‌疫⁠⁠苗」頭來後,他就立馬知道事情不對勁兒。

一絲殷紅的血緩緩從林星夜淡色的薄唇間流出,從下巴一直滴到雪白的脖頸,再到清雋的衣衫,開出殘暴而頹廢的血花。

「師兄的血真甜,不過,師兄可真沒用。打不過我也就罷了,連親一下都能成這樣。師兄這麼無能,又這麼好看,真是天生適合做這種事。師兄,你知道我為什麼要將你關在我屋裡嗎?你看看你,平時貪圖享受,房間裡暖玉床月光紗比比皆是,平時眼高於頂,可我將你關在我什麼都沒有的屋子,你不也能活下去?」

寧隋驚得無法言語,他再定睛細看,就見幻象中的師兄連鞋襪都沒穿,光滑的足上都是斑駁痕跡,還帶了鞭痕。

「師兄,我們走。你若是能忍住一路上不出聲,我今日就可以考慮給你飯吃。」

這、這意思是師兄之前連飯都沒得吃?

寧隋猛然抬頭,剛才師兄就已經收了劍,現在師兄正在一旁……寧隋看向林星夜,發現他神色淡漠,可是握劍的手甚至都有些抖,寧隋從沒看過林星夜拿劍的時候會手不穩,他道:「師兄……」

林星夜低著聲音,不讓自己的高傲分崩離析:「你看到了……寧隋,這不過是幻象,不是真的我,你不得嘲笑於我。」

這個幻象加強了,許多變態的事情,林星夜連知都不知道,更別說想。現在,完全是幻象在自動補全,可是最後鍋還是林星夜背著。

寧隋從未見林星夜那麼怕過,就連面對魔龍都沒有。

他道:「師兄,你別怕。」

這話不中聽極了,林星夜不想承認他怕,「清‌零‍‌宗」冷著臉直視寧隋,冰冰涼道:「我沒怕。」

寧隋從他師兄的眼裡,看出了無盡的冷色,和眼底最深處的一絲委屈。

怎麼能不委屈呢?完⁠结耽‌‍美文‌沴鑶‌書⁠⁠库‍‍▲‌𝕊⁠‌𝕥𝕆⁠𝐑⁠𝒚𝚩‌​𝒐⁠X⁠🉄​𝑬‌u.⁠𝕆​𝒓⁠𝐆

第61章

寧隋想著林星夜一貫傲氣, 他是年少有為的劍修, 碧空劍在手中即可分花破水, 令萬敵膽寒,怎麼可能接受被人囚禁凌辱。

【這個照心壁怎麼能這麼對師兄?將師兄嚇成這般模樣。】寧隋全然不悅, 恨不得將害怕的林星夜摟在懷裡, 哄到他再也不怕,重新驕傲肆意。

林星夜聽著便覺得戳心,照心壁照出來的是他的想法, 寧隋這是在諷刺他自己嚇唬自己嗎?

他握緊碧空劍, 仔細打量寧隋的神情。

很好, 那個變態只有被蒙了心一樣的心疼,沒有一點嘲笑。

寧隋忍著想上去抱林星夜的衝動:【我不能去抱師兄,他現在一定嫌我孟浪。】

他想早些將林星夜從幻象中撈出去:「師兄, 你破幻之事可有眉目?」

寧隋現在想抱我……林星夜現在更敏感,一時分不清幻象裡的寧隋和現實中的寧隋有多大區別, 畢竟,都是想對他為所欲為的混蛋。

林星夜戒備地看著寧隋,同時拉開二人的距離:「自有眉目, 你出去。」

寧隋不是沒發現他的舉動, 忍下不去「电⁠视‍认罪」逼他, 任他在自己的可視範圍內逍遙。

「師兄, 你要怎麼破幻?」寧隋問道, 他可不信那麼單純的師兄, 會那麼快思考出了破幻的方法。更重要的是, 這個幻象明顯讓師兄感到恐懼,師兄如果要破幻,就必須克服恐懼,但他現在即使面對自己都害怕,怎麼可能破幻成功。

林星夜果然被問到,強撐著冷冰冰道:「我的幻象,你不必管。」

寧隋怎麼可能不管。一來,他不可能將林星夜一個人放在這種幻象裡恐懼,二來,若林星夜恐懼太甚,他之後可怎麼追求?

寧隋觀察了下四周,林星夜羞恥萬分,阻止道:「寧隋,你在看什麼?」

這幻象裡的東西那麼出格,寧隋看什麼看?

寧隋知道自己被誤會,【師兄現在緊張得像護食的小龍,真是又心疼又可愛。】

林星夜瞳孔一縮,是巧合嗎?他自己是龍不假,但現在的寧隋不應該知道,為什麼要拿龍來類比他?

「師兄,你之前破過了幻象。」寧隋篤定道,「但你當時沒成功,幻象現在在進階。」

林星夜還在糾結龍的事情,冷冷道:「胡言亂語,你只看了幾眼,就要瞎猜?」

寧隋深深地看他一眼:「師兄,我是陣修。照心壁中的種種,也能算是另類陣法,我看上幾眼就能知道大概。」

林星夜眼睜睜地見寧隋情不自禁地朝他走近一步,馬上冷著臉再往後退。

寧隋暗道自己沒忍住,穩住不動:「師兄已經破過幻象,導致幻象進階。我判斷的理「白​纸‍运动」由也是基於陣法理論,講起來可能有些複雜,師兄若是不棄,我可以私下教師兄。」

林星夜的重點全放在私下兩個字,他渾身都不自在,想將寧隋踹出幻象,但又覺得寧隋現在不是全然沒用,只道:「狂妄。你能用陣法來破這個幻象?怎麼不將自己的幻象破了。」

寧隋瞧林星夜明明意動,不免耐心道:「我的幻象已破。」

林星夜瞬間怔住,一時不知該怎麼反應。

寧隋能破幻,而且寧隋身為還沒完全變態的變態,非常想討好他,肯定會幫他破幻。

可……他就真的同寧隋差距這麼大?

林星夜有些陷入魔怔,他也不想想劍修本來就只擅攻擊,哪有陣修那麼奇技淫巧。

偏偏,他碰上的又是寧隋,換成其餘任何一個陣修,林星夜都不會被壓制。

寧隋對林星夜循循善誘:「師兄,是我惹你生氣,你才被罰進了照心壁。於情於理,我都該助師兄出去。」

林星夜並不想在幻象蹉跎太久,如果土元珠被人奪走了,他要花費的功夫可就大得多。

「你能怎麼破幻?」林星夜矜持道,眼中的戒備仍未消失。

寧隋直言:「我只能助師兄一臂之力,破幻的癥「独‌彩‍⁠者」結還在師兄身上。師兄,你是害怕這個幻象?」

林星夜手一緊,又想起幻象中他被寧隋日夜折磨的痛楚。

他說不出自己害怕,冷淡不言。唍‍结耿羙‌紋​珍藏‌書庫 ​𝐬𝐓​𝑂⁠𝑟y‌𝐁‍​𝑂𝚇🉄⁠𝐄𝕦.⁠𝐎𝑅𝑮

寧隋只能靠猜,但他若猜錯,破幻的方法錯了,幻象就會再度進階,加大難度。

他只能硬著心腸,稍稍逼迫林星夜:「若不是害怕,師兄是喜歡這個幻象?」

林星夜的桃花眼倏然睜大,氣得冷面含怒:「怎麼可能。」

他怎麼可能喜歡被人這樣對待,林星夜道:「你最開始說的,我沒否認。」

這意思就是承認自己怕了。

寧隋仍是不解,【我對師兄一向守禮,縱然萬般肖想,也不曾表露於面上。師兄怎麼還會想到這些?難道是當初在紫山秘境,親師兄時太過孟浪,將師兄親出了心理陰影?】

寧隋後悔萬分,他當時確實也強忍了,沒真的對師兄出手。但是他也確實光是親師兄的臉,就親了幾十上百下。

林星夜聽見寧隋的想法,也給自己找借口,對,就是因為寧隋不止總是在心裡亂想,還付諸了實踐,才影響了他的心境。

絕不是他軟弱可欺。

寧隋忍住自己的悔意,畢竟現在悔意無用:「師兄可否告訴我,之前失敗的破幻方法是什麼?」

林星夜冷冷道:「我殺了他。」

要不是他不能暴露自己的龍身,他真想完美還原當時的景象來警告寧隋不得對他動歪心思,他當時用自己強有力的龍爪將寧隋拍在地上,精壯的龍尾狠狠纏住寧隋,再用鋒利的牙口撕咬寧隋。

想來,完全能夠震懾寧隋。

寧隋毫不意外是這個答案,【師兄冰清玉潔「扛​麦郎」,即使是幻象,也不可能忍得了這種對待。】

他也想看師兄當時是怎麼出氣的,不管怎樣,都比現在害怕要好得多。

寧隋道:「此法治標不治本,應當無法破幻。」

【若要從源頭上解決師兄的恐懼,只能改變幻象內的走向,讓師兄明白這一切都不會發生。】寧隋是瘋了才會不給林星夜飯吃,把林星夜關在簡陋的屋子裡,這根本不是他……

要是其他人亂誤會,寧隋定會生氣,但偏偏這個人是他師兄。

是他嚇到了師兄,都是他的錯,寧隋認真想道。

林星夜聽見寧隋的心聲,也有了絲底,他觀察了一天的幻象,害怕的同時也在努力想怎麼解決。

他也想到了一個辦法,只是一來他不確定能不能成,二來不好實施。

現在聽到寧隋的想法,林星夜便覺得他想的是對的。

他雖然驕傲,但是哪怕是前世落在寧隋手裡,也能為了之後報仇而咬牙認輸。

現在林星夜也同樣能暫時向寧隋低頭。

他略一沉吟,桃花眼中閃過一道流光,主動道:「寧師弟,你真是機智,不愧是榮虛真君的高徒,你的理解確實全對。即使是我,也不得不承認你在陣法一道上的得天獨厚。」

寧隋:?!

他差點沒反應過來,雖然師兄確實一直欣賞他,但是……但是師兄性子冷傲,彆扭得從不說出來,今天卻……

難道師兄終於分清楚了幻「新疆集‌中营」象中那人同他根本不一樣?

【師兄這樣誇我,我……我定要回報師兄對我的一番信任,再然後向師兄表明心跡,結為道侶。】寧隋深沉地想。

林星夜暗道寧隋當真狼子野心,還沒放棄娶他的打算。唍結‌​耿‍美​⁠書⁠紾‍蔵書库​‌↨⁠s𝒕⁠𝑜𝑹𝐲⁠Β‍​o‌𝐗‌‌.‌⁠𝐞𝐔.‌oR𝒈

他面色稍冷,就當自己沒聽到,對寧隋道:「寧師弟,我知你一向待我不同……」

寧隋深情地回望林星夜,他這時受了師兄的鼓勵,忽然覺得自己連往常說不出口的話都能說出來了。

「師兄,我……」

林星夜心機地垂眸打斷寧隋的話:「我有一事要請寧師弟幫忙。」

「嗯!」寧隋飛快回道。

林星夜想想土元珠,想想自己如果成功後,實力就會大增,不由按捺住內心的牴觸和恐懼:「師弟,我思來想去,找到了一個能破幻的方法,但是需要你配合。」

「我所擔憂的,不過是被你欺負。我若殺了你,可是幻象中的欺負已經造成,所以,定要有一件事能讓我覺得我不輸於你,我沒有被你欺負,我才會好。」

林星夜這也算是剖白心跡了。

寧隋根本不會欺負林星夜,只點頭滿足他一切要求。

林星夜目中微帶羞赧,被他很好地掩飾:「寧師弟,這裡只是幻象,發生的什麼都不作數。但是你對我的幫助,我會永遠銘記在心。」

「師兄你要做什麼?我都聽師兄吩咐。」

「你附身到幻象中,讓我欺負一次……」林星夜捏緊碧空劍道,他想他絕不做被壓之人,他一個身形健壯強悍的龍族,無法破幻的原由定然在此。

寧隋震驚!

他沒有立刻回答,覺得這個法子明顯不靠譜,林星夜卻冷冰冰道:「師弟不同意嗎?看來我只能一直待在照心壁,每日看著幻象中的自己被欺辱,無法正常行走,無法正常用飯、修煉。」

寧隋艱澀道:「此法應當不行……」

林星夜只覺得寧隋是不願意被壓,心中生怒,寧隋每每在心底想的那些千依百順都是假的,就是個要欺負自己的變態而已,說不得照心壁裡的之後都會發生。

「不要找借口,寧師弟,你只需說你是否願意。」林星夜給自己加大籌碼:「毒疫‌苗」「你若答應,則算我欠你一次人情。你若不答應,現在就立刻從幻象出去。」

寧隋還想勸:「師兄,我、我不是……我只怕此法用了之後,同樣會失敗。並且,師兄你這般怕我,怎麼可能做得到……」

林星夜冷冷道:「我閉著眼睛。」

閉著眼睛欺負寧隋,難道不行了嗎?

「若我失敗,也算是我自食惡果。」完結‌耽美紋‌紾⁠‌鑶书厍۩S𝐭𝒐⁠𝐑​y‌𝐵‍𝕆‍⁠𝐗⁠.E‌𝑼.𝑶r𝕘

寧隋想這肯定得失敗呀,不過他想的那個法子也是必須要自己附身到幻象才能成功。

他垂眸:「好,我答應。」

寧隋不可能看著林星夜獨自在幻象中掙扎,也不可能真讓幻象再次提高難度,他並不是傳統正道中人,也懂得什麼叫做順勢而為,再謀求其他。

林星夜聽見寧隋答應,頓時開心起來。

但是他也完全不想對寧隋出手,林星夜覺得寧隋脫光了躺他面前,他都不可能有半點反應,估計還有得磨合……

但是他能行的,他可是龍,龍族都是強勢的上位者。

林星夜帶著寧隋,趁著幻象中寧隋和自己換姿勢的間隙,雙雙附身於幻象中。

附身成功那一瞬間,林星夜便感覺自己像是被人從身後活活劈成了兩半,痛得他連力氣都沒有,下意識就差點因為警戒而化龍。

幸好他想到真的寧隋還在旁邊,才堪堪阻止了雙腿成尾。

第62章

林星夜修習劍法, 起初心急想證明自己強大卻又不得要領時, 常常也會受傷。

他基本也就是受些皮外傷,頂天會傷及肺腑, 但是吃些靈丹妙藥也就好了。

林星夜從來沒受過這種痛,讓他覺得龍族強大的自愈能力都沒法癒合內裡「白⁠纸⁠运动」的傷口,他即使是靜靜趴著, 也能感受到火辣辣的、鑽心蝕骨的疼痛。

林星夜之前看幻象時,便知道他會很痛很痛, 痛到用眼淚澆灌寧隋的快樂,自己卻遍體鱗傷, 傷痕纍纍。

……他絕對不要被這樣對待, 一定要勤勉修習, 將妄想欺負他的人都踩在腳底下。

林星夜心中越懼,便越倔, 他清楚自己不想被強迫,就一定要忍受現在的苦。

他要出照心壁,集齊所有元珠……擺脫雲間雪色龍的天性。

林星夜雪白的衣袍半垮在肩下,勁瘦的腰部用力,上面細細的傷口全都險些裂開,皮膚上的青青紫紫如烙在細白的雪膚上,看著驚心動魄。

他感覺自己的腰都快斷了, 也強行直起身子, 朝寧隋靠去。

林星夜不想再在幻象裡多等, 他現在就要對寧隋做那種事, 破幻後立刻出去。

寧隋不是幻象主人,要附身花的時間比林星夜多。

他清醒後睜眼,就見師兄滿臉痛楚地朝他擠過來。

寧隋下意識抬手,想攬住林星夜的腰。

他眸子漆黑,不說話也不在心裡肖想時的樣子極為唬人,真的有陣法宗師的風度。

林星夜心尖卻一顫,立刻想到幻象中寧隋就是這樣「新疆集‌中‍营」面無表情,一下下地打在他的身上,逼著他哭……

他動作一頓,差點想逃跑,又深覺自己不經事兒,實在丟龍得緊。

林星夜想壓在寧隋身上,又不敢真的靠近,他的黑髮垂在寧隋頸側,稍稍一頓,聲音微啞:「寧隋,你是寧隋?」

寧隋聽他雖然強自鎮定,但聲音都在抖,立刻道:「師兄,是我。」

是幻象外的寧隋就好,林星夜實在害怕如果寧隋沒附身成功,他就會面臨幻象中無窮無盡的折磨。

林星夜盡力想讓自己別怕,但是一對上寧隋的眼睛、胸膛……他就抑制不住地想退縮。

他冷著臉,痛得連汗水都出來了,也仍抖著手去拉寧隋的衣服。

幻象裡的寧隋是個十足的畜生,就連在床上,他也很少脫自己的衣服,反而把林星夜弄得衣衫不整,滿足他詭異的愛好。

但是林星夜得脫了寧隋的衣服,他太緊張了,隔著衣服他根本沒辦法做。

寧隋的心一顫,想去握林星夜作怪的手,林星夜立即縮開手。

寧隋眸子沉了沉:「師兄。」

【師兄額上汗都疼出來了,他還要堅持下去?】唍​‌結耿‌​镁彣珍藏​书‌厍۝S𝘁𝕆𝑅⁠​Y⁠𝑏⁠⁠𝕆‍x🉄‌‌𝐸‌𝐔⁠.‌‍o𝑅G

林星夜生怕寧隋變卦:「寧隋,你答應了我的。」

他外強中乾,全身每寸肌膚都在牴觸寧隋,卻還是要繼續欺壓寧隋。

寧隋道:「師兄不先治傷?」

這樣的幻象,林星夜怎麼可能多待哪怕一刻,他道:「不治,都是虛妄!」

說完,他便像下定了決心,連寧隋的衣服也真的不敢解了,就想學著幻象裡寧隋的動作朝寧隋壓下去。

但是一來,他很害怕,哪裡真能壓下去。二來,他的腰都快被壓斷了,躺在床上都痛,更別說主動用力。

林星夜俯下身的一瞬間,腰部便竄起密密的針刺一樣的痛,一直蔓延到脊椎骨「小熊维‍尼」,一抽一抽得疼,連帶著身後也一陣緊縮絞痛,甚至還有溫熱的東西流了出來。

是血?

他都慘烈成這樣,也固執得不願放棄,寧隋卻全然看不下去他這般不顧自己。

寧隋眼神一閃,下定決心將之前一直懸空的大手握在林星夜腰以上的位置,一觸上去,便是細膩微熱的觸感……

林星夜瞬間被嚇得魂飛魄散,寧隋握他的腰,那麼下一個動作是什麼?

他情不自禁便想到幻象裡面,寧隋鉗住他的腰,瘋狂地折磨他。

他被深深嚇到,要是有尾巴,定然一尾甩向寧隋,現在沒有尾巴,也拿手攻向寧隋。

他現在的身體被寧隋折磨了許久,修為的十分之一都沒有,更別說打贏真正的寧隋。

寧隋眸色極暗,制住林星夜:「師兄,得罪了。」

林星夜的心頓時一涼,然後就被寧隋往懷裡一帶,結結實實地被寧隋攬了個滿懷。

這和被壓有「活⁠摘​⁠器官」什麼區別?

林星夜一時後悔莫迭,覺得自己輕信於寧隋。他能有被寧隋欺壓的心裡想法,肯定是受了寧隋的暗示,寧隋一定也是那麼想的,他和幻象裡一模一樣,騙他……

林星夜死死掙扎,又冷又烈,生生讓寧隋沒辦法下手,無奈只能給他施加了一個束縛術。

林星夜不動了,直直地趴在寧隋身上,以為自己今日必遭大難。

他閉著眼,眼裡淚水滾動,就是不流出來。

寧隋胸膛堅硬如鐵,他的心跳得很快,既有強迫了師兄的愧疚,又有和師兄親密接觸的緊張。

「師兄,若你真要……那我先給你渡些靈氣,否則你無法撐過去。」完‌結‌耿​⁠美‌‍文⁠紾⁠藏​‌书厍►⁠𝐒𝚃⁠𝕠R‌𝐲𝞑‌‍𝑜‍‌X⁠🉄⁠𝐸⁠U⁠​.𝒐𝑹‌𝐺

林星夜暗道假好心,他才不信寧隋會這麼做。

寧隋早就想欺負他了,他知道……都怪他太蠢,才相信了寧隋。

寧隋卻認認真真為林星夜渡了靈氣,【這些靈氣,應該夠師兄用了。】

寧隋沒有完全為林星夜渡過充足的靈氣,兩人靈氣不同源,如果一次渡過太多根本無法接受。

寧隋從來不認為他單純的師兄真的能欺壓到自己,他即便是同師兄玩遊戲,前提也是師兄不會損害身體。

渡過靈氣後,寧隋解了束縛術。

林星夜一怔,他現在的確要比剛才的狀態好一點兒,他瞬間眼淚不流了,就這麼含在冷冷的桃花眼中,秋水盈盈,自令人心折。

寧隋清楚如果現在不教他師兄暫時死心,這個幻象永遠也沒法破。

寧隋道:「師兄,我答應你的並不「武‌汉‍肺炎」會反悔。你現在可做你想做的事。」

林星夜心中的邪火便一起,他再怕寧隋也抵不過對變強的渴望,就想狠狠地去欺壓寧隋。

可想而知,他沒有成功。

這次寧隋根本沒有阻止他,完全是身後太痛,腰一用力就帶著後面更痛。如果是打架還好,要是做那種事情,可真的沒有心情也沒有能力。

直白點說,就是因太痛,石更不起來。

寧隋健壯的胸肌、硬得像鐵塊一樣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身體完全沒辦法讓林星夜起興趣,更何況林星夜現在身心疲憊,又深感對寧隋的恐懼,怎麼可能硬得起來。

但雲間雪色龍自卑了。

林星夜想著幻象裡寧隋對他日日夜夜不停歇的欺辱,和他現在的有心無力……

林星夜原本就痛,只是一直強忍著,現在遭受身心重創,頓時撐不下去了,纖細的腰都在發抖。

【師兄,怎麼這麼撩撥我……】寧隋呼吸粗重,只覺得林星夜每一顫,都讓他深受心裡折磨。

林星夜聽見寧隋的想法,又感受到了寧隋的火熱,頓時驚嚇萬分。

他想,一定是現在他受了傷,才沒能如願,等他好起來,就不會這樣了。

林星夜想從寧隋身上下去,他聲音都變了調:「寧隋……你先放開我。」

寧隋不知道師兄怎麼忽然想通,「師兄,先上藥。即使是幻象,你在此地傷重太久,也會對真身有礙。」

林星夜知道這個道理,他忍到現在也確實疼得受不了了,「你給我藥,我自己上。」

林星夜感覺身後實在不對勁兒「电​​视认​罪」,「拿止血的藥,我在流血。」

寧隋的心一緊,從剛才起,他就一直想給林星夜上藥,可是他師兄實在不是個能強迫的性子,他便一直強忍到現在。

可是,師兄說他流血了。

寧隋便想起幻象中的師兄一身是血,在他懷裡險些沒了呼吸的樣子,他這時半點也不好說話,強硬道:「嗯,師兄先翻過身來。」

林星夜不解,瞬間冷冷地警惕道:「翻身做什麼?」

寧隋不言,他現在比平時強勢得多,不顧林星夜的阻攔,強行將林星夜翻了個身。唍结耿‍鎂⁠‍文‍⁠紾藏⁠书库⁠█𝐬‍𝗧𝒐‌RY​𝐁​​o‌𝞦.​𝒆U.o‌𝐑𝑔

他剛才面對的是師兄正面,身上沒有血滲出來,那麼,只能是後面。

這個姿勢實在嚇到了林星夜,「寧隋,你敢!」

他心中惴惴,已經想好了,他實在是受不了寧隋的玩弄,如果寧隋真的要那麼對他……他甚至不惜化龍,再次咬死寧隋,哪怕是寧隋真身不死,發現了他的秘密也無妨。

寧隋卻沒了動靜。

【師兄,定然好疼……】

林星夜還不知道寧隋為什麼忽然這麼想,他正要說話,就聽寧隋聲音低沉:「師兄,你是後面很痛嗎?」

林星夜稍微一想,就明白了寧隋的意思,然後紅著臉忍著氣:「你說呢?罷了,反正是幻象,我不過就當被狗咬了一口。」

寧隋卻完全不能釋懷,他師兄的臀部那裡有一團血,舊的已經乾涸,新的還在滲出。

白衣都被染得鮮艷萬分。

寧隋可以想像,這是受了什麼待遇。

他的沉默也感染了林星夜,林星夜忽然一頓,心中便極為擔心:「寧隋,發生了什麼?我要看。」

「師兄不用看,以免污濁你眼。」

林星夜則自己動手,用剩餘的靈氣凝了個「疆‍⁠独⁠藏​独」水光鏡,一面在背後,一面在自己眼前。

他看到那團新滲出的血便愣了許久,繼而湧起前所未有的恐懼:「寧隋!你出去!」

這些事情都是寧隋做的,寧隋一直都是個變態……

林星夜怕起來,甚至想化龍躲著,更別說理智了。

寧隋要是出去了,林星夜該怎麼辦?這種傷口,想來是傷到了裡面,林星夜怎麼給自己上藥?

他這時一點都不聽吩咐,準備好藥後,便想將林星夜的衣褲除開。

沒成想,只有一個雪色外袍,並未穿裡褲。

林星夜掙扎不開,被撩開外袍後也注意了這點,他臉色如雪,察覺到寧隋動作停頓後,更是惡言刺道:「你驚訝什麼?這不過是幻象中的你為求刺激……對我做的諸多事中的一樁。」

可以說,從進寧隋這個屋子開始,林星夜就沒了褲子穿。

他現在很怕寧隋被勾起凌辱他的衝動,已經暗暗準備化龍。

寧隋卻握緊了拳,最終一言不發,用指抹藥探去。

林星夜嚇到想立刻變龍,他完全不能接受再被……會很痛,像撕裂一般的痛。

「寧隋,你趕緊滾開!你不願意就算了,我不需要你幫我破幻,你快出去。」

寧隋置若罔聞,終於,仍然將手指放了進去。

林星夜吃痛,差點咬破嘴唇,同時身體瑟縮一下,因為按他在幻象裡看到的,寧隋馬上就要打他了……

意料中的疼痛並未襲來,寧隋另一隻手將溫柔的靈力撫過林星夜的額頭,在本該有的龍角處流連。

【師兄別怕,我怎會捨得你痛。】

林星夜一被摸龍角的位置,確實會得到安撫,他當時微怔,下一秒,卻又有了痛感。

寧隋清理出東西,發現不只是血,還「新‍疆集中‌营」有那些污濁之物,更是心疼林星夜。

他一絲絲地將靈力渡進去,滋養受損之處,林星夜從來沒感受過這種感覺,他道:「寧隋,你出去……」

他到底知道這是以靈氣修繕自己的傷處,縱然嚇得現在都止不住發抖,還是沒有太過反抗。

幻象中的寧隋折磨了林星夜太久,幾乎讓他瀕死,現在,只要能讓他恢復一點修為的,他都會緊緊抓住,不忍拒絕。

只有死過一次,才知生命的可貴。

林星夜覺得自己現在是在與虎謀皮,他現在雖不敢不怕寧隋,卻到底暫時沒了最開始的尖銳。

尤其是寧隋現在還是覺得他不肯放鬆,對治療無利。寧隋瞭解林星夜,伏在他耳邊道:「師兄,你只有傷好,才能實施你的計劃。不要牴觸我,我絕不會害你。」唍⁠結​耽美‍彣沴⁠鑶⁠​書库‌⁠→𝐬​⁠𝑇⁠​𝑶𝒓𝕪‌𝑏‌𝐨‌𝒙⁠.𝒆‌U‌.𝑂R​𝐆

林星夜還是沒能放鬆。

寧隋道:「你的傷要修養好幾天,這些天你都可以觀察我,如果我傷害了你,你將我趕出幻象便是。」

的確,林星夜剛才就因為傷重失敗了一次,他要是想成功欺壓寧隋,首要的就是傷好。

其次就是至少不能像現在那麼怕寧隋,否則他根本沒法起反應……

林星夜為了自己欺壓寧隋之路,暫時妥協,他就當這是在上藥,雖然很奇怪……但又不是幻象中的那種欺壓。

林星夜將頭埋進被子裡,「铜‌​锣‌湾书‍​店」並不說話,就當是默認了。

寧隋的心聲適時響起:【師兄,真單純……】

林星夜權當自己忍辱負重了,等他傷好,欺壓寧隋的時候,看寧隋還敢不敢這樣編排他。

第63章

林星夜趴在床上, 雲緞似的烏髮傾瀉而下,鋪在細雪般的裸背。

他體型修長, 因原形是雲間雪色龍的原因, 比起一般的男子要偏纖細文弱,但身上該有勁兒的地方充滿了力量感,比如勁瘦的腰,雖細,但一看就知爆發力極強。

無論是身上的傷痕還是虛弱的神色, 都掩蓋不了他身上的冷冽危險。

林星夜閉著眼, 纖長捲翹的睫毛似蝶翼,小扇子一般輕輕顫動。

這要是平時, 他絕對不可能讓仇人入侵自己的體內,哪怕只是上藥。但現在情況分明不同,他想出去,哪怕受一時委屈, 他也甘之如飴。

龍族絕不屈服於痛楚。

「師兄, 稍後會有些痛。」寧隋心中並不平靜,【這麼深的地方都還有東西,師兄幻象中的身體究竟被折磨了多久?照心壁進階到底提高了多少難度?】

寧隋心中的怒意被他很好掩藏,他並不能朝著誰發火。照心壁中的事情都是他師兄想的, 師兄修劍, 事事頂尖, 幻象難度也是頂尖的再正常不過。

林星夜聽到要更痛, 桃花眼倏然睜開, 明顯有些懼怕。但馬上,他又讓自己平靜下去,「好。」

就一句短短的好,說完後,寧隋便發現師兄渾身僵硬,就連腰間那層軟肉都好像硬了起來,脊背處也顯現出美好的弧度。

【師兄這是在害怕?師兄向來怕疼。】

「師兄,我會輕些。」

林星夜原本也想信寧隋,但他趴在這張床上,不免想到「东​突厥‌斯⁠坦」幻象中寧隋每次說要輕,結果最後自己反而叫得更淒慘。

林星夜抓緊了被子,他不會退縮的,龍族沒有懦夫。

隨著他的動作,寧隋額間也帶了汗,【這……我該怎麼叫師兄放鬆些?】

寧隋想讓自己放鬆做什麼?林星夜白著臉默默想。

他好歹是一條龍,說單純是真的單純,寧隋說是給他上藥,他雖覺羞恥也願意讓寧隋碰自己,覺得這是為了生存。

但同時龍族又給了林星夜許多傳承,龍族那些前輩,便是見了順眼的樹都不放過,傳承裡便有很多烏七八糟的東西。林星夜即使沒去看,也知道一點點。

他要是放鬆,會不會讓寧隋感到快樂?

林星夜的心理陰影太大,總忍不住防著寧隋。唍結耽‍⁠镁‌㉆珍⁠蔵​書​​库‍▼⁠𝐒t​𝑜𝐫‌‍𝕐⁠𝞑‌oX​🉄‌‍E‌𝑢.o𝕣​𝐺

寧隋看他還是緊張,眼神一閃:「師兄,你餓不餓?」

「什麼?」林星夜一時沒跟上寧隋的節奏,他現在的身體的確飢腸轆轆,因為從被寧隋折磨開始,就只有寧隋逼他求饒後,他才得了些水喝。

林星夜淡色的唇瓣都有些乾燥,腹中空空,一經寧隋提醒,他便覺得自己餓得頭暈目眩。

「師兄,你待會想吃什麼?」寧隋一直記得林星夜剛才為了騙他答應被他欺負,說服他時說的那句他連飯都吃不上。

師兄也不是騙他,師兄作為劍修,能屈能伸已經實屬不易。何況,師兄冷著臉,自以為誰也沒發現地悄悄對他用小心機,實在太過可愛。

寧隋清楚地知道林星夜能說出那句連飯都吃不上,就說明他心中一定對吃不上飯極為在意。

林星夜疲累交加間,聽見寧隋問他要吃什麼,默默抓緊被子不吭聲。

他還不至於用飯都要寧隋主動來提。

寧隋道:「師兄現在說,我現在就可以傳令讓膳房準備。」

林星夜確實想吃東西,他一直都懷疑雲間雪色龍滅絕的原因有二,一是因為自身太弱,無法適應修真界的弱肉強食而「文字⁠‌狱」亡,畢竟龍族雖然勉強能算得上喜歡雲間雪色龍,但也沒有看護一輩子的道理。二則是因為沒了吃食,活生生餓死。

林星夜知道自己吃東西有多麼挑,非甘露不飲,非朱果不食……就連靈氣充沛的靈獸肉,他也只能吃下最嫩、靈氣最多的那一點。

他曾無數次想要改掉這個壞習慣,特意讓人準備一般的吃食,即使毫無食慾,他也慢條斯理地忍著用完,無一例外,最後被全部吐掉。既覺得那些食物鄙陋無味,又根本沒辦法消化。

因有這樣的緣故在,林星夜下意識就害怕自己會重蹈雲間雪色龍的覆轍,生生餓死。就連幻象中,也想著寧隋會不給他飯吃,即使他百般哀求,寧隋也最多會給他水喝……

最終,林星夜求生的慾望還是壓過了他不想再求寧隋的自尊,他正準備說話,寧隋便道:「棗花蒸魚、九轉紅肘、冬鴨湯……師兄想不想吃?」

歸元宗的膳房和其他處不一樣,這裡每個弟子都能領到一份基本的飯菜,但如果想再加些菜,就必須額外付錢。

寧隋並不富有,以往一直吃的基本飯菜,像是棗花蒸魚這些菜,是歸元宗膳房能做的最好吃的菜。

林星夜果然稍稍被他念的魚、湯吸引,他想著那些菜色,他其實早就試過了,無法入口。

林星夜道:「你直接告訴他們,拿林師兄要的菜過來。」

林星夜在歸元宗的吃食問題一直是由他屬下替他解決,但未免別人懷疑,他也拿了個方子讓膳房的人學做,隨時做好溫著,超過一刻鐘他沒差人去要就重新準備,其中的耗費由他為膳房補上。

寧隋的手指根本不動:「好,師兄要的菜叫什麼名字,很好吃嗎?」

好吃完全是其次,他才不是那種玩物喪志的龍,林星夜下意識想著那道雲光千層糕,用養在靈泉中的新鮮冬梅揉在糕點裡,糕點中一層料接一層料,口感細膩豐富,是他難得能吃的一種糕點。

他想的稍微晃神,不免比剛才要放鬆好些,寧隋抓緊時機,迅速將藥抹得更深。

林星夜陡然被刺激了一下,又痛又氣:「寧隋,你在做什麼。」

「清理上藥。」寧隋不叫自己分心,也不去看林星夜。

真的只是清理上藥嗎?林星夜總防著寧「大‌撒⁠币」隋害他,讓他更痛,一直都暗暗警惕。

結果,寧隋的動作確實越來越輕,也越來越淺,沒一絲冒犯的留戀……

他甚至用靈力讓自己的手指溫度上升,和肌膚一樣,這樣就更不會有半點刺激,同時再用靈力撫過林星夜的身體,為他醫治外面的傷。

整個過程到後面已經完全不痛,反而因靈氣滋養格外愜意。

林星夜差點昏昏欲睡,他心裡那種防賊似的牆終於坍塌了一點點,這要是幻象中的寧隋,一定會更惡劣地撕開他的傷口……

【師兄怎麼還不睡?】寧隋覺得奇怪,他曾經受過許多傷,又愛研究,療傷的手段一流。

林星夜的瞌睡差點全飛走,寧隋是想等著他睡著對他做點什麼嗎?唍‍结耽美攵珍蔵書厍Ω𝑆‌‌T⁠‌𝒐r⁠y​𝝗‍‍𝕠​𝑋​​🉄𝔼𝑈‍‌.​O​‌𝐑​𝒈

他還沒來得及完全把自己的瞌睡蟲攆跑,寧隋便找到了癥結。

他心疼師兄受的驚嚇,又覺得師兄平時冷淡自矜,什麼困難也不怕,卻自己將自己嚇成這個模樣。

寧隋在心裡刷了一堆的【可愛,可愛,可愛,可愛……】,險些將林星夜嚇得現在就不顧一切起來。

他沒給林星夜這個亂動的機會,自己輕手輕腳下了床,將地面上的狼藉施了個術整理好,再輕輕理好被角,搭在林星夜身上掖了掖而後出去。

寧隋很不捨離開師兄,但也知他現在要是在旁邊,師兄定然無法安眠。

他未曾走遠,而是在門外仔細觀察起這個幻象。

林星夜則是真累狠了,他附身的身體實在被傷得太厲害,寧隋為他療傷後,他便抑制不住睏意,昏昏睡去。

寧隋在看幻象究竟進階到哪一個程度,這事關之後怎麼破幻。

他再怎麼看,怎麼推算,也少了一個最重要的值——幻象的初始數據。

說得更簡單些,就是他得瞭解林星夜原本在心裡有多麼怕,而幻象又將這種怕拔高了幾分,他得大致清楚。

寧隋等林星夜醒過來時,天上的星子都已經明滅了兩次,初升的太陽照在大地上。

沒了月光紗遮擋日月光輝,林星夜醒來時覺得眼睛有些不舒服,他靜靜地躺了會兒賴床,才伸手擋在自己眼前。

【美人春睡,我心甚念】寧隋就站在門口,沉默地抬手,想去遮擋刺眼的陽光。

林星夜陡然清醒,「武⁠汉肺炎」意識到現在的處境。

在幻象中,寧隋也不是沒說過類似的話,可他每說一句,接下來就會跟發瘋一樣折磨林星夜,有多少次,都讓林星夜承認只和他一個人好,只看他,哪裡也不去……他才罷休。

林星夜作為雲間雪色龍,害怕被某些別有用心的龍發現身份抓去囚禁,更怕寧隋將他禁錮在身邊,照心壁裡,確確實實都是他最害怕的東西。

他害怕的原因是覺得這些都很有可能發生,現在,林星夜聽到寧隋說差不多的話,便身體僵硬,隨時做好撲過去打一架的準備。

【師兄那麼怕我,也沒出聲趕我走。】寧隋那張平凡的臉一紅,在林星夜忍不住要滿足他趕走他時,他從乾坤袋裡拿出熱氣騰騰的雲光千層糕。

「師兄,這是我剛才去膳房領回來的。」寧隋上前,「我本要之前去,但考慮到太早取並不新鮮,師兄嘗一嘗,看是否滿意。」

林星夜餓了好久,不由自主地瞥向白白的糕點,冷淡道:「果腹之用而已。」

他這樣說著,但是誠實地想起身吃糕點。完​結‌耿美‍㉆⁠沴藏‌书​厙‌↨‌⁠𝕊​𝘛‌𝑜⁠𝒓​𝕐В𝑜​𝑿🉄​𝑬𝑼‌🉄‍𝐎​R𝐺

寧隋端著糕點走上前,「師兄,先吃小的這一塊。」

他不讓林星夜起來,遞過去最小的一塊,【師兄那麼獨立堅強,一定不會順我的話要這塊小糕點,他定然會拿最大的那塊,那他就能多吃些。】

寧隋早就發現,林星夜吃東西吃得少,就算是小龍,也不該只吃這麼點兒。

難道長條的不利於消化嗎?

林星夜本確實想和寧隋唱反調拿最大那塊,聽見寧隋的心聲後默默僵硬羞惱,然後面無表情接過小糕點:「多謝。」

寧隋願望落空,心中歎道:【師兄,怎麼什麼都聽?他這樣子,真讓人想親。】

林星夜臉色頓時一變,寧隋怎麼回事兒?之前寧隋雖然是個變態,但是也不會那麼理直氣壯地說想親他!

林星夜也不想想,他都說要上寧隋了,寧隋怎麼可能不再多點想法兒?

膽小卻妄為的雲間雪色龍更驚訝,本想摸自己的碧空劍,卻壓根沒摸到。

他不知道幻象中的寧隋將自己的劍藏在了哪兒,便想召劍來。

寧隋雖然想親,但完全沒越界,正經地和他「红色资‌‍本」商量事情:「師兄,我想詢問一個問題。」

你不許親!林星夜心中想道,如果寧隋是問他能不能親他,那根本不可能。

「你問。」他面上鎮定道。

「師兄,幻象最開始時是什麼樣子?幻象中發生了些什麼事情。」寧隋已經格外含蓄,他本想問師兄究竟怕到什麼程度,但想也知道,師兄不可能回答他。

林星夜的手漸漸握緊,他根本沒臉說出來:「你想知道這些做什麼?」

他懷疑寧隋是在騙他。

寧隋則真不是騙,【師兄對我仍是有防備,他這樣完全正確,更利於修習,不愧是強大冷靜的劍修。】

……林星夜現在已經無暇管這些吹捧之語,滿腦子都是寧隋想探查他的秘密。

好在,寧隋實在瞭解林星夜。

「師兄別慌,之前我不是說了助你出幻象?我首先要瞭解,幻象裡有什麼東西,為什麼幻象要這麼佈置,才能幫助師兄。」

林星夜冷冷地看著他:「你不是答應了我讓我對你……」

林星夜有些忐忑,握緊「扛⁠麦‌‍郎」手:「你難道要反悔?」

寧隋搖頭:「並未反悔。師兄,我給你舉個例子,即使你欺負我……」

林星夜的臉有些紅,還是聚精會神地聽,寧隋的心都軟了,師兄真要那樣,吃虧的也是他自己啊,怎麼那麼可愛。

「即使你欺負我,你也不知道該欺負到什麼程度才能破幻。假如你並沒完全解開心結,破幻失敗後,幻象難度還要增加。」

……的確是這個道理,林星夜本來只想對寧隋意思意思,差不多就行了,現在想想好像確實不行。

他一想,有些驕傲道:「不論是到什麼程度,我都可以。」

他可是龍,身形健壯、體力充沛,「就算是十次,我也沒有關係。」

【師兄一來就想十次?】寧隋悄悄記下,「若十次不行呢?師兄,你應當也發現了,照心壁有很大不足,十分古板,通關的難度實際上還要再往上升,一點都容不得馬虎。」

林星夜深恨照心壁,也知道寧隋說的是真的。

他臉色變了變,難道他真要將一切都告訴寧隋?

寧隋輕聲提醒他:「師兄?」

林星夜壯士斷腕般下定決心,冷冷道:「我能告訴你,但你必須答應我,到時候你不得反抗,而且,全程由我主導。」

走投無路的情況下,林星夜可以接受丟臉。但是丟了臉,他就一定要成功,容不得半點差錯。唍結耿‍美​文沴‍蔵‍書厙⁠‌▼𝐬‍‍𝐭‌𝒐𝕣𝐘BO𝑿​.‌⁠E‍𝐔.𝑜R𝐆

寧隋根本不需要條件就能答應林星夜。

「是,師兄。」他將空空如也的雲光千層糕碟放回桌上,「師兄,幻象和陣法類似,看似各個部分毫無關係,實際卻牽一髮而動全身,因此,幻象裡清晰的地方,我們都要去看看。」

「嗯。」林星夜答應了,便爽快頜首。

寧隋本要給他沏茶,讓他先用點茶水再去看,去拿茶葉時卻發現裡面全是些粗劣的茶梗。

寧隋記得,師兄第一次來他房間,他是賣了陣盤才買回來的珍貴茶葉,怎麼在師兄的幻象裡,連茶葉都變了。

寧隋不會放過任何一個細節,回頭問林星「小‍⁠学‍博士」夜:「師兄,茶葉有變,這是什麼緣故?」

他雖然不富裕,也絕不可能這麼虧待師兄。更甚者,也不會自己吃爛的茶葉梗。

林星夜見茶葉都被翻出來了,呼吸一窒,頗為羞恥。

但他都已經答應寧隋了,林星夜硬著頭皮,假裝冷著臉半點不在意的樣子道:「幻象中,你因為想折磨我,嫌棄我虛偽高傲,故意將好茶葉全部銷毀,剩下爛茶葉給我喝。」

什麼叫幻象中這樣,林星夜說得那麼順暢,一看就知道這是他本來心裡想的,不是照心壁進階的幻象。

寧隋沉默,又看了眼茶葉:「但是茶葉沒動。」

林星夜一想到幻象中自己所經歷的,便忍不住心中生悶:「你要我求你,才肯拿茶水給我喝。我雖然被你折磨了許久,但也只說了一次,你嫌棄我不夠聽話,便沒給我茶。」

【喝杯茶,師兄都能想那麼多?】寧隋越看週身劍修鋒銳氣質的林星夜,更覺得可愛,他也迫切想為自己辯解:「師兄,我當真不是那樣的人。」

林星夜眼神一變,不敢完全相信寧隋,只是因為之後還要欺壓寧隋,禮節性地回了個「嗯」

這個屋裡其餘也沒什麼值得關注的,滿床的血也早被寧隋施術清理乾淨了。

他卻不知道外邊還能有什麼。

師兄的幻象裡,整個歸元宗可都是清楚的,說明在那些地方也一定有重要線索。

寧隋和他高冷而緊張的師兄一起去外面查看,第一個地點便是林星夜的院子。

院子內還沒有什麼,一進房間,推開門寧隋便看見四周全是光滑可鑒的鏡子,將每個角落都照到,二人站進去,鏡子上全是二人的身影。

第64章

林星夜看著鏡子臉色有些不好。

他現在的身體受了幻象中的寧隋許多折磨,「反送中」 哪怕是再被補了些靈力,看著也清瘦不堪。

林星夜有個習慣,他越弱時,臉色便越冷,刻意放出更強的劍氣, 不教人輕視。

他已將碧空劍召了回來, 劍身掛在腰間,看見滿室的鏡子時才想起他之前是怎麼想的。林星夜冷冷道:「寧師弟, 這裡有什麼好看的, 出去看其他地方。」

寧隋環顧四周,鏡子將二人身上的神態衣著都照得纖毫畢現,就像無數個師兄站在自己的面前。

尤其是師兄一說話,滿耳都只能聽到師兄清冽的嗓音,【他真好看, 聲音真好聽, 持劍的樣子最為強大動人,真讓人想事事順著他。】

林星夜聽得真切,臉色更差, 他在和寧隋說正事,寧隋在想些什麼?

這種輕浮的、每天就知道情情愛愛的變態,即使是在他們龍族, 也是被壓的。

林星夜越發覺得自己破幻的契機就在寧隋身上, 卻聽得寧隋正色且清醒道:「師兄, 現在不能離開。你的住處最為清晰, 說明在此地一定經歷了較為重要的事。師兄可否直言?」

林星夜道:「此地是我的住處,我當然印象最深刻,多餘的事情並沒發生。快出去,看別的地方。」

【師兄說了好長的一句話……他一直看著我……】寧隋心慌神亂,卻仍是盡職想將林星夜帶出去,頭腦萬分清醒:「師兄不可。若是你印象最深刻的地方就能投射於幻象,那幻象中的一切都該極為清晰。師兄是劍修,一直長于歸元宗,不管是論作為劍修敏銳的觀察力還是習慣,都該記得歸元宗的一草一木,可我之前觀察了幻象,幻象裡的草木,風動而不動。」

「……你想說什麼?」林星夜語氣不怎麼好,頗有種被寧隋揭穿的惱怒。

寧隋這個畜生,一邊在心裡肖想他,一邊還那麼反駁他。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林星夜真難相信有人能分裂至此。

他一條正常龍,面對寧隋時確實有很大壓力。

「師兄的幻象裡,只要是清晰的地方都發生了些重大的事。師兄,為了我們能成功破幻,還請師兄不要隱瞞,比如……」寧隋頓了一下,「這麼多鏡子是做什麼的?」

這種幻象裡的鏡子,能是做什麼的?

林星夜瞬間扎心,他要是說出來,豈不顯得他思想齷齪?可那些都是龍族的傳承,並不是他刻意想的。

林星夜冷著臉,「大撒币」一時進退維谷。完⁠结‌耿​鎂彣珍蔵書厙 𝕊𝚝⁠‍𝐎​⁠𝑅𝑌b𝑜‍𝚾​‌.​𝔼𝑢🉄‍𝕠​‍𝑟G

寧隋看他師兄這個樣子,就知道他在猶豫,猜測道:「是幻象中的我給師兄的房間安上的?」

林星夜高冷地瞥了眼寧隋:「是。」

「用途是?」

「為了羞辱我。」林星夜想想幻象裡的場景,都無法接受。

「鏡子如何能做到?」寧隋費解,他為了得知真相,不由再次保證道:「師兄,這幻象本就不是全准,師兄直言便是,我絕不會多說。」

鏡子怎麼做到的?當時寧隋為了打壓他,折辱他,把他關在簡陋的屋子,又覺得他總想著回來,便想徹底摧毀他的希望,讓他牽掛的地方也充滿痛苦的回憶。

寧隋在他房裡安置了無數面鏡子,再抱著他……讓所有的鏡子清晰展現那場景,無論林星夜失神地望著哪兒,都逃不開那折磨。

即便是閉著眼睛,鏡子處回聲起伏,也足以羞辱他。

「師兄,只有你全告訴了我,我才能助你。」

林星夜沒那麼經不住事兒,即使羞恥已經溢開,他發了些不合作的脾氣後,還是不情不願低聲告訴了寧隋。

寧隋的耳朵悄悄紅了,【這……這……師兄……他怎麼想得那麼刺激?我從來不知道還能那麼做。師兄看著高冷矜持,原來懂那麼多,比我優秀多了。】

林星夜覺得寧隋是在嘲笑他,懂這些事能算是優秀?瞎吹也要有個度,他冷了臉:「你在想什麼?我說了這只是幻象,並不全是我想的。」

寧隋趕緊安撫馬上要鬧彆扭的師兄,「師兄,我並未想什麼,我只是想告訴你,我絕不會那麼對你。」

【若我能和師兄在一起,已經足夠,又怎麼會折辱他?我只會嫌自己的房間鄙陋,拿不出手,又怎麼會將他關在屋裡?】

呵,林星夜「一​​党专政」完全不信。

寧隋真的不會把他關在屋裡嗎?他變態到晚上覺都不睡來偷窺他。

他道:「你想那麼做也沒辦法成功。」

林星夜身上劍意昭昭:「寧師弟,你別忘了,我好歹也是個劍修,你若想關我,也得先拿出半條命和我作賭。」

師兄還是不信他,故意警告他。寧隋無聲歎了口氣,抬手將房間裡的鏡子打碎,林星夜早就想毀了這鏡子,但他不敢再胡亂動手,怕幻象再增加難度。

見寧隋動手後也沒事發生,他便欲抽出碧空劍,將鏡子全都毀了。

寧隋阻止他:「師兄別動手。我打碎鏡子是因鏡子是我放的,我做出改變照心壁只會判斷是我在反省,師兄若動手,照心壁會判斷破幻失敗,就像你之前嘗試的那次一樣。」

林星夜只能收劍,心中的恨意還是沒辦法磨平。完​結耽羙㉆‌‍紾鑶书‍庫⁠​֎‍​st⁠𝕆‌𝐑𝕪𝞑𝑶‌𝞦.⁠⁠E‌𝕦.​𝕠​𝒓​‌𝐺

寧隋見狀,將靈力控制到最小,擊向鏡面,又以靈氣阻擋破碎的鏡面落到地上,一時之間,破碎的鏡片飄在空中。

寧隋緊張地看向林星夜:「師兄,現在你可以動手。」

動什麼手?鏡子都碎了,寧隋根本就是故意在哄他!

林星夜心中既羞且惱,但又深恨這些鏡片,碧空劍似游龍而出,僅「长​⁠生‍生物」僅一朝,劍氣便披荊斬棘,鏡片連碎渣都沒留下,徹底消散於空中。

林星夜冷冷地為自己解釋,表明他不是受了寧隋的哄:「我不喜歡碎片。」

【師兄又在傲嬌了。】寧隋默默想,面上也特別配合:「是我沒考慮周到,累得師兄親自動手。」

……林星夜想,真是虛偽的名門正派,但不可否認的是,他親自毀了這些鏡子,心情比剛才好了不少。

寧隋又和他一起去其他地方查看。

林星夜的心情重新跌入谷底,他身為一條正經龍,卻得當著寧隋的面,說出那些東西是做什麼用的。

「比試台上為什麼有遮眼迷蹤幻陣?」

寧隋不解,一般來說遮眼迷蹤幻陣不會用於比鬥,因為遮眼是遮別人的眼,又不能對對手使用。

林星夜默然,他該怎麼說他就是執著地認為寧隋喜歡欺辱他,甚至為了要他說好聽的話,刻意在「总​‍加​速​‌师」比試台上布下遮眼迷蹤幻陣,威脅他配合他,如果不配合,就撤掉幻陣,讓所有人都來嘲笑他。

但他不說清楚,又怕自己真要困在照心壁困五年。

林星夜害怕那個遮眼迷蹤幻陣,還是堅強地說了出來,左右不過被寧隋嘲笑一通好了……

寧隋深呼吸,「師兄,我怎麼可能做這種事。世上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若有人陣法修為比我強得多,破了我的幻陣,那……我怎會拿你冒險。」

林星夜並不反駁,他光是述說這些東西,就已經用盡了自己的羞恥心。

他強行挽回尊嚴:「我知道,你是師弟,我是師兄,師弟怎會這般對師兄,都是幻象出錯罷了。」

【師兄都那麼想我了,還說我們只是師兄弟,我出了幻象定要找機會向他表明一切。】寧隋下定決心,同時想,【師兄能想到這些,雖說他幻象都是我逼迫他,但師兄知道這些,說明也是喜歡這些樂趣,不知道我們在一起後,師兄願不願意嘗試些許?】

寧隋舉一反三:【遮眼迷蹤幻陣雖是用來阻擋別人的視線,但是修改一下,也可以用來遮擋師兄的視線……師兄應當會喜歡。】

林星夜驚了,他真不愧是條龍,一瞬間就反應過來寧隋要遮他眼睛是為了什麼。

他心中掀起驚濤駭浪,又不知道該怎麼說他真不喜歡這些遊戲……畢竟,他幻象裡想的遊戲,比寧隋想的出格得多。

林星夜默默忍氣,就當沒聽到。

反正,他絕不會讓寧隋有機會說出口。

要知道古往今來,宿敵與宿敵要麼你爭我鬥,死一個才算完。要麼彼此看對方不順眼,卻又因旗鼓相當沒法弄死對方而憋氣。像寧隋這種惦記對他做那等事的宿敵,林星夜想,說出去都丟人。

他才不是那等沉溺於情愛的龍,林星夜心中一直有個隱隱的想法,他會刻苦修習,奪取不夜城,帶著不夜城走向新的輝煌。等他成了那等獨當一面的龍,別的龍也沒能力妄想他時,他便將雲間雪色龍的名字改為雲間血色龍。

反正天下也就他一條雲間雪色龍「小⁠⁠学博‌士」,要叫什麼名字都是他說了算。

林星夜想想之後的事情,覺得現在的一切忍辱負重都是值得的。

寧隋則主動道:「師兄,還有些地方沒去,不過不用急於一時,師兄要用什麼飯?」

他真的不可能主動讓師兄餓著,還折辱他……

林星夜也不想再繼續看,和寧隋一起去用飯。

他仍然只吃雲光千層糕,寧隋給他點的棗花蒸魚之類的半點沒動。

用完飯,寧隋想先讓林星夜休息一下,畢竟在幻象中,他的身體虧空得有些嚴重。

林星夜這時也不逞強,自去自己的房間休息,沒再去寧隋房間。

他到底牽掛著早些出去,加上幻象裡的房間被摧殘過,他完全睡不下去,僅僅站著養了會兒神,便去找寧隋。

正巧的是,寧隋也發現了一個自己不懂的東西。唍‍结​耿羙㉆‍紾藏‍書​庫۩‍𝑆𝒕‌or​‌𝕪В⁠𝐎𝞦⁠⁠.​eU🉄𝕆R𝐺

林星夜敲門進來時,寧隋正想研究那器物,去為他開門照常臉紅心跳一番後,便問道:「師兄,我床上多了一個機關,你可知道是什麼?」

林星夜有個不好的預感,「香⁠‌港普‌选」還是過去:「給我看看。」

寧隋帶他過去,抬手轉動一下床邊普通的花瓶,「轟隆隆」幾聲,渾濁的聲音響起,與此同時,床邊的地間應聲開裂,幾根粗壯的金柱從地下升起,柱身上雕刻著繁複奇特的花紋和咒語,還有兩條威風的龍纏在上邊。

林星夜的心跳忽然加快,他本能地討厭這些柱子。

金柱銀紋,鎖龍柱?

鎖龍柱為什麼會出現在寧隋床邊?林星夜雖然覺得寧隋會用盡手段折辱他,但是鎖龍柱早就消失在修真界,他根本沒想過寧隋會用鎖龍柱來對付他。

這是隨幻象進階而產生的?

林星夜握上碧空劍,寧隋見狀,也嚴肅起來:「師兄,這是幻象的進階?」

「是。」

與此同時,鎖龍柱發出一聲痛苦的龍吟,光芒大作,金光照向二人。

林星夜本要一劍斬去,寧隋上前一步,揮手替他擋了光的同時道:「師兄,先靜觀其變。」

林星夜也想起這是幻象,即使是鎖龍柱,也不可能害得了他。他還是沒放下碧空劍,但並未再次出劍。

鎖龍柱上的龍身如活,龍尾搖曳,鎖龍柱上的咒語也像生了波紋,林星夜和寧隋面前瞬間出現一道投影式的幻象。

幻象中,林星夜首先出現,他一身冰冷殺氣執著劍,從月間踏來,繼而化作一道雪光,投入渺渺青山之中。

不到片刻,兩條龍從青山中飛出,一條週身漆黑,身形粗壯,額間龍角格外威風,是條霸氣的黑龍,林星夜認得,那是混沌帝龍的龍身。而另一條……週身雪白,比混沌帝龍要整整小上一圈,混沌帝龍身上是極致的霸道,這條雪龍則是極致的完美,似雲間光輝,盡注其身。

那是林星夜的原形,「活‌摘‌‍器官」嘴裡還含著碧空劍。

兩條龍雖然一同出現,但似乎是敵對狀態,尤其是雪龍,明明比黑龍小上一圈卻大吼一聲,吼聲令山崩地裂,天地搖晃,吼完又叼著劍朝混沌帝龍打去。

混沌帝龍一甩尾巴,將雲間雪色龍抽飛在山壁上貼著,林星夜頓時看見自己眼裡含了淚。

混沌帝龍衝過來,抬起爪子極為輕描淡寫地想安慰他,林星夜瞬間不高興,既然是打架,父君把他拍在山壁上就該繼續攻擊,為什麼又來做無謂的關懷?他就弱到這種程度?

果然,幻象中的雲間雪色龍一歪頭躲過黑龍的安撫,氣得週身龍鱗更加閃閃發亮,雪光燦燦。與他的美色想襯的,是他的攻擊性,他從山壁上飛開,山壁頓時坍塌,同時靠著身體靈活,纏上了混沌帝龍,一黑一白的兩條龍打在一塊兒。

黑龍明顯讓著雪龍,雪龍卻不依不饒,角都撞紅了。

林星夜知道這是怎麼回事,鎖龍柱是為了懲罰龍族而生,會不斷播放被鎖的龍生命中最重大的事。林星夜一直認為他和父君遲早有一戰,這一戰,是角逐龍族霸主的一戰,會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時刻。

他神情冷淡,寧隋看著則有些忐忑難安:【師兄……龍……】

他萬分擔心一會兒幻象揭開師兄是龍的秘密,然後師兄就會離開歸元宗,再也不會理他。

林星夜則誤會了,他以為寧隋是快發現了他是龍,的確,他的碧空劍只有他能用,現在叼在雪龍嘴裡,難道還不能說明什麼嗎?

林星夜絕不想暴露自己的秘密,他心念電轉,冷聲道:「原來是這樣,我曾仰慕龍族的強大,時常會想如果自己是龍就好了,照心壁果然能照出心中所想。」

他並不怕被戳穿,畢竟寧隋又認不得專克龍族的鎖龍柱。

寧隋鬆了口氣,【師兄真「雨伞​运‍动」是機智,不愧是師兄。】唍‍结​⁠耿‍鎂‌文‍紾​‌鑶‍书​庫◄‍s⁠​𝒕​O𝑟​⁠𝒚​‍𝑩o‌⁠𝕩​⁠.⁠‍E​‌𝕦‌.𝕠⁠𝕣⁠G

林星夜不知道寧隋又是怎麼看出他機智的,不過他也算是習慣了寧隋沒事兒就誇他一堆的習慣,一時未曾深想。

寧隋順著林星夜的話說:「那裡有兩條龍,不知師兄是哪條?是雪色那條嗎?果真皎皎如雪輝,和師兄萬分相像……」

像字還未說完,雪龍就被黑龍一爪拍飛,淒慘無比。

巨大的求生欲令寧隋心疼的同時趕緊閉嘴,林星夜也驚了,繼而萬分羞恥,他根本沒那麼沒用。

林星夜自卑自己的龍身,覺得半點不威武,十分醜陋。

他垂了眸,淡淡道:「我是黑色那條。」

寧隋:………………那不是師兄父君嗎?

他是知道林星夜是哪條龍的,一時說不出話,師兄這也……太信任他了吧?那麼「雨伞⁠运‍‍动」隨意地騙他,寧隋想,【無論是從長相還是氣質,師兄明明都該是那條雪龍。】

林星夜厭惡自己是雲間雪色龍,他更覺得自己強大自立,和膽小的雲間雪色龍根本不一樣,現在寧隋完全不知道他是龍,根本搞不清楚狀況,林星夜不由道:「寧師弟,你看不出來嗎?我是劍修,殺伐果斷,明顯是更加威武的黑龍。」

師兄你是真的強大,也是真的殺伐果斷,但你真的是那條美麗的雪龍啊!

林星夜眼底深處帶著欽羨,望著混沌帝龍,他最想成為的就是這樣的龍。

林星夜瞥向寧隋:「寧師弟,你怎麼不說話?難道是覺得我不像嗎?」

他不管是戰鬥技巧,還是力量性格,明顯都是混沌帝龍那樣的。

照心壁定然是照出了他那無用的天性,幻象中他的原身才那麼弱。

寧隋被林星夜那一眼瞥得心醉神迷,師兄的碧空劍掛在腰間,腰細而危險。眼裡帶著淡淡的高傲,神情冰冷而自信。

寧隋目眩神迷,【師兄真的好像那條黑龍,他說什麼都對。】

「師兄,的確。你是最強的,你就像……」寧隋一到實實在在地誇讚林星夜就覺得緊張,他心跳如擂鼓,「師兄的龍身定如黑龍般強大,如雪龍般美……」

林星夜看他一眼,寧隋從善如流:「英俊。」

林星夜淡淡道:「師弟過譽。」

寧隋看他說完就繼續興致勃勃地看兩條龍打架,也覺得高興,師兄分明是喜歡他這麼說。。

結果,鎖龍柱的幻象忽而一變。

林星夜神色一凝,他知道鎖龍柱,但也沒見過鎖龍柱鎖龍是什麼樣的。

照心壁是聖器,鎖龍柱是神器,說不得照心壁知道鎖龍柱,能自動補全鎖龍柱是如何鎖龍的。

林星夜身為龍族,對鎖龍柱有天然的敵意,他握緊碧空劍,思忖著記下待會兒的場景。這樣的話,即使哪天消失了的鎖龍柱現世,他也不至於束手無策。

鎖龍柱據說是上古一位大能的法寶,當時龍族強盛,沒人知道知道這位大能為什麼要鑄造鎖龍柱,這般神器一出,引得龍族紛紛敵視,攪風攪雨,險些引起風波。

同鎖龍柱神秘的來歷相對應的,是它莫名其妙的消失。自此,龍族獨尊,若非後來「小‍熊维尼」天道干涉,將龍族的數量控制在一個範圍內,只怕世間早已被好侵略的龍族佔據。

鎖龍柱的幻象慢慢清晰。

林星夜聞到了一股清涼的香味,繼而傳來的,是截然不同的雪蓮香氣。觸目之間,清澈潔白的雪蓮花開滿大片,隨著清風吐露芬芳,清風徐徐花朵搖曳間,另一股清清冷冷的香味直入心脾。

繼而,林星夜就在雪蓮中央的露台上,看見了自己。唍結耿羙​忟‍珍藏​書‌厙⁠♦𝑺𝘛𝒐‌​𝐫Y⁠‍B𝑂‍𝕏​‌.​𝒆​⁠𝑢.‌‍𝕠​R‍𝑮

這僅僅是一個虛影,虛弱地躺在露台上,閉著眼睛休息。

鎖龍鎖龍,鎖的就是他。

這就是照心壁進階後加升的難度,幻象中的寧隋知道他是龍,將他的一縷神魂囚禁在鎖龍柱中,這樣的話,他和寧隋的仇更大,要出去就更難。

林星夜冷著臉,在這一刻厭惡的不是寧隋,而是噁心的照心壁。

他捏著碧空劍,控制著自己想再給照心壁一劍的衝動。

寧隋卻心中艱澀:「師兄,你的尾巴……」

【師兄說他是黑龍,但是他的尾巴露出來一截,是白色的……】寧隋艱難地想,這下師兄又要惱羞成怒了。

林星夜一看,他躺在那兒,下半身確實是一條雪尾……但他剛才才說過自己是強壯威風的黑龍。

「原來龍族也會掉色,當真是奇特。」林星夜冷著臉鎮定道。

寧隋:…………

【師兄真是有急智。】

林星夜沒那麼厚的臉皮,覺得有些羞恥,他也不想再看了,反正寧隋不在旁邊搗亂的話,這個鎖龍柱現在想鎖他也鎖不了。

他道:「寧師弟,出去吧。我要著手破幻了。」

第65章

著手「红色资‍本」破幻?

寧隋還沒從師兄的尾巴掉色中徹底回神, 耳邊就響起師兄清冷的低語。

師兄想的破幻是什麼意思, 寧隋是懂的。

寧隋做夢都想和林星夜親密, 但他並不想是因為破幻,「師兄, 會否太急切……幻象中還有些地方沒去查看。」

林星夜不喜歡看自己那無能的尾巴, 更不喜歡自己的尾巴被別人看,他沒法動鎖龍柱, 便對寧隋先道:「你將機關關閉。」

寧隋即刻將床頭的機關還原, 鎖龍柱幻象消失,金身銀紋的鎖龍柱週身攜著肅穆的金光, 在林星夜暗含敵意的目光中緩緩沉入地下。

林星夜這才覺得心頭稍霽,桃花眼一抬, 秋水似的波光直視寧隋:「寧師弟,今日我也和你去看了許多地方,你判斷出了什麼?」

林星夜今日將自己的臉差不多都丟盡了,要是寧隋什麼都沒判斷出來, 他必然會覺得被寧隋白看了笑話。

他生得秋水做骨玉做魂的模樣,腰間攜劍,冷冷的劍氣縈繞於周,宛如雲中冰蓮在寧隋面前靜默綻放。

寧隋滿腦子都是一會師兄要是真拉他破幻怎麼辦, 【師兄他要和我做那種事……】

寧隋既有著心上人要和自己親近的激動緊張, 又清楚地知道千萬不能這麼做, 千言萬語, 在他心中都化成了【師兄的聲音真好聽, 他這麼主動堅定地邀請我,但我當真不能……】

林星夜聽得一清二楚,眼底一涼,生出了果然如此的憤怒:寧隋果然是在欺騙他,不過,寧隋都進了他的幻象,還窺探到了他那些秘密,讓他丟了那麼大的臉,還想置身事外?

晚了,林星夜冷淡地想。

要是之前,他或許根本不會做這種事,但是他心底想的所有被寧隋欺負的場景全被寧隋知道了,林星夜覺得心底扭曲,底線一降低,更想不擇手段早日出去。

寧隋想安撫林星夜,兩人走正道破幻:「師兄,幻象沒看全,貿然破幻會加劇幻象難度。」

呵,又拿借口來騙我。

林星夜也頗有心機,並不揭穿寧隋的心中想法,反而冷冰冰地順著他的話:「你之前說查看幻象,是要判斷出我究竟要欺負你幾次才能破幻?」

寧隋那不過是權宜之計,哪有這麼破幻的,但他現在也只能鎮定道:「是,師兄。」

「那你不必擔心。」林星夜眉眼間帶著傲然,言語堵「雨伞‍‌运‍​动」死寧隋的嘴,垂眸,「無論需要多少次,我都可以。」

他作為龍族的天賦,難道是拿來看的嗎?

林星夜就連春朝節時都未情動過,從沒經歷過那檔子事兒,他萬萬沒想到,他龍生中的第一次,居然是和老仇人寧隋。

不過想想他也能勉強釋懷,畢竟,寧隋作為他的老仇人,前世今生從未聽說有過露水情緣,第一次被身為仇人的自己給……寧隋才是最虧的。

林星夜心中甚至想到,他這次欺負了寧隋,讓寧隋知道那宛如身體被劈開的滋味並不好受,也就不會再在心裡肖想他了。

寧隋看著自信無比的師兄,心中頗為複雜,【師兄的腰那麼細,哪裡可能……】

林星夜一聽,心底的怒氣便更炸開,他覺得寧隋是瞧不起他,挑戰他作為雄性龍族的尊嚴。

他的腰的確細,林星夜自己也曾偷偷自卑過,但他修劍之後身體素質大為提高,腰部的爆發力不可小覷,寧隋憑什麼瞧不起他?完‍結​耿⁠⁠鎂攵​⁠紾‍​鑶‌​書‌⁠庫‌♦​𝐒​​𝕥‍𝑂𝑹‍𝐘‍BO𝒙.𝔼U.𝕠​‍𝒓​𝑔

林星夜如何能忍,現在的幻象裡是白天,他本來要用碧空劍做封印擋在門外,但思及寧隋的實力和幻象中之前發生的一切,到底有顧慮,仍佩著碧空劍:「總之,寧師弟,你答應過我。」

林星夜持劍走向寧隋,白衣翩翩冰清玉潔,又帶著十足的高傲。

寧隋呼吸急促,他面對這樣主動、美麗的師兄,真擔憂自己克制不住做出錯事,又不可能同師兄動手,只能往後退。

「師兄,一切可從長計議。」

林星夜眼神閃了閃,前世今生,他都沒在寧隋手裡討到好,現在寧隋避他如蛇蠍的模樣,讓林星夜心裡暗自舒坦。一時之間,就連擔憂寧隋反擊的心都淡了淡。

龍族的骨子裡都有天然的侵略性,林星夜身為雲間雪色龍的天性倒是沒有,但作為劍修,他也霸道強勢。

他抽出腰間的碧空劍,碧空劍身閃著璀璨的雪光,繼而劍意激射而出,形成一道結界,結結實實封住其餘的路,這樣,寧隋再退也只能往床邊退。

「寧師弟,歸元宗有訓,言必行,行必果。」林星夜將碧空劍插回劍鞘,骨節分明的手指撫過碧空劍,他的氣質一向冷淡,撫過碧空劍時寧隋甚至嫉妒那柄劍鞘。

「師兄言出必行?」寧隋雖覺得林星夜光風霽月,但也抱著一線希望,【若師兄偶爾會因事做不到「香​港‌⁠普选」,那今天我還有個理由可以拒絕,又不惹得師兄厭棄,等替師兄破幻後,師兄就會重新喜歡我。】

林星夜聽得這想法,冷冷道:「自然。難道你不是?」

實際,他除了自己願意認下的承諾外,從不言出必行。不過是惡劣地為了讓寧隋順從他。

寧隋便不好說話,覺得自己更加鄙陋,【我真是配不上師兄,他比天上的星星還要皎潔、坦承。若他身上有一絲污泥,倒更增加了他的光輝。但他沒有,光芒更冷冽璀璨。】

……林星夜猝不及防被誇了一通,寧隋這話太渾太癡,弄得好像他不說謊則優秀得像什麼星星,他說謊則光輝更甚,總之,無論他做什麼,寧隋都能在他心底誇他一通。

林星夜忽而覺得自己舉步有些艱難,寧隋這個樣子,他可以光明正大地打敗寧隋,卻總覺得壓不下去。

這種感覺就跟有人崇拜他,他卻轉頭就把人睡了還不負責差不多。林星夜雖是龍,但也沒一般龍族那麼沒節操。

他站在那不動,又聽到寧隋在想,【要是這不是幻象,我定和師兄親近,並且一點也不叫他累著。】

林星夜適才的心軟全在這話下碎成渣,隨風一吹連灰都不剩下。

寧隋這混賬,從來沒放棄過欺負他的念頭。而且,他之所以被罰到照心壁,還不是受了寧隋心中想法的刺激,又看到那本話本子,二人才鬥毆被罰。

林星夜冷聲道:「你既然說不出話來,就按我說的做。歸元宗宗訓,凡弟子,必言出必行。」

寧隋也是為了將他師兄帶出照心壁才用的緩兵之計,沒想到這才第一天,師兄就那麼等不及……

真是一種甜蜜的負擔!

他一時根本說不出話,不知道該怎麼辦。

林星夜道:「你放心,我絕不會像幻象裡發生的那麼對你。」他並沒有施虐的愛好,「並且,只是幻象罷了。」

他一邊說話,一邊迫近寧隋,冰涼的幽香直朝寧隋鼻子裡鑽。

寧隋的心跳得比獸潮下的蹄子還快,光是克制「零八​​宪章」讓自己不要衝動,就已經費了他大部分力氣。

林星夜則已經走到他面前,還想做最後的商量:「若你此次順從我,出去之後,我必定報答你。」

他作為寧隋的對手,也瞭解寧隋:「寧師弟,你是陣修,又不樂意投靠世家大族,修習耗資極大。我們不妨做個交易……」

林星夜即使是在說這些話時,也冷冷清清似雪蓮微綻,世間半點塵土都沾不到他的衣角。他聲音冰冷而略帶蠱惑,光是聲線,就足以讓寧隋目眩神迷。

【師兄、師兄、師兄】寧隋壓制著自己,不讓自己犯錯。

林星夜心內一皺,寧隋哪裡來的習慣?在心裡一直說說說說,不過這樣也好,至少他現在在念師兄,說明他說服起來應當容易許多。

「這不過是幻象,只要你順從我助我出去,你今後五十年的修煉資源,我都能替你出。」林星夜沒做過強取豪奪的事兒,但他作為不夜城少君,深諳以利誘人。

寧隋沒反應,連心聲也沒有,林星夜以為他沒聽到,上半身微微朝他探去。

其實林星夜並不意外寧隋不答應,都是男人,寧隋也是一代陣法宗師,誰樂意被欺負?

這也沒關係,林星夜想,他還能再說服寧隋。完結耿‌鎂攵沴⁠鑶書​‌厙‌▓⁠𝑺⁠𝘛o​r‍𝒚𝒃𝐨‌𝕩‍‌.⁠Eu.𝑜r⁠𝐠

沒成想,他剛朝寧隋靠近,腰間就多了雙手,大手火熱地貼著他的腰,即使是隔著衣料,林星夜也能感受到手上傳來的熾熱。

是寧隋?林星夜心一抖,差點想抽劍給寧隋一下,不過馬上他便鎮定下來,他要破幻,本來就要欺負寧隋。

他只是沒想到寧隋如此沒節操,答應得那麼快,讓他還沒準備好。

寧隋則實在難受,心心唸唸的師兄步步緊逼,還在清醒的狀態下蠱惑他和他……

【師兄,你這樣,誰能忍得了。】寧隋差點忍不住,還是強行壓抑想將手抽回去。

林星夜則老大不高興,明明現在他才是佔據主導地位的人,寧隋的心裡想法,怎麼總是奇奇怪怪?忍不了想出照心壁的該是他才對!

他忍著腰間的不自在,一臉冷淡:「你答應了就好,接下來我們進入正題。」

寧隋的眼差點忍紅了,【師兄明明沒純情而沒經驗,還那麼鎮定,師兄他真可愛……】

林星夜本就是一條沒經驗的龍,但是,別說龍,就算是人族男子在這時候被說沒經驗、可愛也忍不了,這可是事關尊嚴。

林星夜也生生忍了和寧隋接觸時本能的懼怕,在心底告誡自己:寧隋和幻象中的寧隋不一樣,根本沒必要怕他,出照心壁才是最要緊的事。

同時,他也在思考,「活‍摘器官」二人究竟能去哪兒?

寧隋的房間實在太簡陋,林星夜根本不想往床上去,但要是在地上……更髒,而且寧隋估計不樂意,要和他拚命。

罷了,反正他們又不過夜,也就勉強將就。

林星夜道:「去床上。」

……寧隋艱澀:「師兄……」

林星夜冷淡地掃了眼他,想強行將他帶上床,他出手前都會打量對手的狀態,現在也不例外。結果一看,就看到了寧隋那一坨可怕的東西。

林星夜臉一白,繼而在心裡默念是他欺負寧隋,根本不會受那個苦。

但是,他突然意識到,他自己並沒動情,還是一條坦坦蕩蕩的好龍,根本沒石更。

這就有些尷尬了,要被他欺負的寧隋連凶器都準備好了,他還這樣……林星夜深恨自己無能。但他確實對著寧隋只有拔劍的衝動,沒有欺負的衝動。

他心裡正焦灼羞恥間,寧隋道:「師兄,你不會做這種事,我們還是另尋破幻之法。」

林星夜雄龍的自尊全然被戳爆,他忍無可忍,將寧隋推到床上:「寧師弟,誰說我不會了?」

第66章

林星夜心高氣傲, 本就最煩別人輕視他。何況寧隋現在輕視的是他身為男子的尊嚴。

他將寧隋推到床上, 本想證明自己,卻忽然覺得無從下手。

……他確實對著寧隋沒反應。試想也是, 林星夜將寧隋當仇人當那麼多年,陡然之間讓他對寧隋起別的反應,實在是強龍所難。

【師兄推我……他真那麼渴望嗎?他可知道,我早想同他親近。】寧隋被推到床上, 因私心並沒掙扎。

林星夜甚至眼睜睜看著他稍動一下, 枕在枕頭上。

寧隋……還有沒有點陣法宗師的氣節?他就這麼隨便嗎?僅僅象徵性地說了句另尋破幻之法,就任他推倒。

林星夜面色微變,甚至想著寧隋會不會是故意激他將他推在床上?但「扛‍​麦⁠‌郎」現在事已至此,林星夜騎虎難下,他要是退縮, 就證明了他不行。

沒有龍受得了那屈辱。他今天無論怎樣, 也不能再丟臉,喪失尊嚴。完​结⁠​耿⁠鎂‌⁠彣紾⁠鑶‌書​库۩𝕊⁠𝘁⁠‌𝑂​‍r𝕐‍𝒃𝑂𝚡‍.⁠𝔼‍𝑼.​⁠𝑂𝐑‍𝐠

林星夜居高臨下, 雪色衣袍上蘊著清淺冷香, 他冷冷地看著寧隋, 青絲如云:「脫。」

林星夜沒怎麼看過龍族傳承, 因此, 他知道一些淺顯的遊戲, 卻真不知道具體的感覺以及如何施為, 也就導致他的幻象裡只有無盡的痛楚。

但不管怎樣, 第一步脫衣服總沒錯。

【師兄的聲音冰冷而婉轉, 他壓低了點他的聲音,更顯得他聲線誘人,讓我怎麼捨得拒絕……】寧隋的心都快跳出來,「師兄,這樣不好。」

林星夜聽見寧隋的心聲,面色冷淡,心底別提有多難受了。

現在不是他在強迫寧隋嗎?寧隋心底居然這麼配合,哪有將他放在眼裡?

他就連欺負寧隋,寧隋都不讓他高興?

林星夜握緊碧空劍,聲線更冷,強逼寧隋:「你在猶豫什麼,你之前答應了我。現在難道不該履行諾言?」

他本想以這樣強硬的態度讓寧隋心生牴觸,又不「反送中」得不屈從於他,從而滿足他心中欺壓寧隋的願望。

沒成想,寧隋,二話不說,脫了。

林星夜喉間一動,眼睜睜看著寧隋面色沉穩地解開衣袍,哪怕穿著白色裡衣,也能看出他胸膛精壯,壓迫感十足。

林星夜真是沒辦法理解寧隋這種毫不牴觸、說脫就脫的行為,一口郁氣糾結在喉,上不去也下不來,眼底一時晦澀難明。

寧隋,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都從不教他如願!

林星夜站那兒不動,寧隋道:「師兄,你別難為自己,若不然我穿上?」

「我像是難為自己的樣子?」林星夜深感扎心,死不承認他的真實想法,「繼續。」

他完全是暗中較勁兒才說的這話,甚至他都不知道一會兒怎麼辦。

「若繼續,師兄難道要親我?師兄不喜歡同人接觸,還是算了,另尋破幻之法。」寧隋看著床側的林星夜,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怎麼說了這話。

他不會逼迫師兄,卻忍不住以退為進誘惑他。

寧隋很久都沒親過師兄了……紫山秘境中,師兄的手、脖頸、耳垂如歷歷在目,誘人心魄。

林星夜果然吃這套,他想出照心壁,何至於連親都不願意,寧隋未免太小瞧他。

想想也是,脫了衣服後第二步確實是親吻,唯有親密接觸才能讓兩人情動,林星夜想,說不得他親了寧隋,就能如願欺壓他。

他做好心理建設,將碧空劍取下放在桌上,確保他一召,碧空劍就能飛到他手中。

他走到床邊,盡力想著這只是幻象,他完全是為了出照心壁……然後獲得勇氣,彎下身子湊到寧隋脖子邊,冰涼的唇瓣落在上面。

淺淺的一觸,寧隋腦子裡那根弦便斷了。

【師兄主動親我……】寧隋呼吸緊促,下意識想攬住林星夜將他帶入懷中。

林星夜才看過幻象中自己被欺辱的場景,但凡在床邊,都防著寧隋,立刻避開他:「寧師弟,你做什麼!」

寧隋忍著被撩撥起的情潮,聲音瘖啞:「師兄,你若要欺負我,不上來嗎?」

林星夜便愣住,頓了一下冷冰冰「六​四‌事件」道:「即使如此,也該我主動。」

他是定要做上位者的,倔強地脫了鞋,以手支著床榻,撐在寧隋身上,二人間隔著好大一個空隙。

林星夜冷冰冰地再去親寧隋的脖子,他什麼技巧都不會,只知道挨一下,親了半天反而身心緊張,生怕寧隋忽然反擊折磨他。

他這樣一邊緊張,一邊親吻出神,清冷的桃花眼裡滿映著寧隋。

蜻蜓點水,也風月無邊。

寧隋已經覺得刺激過了頭,半點都不敢動,漸漸地,他就想讓師兄冷淡的面容因他而染上別的顏色。

「師兄,你似乎並不投入。」寧隋道,「若只是這樣,你如何破幻。我能挨你近些嗎?」

林星夜也覺得這種親沒意思,還沒他練劍刺激。

「我自己離你近些。」他一直堅持他是上位者,時刻掌握主動權,主動朝寧隋拉近了好多距離。

這樣的話,二人中間的空隙終於沒有一個人那麼寬,反而穩穩地,像是隔了一柄薄劍。

林星夜練劍,身體素質很好,這麼高難度的姿勢,他當真滿臉冷淡,連腰都不顫,半點都接觸不到。

寧隋沒忍住:「師兄,你覺得這樣有變化?」

似乎當真沒有,畢竟這距離,已經足夠安全。完⁠結耽羙書沴藏‌​书⁠厍‍▌‍S‍𝕋‍Or𝑌B‌‌𝐎‌𝐗.‌‌e‍𝕌‍⁠🉄⁠𝑜𝒓𝒈

林星夜頓了一下,冷澈的眸子微抬,直視寧隋,似乎下定了決心,低聲道:「我知道,稍等。」

【稍等什麼?】寧隋大致能猜到,卻有些不可置信,繼而——

衣料相接、肌膚「拆‍迁自⁠​焚」相觸、馨香滿懷。

【師兄,就這麼對我投懷送抱……】寧隋已經完全被喜悅砸昏了頭腦,林星夜聽他想的不像話,他壓寧隋,怎麼能叫做他投懷送抱?

林星夜挨在寧隋身上,彼此連心跳都能聽到。他已經做出了那麼大的進步,悲劇的是,仍是沒半點反應。

林星夜從沒過過龍族的春朝節,現在一上來就讓他對著宿敵起反應,實在太難了些。

他不想被瞧不起,繼續低頭,輕觸寧隋的脖子。

林星夜想,是否他太溫柔了?畢竟幻象中的寧隋每次都是用咬的,他現在也輕輕咬過去,溫柔而激烈,冷淡而堅持。

寧隋差點忍不了,想給自己下個束縛咒。

林星夜正努力間,因為和寧隋貼得近,便感覺到寧隋又比之前可怕了幾分。

他動作一頓,差點想拂袖而走。

寧隋見師兄總不得其法,道:「師兄……親吻不只有脖子,你可以吻其他地方……」

林星夜現在自卑極了,滿身的刺:「我知道,不用你多說。」

他其實早就想到幻象中寧隋一直吻的是他的唇,只是剛才不樂意如法炮製……但現在再不炮製也不行了,否則待會兒他拿什麼出來欺負寧隋?

林星夜被逼無奈,看著寧隋薄薄的唇,逕直吻了上去。

他不想再循序漸進,想著幻象中的寧隋親一下,他便能流血,於是也想咬寧隋,趕緊加快進度。

寧隋沒想到師兄會主動張開嘴,深受蠱惑之下,便回應他,以舌嬉戲,勾住林星夜。

林星夜被突如其來刺激這麼一下,冰雪般的面色一下泛紅,他躲開:「寧隋,你做什麼!」

寧隋忍了這麼久,也是忍到不清醒。

「師兄,你不想我幫你?」他道,「你反應這麼大,是否比之前心如止水要好得多。」

的確是這樣,林星夜知道做這「长生‍生物」種事時,一直平靜定然不對。

他想著自己的尊嚴,又想想寧隋的尺寸,抱著比過寧隋的心思,還在猶豫。

【師兄真單純……他在思考。】寧隋眼眸暗了暗。

林星夜正要生氣,寧隋便道:「師兄現在是主導者,完全不用擔心我。」

的確,現在是林星夜壓在寧隋身上,他心中一判斷,自覺是自己佔上風:「我要親自來。」

他也能學習,用同樣的手段回擊寧隋。

二人唇齒相纏間,起初確實是林星夜佔據主導,他本來就在克服對寧隋的牴觸,還聽到一句:【師兄真甜】

林星夜頓時羞恥萬分,寧隋怎麼敢那麼想他?究竟是誰在強迫誰?完⁠结‍耽‌羙⁠彣紾⁠鑶書‌⁠厙‍‌↓​S⁠‌𝕋⁠⁠O⁠​𝐫Y𝐁​𝒐‌⁠𝑋‌🉄𝐄u.𝑜R‍𝑮

而且,這種話不都是該雄龍對著雌龍說?

林星夜這麼一分神,動作便慢下來,寧隋又豈是真正的柳下惠,當即順勢搶過主動權,瞬間將林星夜逼得毫無招架之力。

林星夜直覺不對,但寧隋甚至還主動換了個姿勢,讓他能更舒適地趴在他身上。

他是絕對「活摘器官」的主導者。

林星夜被錯誤的觀念麻痺,權當破幻前的預熱,哪怕被寧隋親得氣喘吁吁,也堅持認為自己是上位者。

【師兄好可愛,他的臉全紅了,也不知道這樣會不會弄痛他……】

【親這裡時,師兄會顫……】

林星夜完全能聽到寧隋的心裡想法,從頭到尾就沒停過,他真想召碧空劍過來給寧隋一劍,但想想等會兒是自己佔便宜欺負寧隋,也就作罷。

林星夜是龍,龍族本就敏感,何況是將敏感的天性記錄進典籍的雲間雪色龍。

到後面時,他連脖子、耳垂都被寧隋親了,也有了反應,便想真刀真槍地欺負寧隋。

「寧師弟,夠了。」林星夜有些受不了,想掙開寧隋,該到他的主導時間了。

他的桃花眼都被親軟了,卻還是端著冷淡的臉,又冷又倔,唇色極淡,形成強烈的反差,若隨時能登雲而去。

寧隋眸色一黯:「師兄,稍等。」

【只是一點,怎麼能夠……】寧隋攬著林星夜的腰,再在他耳垂上一啄,引來林星夜冷冷一瞪。

【師兄瞪我,但沒呵斥我。】寧隋心中想到,林星夜大為羞惱,便想呵斥寧隋,又被寧隋親了一口。

「不過是破幻,寧師弟,你住手。」林星夜典型的過河拆橋,寧隋也覺得他拎得清,【師兄真厲害,到了這地步,還知道輕重。但,我並未動手,何來住手一說。】

林星夜萬萬沒想到寧隋無恥到這種地步,他一掙扎,反而被寧隋捉著手,狂親幾百下。

……他怎麼能光親手都親這麼久,林星夜本來就是第一次產生這種反應,既遭受寧隋的心理攻擊,身體上也被迫承受,在寧隋親了手又親上他喉結時,便噴薄而出。

他毫無準備地失神了一會兒,寧隋似乎也察覺到了,抱著他不再作怪。

林星夜萬萬沒想到,他的計劃便這麼無疾而終。

他可是……龍族,如今不過被寧隋親了幾下,就成了這樣?

現在寧隋定然在心底嘲笑他,林星夜握緊拳,在聽到寧隋心中想的:【師兄真敏感】時,羞憤欲死,差點氣得憋出眼淚。

要是寧隋在他叫住手時停止,他也不至於會這樣……

寧隋也知道事情有變,趕忙安慰:「師兄「茉​莉花革​命」,你別擔心。你從來沒經驗,本就正常。」

林星夜什麼都聽不進去,他之前還想著欺負寧隋十次……實際這是林星夜不懂,前後本來就耽擱了好些時間,他已經很厲害,只是他拿成年龍族的幾天幾夜來同自己相比,自然覺得失望。再加上被寧隋親來這樣……實在是沒滿足林星夜的高要求。

寧隋看他師兄難受得臉都白了,心中也難受:「師兄,你別著急,我第一次想你……我第一次想那些時,比你還快。」

【我想師兄時,在夢中便……】寧隋想起之前種種,已經覺得現在頗為滿足,他之前只能遠遠望著師兄,現在能和師兄說話,親近……

林星夜聽到寧隋的想法,才稍覺安慰,但他聽不得那個「還」字,「寧師弟,什麼叫做『還』?」

寧隋從善如流:「我曾經比師兄快。」

林星夜聽他這樣說,自卑難受之下,連發火的力氣都沒了。畢竟這次,寧隋可以算得上無辜。唍‌结⁠⁠耿‍镁‌攵沴蔵‍书厙♂𝕤𝑇O𝒓​⁠𝐘𝐁𝑶​𝝬.‍‍𝕖⁠‍u​🉄𝑂⁠𝕣​G

為什麼別的龍都不像他那樣?

林星夜面色慘白,他連春朝節都沒過過,難道是當真有問題?

林星夜思來想去,便想到了他的天性上邊,雲間雪色龍,性嬌易怯,天性敏感……若他沒那麼敏感,是否就可以如願。

林星夜一時沒說話,帶了碧空劍回自己房間。

他不可能一直這樣,他人形時比不過寧隋的大小,但他一直認為耐力上他比寧隋強了幾倍。

林星夜對自己要求太高,想一次就壓寧隋幾天,這樣才能百分百破幻,便想要鍛煉自己進步。

寧隋見他鬱鬱寡歡,猜來想去也想到了癥結,不由獻計:「師兄,你已經十分優秀。但你若是因無法忍受太久我親你……只要多練就好。」

林星夜已經一夜沒出房門,連眼都沒合過。

「如何練?」他想事事都做到最好,實在無法忍受自己如此一般。

寧隋道:「取決「习近⁠平」於師兄的要求。」

林星夜直言:「三天三夜。」

【師兄……要求這麼高?】寧隋歡喜又擔憂,歡喜於師兄喜歡做那種事,擔憂則是怕自己無法滿足師兄。

「我有一計,無論成功還是失敗,幻象必破。」寧隋到了現在完全不想瞞著林星夜,之前是和林星夜說不通,現在事情有了轉圜餘地,他覺得他也能循序漸進追到師兄,便半點不想隱瞞。

「你說。」林星夜直直地看著他。

寧隋道:「師兄之前交給歸元宗的都是珍稀靈草,想必師兄是想多得比分,爭取土元珠。現在我們進照心壁已經接近兩天,奪土元珠的比賽共三天,師兄的時間只有一天。」

林星夜不怎麼高興,他不願意讓寧隋知道他的想法,但還是沒打斷寧隋。

寧隋接著道:「師兄若想更久,那麼平時就要習慣和我接觸,才不會再發生上次的事情。並且,即使此法失敗,師兄只要在平時和我的接觸中卸下對我的恐懼,幻象也會破。我們最多只有一天時間。」

「時間不夠。」林星夜直截了當道。

寧隋有些微失落,師兄就這麼怕他嗎,但他還是很高興師兄能對他直言,這便是他成功的標誌。

寧隋道:「我刻了一個陣盤,能抵擋照心壁的窺探,只要師兄卸下一半恐懼,便能出去。」

林星夜沒說話,就當默認了。

寧隋說起陣法來倒條理清晰,現在便有些說不出口:「那,請師兄現在和我一道去用飯,交流感情。」

第67章

照心壁內的幻象栩栩如生, 風從髮梢劃過,連空氣中的青草香味都隱隱約約撲鼻而來。

歸元宗去往食府的路是一條大理石路, 寬闊平坦,路上風景盎然,視野極廣。

原本,同門師兄弟相約去食府用飯是司空見慣的事。

可林星夜一個吃飯挑剔、不與人接觸的劍修, 加上寧隋這個沉默少言, 只知修陣的陣修,兩個人都沒和人一起去過食府。

林星夜握著腰間碧空劍, 面色冷淡地走在寧隋身側。「达赖​‍喇‍⁠嘛」他看著熟悉的景物,聞著熟悉的清香, 只覺世事無常。完結​耿‌鎂⁠⁠㉆沴⁠蔵‌书‍⁠庫↑𝐒‌‌𝘛O‍⁠𝕣⁠𝐘⁠𝐁o𝝬.𝑬𝑈‍.‍o‌‍𝕣g

不久前, 他也走過這條路,目的是為了磋磨寧隋替他培育含羞草。

現在,他再走這條路,身旁則跟著一個虎視眈眈的寧隋。

林星夜有些後悔自己去招惹寧隋,早知寧隋是這樣的人, 他絕對不會和寧隋見一面。

【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寧隋不敢去看林星夜, 心底默默想著:【人比月美。】

林星夜悄悄握緊碧空劍,寧隋在吟什麼詩, 不過是去吃個飯, 被他想得二人像是要去苟且一般。

「師兄。」寧隋鼓起勇氣, 朝林星夜大踏步走過來幾步。

林星夜桃花眼微挑, 一臉防備:「你做什麼?」

寧隋道:「師兄不是應允了?答應和我配合。」

林星夜的確默認了,他要麼不做,要麼就做到最好,因此就像剛才沒有過戒備一樣,冷著別開臉,不看糟心的寧隋。

他的脖子上還有曖昧的紅痕,肌膚冷白如玉,疏離而雅致,衣服薄薄地貼在身上,既美且冷。若非週身的劍氣,定然不會有人允許他正大光明地招搖在外,而恨不得將他關在只有自己能看到的地方,靜靜欣賞。

寧隋的眼深了些,一時什麼都沒想,就覺得這樣近近地挨著師兄也挺好。

寧隋終究忍不住,想和林星夜說話:「師兄,你之前說想要多久才勉強滿意?」

林星夜冷淡地回他「小熊维​⁠尼」:「三天三夜。」

【師兄真自信……】寧隋繼續試探道:「若是少了一天或半天,師兄會不開心嗎?」

他真擔憂自己沒辦法沒辦法滿足師兄的要求。

林星夜要做就做最優秀的龍,無論什麼都一樣,他有些不滿寧隋猶豫的語氣:「你覺得呢?」

龍族第一次發情一般都要七天七夜,林星夜能把要求降低到三天三夜,已經是看在寧隋一個人族可能承受不了他的情況下。

寧隋默然:「便是一點都不能少?」

林星夜沒說話,事關男人尊嚴的事情,他不想再多說。

寧隋仍做最後的試探,小心翼翼道:「若是少了一刻,師兄會覺得怎樣?」

「不怎麼樣。」林星夜身上差點落了一片花瓣,他側身恰好躲開,不想再和寧隋糾結這個問題,聲音如冷泉:「若連三天三夜都無法做到,想必也是意興闌珊,毫無樂趣,不如練劍。」

只要沒到三天三夜就是意興闌珊?毫無樂趣?不如不做?

寧隋心中泛起危機感,再想想師兄幻象裡的場景,更覺得肩上擔子有些重。他頗有些憂心忡忡,【師兄真是精益求精,也許,我該去學一門體修的功法。】

寧隋也從未實際演練過,夢中也不知渡過的是多少時間,他只怕沒法滿足師兄,然後師兄怒而遠走,再不理他。

寧隋有些入了魔障,只要能和師兄在一起,別說是三天三夜,就是十天十夜,他也甘之如飴。

兩人並排而行,行路悠悠間,很快便到了威嚴聳立的食府。

寧隋照例萬分主動地想去為林星夜拿雲光千層糕,林星夜攔住他:「你去做什麼?我難道不會自己動手?」

他現在好手好腳,寧隋又不是他的下屬。

寧隋道:「師兄,我們不是要交流感情?」

他的耳朵有些紅,在心底偷偷想道,【能幫師兄拿吃的,再看著他一口口吃掉我為他拿的東西,天下再也沒有比這更令我滿足的事了。】

林星夜聽得臉有些燙,真想揪著寧隋問他到底「三‍​权‌分​立」是想給他破幻,還是想趁機滿足他自己的私慾。

寧隋這樣的行為和雄龍追求雌龍有什麼不一樣?

林星夜面色不善,無法想像他被當做雌龍的樣子,因此不發一言,就是不鬆口讓寧隋去為他拿雲光千層糕。

他又冷又傲,青絲似雲,雪白衣衫不染纖塵,碧空劍似乎隨時要破開冰水,掀起殺人的滔天海浪。

寧隋心跳得比任何時候都快,【師兄第一次見我時,就是這個表情,他當時還敬我酒……真恨不得師兄之後所喝的每一杯酒,都由我替他倒。】

「師兄,我去拿糕點。」寧隋佯裝心如止水,實際林星夜都能聽到他的心跳像打雷。

林星夜面無表情,他哪裡需要別人替他倒酒,寧隋絕對是在假公濟私:「不用你給我拿。」

寧隋道:「師兄想自己動手,我知道。可若我們還是之前的相處方式,又怎麼破幻?」

寧隋覺得自己摻雜私心想和師兄接觸有些鄙陋,既羞愧又堅持道:「還請師兄稍稍忍耐,我們稍微親近些,才能破幻。」完结‌耽⁠媄書‌​沴‍‌藏‍书​厙♂⁠​𝑺𝒕𝐨𝑟𝒚‍𝚩𝕠⁠𝚇⁠‍.‌e𝕌⁠​.𝒐​𝐑G

林星夜一個被關在照心壁的人才需要破幻,寧隋身為自由身那麼熱衷,無非是別有所圖。

林星夜怎能容忍他被人當作雌龍「东突‍厥⁠​斯坦」一樣獻媚:「親近些,可以。」

他起身,衣袍微動,行動間冷香陣陣,同寧隋的身高相仿。

寧隋喜出望外,不敢相信幸福來得如此突然,啞聲道:「……師兄。」

林星夜頗為惡劣道:「既然是親近,自然該我去為寧師弟拿菜。畢竟,師弟才要忍受人下之苦,受許多委屈。」

寧隋聽見這話稍稍清醒,師兄說這話時有幾分真切的心意,他其實再瞭解不過。

【師兄就連和我的玩笑話都說得那麼好聽,動情。】

林星夜頓時不知道該怎麼說,寧隋知道他不過是在說玩笑話,還能想到動情?這個人的腦子裡除了陣法和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外就沒別的了嗎?

林星夜都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半,要是再玩笑,寧隋又要想他是動情。要是任寧隋去拿糕點,則更不應該。

林星夜糾結間,寧隋攔住他:「師兄,你別去。」

林星夜一被阻攔,那點猶豫的心思就消了,堅定要自己去拿東西,冷冷道:「別擋我。」

寧隋面上現出一絲古怪:「師兄不是不能去,只是……食府後的幻象也有些清晰。」

林星夜瞳孔一縮。

他之前認為寧隋會不給他飯吃,也許真的想過他淒慘地逃到食府,然後被寧隋用陣法捉住教訓……

林星夜鎮定地坐回去:「麻煩寧師弟了。」

寧隋心間一柔:【師兄真是「青天‍白日​⁠旗」能屈能伸,真實得可愛。】

林星夜萬分羞赧,自己也覺得自己這樣的行為不大好,但並不認下是自己的錯。如果是平時,他根本沒什麼怕的,就不會出現這樣膽怯的情況。

等寧隋去拿雲光千層糕的間隙,林星夜拎著劍坐那兒。他一人獨處時,身上鋒銳的氣息才沒那麼強。

林星夜心中不可謂不慌。

他因自己是雲間雪色龍的緣故,深怕被人瞧不起,被人說他就像雲間雪色龍一樣嬌氣、膩歪,故而原本九分的強勢獨立也被他硬生生拗到十二分。

林星夜擅長與人生疏,待人冰冷,卻不知道該怎麼和人親近。

尤其是……寧隋那種前世和他打得不可開交,今世又無時無刻不再肖想他的混賬,他該怎麼和他親密?

林星夜合理懷疑,寧隋真是在借破幻的名義故意接近他。

但偏偏,不管是不是故意接近,林星夜都得配合寧隋。

他心中蕭瑟,不知道寧隋想怎麼和他親近才算完。若是想無緣無故親他,絕不可能。

他正思考間,寧隋已經拿著雲光千層糕回來。

軟糯的糕點呈精巧雲狀,疊在碧荷般的碟裡。寧隋兩手分別端了一個碟子,從出現那刻,眼神便快速鎖定了林星夜,又快速別開眼,居然略帶驚慌。

林星夜又沒瞎,瞬間更緊張,他不信寧隋沒想著待會兒的親密,那麼,讓寧隋都有些慌的想法,會多麼可怕?

林星夜不可抑制地害怕,經不住想,寧隋肯讓他吃飯,指不定要怎麼變本加厲地在他身上討回來。

寧隋已經端著碟子過來:「師兄可先嘗嘗味道。」

他目光從林星夜淡色的唇上移開,暗自忖度:【師兄的唇不知道為什麼,總是沒太深的顏色,若能為他染紅……】

林星夜的心狠狠顫了顫,寧隋這是要強吻他?完结耽‌⁠镁‍⁠妏紾蔵‌​書⁠庫​♫⁠s𝐓​𝑂‍𝕣⁠​𝒀𝐁⁠⁠𝕠‌𝚾⁠🉄​E‍‌U.𝑶​𝑅‌‌g

他絕不會屈服的,林星夜打定主意,防著寧隋親他,伸手去拿雲光千層糕,順口問道:「兩碟?」

他吃一碟就夠了,難道寧隋喜歡吃甜食,自己也拿了一碟?

林星夜心下稍安,龍族的雌龍愛吃甜食的較多,寧隋這麼愛吃甜食,果然是被在他之下。

寧隋有些緊張,沉聲道:「我和師兄吃一樣的「清‌零‌⁠宗」。我也想試一試,師兄嘴裡的味道是什麼。」

林星夜腦海中「翁」的一聲,作為一隻風聲鶴唳的龍,林星夜現在一點點都能想污。

他冷冷地瞧了一眼寧隋,認為寧隋總不能來撬開他的嘴嘗味道。

林星夜去拿雲光千層糕,寧隋特意挑了形狀最好看的一塊,遞到他面前。

林星夜桃花眼微抬,手上不敢用太大的力,免得糕點碎掉:「你不放手?」

寧隋真要餓他?

寧隋啞聲道:「師兄,不是說好培養感情?」

林星夜冷冷道:「寧師弟,連飯都沒用,你就在想那些……不許親我。」

寧隋一愣:「師兄「大⁠‌撒币」,我沒這樣想。」

【我一親師兄就沒法收手,我怎麼敢親。】寧隋艱澀地想到。

他道:「我只是想喂師兄。師兄,你不願意親吻,也不願意挨得太近,若我什麼都不做,我們怎麼能出去?」

林星夜從來沒被人餵過,包括他的父君。

就連小時候,他哪怕變成龍形,父君故意逗他,特意拿順滑得不易被吃掉的片花苓魚給他,就想看他求助。

林星夜打小就自傲,怎麼可能連吃飯都要別人幫助。

他用自己的一隻雪爪按住片花苓魚,這種魚肉細滑,甚至呈流體,從林星夜的爪間就這麼流過去。

當時沒見過太多世面的雲間雪色龍便震驚了,但極好地掩飾住了這種震驚,用另一隻爪再按住片花苓魚,魚仍然按不住。

他父君在旁邊笑:「星夜,需要父君幫忙嗎?」

林星夜才不需要,他最後想出一個辦法,用尾巴尖兒就能完全按住那魚,優雅地吃完後便不理會捉弄他的父君,變成人形回去。

林星夜現在也不想被喂,倒不是覺得輕視,只是不習慣。

「不喂,沒意義。」林星夜別開臉。

寧隋垂眸:「師兄不試怎麼知道?」

他也的確難做,林星夜既不樂意被親,也不樂意被抱,怎麼交流感情。完​結耽‌媄​书​沴‌鑶‌书庫⁠‍◄‍⁠ST​O‍⁠𝐑⁠y‌𝐵⁠​𝐎𝐗​​.𝑒𝕦🉄O‌𝑹⁠‌𝐆

林星夜道:「你餵我,當然能隨「审​查⁠⁠制​度」便試。若是我餵你,你還願意?」

寧隋求之不得:「願意。」

林星夜暗中咬牙,不知寧隋怎麼這麼沒氣節。

他話都說到這份兒上,又擔憂被寧隋發狂親,只能就著寧隋的手,吃了半塊糕點。

他吃東西時極為優雅,輕輕咬一口,然後就離開。

寧隋覺得林星夜咬的不是他手中的糕點,而是他的心。

【他咬走了我的心,放在嘴裡咀嚼,再嚥下去……我的師兄。】寧隋有些不想出這個幻象,但他清醒地知道不能不出。

無論是師兄的抱負,還是他的抱負,都不是能蝸居在一個幻象中的。

林星夜第一次聽到這種比喻,一時不知自己嘴裡的糕點該不該嚥下去。

這要是寧隋那顆骯髒的心,他一定狠狠地給他咬碎,讓他一天到晚想那麼多。

他艱難地把糕點嚥下去,寧隋又紅了耳朵:「師兄,你不是要餵我?」

林星夜想想他說不定還要折磨寧隋三天三夜,也就配合地拿起糕點,遞過去給寧隋。

他想,本來喂個糕點不算什麼。

結果寧隋是怎麼輕輕碰了碰他的手指,落下第一個吻,讓他的手指發燙的,林星夜已經記不得了。

他只記得他怒而拔劍,差點使得幻象難度再升級。

林星夜經此一役,也是徹底認清楚了寧隋「中华民‍国」究竟有多癡,就連吃東西都不能安分……

若不是寧隋被他揍得鼻青臉腫後還來告訴他他又將陣法進行提升,現在只用克服三分之一恐懼林星夜便能出去了的話,只怕現在都不會被理。

三分之一的恐懼不多,但林星夜不知道怎麼克服。

明明寧隋只是碰了碰手指,他本來就得讓自己不那麼敏感,根本不該刺寧隋的。

林星夜思來想去,認為自己不能只靠著寧隋,幻象是他的幻象,寧隋幫他,他不能一味拖後腿。若是還像之前那麼怕,那麼幻象用不可能被破。

林星夜帶上兩根繩子就去找了寧隋。

寧隋震驚:「捆一起?」

他知道師兄一向堅韌,但沒想到,堅韌至此……

林星夜一條能違抗那麼久天性的龍,狠起來連自己都坑:「是。寧師弟,我性格有些獨斷,容易動手。只要把我們綁在一起,我至少不會動劍。」

寧隋拒絕:「師兄,你沒必要如此……」

「不必多說。」林星夜為表誠意,眼睛都差點紅了,仍然先在自己身上套了圈繩子。

粗壯的繩子綁在雪衣上,襯著他清冷高遠的臉,怎麼看怎麼讓人心跳加速。

寧隋克制住自己,他想往後退,林星夜早有準備。

碧空劍出其不意地從後面偷襲,等寧隋回防之際,繩子上的術法自動套住寧隋,將他帶往林星夜的方向。

這下,兩人都被綁著,身體與身體緊緊貼在一起。

二人呼吸交纏,一時都不說話。

寧隋的心跳聲砰砰砰,連心聲都完全沒了。

還是林星夜狠下心來先吻住寧隋,他現在膽子稍稍大些,寧隋差點被他戳死,都沒對他動粗。何況還有繩子綁住兩人。

林星夜其實動了小小的心機,若是必須他壓了寧隋才能出去,他現在就壓。

畢竟他變成龍後,肯定比寧隋要長……繩子對他的制約肯定弱於寧隋。

他想著這些,不免有些不專心,寧隋便「疆⁠独‌藏独」再次搶過主動權,吻上林星夜的脖子。

林星夜的脖子上一直帶著紅痕,是上次親出來的,曖昧又火熱。寧隋既細細舔過那些地方,又在雪白的肌膚處刻上新的印記。

直到林星夜發顫,他才放過脖子,去舔耳垂。

「師兄,你害怕嗎?」寧隋微微喘氣。完结耽‌⁠鎂㉆珍⁠藏‍​書厍♣𝑺⁠⁠t𝑂⁠⁠𝕣‍​𝕐​𝒃o⁠𝑋‌🉄⁠​𝒆𝐮.⁠o​​R𝐠

林星夜握緊手:「不怕,你繼續。」

寧隋低眸:「師兄,你我都被綁著,若你想欺負我,你該怎麼辦?」

他認為這是死局,即使師兄要解決的話,也必須化龍。

那就證明師兄比之前要相信他。

林星夜冷冷道:「現在這樣的距離,還不夠我欺負你?」

寧隋是看不起他的長短?

寧隋眼睛一閃:「可師兄,難道不動?」

被繩子綁著,怎麼才能動?

林星夜羞死了,面色漲紅。寧隋也知道失言,趕忙哄道:「師兄,抱歉。師兄這樣很好,我們多接觸,師兄不怕我,便能出幻象。」

他說完見師兄還是不好意思,便再次吻上去。

這次溫柔繾綣,只要林星夜在發顫,他就立刻換一個地方。

既歡愉而又不過度刺激。

和幻象中和林星夜唱反調的寧隋完全不一樣,林星夜被親得昏昏欲睡,天色已經沉了下來,寧隋的胸膛寬闊而安心。

他在幾日的疲「东突⁠‌厥斯坦」憊中睡了過去。

只有到了夢中,林星夜才沒清醒時那麼尖銳,也沒清醒時那麼怕寧隋。

寧隋的肩膀處挨著師兄,師兄身形比他纖瘦,褪下劍修的傲氣後,彷彿一折都會折斷。

讓他想到如雪的夢境和遍山的殘陽。

師兄,會一直在他懷裡好好的。寧隋又升起危機感,他低目,雖然週身都被綁著,還是能催動陣盤,開始破幻。

照心壁內的幻象漸漸模糊,一陣眩暈感傳來。

林星夜和寧隋已經出了幻象,二人的真身都在冰牆房間裡,因為幻象發生的種種,現在真身挨在一起,衣袍相纏,親密無間。完​結⁠‍耽羙‍忟​‌紾鑶书​厍♪S​𝕋⁠𝕠R‌​𝑦⁠Β‍‌O⁠𝝬.​𝑬⁠u.‌𝑜𝐫‌​g

康南飛感覺到照心壁變化,「蹭」一下就想躍過去和他們說話,一進門就呆住。

「這……」兄弟們都流行睡在一起?還一個挽著另一個?

「你們這風氣,和傳統的歸元宗有點不一樣啊。」康南飛訥訥道。

寧隋最先清醒,他五官平凡,看過去的一眼卻讓康南飛噓聲:「別吵他。」

康南飛一時覺得這和之前溫和的師弟不大像,不過下一刻,寧隋週身氣勢便收起來,以口型解釋道:「麻煩康師兄了。」

第68章

康南飛用手在嘴上比劃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同樣以口型道:「我不吵。」

同時,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寧隋挽著林星夜的手臂。

兄弟間是這種相處方式?

兄弟累了的時候互相靠一下康南飛能理「东突‍厥⁠‍斯‍‍坦」解, 但是半抱在懷裡會不會有點奇怪?

康南飛一腔想要探尋的心思, 滿眼都是好奇熱辣的情緒。

林星夜感受到這股探尋, 從溫柔的夢鄉中清醒, 他還未睜眼, 就感到自己好像貼在誰的胸膛上。

他睫毛稍稍顫了顫,像羽翼劃過寧隋的胸膛, 再傳遞到他的心湖。

【師兄醒了?】寧隋下意識低頭, 正好撞上林星夜沉靜的眸子, 裡邊氤氳著霧氣,也絲毫不影響他給人疏冷的感覺。

【師兄怎麼不多睡會兒?他在幻象裡休息的時間剛好兩個時辰,我親自數過, 絕對沒多一分。】

林星夜還沒完全睡醒,就又聽到寧隋的扎心之言。

寧隋就連他睡了多久都知道?他難道又像之前一樣深夜不睡站在他門外?

不, 現在已經不是站在門外了,他居然迫於照心壁和寧隋親了幾次,林星夜想想都不能接受。

幻象內都罷了,幻象外他可完全不想躺在寧隋懷裡, 林星夜低聲道:「放開。」

寧隋眼神一閃,順從地放開攬著林星夜的手, 同時習慣性地去幫林星夜理衣服袖子。

他們兩人在幻象內親吻時, 雖有繩子綁著, 也不免弄皺衣服。

林星夜又有些近乎於偏執的潔癖, 他衣服一亂,連親都有些分神「7​0‍9‍律‍师」。寧隋便即使被捆成了麻花,也用僅剩的手掌,幫林星夜理衣服。

林星夜起初最煩寧隋做這些小動作,他認為寧隋要專心親就專心親,動什麼手?

可惜他不想在被寧隋親的時候說話,否則實在太奇怪。要知道,他之前和寧隋說話時都是他持劍,寧隋催動陣盤,稍不注意就要死一個。忽然之間,他要和寧隋邊親邊說話可真是丟人。

林星夜困於面子,並沒太出聲呵斥,寧隋便屢屢替他理衣袖。

現在寧隋習慣性地做出理衣服的舉動,林星夜也下意識地沒躲,甚至稍稍抬手,雪色流光的袖子垂在空中,寧隋再去理好本就不多的褶皺。

康南飛的目光炯炯有神。完結⁠耽‍镁​紋紾​​藏‌书厍‌☺‌𝑺𝑡𝕠𝒓​𝕐​​Β⁠‌𝕠​𝚡🉄𝒆𝐮​.⁠‌𝕆‍⁠𝒓G

現在兄弟之間,不只要靠著一起睡,還要為對方理衣服?

他目中帶著嚴肅的質疑,沉吟一下開口:「兩位師弟……」

林星夜瞥向康南飛,康南飛眉毛擰成結,望著他們糾纏的袖子:「你們這是?」

林星夜瞳孔一縮,方才注意到他和寧隋在做什麼。

林星夜面上有些燒,既覺得自己太大意,又覺得寧隋真是……為什麼要給他理衣服?

林星夜收回袖子,拉開同寧隋的距離:「康師兄。」

他聲音冷淡,明顯不欲多說,康南飛不像寧隋,他忍不住一腔八卦之心:「兩位師弟,你們剛才在做什麼?」

林星夜見越不過去,捏住碧空劍:「幻象之中的切磋而已。」

因為在幻象中切磋,所以挨得比較近嗎?康南飛似懂「计​划​生​育」非懂:「那……師弟,你脖子上怎麼顏色要深一點?」

林星夜身為雲間雪色龍,敏感能勘察人心,同樣的對照心壁這種精神類的聖器感應更深。他神魂進去被寧隋親了,體現在他身上,就是脖子上好幾處地方比周圍肌膚稍深。

林星夜太瞭解他那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天賦,眼神一冷:「既然是切磋,受傷自是正常。」

康南飛「哦」了一聲,轉頭對著林星夜身後的寧隋道:「師弟,你這下手也真重。」

康南飛正義值爆棚:「這位師弟看著脖子上都沒一塊好肉了,你未免有些過分。」

林星夜自覺羞恥,回頭望了眼寧隋,眼中碎冰底藏著指責。

寧隋無聲地回望過去:【我又把師兄親成那副樣子,師兄現在下不來台,一定不會理我了。】

林星夜袖中的手握緊,他本來就不會理寧隋,關下不下得來台什麼事?

他再也不想帶著這一脖子的痕跡在這兒,一甩袖離開照心壁。

寧隋本要抬步追過去,卻硬生生停住,垂下眼。

康南飛見林星夜走了,也說出了心底的疑問:「誒,你們不是好兄弟?怎麼在幻象裡真是在打架?」

寧隋忍住氣:「我不小心,惹了他生氣。」

康南飛點頭:「原來是這樣,你們這關係也真夠撲朔迷離的,真兄弟哪有這麼冷戰的,不都打一架就好了?」

寧隋對咋咋呼呼讓師兄下不來台的康南飛無語,一時薄唇緊抿,「他不一樣。」

說完自己也跟著出去。

康南飛看他步履匆匆,這才反應過來,追出去:「你們這就破了照心壁?這才幾天,你們是不是有什麼秘訣?師弟,回來啊,我拿東西跟你們換秘訣。」

回應他的,是寧隋「烂尾⁠‍帝」扔進來一個清心陣。

林星夜匆匆出來,並不完全是因羞怒,而是因為土元珠。

他因謹慎沒用袖中的白玉令,直接奔往比試台。

林星夜其實早吩咐了人幫他留意土元珠,如果土元珠被歸元宗的其他人得到,那麼他的屬下也會暗中埋伏,強取土元珠。

但林星夜並不想鬧出這麼大動靜,土元珠這等寶物,即使能洗經伐髓提高資質,但因許多人根本承受不了那種苦楚,便沒什麼人會使用。

也正因為此,土元珠足夠珍稀,也足夠雞肋。林星夜不想讓別人知道有人在奪元珠,以免節外生枝。

他趕到比試台時,正逢比試的最後一場:一名用雙筆的男修正同一名使鞭的女修戰在一起,無論從靈力還是從招式來說,都是高手。

照理,林星夜該找到主事長老,申請再加一場。

可他剛到比試台,便察覺到空氣中的不對勁兒。

比試台上下的確人聲鼎沸,但要是細聽,就能察覺到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看似正常,但總有幾處安靜得可怕。

林星夜足尖微點,從遠處雲中降下,他就這樣靜靜站在遠方,觀看等會兒會發生什麼事情。

他能發現的東西,歸元宗不可能發現不了,而現在場中歸元宗精英弟子許多都在,說明歸元宗一定有把握在這一局中勝利。

場上的比試已經進展到白熱化階段,終於,男修手中大筆在空中揮就一個鎮字,鎖住女修。

比試勝利。唍​结耽镁​書紾​‌藏書‌‍厙▓​𝑆𝑡𝕠r​𝕪𝚩‌​𝑜⁠𝚾⁠​.e⁠‍𝐔‌​🉄𝑶𝐑𝑮

男修帶著驕矜的笑去領頒發的「文⁠字狱」土元珠:「不巧,我贏了。」

他領取土元珠的過程風平浪靜,直到離開比試台,也什麼事都沒發生。

林星夜注意到那幾股安靜的氣息隨著男修離開,也跟著下宗門。

那男修刻意走的彎彎繞繞,往偏僻處走,林星夜就這麼稍稍落遠些,正大光明地跟,完全不怕被人發現。

他們已經走到歸元宗底的山林處,那名得了土元珠的男修在前面走著,一下就不見了蹤影。

與此同時,側方出現一名腰肢如蛇,媚眼如絲的女子:「這位仙師。」

她身上透出一股子合意花的味道,如果是換個修士來,說不定就會被迷住。林星夜面色頑固如冰雪,只握著劍去跟那男修。

女子柔柔地過來:「仙師,奴是山中花靈所化,受天災窮困,不得修煉之法。懇請仙師垂憐,施捨奴一些靈石,奴願為仙師端茶遞水、共赴鴛帳。」

她靠過來,一臉溫順嫵媚,卻在快靠近林星夜時,慘紅的利爪伸出,想抓向他的脖子。

「刺——」紅甲女脖頸間多了一條血線,林星夜從容不迫地將碧空劍插回劍鞘。

這樣一個千嬌百媚的大美人死在他面前他沒看一眼,紅粉皮囊化作枯骨他也沒看一眼。

林星夜一步都未耽誤,跟上男修。

那名男修那兒也有一個容貌差不多的紅甲女,不同的是,紅甲女衣衫袒露,掛在那男修的身上,吸食他的精氣。

見了林星夜,紅甲女眼中劃過驚艷和貪婪,笑道:「又來一位。唉呀,長這副樣子都不用換臉了,歸元宗的弟子,質量倒是不錯。」

她嘴上說得輕佻,手裡卻握緊土元珠,生怕被搶走了珠子。

林星夜看她不過是一個披著人皮的魔族魅靈,根骨脆弱不堪,根本受不了土元珠。

他道:「殺歸元宗弟子,奪歸元宗至寶,你是鬼修?」

魅靈笑呵呵道:「我可不是低賤的鬼修,不過,「三权​分立」我的雙修之法可不比鬼修差。仙師要試一試嘛?」

林星夜看那男修死透了的模樣,忍著對魅靈泛起的噁心:「土元珠交出來。」

魅靈眨眨眼睛:「才不,不過是一顆珠子,看你們緊張得這樣。有人要我奪它,你又要我把它給你,你和我睡一覺,我就給你。」

她三句話不離一個睡字,林星夜聽得心中不虞,正抵開碧空劍,頭頂上就落下一張雷光大網,纏住魅靈,正是埋伏在此地的歸元宗弟子。

為首那人正是陳江,陳江掏出一張手帕,塞住魅靈的嘴。與此同時,魅靈的花容月貌全部散去,網裡多了個渾身披著青黑骷髏皮、長著紅指甲的怪物。

林星夜並不意外,他光明正大過來也是因為知道歸元宗肯定早有準備。

他倒不怕魅靈嘴巴被堵,反正之後林星夜總能差人查探究竟出了什麼事。

陳江上前:「林師弟,當真有緣,我們又見面了。」

林星夜容色冷淡:「陳師兄正出任務?抱歉,我並不知曉,現在離開。」

陳江看他冰冷守禮,又有劍修的正氣傲然,看見同門出事便跟過來,心中真是歎恨怎麼會有這麼完美的人:「林師弟哪裡的話,你見人落難,仗義跟隨,何錯之有?我確實是來出個宗門任務,師弟你剛才斬殺了一隻魅靈,功勞也有你一分。」

「魅靈?」林星夜聲音微帶疑惑。

陳江道:「對,魔族的魅靈,受了指使想偷歸元宗的寶物,哼。」

魔族天賦都高,而且土元珠這類靈物同魔族相剋,不知道魔族為什麼上次要搶奪風元珠,這次又要拿土元珠。

林星夜並沒去問陳江,以免引起陳江警覺。

他這麼懂事真是讓陳江不知道說什麼好,只能感動地提醒:「林師弟,你受累今夜要在這裡暫歇了,魅靈之前在林內布下迷障,我們第二天天亮後回去要安全些。」

林星夜自然答應。他從幻象中出來沒睡多久,十分累,自去休息。

陳江和其餘師兄弟們各自紮營的紮營,點火的點火,圍在一起聊天之際,一個弟子說道:「林師弟長得的確絕色,魅靈見了別人都是說她美貌無雙,勾引別人和她一起,見了林師弟,就連話都掉轉個兒了。」

他們自以為林星夜在休「东⁠突‌‌厥斯‌坦」憩,只是微微小聲了些。

另一名弟子道:「可惜她找錯人了。林師弟這樣的劍修,又好看又傲,也不知道將來會娶哪個女修。」

陳江心中一動,又有人道:「哪位女修有他長得好看?你們又不是不知道,宗門內對林師弟有意的男修不在少數,光是從長相上來看,要是女修配林師弟,哪有自信?」唍‍結​耽​镁⁠攵​⁠紾鑶⁠​书厙►𝐬𝑡⁠⁠o⁠𝑹⁠‌Y𝑏𝕆X.𝒆𝕌.‍𝒐R𝕘

「男修配林師弟的話,他願意?」

這話說得有些爭執起來,另一名弟子道:「這有什麼不願意的,英雄配美人,總有強得能讓林師弟心服口服、甘願交出自己的男修。」

林星夜在樹後站著,實在聽不下去,走出去:「你們在說什麼?」

眾人都有些尷尬,陳江忙打圓場:「林師弟……」

林星夜不是不知道有人騷擾他,但是歸元宗那些人,都被他的屬下趕走,連他的面都沒見到。

現在現場聽到這些,林星夜實在是討厭至極。

「我和男修在一起?」他掃過心思各異的在場眾人,「倒不是不可能。」

有好幾個人激動起來:「林師弟,你的要求是?」

林星夜看他們的樣子,傲然而不屑,帶著十足的高高在上:「若有人同我年歲根「清​零​宗」骨相當,三招之內讓我輸得心服口服。這樣的強者,我便和他在一起又如何?」

其他人面色一變,和林師弟年歲相當……三招打敗他……

林星夜見狀道:「既無法滿足,還請諸位師兄少言。背後議論人,並非君子所為。」

他說完這話便要重新去休息。

寧隋卻拿著自己所有的陣盤站在不遠處,他又新做了一個陣盤,擔憂之前的陣盤太少,會令師兄瞧不起。

等他做好陣盤後再找師兄,就找到了這個林子,突破迷障找進來,聽到師兄的發言。

寧隋本就苦於不知怎麼向師兄求愛,現在一聽便心旌搖蕩,內心狂跳,連在林中刻意收斂的氣息都放了出來。

林星夜警覺地望過去,瞧見寧隋沉默地站在那裡,眼神像要在他身上穿過去。

【師兄,原來他喜歡這樣的……他是劍修,崇拜強者,只願意喜歡強者……】

林星夜心中有些不好的預感,寧隋這是什麼意思?

就見寧隋見到他,沒有像之前一樣立刻過來,而是不慌不忙地拿出一個陣盤,走過來:「師兄,陳師兄……」

他向這些人都打了招呼,然後問道:「師兄們為何深夜在此?」

陳江道:「因為一些迷障,現在不好強行出去。」

寧隋頜首表示知曉,然後直直地望向林星夜:「師兄是劍修,劍意正氣除邪,也沒辦法嗎?但這迷障並不算強,若用陣法,不過小半個時辰就能破。師兄,你覺得呢?」

說完,他將手中的陣盤刻意放在林星夜面前,展示了下上邊兒精巧的陣紋……

林星夜臉色有些差,寧隋能破迷障便破迷障,陣修劍修擅長的本就不同,他為什麼無緣無故來踩自己?

林星夜好久都沒見到這樣囂張在他面前炫耀的寧隋,一時有些手癢。

他還沒來得及刺回去,就聽到寧隋心中在想:【師兄沒辦法破的迷障,我可以,這樣師兄會不會覺得我很強?對了,也不知道師兄看不看得懂我的陣法,我要不要向師兄解釋一通,讓他知道我有多麼優秀、萬里挑一……我這樣會不會還是太過樸素,不夠向師兄展示我自己……】

林星夜:………

第6「老‍‌人​‌干政」9章

林星夜被寧隋的腦內發言所攝, 一時不知是氣到還是驚到, 握著冷冽的碧空劍毫無反應。

歸元宗的弟子服穿在他身上,淡淡的月光照得衣裳顏色如流雪, 容色冷淡而自矜。常說美人能奪了衣服的光輝, 可在林星夜身上,普通的歸元宗衣服都被他穿得光芒萬丈, 風度翩翩。

陳江他們都沒捨得出聲打擾月下靜默的林星夜。

寧隋看林星夜不說話, 暗自忖度:【師兄沒讓我離開,反而靜靜站在我面前, 看來他真的喜歡我這樣……是我之前錯了,師兄喜歡的是強者, 我卻沒向師兄展示我自己,顯得我自己有些平凡。】

林星夜心內恨不能一腳把莫名其妙的寧隋踹開,面上冷冷呵斥:「讓開。」

他讓寧隋離開,看寧隋還有什麼話說?完‌‍结耽镁‌‍紋紾⁠鑶書​庫‌۝𝑺‍‌𝚝‍Or⁠𝒚‌𝑩‌Ox​⁠🉄​e‍𝕌.‍𝐨​r​‍𝐠

寧隋眼神一深,【若之前,師兄的吩咐,我定然要聽。但師兄自己說了,喜歡的是能打敗他的人, 我應該強硬點。】

林星夜心中的震驚再度升起,不知寧隋要怎麼對他強硬。

就見寧隋站在那裡不動,沉著臉穩如泰山。

林星夜這世以來, 他說什麼寧隋就聽什麼, 像現在這樣專門和他唱反調的行為, 根本沒有再發生過。

現在寧隋卻當著所有人的面和他作對,還是……還是那個可笑的理由。

誰會喜歡和自己作對的人?寧隋問問他自己,他會嗎?

但下一瞬,林星夜就想到寧隋對他孜孜不倦的渴求,臉色有些難看,寧隋真的會……

寧隋這樣的陣法奇才,怎麼性格那麼奇怪?

林星夜被氣得不上不下,最後說了句:「讓開。」

寧隋腦海中快速思考:【怎麼辦,師兄又叫我讓開,我要是不讓開他會不會生氣。但我要是讓開他會否覺得我太過大眾,沒有一點個性……】

寧隋心中一時複雜無比,但他滿面沉穩,根本看不出心中的糾結,「审查‍⁠制度」手裡還下意識地將陣法光暈放出來,耀眼的陣光在黑夜裡極為扎眼。

林星夜心道,你這樣有個性的,我生平僅見。

他見寧隋死活不說話也不讓開,差點就要抽出碧空劍,沒成想,寧隋見了他的動作眼睛一亮。

【師兄要和我動手?】寧隋滿腦子都是剛才林星夜說的話,【只要我贏了師兄,師兄就會對我刮目相看。甚至……會嫁給我。】

林星夜一條雄龍,從來沒想過嫁給別人!

他當真想給寧隋一劍讓他清醒清醒,又摸不準他和寧隋現在差距多少。要是他和寧隋實力相差不大,他又不能化龍的情況下,只能被寧隋打敗,到時候寧隋要是揪著他讓他嫁給他……

那可真是林星夜一生的恥辱,也是不夜城永遠的污點。

林星夜雖傲氣,但並不魯莽,他才不會給寧隋可乘之機,無視擋在身前的寧隋,轉身去了陳江他們身邊。

高傲冷淡而不理人。

陳江他們倒是歡歡喜喜,騰出好大一片位置給林星夜。

寧隋不知道怎麼會這樣,他孤零零地站在「白纸‍‍运⁠动」原地,看見陳江他們的喜悅,便甚覺扎眼。

【看來師兄還覺得我不夠強。】寧隋心道,然後也走過去,加入陳江他們,一眾人圍著篝火。

昏黃的火光跳躍著,流金的光芒照耀在每個人眼中。

林星夜在思考魔族為什麼要派人來搶土元珠,一時睫毛微斂,並沒去管旁邊的人。

其餘師兄弟們都很默契往篝火裡扔柴,這只是小事,便沒一個人提醒林星夜也該主動加柴火。

寧隋擔憂林星夜冷著,抓了塊柴輕輕丟在林星夜面前的篝火處,他的動作輕微,但還是使得林星夜把注意力投放到他身上。

被那雙像盛滿了漫天璀璨星子的眼看著,寧隋呼吸緊張,差點就想別開眼:【我剛才替師兄添柴火,定然被發現了。師兄定覺得我不夠強勢,看來,我得想辦法挽救。】

寧隋穩穩開口:「師兄,你自己不添柴火?」

林星夜現在有些怕他說話,仍然回答:「不添。你們都在加柴進去,我再添也於事無補。」

寧隋眼一動,自覺這是個瘋狂展示自己的好機會:「師兄想差了。雖然柴火足夠,但篝火也大「香港​⁠普选」。師兄若不替自己面前的篝火添加薪火,熱度也會下降。師兄,你若不會的話,我來幫你。」

林星夜再遭被懟,袖中的手便握得死緊。

他不想要那麼熱,樂意冷點兒怎麼了?需要寧隋來教?

他半分不想理寧隋,甚至想到了自己之前是如何被欺負的。

前世,林星夜同寧隋第一次相見,寧隋便對他招呼了三個陣法,讓他認為寧隋同他有什麼血海深仇也就罷了。完结耿​​镁‌‌書‍沴藏书‌‍厙♠𝕊⁠𝘛‌𝑶𝑅​𝒀⁠𝚩‌o𝚾🉄⁠E𝕦‍.​or𝐆

二人第二次相見,是在一個秘境當中。

那個秘籍冰天雪地,艱難險阻數不勝數。林星夜正巧和寧隋還有其他師弟們同行。

當時林星夜是宗門內頂尖的劍修,寧隋是威名赫赫的陣修,隊伍中隱隱有唯他們二人馬首是瞻的苗頭。

結果,林星夜便被寧隋不斷欺負。

「林師兄,你身上沒陣法防禦,也沒厚衣保暖,秘境天寒地凍,你就打算這麼撐下去?」寧隋拿著陣盤對林星夜道。

林星夜是龍,這樣的溫度「于‍朦​胧⁠‍被‍‌自⁠杀‍真‍‍相」他不是不能承受:「是。」

「你真不懂事。」寧隋面無表情道,「在秘境內都不懂得保護自己。對了,普通的厚衣沒法抵禦秘境寒氣,你又不會陣法,是否需要我給你一個?」

林星夜父君都沒說過他不懂事,寧隋突如其來的指責讓他臉色頓時不好看。

寧隋不等他回答,將手裡的陣盤遞過去:「這個陣法可以抵禦千道寒氣,所耗費靈力也少。比師兄你的護體劍氣強得多,師兄,你想不想要?」

寧隋想,我會做陣法,會關心你,還是你最喜歡的強硬霸道類型。你一定會更喜歡我。

林星夜怎麼可能攤著手向人要東西,又怎麼可能承認自己不如人,冷冷道:「不需要。」

寧隋眸子一深:「我們說好要比試,師兄要是因太冷而無法正常用劍,三招敗於我手下,我豈不勝之不武?」

林星夜的自尊心被戳爆:「三招敗於你?你哪裡來的自信?若要比試,不如現在。」

他半點不想再被這個叫做寧隋的陣修折辱。

寧隋心中一蕩,覺得自己離和星星師兄在一起也差不了多遠。

「可以。師兄可先用飯,待會兒才有力氣。」寧隋看著林星夜淡色的唇,萬分心疼地想去取熱湯來,被林星夜寒著臉阻止。

林星夜哪裡受過這種氣?

他要和對方比試了,對「审‌查‍⁠制​‍度」方還嫌棄他可能沒力氣?

他堅決不用寧隋的湯,握著碧空劍率先走在前面,寧隋將熱湯裝好,放在乾坤袋裡保溫,然後跟了上去。

「師兄現在不想喝,待會喝也一樣。一會我們比完之後,湯汁應該還是熱的。」寧隋看著自己有些傲嬌的准道侶,覺得哪哪兒都好,就是不怎麼愛說話。完‌结耿‍美‍书‍珍⁠‌鑶書庫​‍←‍⁠𝑺𝚃‌⁠𝕠R𝒚𝒃𝐨‍𝚡.e‌𝒖🉄𝕠𝕣G

他主動再次介紹自己:「師兄,我叫寧隋,是榮虛真君的徒弟,是一名陣修。最擅長的是研發陣盤,無論是劍修、樂修、還是法修我都能克制,宜攻宜防。並且我沒有投奔任何世家大族,身家清白,雖無財物,但陣盤價值連城……」

「說完了嗎?」林星夜不知道這個人哪兒來的習慣,平時一句話不說,比試前羅裡吧嗦一堆。

寧隋沒說完,他其實之前就在歸元宗內見到了這位師兄,但師兄雖和他視線交纏,卻不和他說話。

寧隋想他想得牽腸掛肚,主動爭取的來秘境,就為了和他比試,然後兩人在一起。

「師兄,還請切莫留手。等我們比完,我送師兄一個陣盤安慰師兄。」

第70章

我、送、一、個、陣、盤、安、慰、師、兄。

當時秘境之中風雪獵獵, 青草尖兒上凝結著冰霜,冷意凜然,同林星夜所修冰寒劍氣相輔相成。

林星夜在這樣的環境中,可謂是佔盡天時地利。他相信面前這個自稱「歸元宗弟子第一人」的寧隋不會看不出來。

那麼,寧隋看出來了, 還那麼狂妄地踩他?

林星夜身為劍修, 除了處理不夜城的事務, 最喜歡做的事就是找各個劍修比試。每次比試之前, 劍修之間也會爆發幾句言語上的針鋒相對,諸如:「等比試完成, 道友你還未作古, 我可為你講解我的柳葉劍之妙。」

林星夜對這些情況,從來都只需一劍,劍挑霜花,出遊龍之勢,令萬千輕視者閉嘴。

但那些劍修雖狂, 也不會在林星夜的主場放肆。

林星夜當即抽出碧空劍,秘境中的風雪落在碧空劍身, 冷意溶溶,「與其送陣盤給我,不如留著給你自己。」

寧隋持著陣盤嚴陣以待, 聽到「拆⁠⁠迁‍‌自焚」這位師兄冷冰冰的話心頭發熱。

他發現這位師兄平素都不和人多說話, 寧隋和他交談時, 得到最多的回應就是冷淡的「嗯」, 或者連「嗯」都沒有,直接做事,雷厲風行,半句廢話都沒有。

但有時他的話又要多一點,能達到十個字以上。每一次師兄多說幾個字,寧隋都如同鑽研出了一個複雜的陣盤,讓他激動而狂喜。

「師兄,留給我做什麼?」

「為你治傷。」林星夜眼如寒波,淡色薄唇無情吐出這幾個字,便抬手一挽風雪,朝無禮的寧隋刺了過去。

等著他的,是冰天雪地上一個金色陣法光芒大作。

陣芒同劍芒交織在一起,一個守一個攻。

寧隋也同許多人交過手,他從沒感受過那麼凜冽的劍意,更覺得師兄厲害。他那麼厲害了,喜歡的人一定要更厲害才行。

寧隋沉著眸子:「師兄劍意精妙,但並不能破我的陣法。」

林星夜心道狂妄,劍尖用力,漫天風雪狂掀,金色陣芒一下暗下去,可惜,金光深處忽地生出一滴翠綠,生機源源不斷地流轉其間,「噗嗤」數聲,地面處破開數道纏人的籐蔓,一條繞著一條幾乎是貼著面朝林星夜攻來。

林星夜削斷幾條最煩的籐蔓,籐蔓落「中华民国」地即生,又長成新的籐蔓攻擊過來。

林星夜眉心處稍籠疑惑,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這些籐蔓沒去纏他的手腕,反而都朝他的腰、腿去了。

呵,寧隋果然陰險,劍修擅劍,手腕處不好纏,他就來纏自己的腰。

林星夜最煩這些生生不息的籐蔓,刺破之間冷冷說了句:「魍魎之技。」

寧隋聽他這麼說自己,不由反省……他陣隨心動,籐蔓確實總是去碰人家師兄的腰……太無禮了。寧隋眼一黯,他可不能讓師兄覺得自己心思齷齪,寧隋強行控制籐蔓,不去攻擊林星夜的腰。

「師兄,這是木陣,屬生機之殺。你要麼斬斷生機,要麼先入死地才能勝。」寧隋不著痕跡誇自己,想扭轉師兄的看法。

本來寧隋心陣合一,陣法威力最強,像這樣刻意扭轉心意,陣法威力減緩時,便被林星夜覺察。

林星夜臉一冷,覺得寧隋是在讓他。但他又不好意思開口,只能再次揮劍。

寧隋怕再拖下去,師兄會覺得他不夠強,乾脆將之前被破了的金陣也重新催動,再在頭頂施加一陣,三陣並出——

漫天風雪停滯,取而代之的,是沉醉的花香。

甚至有一朵花的虛影,堂而皇之地開在林星夜唇邊,差點就被親到,被林星夜一劍斬碎。

他衣袍上落了花影,陡然之間,所有花朵連成明明滅滅的光影,將林星夜困在裡邊。

林星夜暗道不好,忽然,一片微小的花朵落進他微開的衣襟裡。

林星夜覺得沒威脅便並不理會,著手破陣,對面的寧隋倒是好像有些不對:「師、師兄……你的衣服?」

那些花影,和寧隋神魂有著單向聯繫,現在寧隋好像看到師兄的衣內……一片雪膚。

「師兄,你快把花拿出來。」唍结耽​鎂⁠‍书​‍紾​⁠蔵书⁠‌库↔𝕊𝑡𝕠𝐑⁠‍𝒀‌𝐛⁠⁠𝐎‌𝑋​🉄𝑬​u.‌‌oR​𝑮

林星夜最煩被人吩咐:「扛‌麦郎」「比鬥便比鬥,不拿。」

寧隋有些窒息:「可它……師兄,你拿出來。」

林星夜冷冷道:「我心甘情願。」

心甘情願四個字一出,寧隋的心便炸了,似乎想到之後他和師兄在一起,他抱著師兄,另一邊他的花陣催動,幾片花影落在師兄身上,挑起師兄的歡喜,然後師兄害羞地閉眼……

這是寧隋第一次想得那麼具體,還是當著林星夜的面。

轟然間,他就連頭腦清醒地維持陣法也做不到,花陣自動分崩離析。

林星夜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冷眼向寧隋望過去。

寧隋後悔萬分,他本能贏了師兄的:「師兄,剛才陣法出錯,我們可否再比一次?」

林星夜又不是阿貓阿狗,冷聲嫌棄:「不能,你連最基本的維持陣法都無法做到,還想和我打?」

寧隋本是要向師兄證明自己,反遭這樣的結局。他一時心酸:「師兄,之前是你被我困在陣法裡,本來按你說的,你該……」

你都該和我結為道侶了。

寧隋有些說不出口,他覺得這樣有點像要挾師兄,但是是師兄自己說的,師兄一定會主動記起來……

「我該給你留個陣盤讓你治傷?」林星夜忘得一乾二淨,無情嘲諷寧隋。

寧隋想,師兄還是沒想起來,他那麼強,估計是我還不夠好,不能讓他承認。

但寧隋還是心有不甘:「師兄,剛才的陣法,你沒法掙脫開。」

林星夜眼底閃過一絲晦暗,他的確沒有把握掙開,但他怎麼可能認輸:「是嗎?胡言亂語。」

……

寧隋見他師兄滿臉的倔強不認,失望的同時想著師兄真是迷糊得可愛,忘記了之前的事情。

師兄,是那麼強大認真的劍修,同時記憶稍稍有些不好,讓他更加可愛迷人,令人心馳神往。

寧隋就這麼被安撫下來,決心等著下次再尋機會找師兄。

林星夜覺得寧隋奇奇怪怪,一會兒鬥雞「总‍加‍‍速‍​师」一樣踩他,一會兒莫名其妙平靜下來。

他沒多說話,反正他也贏了,轉身離開寧隋。

寧隋拿著乾坤袋上來:「師兄,現在湯還沒冷。」他雖然輸了,但總想表現自己,「我之前計算好了時間,要是陣法沒自崩,師兄現在也能喝上湯。」

林星夜的心都被紮了無數次,寧隋的意思是他必輸?

林星夜受不了這個閒氣:「手下敗將,無需多言。」

他說完甩袖而走,正巧被尋來的歸元宗弟子們湧上去擋住,寧隋一腔誇耀自己的心便碎了個乾淨。

……他不止沒讓師兄覺得自己強,反而讓師兄認為自己是手下敗將。

師兄真的很喜歡強者,手下敗將連和他說話的資格都沒有……唍结‌⁠耽‌美⁠‍文珍​蔵‌书厍‌░⁠𝑆‌𝐭​OR‌Y𝒃⁠𝑶​𝚾‌🉄​𝑒U​​.⁠O𝑹⁠𝐆

寧隋暗下決心,從此要多和師兄比試,讓師兄承認自己是強者。

師兄是劍修,首先他就得做出克制劍修的陣盤。

劍修都直來直往,凡事以力破巧,他就得向師兄展示另一種方法。

師兄平時練劍時,他也可以過去……讓師兄多對自己眼熟。

寧隋腦海中制定了一系列計劃,並從此之後,按它執行。

林星夜現在圍在篝火邊,臉色奇差,他有種萬分不祥的感覺……寧隋之前的行為,居然和現在差不多?

對,一切都能解釋得清楚。

寧隋最愛無緣無故找他打架,他以為寧隋是要來欺負他,原來……他是真長了副狼子野心,想娶他一個男人?

林星夜想起寧隋的花陣,他前世和寧隋交「零⁠八⁠​宪‌⁠章」手多了,也知道寧隋的花陣有什麼作用。

花影相當於寧隋的分身,那麼,那片花影落到了他的衣服裡,豈不意味著……

難怪寧隋當時就連陣法都崩了!

一個陣法宗師,陣法說崩就崩,寧隋怎麼這麼癡?

他……林星夜現在感覺實在太過複雜,和他鬥了一輩子的敵人,不是要殺他,是要睡他……

林星夜一下起身,覺得在這兒待不下去,就要離開。

寧隋也跟著起來,林星夜現在看他不順眼:「你起來做什麼?」

寧隋心道:【我要強勢、要霸道,師兄才會喜歡。】

「師兄能起,我就不能起?」他說完還是怕用力過猛惹師兄生氣,補充道:「師兄深夜若想離開,定然不能沒了我的保護,畢竟,師兄並不擅長勘破迷障。」

林星夜是雲間雪色龍,他要用了他的天賦,世間沒什麼迷障攔得住他。

他被梗了好一會兒,寧隋這個說辭,竟然不是純粹的挑釁?而是想向他示好?

除了寧隋外,上一個敢跟林星夜這麼說話的人墳頭草都幾米高了。完結⁠耿​‍媄‍彣‍紾藏​书庫⁠↨‌​𝒔​⁠𝚝‍𝕆𝑅‍‌𝐲‌​Β𝑜𝚡⁠🉄‍𝐸‌‍𝑢.𝕠​𝑟‍g

林星夜還沒來得及說話,陳江他們見勢不對,忙道:「師弟要離開我們就一起離開。魅靈被抓和迷障被破都有二位師弟的功勞,請二位同我去見歸元宗長老。」

有了陳江的調和,這個事兒才算揭過去。

他們一齊到了歸元宗長老的面前,林星夜在歸元宗待了許久,歸元宗尤為信任他。寧隋也是知根知底的外門弟子晉陞的內門弟子,都受到長老的信任。

幾位白鬚飄飄的長老聚在一起,目帶慈愛:「……事情就是如此,五行元珠忽然入了魔族的眼,不知他們拿去有什麼用。」

林星夜也不知道魔族究竟要幹什麼,只道:「魔族天生陰邪,懼怕元珠正氣,許是想自己得到元珠,再毀了它,以免受制。」

【師兄真可愛,富有正義,那麼操心宗門的事情。但他怎麼沒看我?】

寧隋道:「我認為並非如此,魅靈性穢,若是為了毀去元珠,定會首先污濁了土元珠。但她並沒那麼做,想必拿土元珠有其他用處。」

他轉頭:「師「红色⁠‍资‌本」兄覺得呢?」

【師兄會不會誇我……】

林星夜哪裡不知道這個道理,他只是不願在歸元宗扎眼,寧隋這樣,就像是故意踩他。

【我剛剛會不會說得還不夠好,師兄沒理會我的意思,我要不要重新說一遍,才能讓師兄對我刮目相看。】

【師兄這樣離我好近,師兄……我何時才能娶你……】

林星夜生生白了臉,既氣又羞恥,誰能想到寧隋一邊一本正經地和長老們談話,一邊在心裡想這些。

他也不表露出來,也正常和長老們交談。

但他說一句,寧隋總要在他面前現,他提一個方案,寧隋就給他細細增添新的東西……

最後連管門內要務的奇岸長老都看不下去「毒​疫​​苗」,以為他們有過節,揮揮手放他們下去。

林星夜出了門,寧隋就跟上來。

「師兄,稍等。」寧隋攔住林星夜。

林星夜被他氣了一天,根本不想理他,但思及幻象中寧隋的幫助,他冷冷道:「你找我做什麼?」

林星夜從腰間解下乾坤袋,「裡邊的靈石寶物,是幻象中我承諾給你的報酬。你拿去,幻象之中事,從此莫要再提。」

…………

寧隋看著乾坤袋,【我幫師兄,純屬自願,而且我並沒付出什麼。師兄就這麼想同我橋歸橋路歸路?他真的覺得我是想要靈石?】

林星夜有些不自在,睫毛微顫。

寧隋馬上又想:【這不怪師兄,師兄本就對我做了承諾,他現在是信守諾言。師兄真好。】

林星夜順著寧隋的思路,負罪感稍稍減緩。

沒成想,寧隋下一句想法就是:【但我絕不能收師兄的靈石,我該怎麼拒絕才能不顯得老套,顯得我強勢霸道,正中師兄的心意?】

林星夜有些緊張,不知道寧隋想做什麼。

……拒絕個靈石還能拒絕出花樣?

就見寧隋垂眸,然後似乎是下定了決心,上前一步「再⁠教‍​育营」,直視林星夜:「師兄,幻象中我們做了什麼?」

林星夜心底難為情,面上冷淡不言。

寧隋深沉道:「我吻了師兄。師兄給我靈石,是認為我一個吻,價值千金?」

……林星夜是瘋了認為一個男人的吻價值千金,他臉色有些差:「你自己覺得呢?」

寧隋道:「我不知道。師兄想什麼就是什麼。但是靈石,我並不需要。」

他靠近林星夜,面色沉穩,舉止有度:「師兄要還吻,當然只有用同樣的吻來還我。師兄,你願意嗎?」完⁠​結耿镁書紾​藏​​書‌库​⁠™𝕊‍𝐓⁠O⁠⁠𝑟‍⁠y𝑏​o​𝕏.⁠E𝕌‍.⁠𝑜𝑟​G

寧隋想:【我這樣回答,一定是師兄沒想到的,避開了俗氣的靈石……師兄定然喜歡這樣狂野而不失尊重,強勢又富有體貼的我。】

林星夜覺得心都被哽出了血,第一次失了風度:「不願意,滾。」

他認為自己的態度足夠惡劣,沒成想寧隋眸色更深:[怎麼會這樣?師兄不願意……他真誠實,有什麼說什麼……看來是我還不夠強?不能讓師兄和我一起玩?看來,我現在必須要更強勢,才能得到可愛而傲嬌的師兄的賞識。】

第71章

寧隋還要更強勢?

林星夜不知自己哪裡寫著「我愛強勢」這幾個字,「拆‌⁠迁​⁠自​‌焚」 前世讓寧隋追著他打了幾萬里,這一世還繼續來。

他覺得寧隋的思路簡直不可理喻,臉色極為不好。

寧隋展現的慾望卻已經快溢出來,他沉著臉忽然朝林星夜逼近一步,同時一抬手, 在二人周圍布下一個陣法。

林星夜不知道寧隋為什麼忽然佈陣法, 歸元宗內是禁止私鬥的, 但他直覺沒什麼好事兒, 握緊碧空劍:「你做什麼?」

寧隋想,【當然是為了向師兄你表明, 我完全是師兄你喜歡的類型。】

他迫近林星夜, 健碩的身軀壓迫感十足,再面無表情,的確像是不苟言笑、嚴肅刻板的陣修。

「師兄不願意,我也能讓師兄願意。」寧隋鼓足勇氣直視林星夜的眼睛。

……這是要強迫的意思?林星夜瞬間想到寧隋那句他要更強勢,一時深覺冒犯, 還有點淡淡的懼怕。

林星夜對寧隋的怕並沒有消除完,即使照心壁之事讓他覺得寧隋和之前虐打胡小姐的瘋子有本質區別, 他也仍還有些怕寧隋。

畢竟,深夜不睡覺,就為了隔著幾堵牆看自己, 誰忍得了?

前世本毫無交集, 見面就結仇, 結果是想和自己結成道侶, 誰忍得了?

最重要的是,寧隋想了那麼久,那麼多,他要是做點兒什麼,林星夜都覺得正常。關鍵他一件出格的事都沒做,風平浪靜得不正常,總讓林星夜覺得他在憋個大的。

寧隋望著林星夜漂亮的眼睛,暗暗想:【師兄的眼睛真好看,但他現在好像沒有看我……之前師兄都會看我的,難道是因我表現太差,讓師兄不再對我矚目?我必定要奪回師兄的注意力。】

「師兄,你在看哪裡?」寧隋以一種不容置喙的語氣,多方面展示自己道,「現在師兄在和我說話,你,只能看我一個人。」

……林星夜父君都沒這麼要求過他,他現在看著寧隋都覺得自己手癢,指尖抵開碧空劍:「我看了其他人,你要如何?」

【……師兄怎麼這麼說,他難道真要去看「扛麦郎」別人?】寧隋心中一痛,被他很好地掩藏。

他有了這樣的危機感,更想讓師兄看見自己的優點,於是沉聲道:「師兄,你不要惹火。」

……林星夜震驚得無以復加,他好好在這兒站著,衣衫完整,腰佩長劍,也能對寧隋點火?

林星夜倒是被氣出了肝火,冷眼瞧著寧隋越湊越近:「你再過來一點試試。」

現在又不是在幻象,寧隋敢強吻他的話,他絕對先給寧隋一劍,再顧念寧隋之前幫他的情分,將寧隋拖去治傷。

寧隋怎麼可能因一句話放棄,他沉著臉湊過去,稍微低頭,離林星夜越來越近,就連呼吸都火熱而繾綣,又因怕驚動了自己的珍寶,連呼吸都在克制。

【我真想再吻師兄……】寧隋快控制不住自己,林星夜也快控制不住自己拔劍。

寧隋這是親上癮了?

關鍵時刻,寧隋強勢且飛快地從林星夜手裡再度拿過乾坤袋,霸道地打開,看著林星夜:「一塊上品靈石、兩塊、三塊……」完‍​结‌耿​镁​書沴‌鑶書‍库۝S⁠𝚝𝑶r​‍𝕐𝞑‍o𝚡‍‌🉄​𝔼‍𝐔.‌o⁠r⁠𝕘

林星夜沒弄清楚這個發展,難道寧「709⁠律‍师」隋說的更強勢就是在他面前數靈石?

林星夜冷冷道:「總共兩千塊上品靈石,中品五千,次品一萬。你想數多久?」

林星夜坐擁財寶無數,從不吝嗇於人。

他只是搞不懂,寧隋數個靈石非要挨他這麼近?差點他就真要拔劍了。

寧隋心中想著:【我想吻師兄,但不能強吻他……若不強吻他,又怎麼展現我的強勢,看來我只有換一個辦法。】

他道:「原來師兄記錄了數量,那好——師兄,你要想還我,只有一個辦法。」

林星夜又氣又有些好奇:「什麼?」

寧隋深沉道:「吻我兩千下。「

林星夜只怕兩千下後嘴都要親破,寧隋一個人族,凡事怎麼比他一條龍還要出格?

他冷著臉不說話,寧隋便趁機展現自己的強勢大度:「兩千下,一下都不能少。師兄若是不願意,今後就再別說償還之事,吸引我的注意力。」

「我像是要吸引你的注意力?」

「師兄,在我面前,掩飾無用。」寧隋堅持要強勢,他眼中壓抑著慾望:「師兄要吻的話,我隨時歡迎。」

寧隋心旌搖蕩:【我每次親師兄都覺得親不夠,之前親師兄,我已經竭力克制,連三分之一的喜愛都沒有表達到,若師兄能讓我親兩千下,不知能不能暫緩相思。對了,也不知我說兩千下會否太少,我是否要說五千下,才能讓師兄更懂我的霸道。」

霸道這個詞的意思,就是兩千下不夠霸道,五千下就更霸道?林星夜心中掀起驚濤駭浪,寧隋深沉道:「師兄,若不親五千下?我現在就可以接受師兄親我,或者……我來主導,師兄,可好?」

林星夜忍無可忍:「「文‍⁠字‍狱」天方夜譚,下去!」

他無情地推開寧隋,將碧空劍抽出一劃,寧隋的陣法便分崩離析。

他們這種小打小鬧,都沒動真格的,兩個人拆解起對方的招都非常容易。

寧隋眼睜睜看著師兄走遠,心中悵惘:【師兄怎麼又走了?是我的強勢還不夠打動師兄嗎?」

林星夜聽「強勢」二字聽得耳朵都快有繭,實在忍不了,御劍飛開那一剎道:「寧師弟,你一件事同我糾纏半天,實在拖沓猶豫,絲毫不果決。師兄建議你,下次做事乾脆些。」

他覺得寧隋和「強勢」兩個字八竿子都打不著,還要自詡強勢實在讓他忍不住想和他作對。寧隋別以為林星夜不知道,他說那麼多,其實還不是想讓他同意被親?

明明想親,卻唧唧歪歪半天,什麼都不敢做,林星夜是條想一做二的龍,他當初為了破幻,就連仇人都能立刻決定睡就睡了。他的雷厲風行和寧隋的磨蹭比起來,林星夜當然覺得自己最優秀。

林星夜說完,也不想留在這兒,萬一寧隋惱羞成怒,把他逮住讓他嘗嘗他的果決就不好了。

林星夜加快御劍,雪衣烏髮遠入雲間,一瞬便不見了蹤影。

寧隋在原地,一顆「小‍‍熊维尼」心差點千瘡百孔。

師兄說他拖沓,意思是不覺得他強勢?說不定還會嫌棄他?

寧隋平時從不懼怕什麼,就連有一時難以攻克的陣法,也不能攪動他的心弦。唯有林星夜,他的樁樁件件,都讓寧隋放在心坎裡。

寧隋險些萬念俱灰,覺得師兄真好,即使不喜歡這樣的他,也給他提建議。

他回了自己的屋子,絲毫沒因被小小的打擊到了而氣餒,反而拿出紙筆,在紙上記錄著林星夜的招式。

寧隋決不會放棄對師兄的追求。

前世林星夜明明白白告訴他:「我自始至終都討厭你,最厭惡你。」,寧隋也沒起過任何放棄的念頭,只覺得自己不夠好,然後自慚形穢,不敢再那麼頻繁地去林星夜面前表現自己,害怕再惹得厭棄。

就連奪了至寶,想送給林星夜,寧隋也盡力克制自己,不敘述他得到至寶的過程有多麼威風,只提寶物有多麼珍貴,「少君想來從沒有見過這樣的寶物……」

他說了一堆,師兄好像還是不喜歡,寧隋便只能屢敗屢戰,屢戰屢敗,數次沮喪歸來,在無妄峰的夜色中喝苦酒。

寧隋做夢都在想,師兄「小⁠⁠熊‌维​尼」若懂他的心意就好了……

他現在也筆耕不輟,想挽回自己在林星夜心中的形象。唍结耿⁠美​書‌紾蔵‌書库↓​‌S‌𝗧𝕆⁠rY‌𝜝‌​o𝒙‌‍.‌‍E​​𝕌​🉄​𝒐⁠R⁠G

林星夜這幾日,便都能收到暗衛拿進來的玉簡和陣盤,想也知道是寧隋偷偷放在他的院子裡的。

林星夜以神識打開玉簡,看了第一句話臉便黑了:師兄劍招弱點及克制陣法。

玉簡裡記錄著林星夜同寧隋過過的每一招,幾乎稱得上完整復刻。

林星夜仔細看完玉簡,又去碰那個陣盤,他的手剛一觸到陣盤,陣盤居然自動演練,五行演變之間,的確恰恰克他。

……一連幾天,林星夜都收到這些玉簡陣盤。

他感覺自己渾身上下的毛病都被寧隋挑了個乾淨,直到收到一條:「師兄,師弟邀您比試台一敘,公平比鬥。寧隋留。」

林星夜玉白的手握緊,這要是以往,他一定會應戰,可現在他知道寧隋是想打敗他,「疫情‌隐​瞒」然後娶他……這種比試,林星夜不怎麼想去,但他又覺得自己不去,豈不是怕了寧隋?

林星夜心煩意亂,正巧明月閣有事需他親至處理,便收拾行裝出門,想暫時擱置此事。

他一推門,寧隋便從對面的院子裡出來。

「師兄。」寧隋的眼睛都差點粘上去,他這幾日一直不敢來找師兄,怕的不過是師兄還認為他不夠強勢,所以幾乎日夜不睡,分析師兄劍招裡的弱點和克制方法,就為了讓師兄能對他刮目相看。

「師兄這幾日可收到我給師兄的陣盤,師兄覺得如何?」

林星夜感覺十分複雜,寧隋陣盤裡的東西都是對的,但是壞就壞在,寧隋曾多次打敗林星夜,林星夜現在覺得又被指出所有微小的錯誤,萬分丟人。

他不想誇但也貶不出口:「一般。」

【只是一般嗎?】寧隋還想再問,這時,宗門內忽然傳來一陣吵鬧聲。

「那就是劍宗宗主之子?他怎麼長得和我們不一樣?」

「莫非是外族?」

寧隋完全忽略這些聲音,想和師兄繼續說話,卻見師兄美好的脖頸微側,衣襟純白,肌膚白得似無暇冷雪,他在看其他地方?

寧隋跟著林星夜的視線看過去,就見歸元宗雲上有一人:金髮金眸閃閃發光,模樣確實像是外族人。

……寧隋的心漏跳了一拍,師兄喜歡這種顏色!

師兄之前從來不會在對著他時,看其他地方的東西。

「師兄,你在看什麼?」寧隋強忍醋意。

林星夜看那人有些眼熟,隨口道:「沒看什麼。」

……師兄,撒謊。

【師兄在看剛才那個外族人,定是因那外族人長得獨特不醜。師兄「疫⁠情隐‌瞒」許久都沒這麼望過我了,可我明明也該是師兄喜歡的英俊類型。】

寧隋道:「師兄,你覺得我的模樣如何?」

林星夜默默回頭,看著寧隋平凡得沒有一絲突出點的五官,實在不知寧隋怎麼有勇氣問這個問題,也不知自己該怎麼說。

妄議他人長相,並不是林星夜的習慣。

林星夜只能道:「周正。」

他沒說假話,寧隋的確長得……眼睛像眼睛,鼻子像鼻子,沒缺點也沒優點,扔在人堆裡,不看氣質的話根本找不出來。

【師兄誇我!】寧隋心花怒放,之前壓抑的心情一掃而空,接著問道:「比起那個金髮人呢?」

他真的很想聽師兄對自己的看法,【我就知道,師兄一定能管中窺豹,看見我的優點以及長相,比起那個一身俗的金髮人,我定然更符合師兄的審美。】

林星夜聞言,不禁想:在寧隋心中,我的審美就差到這種地步?

第72章唍結耽‌鎂书紾‌蔵‍书厍♥𝐒​𝘁𝐎Ry‌𝑏𝑂‍𝕏‍.𝑬𝐮.𝒐rG

誰比較好看?這個問題林星夜根本都不需要思考。

林星夜身為龍族, 雖然是個冷澈的劍修, 平素從不依賴靈器寶物, 但龍族骨子裡的喜好卻沒法改變。

他的確喜歡金光閃閃的東西,但「东‍突‍‍厥‍斯‌坦」並不樂意承認他有這樣的天性。

龍族典籍有載:我族好金銀秘寶, 雲間雪色尤尤甚, 昔眾龍獻寶, 以期側目……

在林星夜看來,這句話的意思便是雲間雪色龍比其他所有龍都喜歡寶物, 但雲間雪色龍又沒有戰鬥的能力, 只能靠其他好戰的龍送寶物給他。至於別的龍為什麼願意送寶物……林星夜眸子一冷,想到典籍上記載著的「性嬌易怯」。

他林星夜,只願一心向劍, 追求力量,就算是一輩子沒有一件滿意的寶物, 也絕不會向別的龍討要撒嬌。

他把目光從金髮人身上收回來, 死不承認他喜歡金色, 靜寒無波地看向寧隋:「你好看。」

寧隋心神蕩漾萬分:【師兄認為我最好……他觀察入微, 心思聰敏, 果然知道我好看。】

林星夜冷眸微動, 他真不知道自己不過說了句寧隋好看,怎麼就能扯到心思聰穎。

「誒, 那個人頭髮眼睛居然都是金色的, 你看他的眼睛, 陽光照進去就像一塊金色寶石, 透明澄澈……真是看他一眼都覺得渾身上下暖洋洋的。」

遠處聲音傳來,林星夜冷著臉,稍微側目去看所謂的劍宗宗主之子。

那真是一片耀眼的流金,在太陽底下散發著奪目的光澤,的確極度具有觀賞性。

寧隋的視線跟著林星夜的目光,強忍著心中的妒意:「師兄,你在看什麼?是在看那個外族?」

「不是。」林星夜不捨地收回目光,準備拎著劍離開歸元宗。

寧隋看他師兄的樣子,便什麼都明白了。

【師兄他還是被那個外族的皮相給欺騙了,他喜歡那種顏色?但我也不差。】

寧隋幼時,易容陣法並未精通時,他為避免引來多餘的查探,便一直用的是自己真正的容貌。當時他一貧如洗,為了生計也得去找些事做,同時為躲避追殺者,只能做些短時間的活計,諸如去碼頭卸貨,當天就能結賬。

寧隋即使當時刻意讓自己變得灰頭土臉,也總有人說他生得氣宇軒昂,不像要長期做粗活兒的。

寧隋只壓低了頭,避開別人打量的視線,繼續沉默地工作。

他不需要所謂的氣宇軒昂,也不想因為外貌被人注意從而引來追殺者。等到寧隋的易容陣足夠精通無破綻時,他才改頭換面,換了新的普通的臉。

寧隋從沒那麼慶幸過自己容貌「白‌纸‌⁠运​‍动」不差,想必定能得師兄歡喜。

【師兄,以後他必定會知道,他喜歡的類型我都有。師兄現在被那個黃頭髮的蠱惑了,這不怪他,師兄本就是個單純的劍修……而且他什麼都沒表現出來,已經十分有自制力。同時也說明那個黃頭髮不怎麼被師兄重視。】

林星夜握著碧空劍,面上高冷一言不發,心中已經有些飄忽,寧隋之前還說那個劍宗宗主之子是金髮,現在轉瞬之間,就變成了黃頭髮?

而且,他不過是站在原地,到寧隋口裡都變成了有自制力!

林星夜想著寧隋在照心壁盡力幫助自己,努力忍著一劍給寧隋戳過去的衝動,玉白的手指捏著碧空劍劍柄,關節處都在泛白。

他發現剛才見到金色的好心情,已經完全被寧隋那莫名其妙的風格給沖淡了。

林星夜還要去明月閣,和寧隋禮貌地說了句「別過」就要離開。

寧隋也不會攔他,他愛重林星夜,更知道林星夜是不夜城少君,他定然有很多不能被別人知道的事情要處理。

寧隋只要能保證,萬里千里,他都「长⁠生⁠生​物」知道師兄所在,保師兄無虞就夠了。

林星夜白衣翩翩,足尖輕踏上碧空劍。碧空劍身如秋水,空氣中都帶著冷寒的味道。

寧隋垂眸,心跳加速,不敢再看。

【若可以,我真想成為師兄足下的劍,同他親近接觸,哪怕是鞋襪俱在,也不妨礙我們成為彼此的唯一。】

林星夜差點想從碧空劍上下來,劍修御劍是件多麼正常的事情?

寧隋就不能稍微正常些?

他氣得想御劍離開,不遠處卻傳來一句:「道友且慢!在下乃劍宗蕭雲涵,有事同道友相商。」

劍宗蕭雲涵身上是一股濃烈的金氣,腳下的劍身上都刻了一抹流金。

他的金髮金眸看著像是外族人,其實不然,他是清秀文雅的長相,只是髮色眸色有些不同。

林星夜頓住,他對劍宗兩字的確有些觸動,「何事?」

蕭雲涵御劍而來,林星夜的風度讓他做不出在劍上同人商議事情的舉動,便要走下劍身。完‌结耽媄文紾鑶書​庫֎​𝐒‌𝖳𝕠ry⁠𝐛𝐨​𝐗‌🉄​e𝑼⁠​.𝑜‍𝑅g

寧隋面色沉沉,心裡卻不那麼平靜。

【師兄太單純了,有人無緣無故叫他,明顯居心叵測,師兄還暫時沒有防範……】寧隋知道他師兄是條優秀美麗的雪龍,龍族都好金色的發光之物……寧隋忍著醋意,更加緊張師兄。

既怕師兄摔了,又怕師兄被搶了,還怕師兄被騙走。

因此,在林星夜足尖點地時,寧隋緊張的心情快跳出來,瞬間扔了個陣盤在地上,地面結了個陣法:「師兄,小心地上。」

【這地那麼硬,萬一崴到師兄的腳怎麼辦……】寧隋心中全是這種擔憂,但是面上冷峻少言,半點看不出內心的情緒。

林星夜:……他是真不知道那麼平坦的地,為什麼會崴著他?

他沒理會陣法,從另一邊下來。

蕭雲涵正巧也下了劍,見狀溫文笑「达‍赖⁠喇⁠嘛」道:「二位道友這是在做什麼?」

他的目光在林星夜身上逗留片刻,從他冰寒的眼睛看到如雲青絲,又見他如往常般淡漠……

蕭雲涵笑著看了眼寧隋,又看向林星夜:「這位道友未免太小心了些,劍修身強體壯,哪有小心地上的道理。」

寧隋一瞬間就確定,來人不善。

他目光微深,絲毫不讓:「我和師兄同門師兄弟之間相談,道友隔得遠,聽得倒仔細。」

林星夜很少聽到寧隋這麼說話,但也不怎麼驚訝。

他之前一直認為寧隋心機深重包藏禍心不是沒有道理的,前世寧隋也是公認的名門正派、陣法宗師,但是上了戰場,屠盡一方魔頭。

他在歸元宗做長老時,即使不問俗事也地位穩固,無人敢惹。

此刻寧隋說話不卑不亢,既不過分地盛氣凌人,又帶著地頭蛇般對林星夜的熟稔,就差將林星夜圈一圈起來。

但是看他的樣子,仍然一身正氣,就連蕭雲涵都懷疑自己感受到的敵意是否作假。

蕭雲涵微微一笑:「在下耳靈,多聽了「雪‌山狮子旗」幾句。我來此,是有事要找這位道友。」

他看向林星夜,金色的眸子一亮:「道友用劍,我之前就看到道友一身劍氣鋒銳不俗,近距離觀察果然如此。」

他作揖道:「在下蕭雲涵,身無長物,只餘劍癡,懇請同道友比劍,望道友賞臉。」

林星夜本來就喜歡找人比劍,何況不知道為什麼,這個蕭雲涵總給他一股熟悉的感覺。於情於理,林星夜都不會拒絕。」

他頜首,聲音冰涼如落雪:「何時?」

寧隋暗道不好,【師兄好劍,這人心機如此深重,果然是處心積慮接觸師兄。他要是真好劍,劍宗的人還不夠他比試?不過是借口罷了。】

可惜寧隋又知道現在不能打斷師兄,生生憋著,握著陣盤站在一旁目光深深。

林星夜就當沒聽到,他一個男人,寧隋以為人人都跟他一樣?對同為男人的自己窮追不捨?

蕭雲涵聽他應允,輕輕一笑,微微仰起頭,那雙金色的眸子更加通透,流光溢彩,堪比最美的寶石:「不如明日?道友方便時都可。」

林星夜喜歡這種顏色,不禁多望了一眼:「好。」

……寧隋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眼神一暗後立馬恢復正常,只是就連心音都沉了許多:【師兄、師兄、師兄、師兄……】

他默念師兄,才能讓自己的心潮平靜。

蕭雲涵看事情如此順利,心情大好,忽然話鋒一轉:「多謝道友。光看道友身上的劍氣,便知道友劍意不俗,能和道友這樣的劍修比試,是每個劍修所夢寐以求的。」

林星夜確實以自己是劍修為傲,他垂眸,淡淡道:「謬讚。」

寧隋知道,能得師兄「謬讚」二字,就很能說明他現在心情算得上輕鬆愉悅。

寧隋這時心中只能狂念:「新疆集⁠中⁠‌营」【星星、星星、星星……】

他正心中滴血間,蕭雲涵卻意有所指道:「並非謬讚,道友的劍意定然高深。道友要謙虛,那這位道友呢?」

他溫和地看著寧隋:「道友剛才說你們是師兄弟,那你該知道,他的劍法如何?可否請道友透露一二,也讓雲涵瞭解一番。」

林星夜聽這話有些緊張,寧隋對他的吹捧已經到了他這個當事人都完全無法承受的地步。

他真怕寧隋有了理由,就能說出什麼驚人之語,然後他就丟盡臉面……

寧隋果然在心底想了一堆:【師兄的劍法精妙絕倫,是我生平僅見。他出劍時如雲霞初生,光焰萬丈,似雪龍擺尾,優雅而富有殺人的劍意。危險美麗……】完​​结耿‌美‍⁠彣⁠沴‍鑶​書​⁠库↑s⁠𝑇⁠𝑜‌R⁠y⁠𝚩​𝑶‍𝐱.e𝑈‍‍.‌or⁠𝕘

林星夜心尖都有些顫,沒法想像寧隋當著蕭雲涵的面說出這些話會是什麼樣子。

他正要阻止,寧隋卻已經開口。

「師兄的劍法……」寧隋多想開口,展現他對師兄的誇讚和瞭解,讓那個黃頭髮知難而退,但他當著師兄的面,再當著外人的面,覺得多說一句都是自己輕浮,對師兄不尊重。

寧隋最後只沉聲憋出來一句:「師兄的劍法,很好……」

多餘的再說不出來了。

林星夜鬆了口氣,蕭雲涵卻大為快意,對著林星夜:「原來只是很好嗎?好,在下知道了,道友,明日見。對了,不知道友名諱為?」

林星夜道:「林星夜。」

蕭雲涵不免又誇了一番一聽名字便知道是個出色的劍修,然後離開。

林星夜因明日有比試,加上明月閣的事情晚去幾日無礙,便要回去。

寧隋卻道:「師兄,我昨夜就送了比試邀請過來,師兄你不先和我比試?」

林星夜怕和寧隋比試,他和蕭雲涵比試輸了頂多斷手斷腳,只要有護心鏡「总‍​加⁠速‍师」,總不會死。但他和寧隋打要是輸了,寧隋估計能告訴全天下他要娶他。

而且,林星夜不認為一個蕭雲涵能用劍勝過他,寧隋的實力他卻不知道……

他道:「我並未答應和你比試。」

寧隋心中掀起風暴,【不怪師兄,師兄本來就沒答應我,但是要不是那個人……】

寧隋生生忍住越來越不平的心緒,看著林星夜安全進了屋,也回了屋。

他不可能讓人騙走師兄,同時做事習慣有頭有尾,想剖析清楚一切。

第一,師兄真的很喜歡金色,他覺得那個蕭雲涵長得不錯。寧隋自認自己的模樣不如師兄,但是勝過蕭雲涵……只要師兄看見他本來的臉,定會更重視他,也會先和他比試。

第二,蕭雲涵不對勁。

寧隋在沒分析林星夜時,都頭腦清醒。

他回顧蕭雲涵從出現時對自己的敵意,和對師兄的誇讚示好,完全能確定蕭雲涵不安好心。

問題在於,蕭雲涵既然針對他,那便說明他知道他喜歡師兄。那麼,他們是情敵關係,蕭雲涵在誇讚完師兄後,為什麼要讓自己接話誇讚師兄,藉以表現自己?

這只說明一點,蕭雲涵確定自己無法說出那麼熱切的誇師兄的話。

他、師兄和蕭雲涵,素未謀面。

蕭雲涵句句不離劍修二字來誇讚師兄,他知道師兄喜歡什麼。同時也瞭解自己的性格。

寧隋眼眸一沉,已經定好應對措施,他絕不可能讓任何威脅他和師兄的人存在。

第7「同​‌志平⁠权」3章

暖玉悠悠生輝, 一股淺淡的香味縈繞於室內。

室內安靜無風, 僅僅有正常的空氣流動,輕薄的月光紗也隨之微微搖曳。

林星夜坐於案前,神色靜默地拿著手中信紙,雪白的衣袖角堆雲般置於案上。

他雖然現在不去明月閣,但也要關註明月閣事情的動向。

林星夜一目十行,看完信紙, 稍稍思考一瞬,便提筆回信。他的字和他人一樣, 不帶一絲媚俗, 漂亮的書法間隱藏著生殺予奪。唍⁠‌結​‍耿鎂⁠​妏‌‌沴‍蔵‍書庫↔​𝕤​𝐭​𝐨𝒓⁠‍𝐘‌​𝑩⁠𝐨​‌𝒙‌🉄‌𝑒​𝑈🉄​𝕆​r​𝔾

這封信一寄出去,引來的就是兩大勢力間的傾軋, 其中自然不乏血流成河, 林星夜原本想直接參與全程戰鬥, 但因蕭雲涵的比試, 才勉強不在前期趕赴戰場。

林星夜將信紙放在傳送陣奩中, 等信紙消失不見, 他的心情也不見好。

室內多了棵紅珊瑚,美而不妖, 清香陣陣, 是他父君送過來的。林星夜回歸元宗還沒幾天,父君的禮物就已經源源不斷地送過來。

可是, 紅珊瑚那些東西除了觀賞作用外一無是處。

林星夜記得, 在那些龍的生辰上, 父君送的禮物都是刀劍武器,寒光凜冽,威震四方。

到他這裡,就全是這些無用的東西。

林星夜每處理完一件稍微重要些的事,總會覺得他是雲間雪色龍又如何了?他根本不會有雲間雪色龍那樣的膽怯無能,他才是不夜城最優秀的繼承者。

林星夜想得煩心,本想一劍毀了紅珊瑚,但他又確實嫌棄他本來的房間仍然太過簡陋,每夜都只能令他勉強安睡,有了紅珊瑚點綴,他總能睡得好一些……

林星夜面色冷淡,眸子深處的情緒卻變了好幾「再教‌育‍⁠营」遍。終於,他雖嫌棄,也仍是沒抽出碧空劍。

他不想看這紅珊瑚,起身欲去歸元宗後山尋妖獸練劍。

林星夜的龍息掩藏得極好,不是天生靈覺太強的靈獸妖獸都沒法主動發現他是龍。他持劍追逐於山林之間,身上冰雪之氣和空曠的山野相得益彰。

這些妖獸都打不過他,林星夜只是用他們練習自己的身法,越追逐越高興。

林星夜空中的身形忽然一頓,驀地想到這像是他小時候,父君送了個水球給他,讓他拿去玩。林星夜嘴上說著:「謝父君,我不好那些玩樂。」

可他當時還小,暗地裡沒忍住,還是和水球追逐嬉戲,化作雪色的一條龍,一會兒用角頂頂水球,一會兒又追著水球跑,他仗著自己身形比較長,經常慢慢地飛,等到水球快飛出他的視野,再用尾巴那麼一卷一勾,輕鬆就將水球給捧到身前。

隱在暗處的父君便是這時沒忍住洩露的氣息,蒼敖見的龍從來都是皮糙肉厚,渾身上下都散發著強勢的味道,無論雌雄,都是天然的競爭關係。

但星夜完全沒有。他在沒化形之前就天姿神秀,蒼敖完全將他當唯一的繼承人培養,也深感於他的優秀。

等到星夜化形……蒼敖才知,原來真有那麼俊秀的龍,典籍上記載的雲間雪色龍,完全沒自己兒子那麼討人喜歡。

可惜星夜總冷著臉,蒼敖便為他尋了許多樂子,想和他一起互動。

現在蒼敖光是看著林星夜身上的雪輝都覺得激動,他一洩露氣息,偷玩的林星夜便一整條都僵硬起來,即使蒼敖見勢不對立刻消失,林星夜也擺脫不了那種被抓包的羞恥。

這羞恥導致他在和父君變作原形一黑一白曬太陽時,都無法消弭。

小小的雲間雪色龍週身僵硬,就像是一尊玉雪可愛的「计⁠划‌生育」雕塑,任他父君說什麼他都一動不動,就像一條假龍。

有這樣的過往,林星夜從此對各類遊戲都敬謝不敏。

他現在意識到自己此舉就像在玩樂,本想立刻停止,但到底想著四處無人,他又是在練習身法,便拎著碧空劍繼續「練習」。

最精妙的劍法、配合著最飄逸的身影,山林間宛如下了一場蕭蕭瑟瑟的冷雪。

忽然,林星夜嗅到一股血味。

他瞬間進入戰鬥狀態,握緊碧空劍向後望去,一眼便看到遠處有個人,穿著歸元宗服飾。

是寧隋。

【師兄剛才在練劍嗎?他剛才看著真開心,就像在做遊戲……】寧隋低眸,一顆心跳得更快。

林星夜遠遠地聽到寧隋的心聲,心中一緊,他哪裡在做遊戲了?

寧隋當真胡言亂語。

林星夜冷著眼,他現在也沒了興致,打算回歸元宗。寧隋卻走過來,臉色有些差,看著似乎是受了傷:「師兄,真巧,你也在這裡。」

【師兄果然在這裡,我去找他沒找到,便知他大概是來了後山。】

……林星夜不知道寧隋怎麼會受傷,同時有「再‌‍教⁠​育​营」些擔憂,寧隋來找他幹什麼,還要裝偶遇……

林星夜現在深恨自己當初犯下錯事,做什麼不好要去聽寧隋的心裡話,簡直自尋煩惱。

他只能假裝聽不到寧隋的心聲:「是,你來做什麼?」完结⁠耿​⁠羙‌文沴藏‍书⁠庫۝‍𝒔𝘛𝐨​𝐫‍y𝑩𝑜𝕏​🉄‌𝐸‍𝐔⁠⁠🉄​𝒐‍rG

他本來想問寧隋是怎麼受傷的,但又怕自己一問,寧隋就要腦補師兄果然喜歡他,對他觀察入微,連一點小傷口都能看到。

即使,寧隋衣服上都見血了,但只要他這麼問,寧隋絕對會那麼想!

林星夜因此冷著臉穩住,全當自己沒發現。沒成想,寧隋眸中一動:【師兄關心我的動向,他這麼冷的一個人,卻時時刻刻都關注我,還會主動問我話。我果然比那個黃發重要得多……】

林星夜臉色不變,現在他就連普通的寒暄都不能對寧隋做了嗎?

「師兄,實不相瞞,我……我、我並非自願來此,而是舊疾突發,需要尋地治傷。」寧隋這話說得聲音很低,【我居然對著師兄撒謊,師兄那麼光風霽月,我居然自己傷自己來騙師兄……師兄,不要怪我。】

林星夜臉色微變,寧隋為什麼要來騙他?難道是有什麼陰謀?

他見寧隋居然那麼會騙人,心中更添了幾分警醒,決定將計就計:「你有舊疾?怎麼平時沒聽你說起過。」

【師兄果然關心我……連我平時說的話他都記得……不知道我這樣,師兄會不會心疼,但他要是心疼了,我的心更疼。】寧隋心裡的火焰燃燒起來,「師兄,我現在有些不好,我可以稍微離你近點兒嗎?否則我們不好交談。」

裝受傷倒是裝得很像,林星夜想把偽裝弱勢的寧隋打一頓,讓他真正的「弱不禁風」。

他想看寧隋到底想做什麼蛾子,主動上前:「這個距離夠嗎?」

他們中間隔了一尺多遠,寧隋心跳加快,要是平時,他已經萬分高興,可現在那個蕭雲涵卻憑空出現,寧隋知道師兄好劍、好金、好被人誇讚厲害。

蕭雲涵全都能心機地偽裝出來。

「師兄,還能再近些嗎?」寧「小熊维尼」隋頭一次展現了自己的貪婪。

得寸進尺,林星夜握著劍想。但他只能上前,又靠近一步:「好了。」

【師兄真可愛……】寧隋恨不能立刻同師兄推心置腹,「我的舊疾是因幼時被人追殺所起,每月都會傷痛不止,一直由我自己治療。」

【我騙了師兄,我被人追殺不假,卻沒有舊疾。可我若不現在尋個借口,怎麼將我的秘密告訴師兄……】

林星夜聽得有些興奮,一時沒顧寧隋為什麼要說有舊疾。

他前世同寧隋纏鬥一生,都不知道寧隋居然幼時被追殺過,也不知道寧隋的秘密。

林星夜想聽寧隋說,但他想了想,要是寧隋告訴了他他的秘密,兩人的關係豈不更加說不清道不明。

林星夜冷冰冰道:「既然牽扯到這些舊事,寧師弟還是不要多言。」

【師兄真是矜持而傲嬌,他一看就很想聽我說下去,還要拒絕……但是他怎麼可能抵擋得了好奇心,這是生靈都具有的本性。】寧隋覺得師兄實在太可愛,道:「並不是什麼太大的事,我一個人背負這麼久,也想有人訴說。師兄可能聽我嘮叨?」

雖然寧隋又污蔑自己傲嬌,但是他說的話實在令龍心動。

林星夜點點頭:「能。」

【可愛。】寧隋心想,然後道:「我自幼不知自己父母是誰,一直漂泊無依,也窮困潦倒,只識海中有一件陣法殘片。」

林星夜桃花眼微微睜大,他以為他聽到的是關於寧隋仇家的消息,可現在……什麼陣法殘片?完‌结耿​羙​書⁠​沴‍⁠藏书⁠⁠库‌↔s‌T‍o‍𝑅‍​𝒚​b​o⁠𝑿​🉄‌‍e​u.𝑜​​R𝔾

難怪寧隋生於微末草芥,卻會選擇修陣。

林星夜沒想探聽這些,要知道,當世的陣法世家少之又少,沒一個傳承流失在外的。而且寧隋的陣法和他們根本不同源,難道寧隋和不夜城一樣,也和飛昇後的仙界有關?

「寧師弟,此事茲事體大,我不想再聽。」林星夜不想空手套白狼,他要寧隋的秘密沒用,這秘密又那麼大,他聽著不好。

寧隋自顧自道:「到我十歲時,我迎來了一波仇家。他們想要殺我,但是卻只能在夜間出現,而且,不敢在人前出現。靠著他們的弱點和我的陣法,我才能平安活到現在,之後我……」

「寧師弟,我不聽。」林星夜重「达‌赖⁠喇⁠嘛」複道,「你還不治療你的舊疾?」

他現在只想知道寧隋為什麼裝受傷來找他,看著也不像要和他比試的樣子。

寧隋的心忽然怦怦抨地跳,像是胸腔裡揣了大鼓,林星夜都能聽到富有韻律的鼓點聲。

【師兄……他連秘密都不聽了,就為了關心我。】寧隋沉著聲,「我現在就治,我身上的傷必須先解除我身上的幻象再治,師兄待會看見,不要被嚇到了。我……原本不長這個樣子。」

林星夜只覺今日受的衝擊太大。

寧隋居然連臉都不是真臉?

他到底是個什麼人,一說話就什麼秘密都抖出來,實在是讓林星夜都不敢看。

【我要給師兄看正臉了,之前我見到一個說法,說是英雄俠女間,若對方看見自己的正臉,就要和自己結為夫妻……我的正臉,現在也只有師兄會見到。】

看了一眼就要結為道侶?寧隋主動跑來騙他,主動告訴他秘密,主動在他面前露臉,最後反而讓他和他結為道侶?

哪裡有這「活​‍摘器官」種邏輯?

林星夜有些被嚇到,往後退了一步,寒著臉:「寧師弟,既然如此,你可獨自治療,我先行一步。」

寧隋聽了這話,加快破幻速度。

不過瞬間,他的五官就隱約發生了變化,連帶著氣勢也更加明顯。

林星夜這時終於知道寧隋為什麼要讓他走近點,因為這樣他就算立刻走,也要費些時間。

寧隋的真臉就在眼前。

林星夜是怕了寧隋無時無刻都想和他結為道侶,為此完全能抵住好奇心,立刻閉眼:「寧師弟,別過。」

他為自己的急智感到自豪,他不愧是最機智的龍族,寧隋沒想到吧,他能閉眼不看。

就讓歸元宗的後山和寧隋結為道侶吧。

寧隋解了身上的幻象,劍眉朗目間英俊逼人,氣勢沉穩而內斂,往那兒一站,都能吸引目光。

他看著師兄,心中極柔:【師兄居然在我眼前閉眼,他難道不知道,這樣讓人更想吻他?況且,他閉眼,不怕我傷他,師兄真是信賴我……】

【他的嘴唇顏色真淡,讓人想為他抹上顏色,我的師兄、珍貴的星星……】完​结耿⁠镁妏⁠​沴蔵書厙↓​‍𝐬​𝕥‌‌o⁠𝒓Y⁠𝝗𝕠𝝬🉄𝐄​⁠U🉄‌​𝑂R⁠G

林星夜心間生起一股股戰慄,十分發毛,嘴硬地想著他才不是信賴寧隋,只是確定閉上眼寧隋也無法殺他。

但是寧隋萬一強行親他……

林星夜蝶翼般的睫毛顫了顫,他現在面臨兩難「同志‌平​‍权」的抉擇,睜眼則看到寧隋,閉眼則有可能被親。

第74章

林星夜何曾面臨過這種抉擇。

昔年他同人比試時, 面臨最多的選擇是要麼化龍使出自己領悟到的劍意,要麼就背水一戰,也許是死, 也許是勝,都說不準。

他做的抉擇都有關生死, 無關風月, 現在卻讓他要麼被親,要麼和寧隋結為道侶?

若是寧隋藏著自己的臉不讓他看,他非要強行去看寧隋,那麼是他自己無理,寧隋想讓他負責也還算有些邏輯。

關鍵是, 寧隋的臉, 是他自己非湊到林星夜面前來暴露的, 林星夜想不看都不行。

林星夜冷面含霜, 似清冷孤月, 心想這和耍無賴有什麼區別?

他正氣惱間,寧隋則想離他更近些,讓他更看得清楚他真「白纸‌​运​动」正的臉, 然後蕭雲涵那種模樣的,就被他遠遠地甩下去。

寧隋越湊越近, 離林星夜越近, 他就越愛胡思亂想:【遠看師兄已經似冰冷皎月格外動人, 近看師兄, 則更令人迷戀, 怪不得師兄身上永遠籠罩著森冷劍意,他要是沒這劍意傍身震懾人,真是不知道會招致多少人覬覦,師兄,他現在閉著眼,但我知道,他的眼裡一定如秋水中落滿了星星,若我吻上,該……】

他閉著眼,寧隋都能說他眼睛好看?

林星夜被寧隋無腦誇到想一劍給寧隋刺過去,他自覺他要是再不睜眼,真能被寧隋按在樹上親。

他陡然睜眼,冰冷的雙眸一下撞進了一雙深邃的眼。

如果說林星夜眼中總似含著萬年不化的冰雪,冰天雪地中也綻放著冷傲的白梅,為他增光添彩,星輝淬於其中,更顯絕色無雙。寧隋的眼則如一望無垠的暗夜,沉靜幽遠,極具包容力。

無論什麼易容術,都無法改變眼睛,寧隋的陣法居然連眼睛、氣勢都能變?

林星夜一愣,腦海中忽然一閃,想起寧隋這樣的眼神氣質,似乎在前世也出現過。

當時正逢魔族作亂,林星夜的不夜城少君身份也暴露,無法以歸元宗弟子的身份前去爭鬥歷練。

他又不會願意以不夜城的名義前去,讓中立的不夜城捲入紛爭。

林星夜便只持著劍,去戰場遠遠望了幾眼,順道殺了幾個不長眼撞上來的魔族。他去的正是寧隋所在的戰場。

寧隋所抵抗的是數以萬計的除心魔和魅靈,濃「总‌加速​师」黑的魔氣猖狂地肆虐於戰場,地面被腐蝕下陷。唍结耿⁠羙攵⁠‌珍​‌鑶‌書厍⁠​↔s‍𝚝​‍𝑂​‌𝑹⁠𝕐​‌b𝐨𝑿⁠‌🉄‌𝐸u​🉄⁠𝑂𝑟⁠𝐺

林星夜看見寧隋布下大陣,一個足以覆蓋全戰場的金色陣法穩定地飄浮於空中,寧隋站在最中心的位置,明明是最平凡的臉,他往下俯視戰場時,卻眼眸深邃,游刃有餘地分析地面形勢,繼而掐訣變陣,一個個金色的光柱隨著他的陣勢從天而降,魔氣從活躍到死氣沉沉,最後全被他禁錮於陣中不得作亂。

除心魔、魅靈的身軀分崩離析,化作新的魔氣再被鎮壓。

沒留一個活口。

林星夜看著那個場景,更加忌憚寧隋,同時也不服輸,想再度回不夜城練劍。

寧隋卻發現了他,心中一緊張,幹練的氣勢就消失殆盡:「少君,你來做什麼?不夜城要參戰?」

寧隋緊張地看著林星夜,要是以往,他定然會想師兄來這裡是不是關心他,可是師兄不是……師兄討厭他。

寧隋現在既覺得不夜城有些托大,雖然師兄足夠強大,但他是不夜城少君,若被魔族不計損傷地抓去逼迫不夜城倒戈……那師兄不知道要受什麼苦。

同時,寧隋又怕師兄是來看魔尊的。

林星夜見被寧隋發現,道:「不是,個人私事來此。」

個人私事……寧隋更擔憂:「今日我的戰場已經處理完了,宵小魔族,不是我一合之敵。」

他想,這等卑微弱小的魔族,怎能得你眷顧?

「少君要是有事,我可替少君分憂。但需得少君再和我比試,這次…「雪‌‍山⁠狮子旗」…」寧隋垂眸,鼓起勇氣再次越戰,「這次少君輸了,可莫要抵帳。」

林星夜臉一冷,之前寧隋次次找他比鬥,次次逼他認輸。

林星夜並不是輸不起,他輸了就再也不會出一劍,已是認輸的意思,寧隋偏要他親口說出來,他大覺惱怒,常常甩袖便走,走到一半時受不了自己次次都輸,直接化成雪龍飛回不夜城,竟是半點都不想面對。

他以為寧隋是要讓他補齊之前認輸的話,語氣便不好:「既沒比鬥,寧隋,你別太自大。」

他們的關係已經惡化到連師兄弟都不稱呼。

寧隋也聽出了師兄不高興,並且是不滿他說他要贏。

寧隋想,師兄喜歡強大的,看來我還不夠讓師兄信服,師兄才覺得我是自大亂說話。

寧隋道:「比鬥之後少君就知道了。少君,這是我新做的陣盤,你要拿回去看一下嗎?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在林星夜看來,寧隋都和他約戰了,還這樣瞧不起他……

他冷著臉:「不要。」

林星夜轉身就御劍飛走,徒留寧隋在原地暗自傷懷。

但是寧隋總想著,這次比鬥隔了很久,說「武汉⁠​肺炎」不定他能成,他要多準備些聘禮給師兄。

寧隋便搜腸刮肚地尋找龍族喜好的寶物,最後寶物倒是送給了林星夜,卻不是以聘禮的名義。

林星夜想著前世寧隋偶爾展露的氣勢,確實同眼前的寧隋極為相似。

龍族的確好美色,林星夜喜好金光閃閃的寶物,但也不是不能欣賞寧隋這樣的長相,畢竟他父君混沌蒼敖,也是條黑龍,在龍族中也無龍不說英俊。

尤其是,寧隋這樣同閃亮寶石截然不同的長相,更讓林星夜有新奇感。若是寧隋手捧著寶石,寶石在他的襯托下,定然更加閃閃發光,星光萬丈……

林星夜一直盯著寧隋,寧隋喉嚨一動。

【師兄當真喜愛我的模樣,這樣的話,那個黃發就完全不足為懼。】寧隋呼吸急促,【師兄這樣盯著我,實在是令人想吻……】

又要吻?林星夜瞬間清醒。

他什麼好看的沒見過,寧隋的心聲實在變態得能夠碾壓他的容貌。

林星夜想到寧隋之前想的看了他臉就要娶他,先下手為強,冷聲道:「寧師弟果真一表人才……」唍‌结​耿鎂‌忟⁠珍‌藏‌书‌庫​ s‍‍𝖳‍​𝐨⁠𝕣‍Y𝞑⁠𝕠𝚾🉄‍e‍​U🉄𝑂​𝐫⁠𝕘

【師兄居然這麼誇我,我的師兄……】

林星夜僅僅是禮節性地誇讚,他趕緊閉嘴,換了個說辭:「今日看了寧師弟真顏,我心中總有些不安,我也看了些話本,常看見有人被看了真臉,就要賴上人娶他的,寧師弟,這種陋習你可有?」

寧隋當然沒有,他之前想那些只是面對師兄時的意動,當然不可能真做這麼兒戲的事情。

他道:「師兄,我沒有。」

【師兄真是正直,這些確實是陋習,真沒想到,師兄光是看話本也能領悟到這些道理。況且……師兄只是看了我的樣子,怎麼就會想到嫁娶……師兄,他是否也……】

林星夜萬萬想不到寧隋會這麼想,不是寧隋先想的看了他就和他成親?現在不過過了一刻,寧隋就認為這是陋習了?

林星夜更覺得寧隋不管臉怎麼變「于朦胧被自​杀‌真‍相」,都是一如既往地令人難以理解。

他道:「寧師弟沒有就好,我還有事,先行別過。」

寧隋心一緊,師兄要走?

【我在歸元宗內只能繼續易容,黃發卻一直頂著他的黃頭髮,這樣下去,師兄天天看到他,豈不會影響到我?】

寧隋道:「師兄,可否暫為我護法?」

他道:「我這個模樣回了歸元宗就得遮起來,師兄,從沒人見過我的真容,我也想和人真誠相待。」

他都將梯子給林星夜遞過去了,林星夜眸中一動,寧隋確實不像個正常人,但是若這樣的臉只能見一次,還不如多看會兒。

林星夜薄唇輕啟:「好。」

寧隋默默開心,原地療傷,期間一直用正臉對著林星夜。

林星夜稍稍站遠些,看寧隋的模樣,想像寧隋捧寶石的樣子……可惜了,寧隋不是不夜城的人,他沒法差遣他為他捧寶石。

一夜很快過去。

蕭雲涵預備去找林星夜比劍,出門前,收斂好自己的魔氣,格外注意了自己的金髮金眸。

他溫和的臉上暗含猙獰的恨意和絕望,愛意交織在臉上,更顯悲涼。

「林星夜,時隔多年,你還是喜歡這些,金髮金眸劍術……你從來不甘做雲間雪色龍,真可笑,我那麼恨你,還是得迎合你。」

「寧隋也跟之前一樣虛偽噁心,你不知道吧,他愛你愛得發狂,但永遠不會成功。」蕭雲涵流金的眸子裡如裝著天空,嘴角浮起譏誚的弧度,「但他也是可憐人,可悲可歎,林星夜,你最薄情寡義……我只恨不能生啖你,食你血肉,看你怎麼驕傲。」

蕭雲涵嘴角的弧度放平,「独‍彩者」又恢復了謙謙君子的模樣。

他要出門,「匡」一聲,一道無形的氣牆將他攔住。

寧隋的陣法無聲地佇立在蕭雲涵面前,蕭雲涵面色一變。

寧隋在阻止他赴約!

他這邊恨意深沉,寧隋那邊已經治好傷口,他重新啟動幻陣,恢復了平凡的臉要和師兄一起回歸元宗。

林星夜眼睜睜瞧著寧隋的臉變得普通,倒是什麼話都沒說,但是在寧隋主動挨過來那一刻,萬分冷酷道:「我們先後回去,否則別人定會起疑,不利於你的秘密。」

他說得冠冕堂皇,寧隋卻心中一涼:【師兄定是因為我變醜了……才不願和我走在一起。】

林星夜全當沒聽到,自己轉身就走。

實際寧隋想的沒錯,林星夜雖然認為自己的臉最無用,最自卑他是雲間雪色龍,但也沒對自己的臉做點什麼一勞永逸的事情。

而且,在他小時候還沒想到雲間雪色龍那麼討厭時,也最愛在鏡子面前照自己的龍身,若是尾巴粗一圈兒會怎麼樣,若是龍角更威風些會怎麼樣。

「師兄,你認為我的真臉如何。」寧隋跟上來,準備喚起師兄對他真臉的好感。

林星夜頓住腳步:「我一個劍修,並不怎麼在意容貌。」

他才不想被人當作膚淺的龍。

第75章

寧隋見林星夜一臉冷色,眼底深處卻含著驕矜, 纖長睫毛清清秀秀, 像是漫天雪花從山頂飄落,都能盛在他的睫毛上。唍結⁠‌耿‌⁠鎂彣珍⁠藏书库↕‌𝕤𝚝𝑜𝒓​𝕐‍‌𝜝⁠O‍𝕩‌⁠.𝔼⁠‍𝑼​.𝕆⁠Rg

【師兄……】寧隋心底發熱, 【師兄他怎麼這麼傲嬌,喜歡我的臉又不認……】

林星夜又聽到寧隋想他是傲嬌,心底當真氣惱無比。

沒有哪條龍會喜歡被稱作傲嬌, 尤其是林星夜這樣一劍破萬敵的劍修。

並且,龍族中曾火爆流傳了一個話本子,林星夜不好那些雜聞趣說, 都總是聽柳常、余廣說起。

話本裡說的是龍族中有條龍, 貌不驚人、天賦極低, 本來受眾龍欺負,長大後經過種種奇遇,逆天改命,成為龍族第一高手,稱霸修真界。

林星夜不喜歡看這些無謂的東西, 但柳常他們說得精彩萬分,尤其是其間該龍前期也「司⁠法‌⁠独立」被人種種瞧不起,種種輕視的情況,林星夜便覺得像極了自己身為雲間雪色龍的處境。

父君輕視他,那些義子恨不得殺了他。

之後話本裡的那條龍會逆襲成功, 林星夜同樣能。並且, 他自傲於自己天賦卓然, 勤奮刻苦,定比話本裡那條虛無縹緲的龍取得的成就還要高。

那條話本裡的龍叫做龍傲天,因為話本的風靡,不夜城中一時將龍傲天作為一個形容詞,專門形容草根逆襲的龍族。

林星夜私下裡也常常想著,他就是典型的龍傲天。

一條被眾龍輕視的雲間雪色龍,最後成為不夜城的主君,還有比他更龍傲天的嗎?

寧隋想的傲嬌,根本是侮辱了他。

林星夜握著碧空劍,決定去赴蕭雲涵的約。

寧隋眼神一閃,並沒跟著他,反而去了別處。

他用陣法攔住了蕭雲涵,蕭雲涵無法赴約,師兄定然不會再給蕭雲涵第二次比鬥的機會。

而他攔住蕭雲涵的陣法早計算好了時間,蕭雲涵匆忙趕過來,定會在師兄面前詆毀他,說是他毀了這次約定,想敗壞他在師兄心中的形象。

寧隋心底萬分不屑,他怎麼可能給那個囂張的黃發這種機會?

但是……寧隋一看到師兄,就不想騙師兄,如果當時他在場的話,蕭雲涵一質問,他露餡就不好了。

反正昨夜他一直和師兄在一起,又剛好露出真臉給師兄看,今天,正是師兄對他的好感最多的一天。

蕭雲涵再怎麼想「雨伞​‌运动」詆毀他也沒用。

林星夜同蕭雲涵約在比試台。

比試台的弟子來來去去換了幾波,偷窺林星夜的眼神也越來越多,從最開始的看一眼都不敢,到後面或熱辣或膽怯的偷瞄,無不帶著極強的目的性,似能穿透他身上雪白的衣衫和冷冽的劍意,用目光將他深鎖。

微風從衣袖間輕拂而過,林星夜耐心等了差不多一個時辰,實在等無可等。

他沒那麼好的性子等一個不守時的人。完结耿镁​​妏‌珍‍鑶‍书​‌庫⁠⁠♣st‍‍O​r𝑌​𝝗​𝐨𝑿⁠.​‍e‍⁠𝑈‍.𝑶𝐫⁠‍𝑮

林星夜拎著劍欲走,蕭雲涵急匆匆地御雲而來:「道友稍等!」

蕭雲涵落在林星夜面前:「道友,我來遲了些。」

「不是遲了些,你遲到了一個時辰。」林星夜語氣不善,任誰這麼乾等一場,心情都不會太好。

蕭雲涵立刻道:「今日我便可向道友請罪,還請道友再給我一個機會。」

他欲拔劍,只要拔了劍,這條龍就能被他吸引住了。

蕭雲涵手中用力,金色長劍紋絲不動,又是寧隋搞的鬼!

林星夜看出他的窘迫,也看出他出了問題,沒了半點比試的心思:「下次再說。」

哪裡有下次?不過是敷衍之語罷了。

蕭雲涵裝出來的溫和優雅已經有些掛不住,深恨寧隋壞事,他不甘心:「道友,你聽我說,今日我本要按時赴約,可我出門時,被一個陣法阻攔到現在。」

他道:「道友,昨日你那師弟好像是個陣修?我和他見面時,他似乎對我有些許意見,這陣難道……應該不是,歸元宗是赫赫有名的名門正派,怎麼會有這種魍魎小人呢?」

蕭雲涵知道林星夜一直認為寧隋是個虛偽的小人,故意說話喚起林星夜對寧隋的惡感。

林星夜對這種暗示性的攛掇詞彙不滿,道:「的確不是,那師弟今早同我在一起,想必沒時間對蕭道友下手。」

他們一直在一起?

蕭雲涵心中升起一絲恨意,溫文爾雅地笑著:「我自然相信那位道友,只是不知那「武​汉‌肺炎」位道友昨夜在何處?在下不才,劍術也略有小成,能算計得了我的陣修少之又少。」

「昨夜他一直同他師尊修習,想必也沒時間暗害蕭道友。」林星夜不可能說出他和寧隋昨夜一直在一起的話,他才被蕭雲涵放了鴿子,現在自然看蕭雲涵百般不順眼。

蕭雲涵心中一涼,恨意完全壓倒愛意。

這條龍在說什麼?

他長了光風霽月的臉,冰雪清高的氣質,卻那麼愛敷衍人?

他可真該死。

寧隋那麼在乎他,怎麼可能在那麼重要的時刻還有心修習,而他卻篤定昨夜寧隋沒時間,那麼只能說明一點,他昨夜和寧隋待了一整夜。

蕭雲涵恨到極致,反而冷靜下來,打量林星夜脖子、唇、還有腿,見到毫無痕跡後才斂了目中的火。

雲間雪色龍,若發情,怎麼可能只一夜?

蕭雲涵嚥下心中對林星夜的愛恨,笑道:「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還請道友莫怪。」

他仰起頭,再度展現自己閃亮的金眸:「蕭某方從劍宗來歸元宗,人生地不熟,未免多疑,實在是蕭某不是。」唍‍‍结耽‌⁠羙​书沴藏‌​书厙↓𝑺‍𝘁𝐨​r‌𝒀‌𝝗𝐎𝜲.‌𝐄⁠⁠𝕌​​.𝕆‌​𝐑‌𝑔

林星夜勉強同他寒暄一句,也便離開。

蕭雲涵知道,他再長得合那條龍的口味也沒用,他現在定然對自己失望,寒暄不過是流於表面。

這一切,都是拜寧隋所賜。

本來,他今天輸給林星夜後,再約下一次的比試,他們絕對會順利擦出火花。然後,蕭雲涵再施計讓雲間雪色龍發情,一切便水到渠成。

林星夜不是驕傲?不是不甘做雲間雪色龍?他偏要讓他認命!

蕭雲涵轉身之際,金眸瞬間灰暗。

等蕭雲涵回了暫時的住處,卻見到寧隋已經等在那裡。

蕭雲涵道:「「拆迁‌​自‍‍焚」你來做什麼?」

寧隋面色沉沉,也不知道這個黃發剛才和師兄說了多少句話……

他面無表情地揚了揚手中陣盤:「自然是拿回我的陣盤,畢竟放在這裡,蕭道友也不會用。」

寧隋非要刺激蕭雲涵,他想知道蕭雲涵為什麼知道他的性格。

要讓一個人說實話,當然是在一個人情緒最激動的時候,蕭雲涵剛在師兄那裡碰壁,現在就是最佳時間。

蕭雲涵果然目眥欲裂,文秀的臉強行保持風度:「是嗎?反正星夜師兄應該知道怎麼用,寧道友將陣盤留在這裡也無妨,我去問問星夜師兄,他就能指教我了。」

寧隋眸色更沉:「師兄知道怎麼用,是他天資聰穎。而你不過一張臉……」

蕭雲涵反唇相譏:「不比道友,連臉都沒有。」

蕭雲涵語氣古怪:「有又怎麼了?寧道友,你性格天生不討喜,星夜師兄喜歡的誇讚、肯定你會嗎?你能用陣法壞我好事一次,我也仍能讓星夜師兄的目光聚集在我身上,你不過是個白用手段的陰險小人。」

第76章

星夜師兄的目光始終會聚集在我身上?

寧隋眼底一沉, 想到師兄初見蕭雲涵時專注的眼神, 即使是一眼,也足以讓寧隋心生妒意。

「師兄原來喜歡誇讚?」寧隋故意道, 「多謝道友賜教了,若早有道友點撥,今早我會更令師兄開心。」

蕭雲涵聽見這炫耀,更是恨不能先殺了林星夜, 再當著寧隋的面, 一點一滴將那條無情無義的龍的血肉筋骨都吃掉,只有這樣,才能真正擁有那條龍, 也能報復寧隋。完​‍结​​耿​‍羙㉆⁠沴蔵‌‍书庫►‍⁠𝒔​‍𝚝‌‌𝑜‍𝐫Y⁠‌𝐵O𝝬.‍​𝐸​U🉄‍𝑂‍R⁠g

蕭雲涵聽不得寧隋的刺激:「寧道友,你何必粉飾?星夜師兄喜歡什麼,寧道友不是早就知道?蹉跎了那麼久, 星夜師兄還是對你恨之入骨, 若我是你,早羞愧自盡了。」

寧隋面無表情,蕭雲涵卻還嫌刺激他不夠,勾了勾唇:「你這樣的性格, 只怕星夜師兄哪天死在你面前, 你也沒法做什麼呢。」

僅僅是幾句刺激人的話,寧隋的心卻一緊痛。

蕭雲涵更開懷:「怎麼?寧道友還沒體會過嗎?」他金色的眼底一下子陰狠如蛇, 「你放心, 你總會經歷……」

「砰」蕭雲涵的身邊忽然激爆, 他心中一喜,歸元宗禁止私鬥,寧隋只要對他動手,就會再受懲罰,這樣就沒人阻攔他和那條龍的事了。

結果,寧隋的陣法「香‍港‌⁠普选」半點沒傷到蕭雲涵。

寧隋聲音低沉:「歸元宗禁止私鬥,但你要是死了,即便我再被懲罰,你也不會威脅到我。蕭雲涵,我勸你,你若再言師兄安危,我必將你挫骨揚灰。」

蕭雲涵打不過寧隋,金眸一陰:「你以為期間別人就不會對他出手?」

寧隋不是喜歡在林星夜身邊圈地盤?他敢放心自己被懲罰,留那條龍一個人在外面?

寧隋道:「他們不會成功。」

可惜他不能冒險,若再出現一個蕭雲涵這樣的人,那師兄豈不危險?

所以,他要殺蕭雲涵,也得等離了歸元宗再說。

蕭雲涵也暫時蟄伏,他不可能再是輸家,他最大的贏面是成功和林星夜在一起,即使得不到林星夜,他也能害死他。

想想曾經,蕭雲涵的心底便既快意又恨。

那條龍渾身是血,堪比龍骨的碧空劍碎裂,死在寧隋懷裡。

蕭雲涵當時就藏在不遠處,他心底已經木然,「反⁠送中」唯一的遺憾是可惜了,林星夜沒死在他懷裡。

現在寧隋和蕭雲涵互懷鬼胎,交涉一番後寧隋確定蕭雲涵必死後離開,他不想再深挖蕭雲涵為什麼知道那麼多,只怕夜長夢多。

寧隋也不怕還有別人知道,蕭雲涵嘴硬,即使幕後還有人他也不會說。

不如等殺了蕭雲涵,要是這些只有蕭雲涵知道固然是好,要是不是,也能讓蕭雲涵的死再引出他的同夥。

寧隋打算好後,懷著莫名慌亂的心情修陣,等睡著時,心臟的揪痛便一直持續。

他做了個夢。

夢中是恢宏的不夜城,天高雲闊,春意涼爽。

溫柔的風吹過,帶起一陣血味。

林星夜冷雪似的臉色已經白得不能再白,像是一滴淚掉在他的臉上,都能輕而易舉將他擊碎。

從他的脖子往下,是濃得化不開的血,幾乎分不清皮膚本來的顏色。

他引以為傲的碧空劍碎裂,眼中無盡的星光寂滅,死在自己的懷裡。

寧隋不願相信,將林星夜越抱越緊,聲音顫抖:「少君……師兄……你不是討厭我?不想我挨到你,我現在碰到你了,你不睜眼殺了我嗎?」

林星夜不說話「红‍色资​本」,靜美如畫。

寧隋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你不願意睜眼,我知道,你最驕傲了,怎麼可能我讓你睜眼你就睜眼。師兄,你現在盡可在心中嘲笑我,想著絕對不聽我的話。」

寧隋想想,平時的師兄早就一劍給他刺過來了,還會冷聲叱責他胡言亂語。

現在的師兄……是太想睡覺了。

寧隋小心翼翼地給林星夜理好衣服,除掉他身上的血污,還他本來的顏色:「師兄,初春時節,小心著涼。」

他身邊的陣法自啟,將大地生機源源不斷注入林星夜體內,身上純正的陣意染上狂暴的魔氣。

饒是如此,林星夜也連人形都沒維持住。

他化作了一條雪龍,無力地躺著,好強的雪尾沒像之前一樣富有攻擊性,反而滿是僵硬。

與此同時,不夜城中傳出浩浩蕩蕩的聲響。

「吼——」數十上百道龍鳴聲響起,這是不夜城內所有的龍了,他們顏色各異,身形有粗有細,傾巢而出遮天蔽日。唍結‍‍耽​羙书⁠紾藏书‌厙♂⁠‍𝕤‍𝘁𝒐⁠rY‌𝜝⁠𝑶⁠𝚾​.​‍𝐸‍‍U‍.o​‍𝑹𝔾

這些龍低頭看了一眼,悲痛的龍鳴頓時讓天地都變了色。

「嗤、嗤、嗤」幾十聲,帶血的龍鱗全部從空中扔下,龍族的護心鱗自動聚集起來,牢牢護在林星夜周圍。

它們做了這些也不夠,每條龍都充滿悲痛的怒意,朝著一個方向齊飛而去。

寧隋看著夢中的自己抱著師兄,心如絞痛,他也想不顧一切上前,卻到底清楚這是夢,跟著龍群的腳步。

寧隋能肯定,即使師兄是死在他懷中,也絕不會是他動的手。

他寧願自己被師兄殺,也不可能還擊師兄,害了師兄的,定然另有其人。

寧隋跟著龍群疾行,便看見一條龍口吐火焰,將地面砸了個大坑,蕭雲涵的身影出現在地底。

蕭雲涵已經重傷,身上都是密密麻麻的劍傷,饒是如此,龍群似乎也有些懼怕他。

但這樣的懼意被恨意抵消,每一條龍「三权‌分‍‌立」都生撲上去,和蕭雲涵廝打在一起。

一條龍咬碎衣服,一條龍咬斷手臂……群起而攻。

寧隋還要繼續看下去時,夢境戛然而止,天亮了。

他睜眼的第一件事,不是梳理思路,而是立即要去找林星夜。

那個夢實在是太真實,真實得寧隋現在都在後怕。

他敲了敲師兄的門,無人應答。

要是平時,寧隋會緊張地等上師兄很久,生怕會擾了練劍至深夜的師兄睡懶覺,現在他卻滿腦子擔憂,逕直推開門。

院內空蕩蕩,師兄的禁制明晃晃地結在房屋門上。

寧隋立即想起,師兄那日是要離宗,只是被蕭雲涵耽擱了。

寧隋不敢耽擱,立刻以陣尋出林星夜所在方位,一刻不停地趕過去。

林星夜現下在作戰。

柳常、余廣已經化作原形,二人作為林星夜的侍衛,一個是騰蛇,一個是白虎,均張牙舞爪地守在林星夜旁邊。

他們對面是上百個巨塔一樣「一党‍独‌裁」的骷髏,要想得勝頗為棘手。

林星夜額間已經帶了薄汗,桃花眼卻流轉著熠熠星光,他曾作為天下第一劍,並不是連幾個骷髏都打不贏。

林星夜碧空劍輕刺,在空中虛點幾下,步法快速移動,已成一道殘影。

骷髏摸不到他,便想同時出招,靠屍海也能將他砸死。

可惜他們剛動了一下,便發覺肋骨處有些奇怪,骷髏們低頭「它們白森森的骨頭,從中間被割裂開,風一吹,轟然一聲化為粉末。

林星夜的碧空劍不知何時已經換到了右手,脖頸處閃著並不明顯的雪光。

天空中響起炸雷。

林星夜便知道,這是又要挨劈了。

他沒興趣讓柳常他們看見自己的窘境,一道白影迅速掠過,去遠點兒挨劈。

柳常他們也善解人意,準備穩一會兒再跟過去。

林星夜結結實實挨了幾道雷,更想拿了歸元宗內的土元珠,他龍尾處挨了一道紫雷,感覺自己的尾巴都要被劈得分岔了。

身上還染了一些灰。

林星夜準備歇會兒化人,去找柳常他們,寧隋的氣息卻忽然從遠方而至。

林星夜頓時一驚,他現在是條那麼大的龍,碧空劍還在旁邊,若又被寧隋發現了……寧隋再蠢也該懷疑他和龍有關係了。

林星夜當機立斷,他也不想那麼狼狽地化人,看了看旁邊的地形,心念一動,化成一條自己討厭的雪蛇,準備藏起來。

龍族天生比蛇強,哪怕是受傷的龍,化作低級的蛇也能暫掩身上的傷痕。完⁠結‍耽‍​羙⁠‍書紾‍蔵‍書厍​‍♣​‌𝑺‍𝑻o𝑟𝐘‍𝝗‌o‌‍𝚾‌.‍𝐸‌𝐔‍🉄​o‍‍𝐑g

沒成想,他躲得好好的,寧隋卻直奔他的藏身之處而來,然後「反送中」沒有任何猶豫地撥開林星夜身上的青草,將他一條給提了起來。

寧隋的動作快如星火,林星夜簡直要以為他就這麼倒霉,寧隋難道今日要吃蛇羹?

沒成想,寧隋提著他,迅速用手拍了拍他身上不幸染上的灰塵。

…………林星夜要祛塵,一個術法就完成了,他哪裡被人這樣拍過灰?當即整條差點呆愣當場。

沒成想,寧隋下一個動作,更令他意想不到。

寧隋他,拍乾淨了灰,便將林星夜奉在手心,立刻低頭,捧著就親!

從頭部親到尾部,連著幾十下,雖然很輕,一點也不痛,但林星夜還是漸漸石化。

他,現在,是一條蛇。

寧隋瘋了嗎?對著一條素昧平生的蛇都能下手?!

林星夜大覺寧隋這個死變態,他尾巴都氣到差點抽搐,寧隋卻只能靠親遍師兄全身,來告訴自己師兄真的沒事。

他親完背面,翻面還想再親。

林星夜忍無可忍,張開嘴準備反擊,他咬不死寧隋這個隨時隨地對萬事萬物都能發情的混賬。

寧隋看著雪蛇的動作,覺得宛如見到了師兄充滿活力拿劍指著他的樣子,更為高興,他眸子一深:【師兄,真像……】

師兄化成蛇,也和他本人一模一樣。

林星夜氣得鱗片都差點炸開,一條蛇像他又怎麼了?這就是寧隋光天化日對蛇出手的理由?

他張開嘴,準備用幻化出來的尖牙咬寧隋。

然後,寧隋飛快湊過來,在他嘴上親了一「再‍教​育​‍营」下,要不是林星夜閉嘴得快,險些被舌吻。

第77章

林星夜整條都是懵的, 陷入驚懼之中。

他還是人形時,寧隋要來親他,他姑且算是他人形的確符合人族的審美;他是龍形時,寧隋抱著他的尾巴親,他也可當作寧隋當時神智不清,而且雖然雲間雪色龍沒用而不威風,確實也算是符合人族的審美。

但, 他現在不是龍形, 是蛇形。

一條還沒胳膊粗的小白蛇, 躲在青幽幽的草叢裡,寧隋也能把他揪出來,親遍全身也就罷了!伸舌頭未免太過分!

林星夜羞憤欲死, 自覺他是全天下最倒霉的龍了。

他剛才差點被劈焦,現在又打不過寧隋,氣得連張嘴都不敢, 生怕寧隋又湊過來。他直起身子, 眼裡冰冷的色澤似乎蘊含了羞怒的水光,做出攻擊姿態, 緊閉著嘴, 雪色鱗片在陽光底下熠熠生輝,萬分不好惹地看著寧隋。

他在威脅寧隋, 別過來。

林星夜此刻有種虎落平陽被犬欺的感覺, 他一個劍修, 即使是前世, 寧隋也不敢輕慢他,怎麼現在落到這種地步?

他全身都是刺,寧隋深海般的眸子和他的眼一對視,林星夜便聽到兩個低沉的字:

【可愛】

一條蛇,都能看出可愛?林星夜眼睛睜大,直覺寧隋這樣的狀態很不好,他痛定思痛,覺得反正現在寧隋也不認識他,他戰略撤退一下也不算丟臉。

林星夜想游下去,鱗片上卻多了一個溫熱的觸感,是寧隋的手!

寧隋才經歷了林星夜的死,現在便更加癡狂。

師兄怎麼會死呢?師兄那麼強,蕭雲涵那種奸邪小人,根本不是師兄的對手。

寧隋的手撫過林星夜美麗的鱗片,覺得每一寸觸感都令自己心悸,【他真美,鱗片閃閃發光,看一眼便挪不開……雪一樣的色澤,比月光還要美麗。他的眼也那麼生動,真可愛……】

蛇形林星夜生生被嚇到險些呆滯。

寧隋對蛇都能這麼誇?

他當真想張嘴咬寧隋,但是想著剛才的下場,僵硬地直著身子,頸上那圈鱗片都發怒般的微微張開。完‍‍結‍‍耽⁠美攵‍紾藏書‍厙۞‍⁠S𝑻⁠O𝕣‍y‍𝐛​o‍x‌.⁠𝑒​⁠𝑢🉄O​R​𝕘

寧隋完全不想看著手心裡的師兄僵硬,他閉眼,什麼都不顧「大‍撒币」了,湊上去細細吻著林星夜的身體,想用溫熱的吻軟化他。

他的第一下就是林星夜的脖頸,微開的鱗片本是發怒,為了展現自己的威力,現在熱氣一灌進去,觸到細嫩的肌膚,林星夜生生顫了幾下。

他眸子一動,心中怒極,該死的雲間雪色龍。

林星夜不敢張嘴,用頭去撞寧隋,他現在不過胳膊粗的一條雪蛇,和寧隋相比,簡直可稱得上「柔弱可憐又無助」。

寧隋欣喜被他這樣對待,【他這樣動起來,真有活力,總比一動不動的好。他再用力些也好,讓我能感受到他……】

林星夜奮力推寧隋的動作就這麼頓下,眼裡溢滿了不可思議,身上都席捲了一種又氣又酸的感覺,讓他差點崩不住想哭。

寧隋到底要怎樣?

他、他還不喜歡一動不動任他親的,就喜歡他這種反抗的?是愛好嗎?

林星夜現在是真不知道該怎麼辦,張嘴被舌吻,反抗被當調情……他覺得今日變蛇就是一個錯誤,讓他受盡屈辱。

寧隋還在吻他,從脖頸順著脊骨,一寸寸吻下去,密密麻麻,沒放過一點地方。

林星夜渾身顫抖,又不想再讓寧隋快樂,只能把尾巴尖兒都蜷起來,像一條乖巧的假蛇,怎麼親都不動。

他想著,反正他現在也是條「大撒币」蛇,寧隋還能吃了他不成?

索性,寧隋除了最開始想伸舌頭,後面的吻都可說得上蜻蜓點水,虔誠地碰一下,停一會兒就拿開。

林星夜漸漸卸下適才如刺般的緊張,這種就用嘴碰一下的情況,比起在紫山秘境裡差遠了,嚴格來說,應該不能算是輕薄的親吻。

下一瞬,他又僵硬起來。

寧隋換姿勢了。

寧隋親完他的背,居然沒有順著去親尾巴,反而將親吻連成一個環形,慢慢游移……

他賊心不死,還想親他的腹部!

需知雲間雪色龍腹部柔軟,畢竟他能騰雲駕霧,萬千祥雲可甘願為他保駕護航,無需像蛇那般在地面遊走。

林星夜的本能便讓他不想被碰「东⁠​突厥斯⁠坦」腹部,頓時掙扎得極為厲害。

但是那麼小的一條雪蛇,顏值比貓、狐、鳳凰不知高了多少,又才被親得頭暈眼花,做什麼都像在凶凶地撒嬌。

寧隋眼中的師兄,一向都是這種風格。

他心都化了,鬼使神差地用手想去撫摸林星夜的頭,安撫他,【怎麼又凶得這麼可愛?】

這個「又」字就想得非常傳神,只可惜現在憤怒中的林星夜全將重點抓到「可愛」上邊。

……林星夜羞怒交加,看見寧隋的手指朝自己的嘴湊過來,哪裡有不想咬的道理?

反正寧隋又沒法子用手指對他做什麼!

林星夜怒從心頭起,惡本來就在膽邊,現在更是蔓延到一整條,一下張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咬住寧隋的手指。

血腥味一下瀰漫到林星夜嘴裡,他從沒吃過這麼腥的東西,連聞都不願意聞,當即被弄得有些想吐。

【他親我……】寧隋的眼睛深了,心聲無比堅定。

正反胃想吐的林星夜:……

他忽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愣了愣,嗷地一口更用力地咬寧隋。

他才不能被寧隋影響!他是在咬他「雪‌山​狮‍子‍旗」,不是親他!寧隋休想魚目混珠。

寧隋只覺幸福無比,看著努力咬他的師兄,眸底深處隱含無限柔情,用另一隻本來就端著雪蛇師兄的手將他端到面前。

林星夜還是死活不鬆口。唍结耿媄⁠忟紾‌蔵书​厙​‌◄⁠𝕊‌‍𝖳‍​O​R⁠‌Y⁠ΒO𝚾​‌.​​e‍u‍⁠🉄𝑶‌𝒓𝑔

寧隋輕輕地,用嘴碰了碰他脖頸間的鱗片,繼而手中升起一道靈氣,如風般輕柔,將林星夜輕輕一翻。

林星夜還咬著寧隋的手指,雪白的肚皮卻已經露了出來。

也幸虧他現在不是人形,否則寧隋定然不敢看。

寧隋想真真切切感受到活著的師兄,他的心跳、他一切的反應……繼而用嘴覆了上去。

柔軟、纏綿、一觸而難忘。

寧隋頓住,識海都像要炸開,讓他徹底停下,忘記下一步動作。

林星夜全身都在抖,尾巴都差點絞成一團花,該死的雲間雪色龍的反應,他被親了重要部位,僅僅一下,也足夠他身體發熱,雪色的鱗片尖兒都像是泛著胭脂一樣的粉色。

他哪裡被人這樣端著親過?

林星夜現在恨自己是雲間雪色龍,被人親一下就成了這樣,也恨因為是雲間雪色龍,動不動就被雷劈,他要是不被雷劈就不會變成蛇,不變成蛇就不會被愛好奇怪的寧隋逮住親……

若他是父君那般的混沌帝龍,誰敢欺負他?

林星夜更堅定了誓死都要得到五顆元珠的決心,他有一顆梟雄的雄心,現在卻滿懷悲憤與委屈,覺得自己不該被這樣對待,眼裡實在忍不住,就蓄了淚,尾巴一動不動,宛如在寧隋手中被他任意擺弄得滿是無助的長條。

寧隋見師兄尾巴都不動了,抬起頭,直視「审查‍​制‌度」師兄,繼而被嚇得連手腳都不知往哪兒放。

【哭了?】寧隋心裡掀起滔天巨浪,手足無措間清醒過來,覺得自己大錯特錯。

他本來被咬著的手指因為林星夜的傷心,也沒有再施加更多的力度,寧隋便想抽出手指,做其他事情。

他的手指一抽離,林星夜就憋不住噁心,一條蛇都差點反胃吐了出來。

他沒有吸寧隋的血,寧隋流出的血半點都沒嚥下去,現在也想將口腔裡的血完完全全排出來。

林星夜的嘴張開,鮮血一滴滴滴下去,卻還是沒辦法全部排完,難受無比。

寧隋滿心自責:「我幫你。」

他手中凝聚小小的水球,想幫林星夜漱口,林星夜不想受他的恩惠,眼裡聚著水汪汪的淚,倔強地繼續自己排自己的。

寧隋心中慌亂,【我現在完全不知怎麼哄他,都怪我鬼迷心竅。】

平時人形的師兄他還能費力哄,蛇形的師兄……他又不能叫他師兄,暴露師兄的身份,怎麼哄?

寧隋想先去為林星夜擦乾淨眼淚,手剛湊過去,林星夜便轉了下尾巴,偏過頭繼續吐血。

寧隋無措道:「你別哭,我沒想……」他有些說不下去,他剛才確實想,「是我不好。」

現在又開始對蛇道歉了嗎?林星夜邊吐邊想,他碰見寧隋,算他倒霉。

寧隋還想去為他擦眼淚,林星夜再甩一下尾巴,又別開頭繼續吐。

寧隋也不知道怎麼想的,想摸摸師兄的尾巴,讓他別轉了。

他剛伸手過去,還沒碰到林星夜的尾巴,就被一尾抽了過來!

寧隋的手被啪一下打紅了,他現在就連心神蕩漾都來不及,滿是負荊請罪的念頭,聲音低沉:「還想不想多打幾下?」

他用手凝出一滴水珠,也不放在林星夜嘴裡,就飄在他面前。

同時伸出手,繼續放在林星夜的尾巴最能夠到的位置,林星夜果然誠實得一尾巴抽了過來。

寧隋終於「青天白‌⁠日旗」覺得安心。

師兄刺他也好,打他也罷,都比在他懷中冷冰冰要好。師兄這樣真有活力,也沒有不理他……

林星夜用尾巴抽了好多下,才覺得稍稍出氣,他也確實受不了寧隋嘴裡的血腥味,張嘴含住那一粒水珠,用水汽帶走嘴裡的血味。

他出來了那麼久,柳常和余廣估計時間差不多,也過來尋找。

林星夜感受到他們的氣息,瞳孔一縮,現在這樣子絕對不能被看到!

他一收尾巴,整條從寧隋手裡射出去老遠,寧隋心中一緊,到底知道師兄定是有事,才沒多事干預。

反正他在這附近,不會跟丟師兄。完结​耿‌⁠羙‍彣⁠珍‍藏‍‍书​库↨s⁠𝘛𝒐‍𝐑𝕐​𝜝⁠​𝐨‌𝐱​🉄e​u‌🉄​𝑂⁠𝒓𝔾

柳常他們趕過來時,便見到一身歸元宗服飾的寧隋,二人俱是警戒,生怕少君原形被看到。

這種最關鍵的時刻,少君剛被雷劈,要是被人看到……柳常他們寧願先殺了寧隋,也不會讓一點風險傳出去。

他們互相遞了個眼色。

林星夜也知道自己屬下的意思,在遠處化人後,白衣翩翩提劍而來,聲音冷淡如踏秋水:「柳常、余廣。」

柳常他們聽聲,又見少君高冷著臉,只是白衣上沾著血飛過來,當即緊聲:「少……主人!」

寧隋也看見了師兄的血,他大踏步一下,走在柳常他們前面。

余廣瞬間不高興:「你做什麼?」

寧隋低聲:「看傷。」

林星夜現在想揍寧隋,他被親得滿身都是寧隋的味道……眼底一冷,明顯是在找「活‍摘‌‌器官」茬:「寧師弟,你沒聽見他們叫我什麼?他們是我家臣,熟輕熟遠,你不知道?」

居然親他!還是蛇形!

寧隋斂眸,因受夢中師兄死在他懷中的影響,硬逼也要逼自己說出些心裡想法:「師兄若想當我主人,也自可以。」

林星夜一愣,繼而白淨的脖子險些緋紅。

余廣暗自思忖:「歸元宗的人是這個說話方式?」

第78章

實在不怪余廣想得有些歪, 不夜城為極樂之地, 不說龍族的各位, 就連其他人魚等妖族也個性灑脫, 愛好縱情。

在不夜城, 能真真正正拿下屬只當下屬的人, 極少極少。

柳常和余廣起初被選為林星夜的侍衛,都在家翻天覆地鬧過好長一段時間, 他們一個騰蛇一隻白虎, 想的都是被別的美人貓女叫主人, 誰要去給性yin的龍族當侍衛, 指不定要被怎麼對待呢。

後面他們畢竟胳膊沒擰過大腿, 含淚來給林星夜做侍衛。結果這個龍族的少君從來不搞那套,長得好看性格還冷淡凶殘,言必稱名,也只接受別人叫他少君。縱然有時候個性驕縱,還是不影響三人一起長大。

余廣想,他們現在在外面,不能稱呼少君, 叫聲主人也是坦坦蕩蕩無可厚非。這個歸元宗的傢伙,怎麼也想這麼稱呼?

莫不是,愛好特殊嗎?

林星夜冷著臉,握著碧空劍的手空前用力, 才沒讓自己的手顫抖起來, 他明顯也想歪了, 本來強撐著讓自己心如止水,現在也心潮澎湃。

寧隋……誰要做他的主人?他能否有點羞恥心?

寧隋看師兄眼中光澤流轉,本不敢看師兄,但到底想著不能再那般懦弱不敢言,也就堅定地回望林星夜。

二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難分難捨,彼此糾纏。

林星夜更是心中一驚,他都已經習慣了寧隋不會和他對視,現在忽然對視要做什麼?

但他現在也不可能退回視線,硬著頭皮和寧隋對視「长​‍生生物」,寧隋的眼如深海,裡面的漩渦如要將人吸進去——完⁠‌结​耽​​镁妏⁠⁠紾藏書库⁠◄S𝚝⁠𝐎𝐑⁠‍𝒚⁠​𝐵‍⁠𝑶​𝚇.𝐸𝒖⁠.⁠𝐎‍𝐑G

林星夜想強行以冰冷的視線讓寧隋別開臉。

【師兄真可愛,他這樣子看著我,讓我想過去親一下,十下,一百下……】寧隋不捨得別開眼,出聲,聲音低啞:「師兄,你一直看著我,我很高興。」

他總要說出口的,寧隋想,如果他再什麼都不說,難道真的等一切都不可挽回了,他也沒辦法和師兄互通心意?沒辦法堂堂正正地保護師兄?

寧隋眼神火辣,林星夜徹底驚住,他有些慌亂,寧隋怎麼能這樣?

之前寧隋什麼話都不會說,像一塊沉默的石頭,怎麼打都不會說話。現在寧隋怎麼能說出這種輕佻的話……

他越來越過分了!不只在心裡想,還能說。

林星夜眼眸晦澀,一時不知用什麼話來反駁寧隋,但又不想不說話,顯得他更慘。

林星夜聲音壓得極低,不想遂了寧隋的願,寧隋敢挑明,他就敢挑明:「你看不出,我是在瞪你?」

他冷冷地斜睨寧隋一眼,自冰雪般的清高霜華中便綻放了說不出的風情。

寧隋心醉神迷,【瞪我,他承認了。師兄這樣的劍修,平素都是冷言冷語直來直往,有什麼事情惹了他,他最多就是一劍,他現在卻承認了是瞪我……這不是待我不同是什麼?】

他有了這個認知,一時間差點又說不出話:「……瞪我……也……」

他說不出可愛兩個字,便道:「我也願意。」

兩人同為歸元宗師兄弟,現在見面就深情對望,少君還小小鬧了下彆扭……柳常心細如髮,從林星夜的身上也聞到了屬於別人的味道。

他不禁瞭然,這是有事兒。

余廣沒那麼細心,聽著寧隋的話就刺耳:「你豈可胡言「独​彩‍者」亂語,我家主人瞪你,你不思退縮,反倒得寸進尺!」

他作為侍衛,自然見不得林星夜吃虧,正要上前,胳膊卻被柳常死死拉住。

柳常一臉嚴肅,拿著折扇:「主人自己能解決,我們先下去等候。」

他們可以退到不遠處,既不打擾龍族發情,又不會讓少君置於險地。

余廣滿是不可置信:「柳常,你哪根骨頭放錯位置了?」

柳常暗道這只愚蠢的虎精,少君那麼大了,沒發過一次情,主君對此樂見其成,他們又作為少君朋友又作為少君侍衛的,哪裡能看著少君蹉跎下去。

不管對面這個人是美是醜,但凡活著能動,只要少君勉強能同他搭話,柳常就覺得可以。

反正,龍族的發情對象,又不只一人。

難道區區一個人族「东突‍​厥斯‌‍坦」,還能滿足龍嗎?

柳常雖一派斯文,林星夜同他一道長大,又怎麼看不出現在柳常有些詭異地看著他和寧隋。

林星夜不笨,稍稍一想,就懂了剛才寧隋說的話和調戲他有什麼分別?柳常這條騰蛇,大概率是誤會了。

他冷聲叱責:「誰敢下去,都在這裡待著。」

他現在迫切想證明他和寧隋根本沒那種關係,冷冷道:「我和這位寧師弟不過是舊識,多說了幾句話,你們要棄主而逃?」

林星夜的確同寧隋親過抱過,他和仇敵之間做到這份兒上,自覺丟盡了龍族的臉,有些氣短心虛,更以指抵開碧空劍敲,擺明了色厲內荏地威脅柳常。

寧隋連想了好幾句:【可愛、可愛、可愛】

他萬事都順著傲嬌的師兄:「是,我們是舊識。」繼而深深地望了林星夜一眼,眼眸雖沉,卻有著無限包容。

不說柳常,林星夜都被那肉麻的一眼看得渾身不對勁兒。

寧隋說話就歸說話,這樣看他一眼,倒像他是在撒謊,寧隋是在順著他一樣?唍​​結​‍耽‌‌鎂‍‌攵沴​蔵​书厙‍⁠►ST⁠​𝒐𝐫YΒ𝐎𝚇⁠🉄𝑬⁠𝑼.‍O𝐑‌‍𝐆

林星夜本想說你別看我,但他又覺得那樣的行為實在是太像雲間雪色龍,便「新‍疆集中⁠​营」冷了臉,「寧師弟,你來此地做什麼?若是宗門有事,你還不先去執行?」

林星夜還陷在寧隋會「老實巴交」地說是宗門有事,然後被迫遠走。即使是偷偷跟在他後面,也比被柳常他們誤會來得好。

寧隋卻下定決心,他不能再說不出話了:「我是來找師兄的。」

林星夜一驚,便看見柳常的表情更加奇怪,連余廣都有些變了態度。

林星夜強迫自己鎮定下來,還想挽回局勢:「是找我有歸元宗要事相商?」

他不等寧隋回答,飛快道:「寧師弟,我現在有些不舒服,可否等之後再說。」

林星夜想著,只要他說他不舒服,寧隋絕對不會揭穿他,說並不是有歸元宗的事情要找他,這樣他就能成功躲過一劫。

寧隋果然神色一變,黑眸裡滿是擔憂,到底沒再說話。

【師兄不舒服……】寧隋心裡極悶,【即使師兄這樣說了我能正大光明地跟著他們一起走,我也寧願不要。】

林星夜差點再次僵硬,他說話時根本沒想到那層,寧隋……居然反應得這麼快。

他忍了氣,不願在原地療傷。

林星夜是條驕傲且臉皮薄的龍,他現在待在原地,就會想到他是怎麼被寧隋莫名其妙地吻了一整條的。

他帶著寧隋和柳常他們離開,等到天黑,也不願意聽他們的話治傷。

他傷了最重要的尾巴,其他地方都能他盡量自己上藥,即便是背部,林星夜身材比例好,反手就能摸到想要摸的位置,繼而上藥。

但是他傷的尾巴那處,要治療便比較麻煩,得以尾巴的形態治療,否則的話若是留了後遺症……

林星夜要治療就得變龍,但是寧隋在,他並不敢變。

柳常和余廣也在,他那無用的龍身,林星夜並不想給任何一個人看到。

寧隋若不走,柳常他們定然也不會走,林星夜思前想後,決定先趕走寧隋。

他想著要趕走一個人,自然要那人討厭他,但寧隋莫名其妙,他無論做什麼寧隋都只會誇他,根本沒法討厭他。

還有一個辦法,就是侮辱寧隋喜歡的「电视认罪」東西,寧隋看不過眼,自然就走了。

林星夜又不可能侮辱自己,他眸中一動,忽然想到一個突破口,叫來余廣吩咐一番。

等到晚餐時分,一條蛇便出現在幾人面前。

柳常是騰蛇,不是凡蛇,他也挺想吃蛇,眼睛都差點變成豎瞳。

余廣拿著蛇,那條蛇渾身都是白色,看著還算活潑機靈。

林星夜看向寧隋:「寧師弟,你說今夜以蛇做羹湯如何?」

他滿臉驕矜,寧隋不是喜歡蛇?看見蛇都狂親?

他就當著寧隋的面殺了這蛇,看寧隋走不走。

寧隋只擔憂師兄的傷,聞言道:「好,都聽師兄的。」

林星夜頓了頓,覺得事情不該這般發展,他認為寧隋是還沒反應過來,冷聲再提醒:「又或者,烤著吃?」

寧隋不知道師兄怎麼連問自己幾遍,「師兄想怎麼吃?我……可為師兄做。」

柳常臉色更奇怪,林星夜心中暗恨。

林星夜口味挑剔,寧隋這種門外漢的廚藝,他怎麼會吃,但他現在仍道:「好。」

他真的不信寧隋捨得殺了這條白蛇,說不定寧隋是要偷偷放跑他。

林星夜等著寧隋拿了蛇走遠,便要悄悄跟上去。

他特意對柳常解釋:「我和他雖是舊識,也有些仇怨,我去看看他是否會趁機下手。」

柳常也不好說,少君,你非要自己去?不能吩咐一下我們?

看來主君說的沒錯,少君當真嬌氣而彆扭。完​结‌耿‌‍媄妏紾‌藏‌⁠书⁠库​☻𝕊t⁠𝑶⁠‍𝕣Y⁠‌𝜝‌𝐨x.𝐞​𝑈‌🉄⁠‍𝑂‌‌𝐑𝔾

林星夜順利跟著寧隋,他特意綴得遠,只待寧「计划⁠生‍育」隋放跑那白蛇,他就能順理成章地趕走寧隋。

可惜寧隋眉眼內斂,在河邊拿著蛇,手中聚起一道靈刃,欲要真殺了這白蛇。

林星夜眼睛睜大,白蛇要是死了,他拿什麼趕走寧隋,當即拔劍欲阻止。

劍光似銀龍,寧隋卻早發現了林星夜,【師兄怎麼悄悄跟著我……是想和我多相處一些嗎?】

他沒繼續殺白蛇,趁著夜色,想將一腔心意都表明出來。

那日蕭雲涵攻擊寧隋性格不討喜,寧隋並非全然無動於衷,他連見了師兄,一點誇讚的話都說不出來,怎麼能算是討喜?

寧隋不想只有陣法能給林星夜。

他認真地看著他:「……師、兄……你的劍法,像龍。」

【翩若驚鴻、宛若游龍……我從沒見過這麼美的劍法,也沒見過師兄這樣的人。】寧隋堅持繼續誇讚,「若師兄刺我一劍,我必不躲……」

林星夜生生聽得面紅耳赤,他想說,寧隋,你都不知羞嗎?怎麼能這麼說。

幸好,柳常他們不在此處,否則……他真是跳河也洗不清,林星夜尤其愛面子,他拿寧隋束手無策,眼底掙扎了一瞬,「寧隋……你過分。」

林星夜捏緊劍柄:「你若在柳常他們面前說這些,我如何能做人?若在歸元宗人面前說這些,我又將自己置於何地?若是別的劍修知道,更不知該如何嘲笑於我。」

他不說別的劍修還好,一說寧隋就想到蕭雲涵。

寧隋的心陡然平靜下來,當殺機如同深夜裡的海水一樣時,海面風平浪靜,連漣漪都不起。

他道:「不能在劍修面前說?」

「不能。」林星夜斬釘截鐵道。

【可我想說,師兄是我的。】寧隋心底如是想,林星夜便以為寧隋不答應,他臉色變了幾變,想想如果寧隋在眾人面前誇他……他痛下決心般道:「寧師弟,你要怎麼才能不說?」

寧隋根本不想不說,但他尊重林星夜:「之後,若我想說時,可單獨說給師兄聽嗎。」

單獨說那就不會丟臉,林星夜絲毫沒「东‌突​厥斯⁠​坦」察覺到這裡的陷阱,頜首:「可以。」

第79章

林星夜剛點頭應允, 寧隋的目光便纏在他身上放不開。

【師兄答應了我,他怎麼這般善良好說話, 也不知我對師兄說那些時,他……他若憋不住臉紅,會不會惱了不理我。】

寧隋想得格外長遠, 他想著師兄也許會惱, 滿心都陷入哄師兄的纏綿之中,目光雖如深海,卻像能將林星夜整個包進去。

林星夜被他這種眼神看得渾身不自在, 眼眸一垂,暗自思忖, 屆時即使寧隋再出格,他就算將碧空劍捏碎, 也絕不會在寧隋面前臉紅。

林星夜平時喜怒不愛形於色, 但那僅限於別人的挑釁,或者說生死搏鬥時。像是寧隋污蔑他要臉紅……林星夜當真不知道自己會不會臉紅,他討厭他自己這麼經不住事兒, 臉色便更加清冷,眼底都是牴觸, 卻好風度地沒拔劍相向。

寧隋的心都被漲滿, 【師兄怎麼又彆扭起來了,他這個樣子, 我真想抱一抱他, 什麼都順著他的話說, 等師兄高興起來,才能吻一下他。】

林星夜握緊碧空劍,他好好地站在這裡,寧隋為什麼又要污蔑他彆扭?

在林星夜想來,他可以被人污蔑沒用,因為強者不一定能被所有人理解。也可以被人污蔑心腸狠毒,因為不夜城本就不是良善之地,但是,誰都不能說他傲嬌彆扭。

他林星夜,怎麼都是梟雄。

他前世身份敗露後,不夜城那幾條義子後也曾去嘲諷過他,他們一條條都在他面前展露出龍形,特意用粗壯的龍身來滅他威風。

一條說:「少君,終於捨得回來了。你出去那麼久,原來還是知道戀家?」

林星夜本來就和他們爭權奪利,又討厭他們,自動代入陰謀話術,翻譯成:少君,你心不系不夜城,出去那麼久也不知歸家,不忠不孝不仁不義,有什麼資格來競爭不夜城?

他冷冷道:「關「扛麦郎」你們什麼事?」

他就算是一輩子不回不夜城,也是不夜城少君,這堆龍想怎麼樣?

另一條龍搖了搖自己威風的龍角:「不關我們什麼事,但是少君……你出去也是挨欺負,還是別出去丟不夜城的臉了。」

沒有哪條龍,不想多看一看雲間雪色龍。

哪怕他們看不到,但只要想著雲間雪色龍還在身後的城池,都會更有守護城池的動力。

而且,都是兄弟,說不定還能舔一舔龍角呢?唍结耽媄忟沴藏⁠‌书庫​↕𝑺‌𝒕‍𝐨‍​𝑹⁠𝒚‌𝜝‌𝑜x​.𝐞U​⁠🉄𝕆​rG

林星夜聽他們說的極度討人厭,極度羞辱人,縱然心裡已經氣急了,面上都不顯露半點。

那種羞辱林星夜都能忍下來,但是寧隋所言,實在戳中了他的軟肋,讓他週身氣息都明顯一變。

林星夜強行忍了氣,再看寧隋的視線,更覺得哪裡哪裡都不對。

寧隋這種眼神,柳常是瞎了才會信他們是普通師兄弟。

林星夜低聲,「你一會,不得用這種眼神看我。」

寧隋現在自動哄他:「師兄……那我該用什麼眼神。」

林星夜冷冷道:「師弟看師兄的眼神。」他惱羞成怒,「寧隋,你眼裡的情緒收一些。你這樣看我,我該怎麼做人?」

柳常他們「占领‌⁠中​环」都還在呢。

寧隋完全不知道該怎麼改,他嘗試了幾次,統統不合格。

寧隋道:「師兄,你可以說得清楚些嗎?」

他心想,【師兄臉皮薄,似乎連我看他他都會害羞。我完全可以聽師兄的話,等他對我徹底放下戒心,習慣我的存在,我就能追求到他。】

寧隋……當真城府深沉,林星夜又不能不跳寧隋這個坑。

他細看寧隋,寧隋的眼睛像最暗的星空,裡面根本沒什麼熱烈的情緒,但是他就這樣靜靜看著自己,也萬分像想把自己拆吃一萬遍。

林星夜也教不來寧隋,決定用最笨的辦法:「等會兒我們出去,你別在柳常他們面前看我,若實在是避免不了,你……」

寧隋道:「師兄盡可直言。」

「你別往我脖子之下看。」林星夜冷冷說完此句,又覺得自己此言太過軟弱,真給了寧隋一種他一個大男人,還害羞被別人看的錯覺,他掩飾道:「雖說你我都是男子,看了也沒什麼,但我是個劍修,你這般逾越地看我,會令我心生戒備。」

「況且……」林星夜低眸,「你難道不覺得此舉過於孟浪?若是柳常他們誤會了……我便無臉見人。」

寧隋真沒刻意去看林星夜的脖子,林星夜又不矮,寧隋想特地看他的脖子,只有刻意低頭。

這種事情,他怎麼做得出來。

寧隋知道林星夜的性格,【要是師兄覺得不好意思了,定然要麼閉關練劍,要麼遠走他處,總之見不到人。我絕不能讓師兄有這種想法。】

寧隋道:「好,除此之外呢?師兄想讓我怎麼做?」

林星夜冷淡地回望他:「盡量少看我,少同我說話,柳常若找你說話,你盡量不要理他。總之,一切看我眼色行事。」

寧隋應允,「師兄,你說什麼我都願意,你……可知道原因?」

林星夜瞳孔一縮,差點心慌得想變龍飛走,他冷著臉迴「烂‌‌尾帝」避道:「之後再說,現在我先出去,你隨後再過來。」

他說完這話,雪白的袍袖一掀,捲出層層冰涼的夜風。波光粼粼的河水裡濺出水花,一條肥美的飛魚飛到寧隋懷中,寧隋伸手一捉,穩穩地拽在手中。

林星夜瞥了眼白蛇,他不吃蛇,看著都覺得冰冷粘膩,一條還好,要是數條則讓他渾身都不舒服。

「將白蛇放走。」林星夜道,「寧師弟,你既然喜歡蛇……最好少吃它。」

林星夜簡直沒辦法想像,寧隋白天對著一條蛇狂親,晚上就能毫不留情地殺蛇吃掉。當真是心狠手辣。

寧隋見林星夜迴避他的問題,也沒有迫切地需要回應。

師兄那種驕傲的人,要是讓他回應一點,必定會令他極不好意思,現在柳常他們都在,師兄一彆扭起來,要是拿他們當擋箭牌,不和他說話就不好了。唍结耿媄文⁠沴藏‍书‍庫‌‌▲⁠𝑠𝚃𝕠𝑟‌‌𝕪𝞑𝕠⁠‌𝖷.⁠E‌U‌🉄‍𝕆rg

他想娶師兄,但也不會操之過急,只要師兄知道他的心意就好了。

寧隋耳根有些紅,把白蛇放掉,可憐的蛇即使嗅不出林星夜身上的龍威,也被他的劍意嚇得瑟瑟發抖,倉惶地遊走。

林星夜瞥了眼白蛇,不知道寧隋喜歡蛇哪點。

一條,那麼小……當真是愛好清奇。

寧隋順著他的視線,聲音極啞,但沒帶一絲停頓:「師兄真善良。」

林星夜作為不夜城少君,幾乎沒聽過誰說他善良,之前寧隋再在心裡想,他也不會說出來,現在卻……

林星夜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反應,但這又是他答應寧隋的。

他袖中的手捏緊,玉白的指尖都泛紅:「不是我要先吃這蛇,令余廣去捉的?寧師弟,你怎麼得出的我善良的結論?」

寧隋看他看得更緊:「師兄現在可還想吃?我為你捉回來。」

拚命游遠的白蛇本來就緊張地聽他們說話「活摘器官」,聞言更是飛快擺尾,跑得蛇影都不見。

林星夜:…………

他桃花眼睜大,覺得叱責寧隋也不是,不叱責寧隋也不是,一口氣堵在心口,好半天才嚥下去。

他現在也開始識時務,拂袖轉身而走,還沒忘了叮囑寧隋一會再回來。

樹影婆娑,微風徐徐,火光隨風跳躍。

柳常和余廣正圍著篝火吃東西。

余廣是只大白虎,胃口奇大,他剛剛吃了一整頭烤豬,將自己的嘴擦乾淨,重新把自己打理得人模人樣。

「柳常,你今天為什麼攔著我教訓那小子?」

柳常冷眼笑:「要是少君想教訓他,早都吩咐你了。」

他並不知道寧隋是可怕的陣修,林星夜「茉⁠‌莉花⁠革⁠命」權衡過雙方實力,才不會同寧隋硬碰硬。

余廣道:「少君今日受傷,力有不逮也說不定。」唍‍結耽镁​紋珍藏‍​书​库☺​​𝑆⁠𝑇⁠​𝐎‍𝑹​𝐘⁠𝑏⁠oX🉄𝒆‍𝒖🉄𝕠𝐑​g

柳常高深莫測地看他一眼:「少君你還不瞭解?他是雲間雪色龍,你應當知道。」

余廣和柳常知道林星夜會被雷劈,又是從小一起長大的,知道他是雲間雪色龍再正常不過。

只是他們知道林星夜的種族,卻不知道他作為雲間雪色龍的天性。

記載著雲間雪色龍的龍族典籍龍族都視如珍寶,絕不外傳。

余廣道:「雪色龍又怎麼了?」

柳常看著自己的好兄弟,深感虎族除了蠻力仗義之外,也沒什麼多餘的優點了。

他歎了口氣:「我便先告訴你,也免得你哪天不知道,不小心使少君惱了都不知道。他雖然不會真的懲罰你,但不免自己偷偷傷心。」

余廣聽著話不對:「你要告訴我什麼?」

柳常壓低了聲音:「少君的秘密。」

「難不成……」余廣臉色大變,一時青一時紫,最後都化為痛惜不平,「難道少君不是主君的兒子?」

「什麼?」柳常被他的發言驚「疆独​‍藏‌独」呆,不知道他怎麼會這麼想。

余廣神神秘秘道:「你不是說的嗎?少君是雲間雪色龍,然後說要告訴我一個少君的秘密,還說這個秘密可能會惹得少君傷心?難道不是關於少君的身世?」

柳常沉默,嘴唇緊閉,一副無言以對又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余廣還在抱不平:「怪不得,主君那一堆兒子,都是主黑色的龍。少君的話,我之前見過一眼他的尾巴,是白色的,和他們都不一樣。少君也是諸多龍中最優秀的那條,主君卻總是欺負他,想來是主君發現了少君不是他的親子,但是礙於龍族的尊嚴,不好意思張揚。只能選擇邊緣化少君,而少君雖然知道自己的身世,但是龍族,誰沒點雄心抱負,少君要爭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無論少君是不是主君的兒子,我白虎族都永遠忠於他,絕不令他傷心,柳常,你呢?」

柳常悠悠地吐出一口氣:「我差點信了,余廣,你之後要是惹了少君,不做侍衛了,你可以去不夜城說書,張嘴就什麼都來了。」

余廣臉上掛不住:「你什麼意思?」

柳常恨鐵不成鋼:「你自己想想,龍族一生不管有多少子嗣,都只有一個最出色的,這是定律。少君之後,主君生了多少兒子,雖然他們和其他龍族相比已經夠強,但是沒一個有混沌帝龍的潛力,這還不夠說明最出色的就是少君?而且你在想什麼?少君要不是主君的兒子,主君天天送少君東西做什麼?」

余廣也覺得自己想得太多,擦了擦汗:「那你說的秘密是?」

柳常瞬間嚴肅:「我家是騰蛇,和龍族也算有些淵源。我被選為少君的侍衛之後,主君為我渡過了一道龍息,為此,我得到了騰蛇先祖的傳承,並得以閱覽騰蛇的藏書閣。」

「說是之前有龍,名叫雲間雪色龍,此龍修為不定,但得他可令龍族臣服。」

「少君果然厲害。」余廣讚歎道。

柳常瞟他一眼:「世間想得雲間雪色龍號令龍族的人妖魔數不勝數。當時的那條雲間雪色龍很少出龍族,好劍。別人為了誘惑他,故意引他比劍,意在囚禁他。結果無人能夠勝過他,有一次雪色龍隨手救了個和他一起比劍的人,事情傳出去有人便想了一些損招,比如在那龍經過的地方裝受傷瀕死,雪色龍表面毫無反應,卻要麼偷偷留下靈力,要麼留下自己珍貴的龍鱗,用以救治他們。」

「之後,所有心懷不軌的人聚集在一起,共同鑄造了一座瘟疫之城,用以騙「东​⁠突‍厥​‍斯⁠坦」雲間雪色龍進來,耗費靈力救他們。等靈力耗費完,他們便想出手擒龍。」

余廣臉色也凝重起來,雖然這些人不啻於找死,但是如果他們真捉了雲間雪色龍,說不定龍族真的只能捧著他們,「他們成功了?」

「並沒。」柳常搖頭,之後的記載是雲間雪色龍負傷逃走,奄奄一息間被大能鎖在鎖龍柱裡,說是大能認為雲間雪色龍會攪得世間風雨不寧,便將他關起來不讓人看。

龍族恨得牙癢,也前赴後繼地前去救援,那大能卻和雲間雪色龍寸步不離,坐臥同行。

有龍攻擊鎖龍柱,大能也在鎖龍柱裡,據說是在監視那條雲間雪色龍。

有龍趁夜色想要偷出雲間雪色龍,卻發現那大能心機深沉,居然刻意將雲間雪色龍安置在床上,自己打著地鋪,將來救龍的其餘龍族一網打盡,打了一頓後再放回龍族。

甚至於,那個大能心思縝密,行事滴水不漏。有龍族曾見他偷親昏睡過去的雲間雪色龍,明明是縮小版的小龍,那大能連尾巴尖兒、雪爪縫都沒放過,生生將雲間雪色龍染上他的味道,借此阻止雪色龍的逃跑。

雲間雪色龍被囚禁了上千年,龍族心痛扼腕,和那大能間宛如殺父之仇,每年都傾巢而出攻擊他。

余廣聽得嘖嘖稱奇:「能扛住上古龍族整族之力的大能,他的修為得有多深?後面呢?」

「後面並無記載,只知之後唯一的一條雲間雪色龍身隕,龍族悲痛欲絕,大能和鎖龍柱齊齊不見蹤影。」

余廣點頭,「原來少君的種族還有這樣一段秘事。但這已經是過去的事情,和現在的少君毫無關係,少君可不是故事中的雲間雪色龍那樣的沒原則蠢善的龍。」

柳常道:「蛇愛吃鼠,虎愛吃兔,這些天性哪那麼容易更改,除非是糟了大虧,才會走向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的路。」

余廣表示你說得太高深了,我就是搞刑訊的,我不怎麼懂。

柳常便解釋:「我懷疑少君的天性本善,但傳承中有太多被善良坑害過的例子,所以他才刻意表現得那麼強勢,一點事情都怕被害。比如主君送少君些賞玩的東西,分明是想彌補父子關係,少君便總覺得,主君是要使他玩物喪志,把他養廢了給其餘義子挪窩。」

「……你說的是有這些事。」余廣道,「但是少君並非那種風聲鶴唳的人,照你所說,你是騰蛇,我是白虎,都是凶獸,少君如果生怕被害,絕不會讓你我在他身邊。」完结耽羙妏‍​紾‌蔵書‌厍‍۝s​‌𝒕⁠𝑜‍𝒓𝐲‌𝐛o‌𝚡‍⁠🉄​E𝑢.​​𝐎‌𝐑​⁠𝑮

柳常點頭:「這是少君的人品和底氣。但你要知道,曾經的雲間雪色龍被害,可不是因凶獸「一​党⁠独裁」,而是因人心。他害怕別人的好意和親近之意很正常,為此做出防禦也符合少君的性格。」

柳常沒說的是,加上主君明明之前獨愛少君,之後又整出那麼多私生子,少君只會更敏感,更害怕。

余廣一時心中也堵,少君凡事都愛自己硬撐,他的確不會將心中的害怕說出來。

柳常歎氣,打算轉移這個過於沉重的話題。

「所以我說,少君今日負傷,也沒出聲讓你我攻擊歸元宗那男修,定然有問題。少君難道不怕那男修發現他的身份,還將那男修帶上路,顯然關係並不一般。」

但凡開了靈智的生靈,對這些八卦風月總是格外鍾情,余廣頓時變了神色:「你的意思是?」

柳常道:「我們別打擾他們。」

余廣卻不甘心:「那人容貌鄙陋,怎麼配得上少君。何況……雲間雪色龍那般性格,少君若再被負心,該多難受。」他冷酷起身,「對我們修者來說,情愛都沒什麼必要。如果那男修導致少君心傷,不如不要開始,我現在就去殺了他。」

白虎一族的個性凶悍早就出了名,這便是蒼敖選他做林星夜侍衛的原因。

柳常瞳孔變豎,騰蛇的凶狠展現於眼:「你不用擔心,少君要是真有多喜歡那男修,就不會還那麼冷靜,不來龍族的發情期。很明顯,少君只對他略有好感,這樣的情感,讓那男修同少君誘惑少君渡過第一次發情期剛剛好,用完便可扔了,也不過是個人族。之後少君要什麼伺候的,虎族龍族沒有?我實在擔心少君那麼久了都不來發情期會憋壞身體。」

余廣想想也是,「那我們怎麼辦?」

柳常道:「你不用怎麼辦,看我的。」

他打定主意,林星夜那邊也有自己的考量。

林星夜怕自己的尾巴得後遺症,那他的龍身豈不更無用更醜,在龍族中根本拿不出手。

他想支開柳常他們,掏出袖中的白玉令,給明月閣發訊息,讓他們多拿事情找柳常、余廣。

林星夜做完這一切,回到原地,「毒疫⁠苗」柳常、余廣都神色如常朝他問好。

柳常最先開口:「少君,剛才那個男修呢?」

林星夜真是想把內心陰陽怪氣的柳常揍一頓,他握著碧空劍,如光風霽月雪花飄拂:「不知道。」

柳常道:「少君一起去的,也不知道?」

林星夜心中有鬼,但是表現很穩:「我以為這些事,該你們為我做。原來,要我回答你?」

他這話就是想先壓倒柳常,使得他不好再逼問。

柳常果然噤聲。

寧隋這時正好從外面回來,他已經把魚給打理好了,還拿了個陣法用作保鮮之效。

柳常忽然也覺得這男修也沒那麼醜?但等他看清寧隋的五官,還是略帶嫌棄。

「道友。」柳常道:「你去了哪兒?」

他不能問少君,問「疫情‍隐​瞒」這個男修總可以。

林星夜冷冷看了寧隋一眼,用眼神示意他別說。

寧隋便道:「我一人在河邊。」

柳常愣住,林星夜卻暗暗高興,第一次覺得寧隋的城府不令人討厭。

柳常仍然不死心:「你手裡的魚是怎麼回事兒?我家主人也最愛吃這種魚。」

林星夜挑食,絕不會吃蛇,這條魚一定是他捉的。

這次都不用林星夜示意,寧隋就道:「是我捉的。」

他說話完全不像撒謊,都不用林星夜提醒,柳常完全失策,不知道該接什麼話。唍结‌‌耽​​羙书⁠沴⁠藏⁠‌書‌库‍▲‍𝕊⁠𝑻​​𝐨​r‌y‍‌𝑩𝐎𝚡⁠🉄​e‍𝑈‌⁠.‍𝐨‍𝑟‍𝒈

【師兄真可愛,我好想誇他,可是現在又有人……】寧隋不敢看林星夜,沉默地去烤魚。

林星夜的高興便沒持續多久,寧隋這次怎麼又想他可愛?他一句話都沒說。

等著寧隋烤了魚,林星夜卻沒吃,他口味挑剔,寧隋又不是什麼大廚,他吃不下去很正常。

林星夜現在尾巴受傷,也不能在樹下站著,「强迫⁠‍劳‍​动」柳常他們拿出隨身攜帶的畫舫給他暫住落腳。

半夜時分,林星夜還沒脫衣,就感覺到門口有一個人影。

寧隋!

林星夜默默拉緊衣服,打算出去同寧隋交流,他才不可能引狼入室,邀請寧隋來自己的房間。

結果寧隋深深地看著他,低聲道:「師兄,我是來給你說今晚的事的……之前你說的,可以單獨找你說。」

林星夜一驚,這種事情他肯定不可能和寧隋在外面說,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咽,讓寧隋進屋。

他想,今天也沒做什麼能讓寧隋吹捧他的事情,寧隋總不可能太過分。

寧隋則深深看著他:「師兄,你真機智,早就知道柳常要這麼問,才提前同我說。為什麼你會那麼聰明……」

陣修寧隋說自己機智,要是其他林星夜真正機智的事情,他估計萬分開懷。

可現在寧隋大半夜在他房間說他機智,就為了那麼小一個事情,林星夜羞恥萬分,高冷著臉,連寒暄的謬讚二字都說不出口。

寧隋又道:「師兄還會抓魚,什麼都會做,是我見過最有為的修士。」

…………誇讚太過,就是吹噓。林星夜被一頓吹噓,脖子有些紅,只是強撐著,想撐過去這波。

他心中發緊,寧隋卻沒說話了,一直看著他。

林星夜喉嚨一動:「寧隋,你還要說什麼……一併說了,快點。」

第80章

林星夜反正都羞恥到這地步, 也就想著寧「7​​09⁠律⁠‍师」隋一次性說乾淨,不要再無時無刻都念叨他。

他覺得寧隋只有答應的份兒, 絕對不會拒絕。

寧隋卻站在夜明珠面前,為林星夜擋了稍強的光,誠懇道:「師兄, 我要說的, 哪怕是今夜過完,都定然說不完。」

林星夜冰冷的桃花眼險些被這話打擊得失了銳色,淺淡的薄唇上顏色更淡了幾分。

他倍受打擊之下, 氣質也仍如空山雪雨,甚至在脆弱底下多了分堅韌之感。林星夜因模樣原因, 幸而他的唇色淺淡,才更像冷冰冰的劍修, 只要他唇色再紅一分, 便只需遮了寒涼的眼,就能說是萬種風情慾說還休。

他完全沒辦法想到,寧隋居然會這麼回答他。

說不完……怎麼可能說不完?

林星夜想了想自己的優點, 他劍法卓絕、心性堅韌、人形也英俊……優點雖多,幾句話就能說完了。

他想, 還是別讓寧隋說了, 免得氣到自己。

林星夜道:「那你別……」

寧隋的心漏跳一下:「師兄,你這樣文質彬彬地說著拒絕的話, 不知道多有涵養, 我自幼在外, 也見過形形色色的人,沒有一個有師兄一半優秀。」

寧隋現在心中的情潮洶湧,【師兄在我面前好近,真想去吻師兄,或者一直抱著他……但我不能這樣,這樣做師兄定然會跑,我只有多和師兄說話,才能暫緩我心中的邪念。】唍⁠結⁠‌耽⁠镁⁠⁠書‍沴‍‌蔵​⁠書‌厙♣‌𝕤t𝐎‌𝕣‌⁠Y⁠​b𝐎𝐱.‌​𝒆u‍‌🉄o​rG

什麼邪念?林星夜眼睛睜大,危機感再次席捲了他。

他冷聲道:「你出去。」

【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師兄越這樣讓我出去,我越想抱抱他,看他先是推拒我,再願意接納我的樣子……哪怕師兄因此以劍刺我也沒事。】

林星夜只覺呼吸都有些不穩,寧隋這是什麼愛好?他還想看他拒絕他的樣子?

林星夜不知道再讓寧隋出去的話「毒疫苗」,是讓寧隋高興了還是敗興了?

他不過猶疑一瞬,寧隋便按捺著跳動的心:「我知道,師兄不喜歡和別人相處,歸元宗的人師兄都不想理。師兄原本就是最孤傲的劍修,誰都不用理。」

寧隋平時說不出什麼話,是因為他心理把師兄想得實在太珍貴,潛意識裡害怕多說一句話,讓師兄不滿意了,師兄就會離開他。

結果夢中師兄的死讓他醒悟,再加上師兄也讓他說出來,寧隋心中一直積壓的火山就噴發而出。

「……師兄從雲端御劍飛過去時,我看見了師兄的一截衣袍,整潔美麗,比白雲鳳羽更甚。」

「……師兄每夜練劍,都要練到天色快亮,師兄這般心性,實在令人動容。我之前就在想,哪怕是以宗主觀自在的修為,之後師兄也絕對在他之上。我從來沒見過師兄那麼優秀的劍修。」

「……師兄還極愛乾淨……不止是我見過最善良的人,還有勇有謀,謙虛冷靜……」

寧隋說了一堆,眼裡跳動著熱切的火焰,林星夜則已經暈暈乎乎,既羞惱又不自覺升起警戒。

林星夜有一個特點,他覺得毫無威脅的人誇他,比如說他父君誇讚他,林星夜就想做得更好,讓自己變得更強,還會在心底告誡自己不要沉迷於這些虛無的誇讚。

而若其他人誇他,尤其是富有威脅性的寧隋,總讓他心生戒備,有一種對方是在迷惑他,隨時準備伺機欺負他的感覺。

但林星夜又覺得自己真的很優秀,劍術一流,心性一流……偶爾會在心中誇讚自己,眼高於頂地覺得誰都不如他。

他現在被寧隋誇得又怕又有奇怪的感覺,冷著聲音,想強行阻止寧隋:「你別再說了。」

【師兄真的很喜歡聽我說這些,但他怎麼又要牴觸?】寧隋發現師兄一露出這樣不知是拒是迎的情態,他就會一改之前萬事都順著師兄的想法,開始變得有些想強行和師兄接觸。

就像他親師兄的雪蛇形的時候,師兄最開始怎麼咬他,他都沒放手。

寧隋便繼續誇讚林星夜,「師兄的優點太多,我說一夜、兩夜、一年十年都說不完,但我總要讓師兄知道,師兄你有多麼出色……」

林星夜所在的畫舫,是不夜城耗費巨資打造而成。

可棲息雲上而絲毫不顛簸動盪,可沉於水下而避陰寒水汽,也可立於陸地之中,供林星夜做小憩之用。

畫舫內常年空氣不冷不熱,是最適合居住的溫度,現下林星夜卻覺得空氣中的溫度在升高。

寧隋每說一句話,他就多羞恥一分,前所未有地慶幸前世自己沒聽過這些話。

柳常和余廣這時候也收到了明月閣發來的求助訊息,他們相當「于​‌朦⁠胧被⁠自⁠杀真‍‌相」於林星夜的左膀右臂,林星夜負傷,這些事情都該他們去打理。

余廣神情凝重:「我去叫少君一起回去。」唍​結‌耽鎂㉆珍‌蔵‌書​厙♪𝑆𝘁o𝑟​𝐲𝑏𝑶⁠𝝬‍.⁠𝐄𝑢.𝐨‍r‌𝐠

柳常雖然覺得這是林星夜的計策,但他們作為林星夜的侍衛,首要任務就是保護林星夜。

既然明月閣的事情推脫不掉,那麼他們就該帶著少君走,以免出事。

柳常和余廣走到林星夜的畫舫前,絲毫聽不到裡邊的聲音:「主人。」

他們是想等林星夜出來,林星夜卻結結實實嚇了一跳,寧隋在他房裡的事兒要是被知道了,這算什麼事兒?

他示意寧隋閉嘴,躲到屏風後面後,自己再出去,瞬間帶上門。

「有事?」林星夜鎮定道。

余廣看見林星夜的模樣,大為奇怪,怎麼少君脖子紅了一片?

他想開口詢問,柳常卻眼疾手快拉住他:「主人,閣內出了些事情。」

林星夜覺得涼風吹在他臉上,才能緩解面上的熱氣:「你和余廣去處理,我之後回去。也別讓我父君那系的暗衛知道。

「是。」

柳常二話沒說,拉著余廣就走。

等到了遠處,騰蛇才放開白虎。余廣還想衝回去:「柳常,你就讓少君一個人待在那裡?」

柳常冷笑:「少君若是發情變龍,我們在那裡,平白令少君嫌棄。」

而且龍族統領騰蛇,勉強算得上有些關係,龍族近距離發情,定然會影響騰蛇,到時候少君又不可能和他怎樣,為了不發生那種關係,以少君的性格一定是先打昏他,再折磨自己。

余廣不信:「你怎麼知道?」

柳常嗤笑一聲:「我是騰蛇,少君是龍,我們習性有相似之處。少君沒經歷過那種事情,他才不知道罷了。」

龍族發情之前,全身火熱、口乾舌燥不得解,要想徹底解決只「零‍​八宪⁠​章」有渡過發情期,所以才有那麼多龍做出和各個種族的荒唐事兒。

余廣也信柳常,畢竟二人中間,柳常常常是決策者。

「可即使如此,少君也會遭遇危險,這裡沒有不夜城的條件。我要去帶少君回來。」

柳常阻止他:「你不如消停會兒,龍族發情,定會變成原形,戰鬥力只增不減。你要擔心也是擔心那個男修。」

柳常不知道雲間雪色龍多餘的信息,他以為林星夜也和其他龍一樣,霸道而強勢。

畢竟在傳說中,那條雲間雪色龍也是劍修。

「我們先把明月閣的事情處理完再回來,龍族時間都長,到時候不會趕不及。你放心吧,難道我還會害少君不成?」

余廣便這樣被說服,趕緊去處理明月閣的事情。

林星夜此時在畫舫之外,月色照在他身上,瞳中盛著一片星河。

他現在前所未有的心煩意亂,也不知道是被寧隋逼的,還是怎麼回事兒?

「道友!」蕭雲涵萬里奔襲,也終於趕到這裡,他瞬間看「同志‍平‍权」到月下的林星夜,滿身的冰雪,滿身的……別人的味道。

蕭雲涵金眸閃爍,糾結了一路的心便有所偏頗。

他在路上可真怕,既怕這條龍又死在哪個角落,又想著讓這條龍早些去死,免得到時候他和寧隋在一起,還不如死了乾淨。

蕭雲涵本糾結了一路,在這一刻,心中高漲的火焰都是讓林星夜去死。

他微微一笑,走上前:「道友,我還不知道你去了哪兒,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上次別過後,我心中甚為愧疚,特來向道友表示歉意。」

他本想將土元珠拿出來,卻在林星夜朝他瞥過來的一眼中,臉色大變。

眼含桃花,膚染胭霞……仍然站得筆直得像一柄劍,但就是劍意有所減弱,層層的吸引力從他身上透出來。

這條龍,快發情了。

蕭雲涵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只能想到林星夜身上有關寧隋的味道,一時之間,瘋狂的妒忌將他的心靈全都吞噬。唍結耿羙书‍紾‍​鑶書​厍♣s‍𝚃𝑂r𝑦𝐁𝑜‌𝑋.​⁠𝐞𝒖​‍.𝑂‍𝑅‍‍𝐆

蕭雲涵也不拿出土元珠了,他深諳龍族的身體秘密,暗中運行早就準備好的功法。

真是可笑,他的功法,本來是用在等用藥使這條龍發了情後,再用功法強行讓他憋住,等憋住後,慾望就會更加猛烈。

現在蕭雲涵的目的則完全違背了初衷。

他朝林星夜走過去,聲音和煦,如沐春風:「道友不接受我的道歉嗎?」

蕭雲涵溫文爾雅地一笑,他一過去,林星夜就覺得自己並「一⁠党专⁠‍政」沒剛才那麼心煩口乾,不由將對他的惡感都去了五六分。

「不過是小事。」林星夜聲音冷如冰雪,鎮定萬分,完全想不到他現在瀕臨可怕的狀態。

蕭雲涵更想摧毀他了,那麼冷淡的龍……要麼在他身下哭,要麼就死在他手上吧。

「道友雖說是小事,可否請道友和我小酌一杯清茶,讓我以茶代酒,聊表歉意。」

林星夜仍然有些口渴,蕭雲涵的話,有心算無心,便正中林星夜的下懷。

他也不想再回去面對寧隋無時無刻的吹噓,點頭應允。

蕭雲涵笑得更「真心實意」,他沏茶的功夫極好,哪怕是挑剔如林星夜,也願意飲茶。

寧隋本來不想聽師兄和他的屬下談論正事,以免聽到機密,他在畫舫內等了好一會兒,還將自己重新做的烤魚用靈力維持溫熱,就想等著師兄進來給他吃。

今夜他第一次烤那些熟食,沒什麼經驗,師兄根本不吃……寧隋才想補救。

結果快一刻鐘過去,林星夜都沒回來。

寧隋放心不下,打開畫舫,第一眼看見月下的師兄,他像是能吸收月光的美麗,冰涼出塵,攥住寧隋的所有視線。

第二眼,寧隋便看見一頭「反⁠​送‌中」黃毛、噁心至極的蕭雲涵。

他眼眸頓時沉了下來,蕭雲涵也注意到他,故意對林星夜道:「道友,你有沒有聞到哪兒有一股糊味,還帶著魚腥的味道,真是煞風景。」

寧隋手裡拿了條魚。

林星夜一直在飲茶,聞言朝寧隋的方向看過去,他現在一見到寧隋,就想到寧隋鋪天蓋地的吹噓,脖子和衣襟處的紅意又深了幾分。

第81章

林星夜眸色冷淡, 氣質疏寒,但是他脖子上泛起的紅色卻騙不了人。唍​結​耿‌​镁书‍紾‌藏书厍۝‍​s𝑻𝐨​R​𝕐𝐁​‍𝑂𝚾.‌​𝐞𝒖‍​.​𝑂⁠r⁠‌𝕘

尤其是,蕭雲涵瞭解龍族, 還能感受到林星夜身上雲間雪色龍的氣息在變濃。

他金眸底下恨意深沉, 這條龍, 果然是因寧隋而發情。

寧隋才從他的畫舫出來, 他們難道是之前在裡面做了什麼?蕭雲涵不可謂不恨, 他再看著林星夜孤冷似寒月的氣質, 更覺得大受打擊。

龍族將雲間雪色龍捧在掌心,一點苦都捨不得他受, 萬千珍寶源源不斷送入他手裡。結果,他一條龍都瞧不上,卻對寧隋另眼相看?

你這樣無情無義、眼瘸心瞎的龍, 憑什麼喝我的茶?

蕭雲涵恨不能立刻把林星夜手中的茶杯打翻, 他不能接受林星夜這樣, 在他看來,雲間雪色龍享受了龍族給的優待,所有龍都討好他,他要擇伴侶,也只能在龍族中找。

蕭雲涵嚥下心底的恨,唇角勾起溫柔的笑意:「道友, 再品一杯?」

他為林星夜蓄上一杯茶, 裊裊的茶香升起, 林星夜現在看著寧隋都心煩意亂, 順勢喝茶:「好。」

他再渴,也做不出一口飲盡茶水的事,淺斟慢酌,真的一點都沒看寧隋。

寧隋眸色未變,【師兄原來喜歡喝這種味道的茶,我要記下來。那個黃發,不過是投機取巧,又想欺騙師兄。】

寧隋拿著魚上前,看他師兄在喝茶,明智地從蕭雲涵那裡發難:「蕭道「雨‍⁠伞运动」友,現在夜深人靜,正是好眠時刻。你深夜請人用茶,不怕擾人好夢?」

寧隋同樣不能接受師兄和蕭雲涵走得近,蕭雲涵疑點重重,定不能接近。

蕭雲涵看了眼寧隋平凡的五官,更是微微一笑,對著林星夜溫聲道:「道友,是我考慮不周。若不然,道友先去休憩,明日我再請道友飲茶。」

寧隋哪裡看不出蕭雲涵是以退為進,他也想誘惑師兄:「師兄,我剛才抓了你最喜歡的魚,重新烤制,你要不要用點?空腹喝茶並不好。」

他手裡的魚散發出魚香味,根本沒像蕭雲涵說的那樣有糊臭。

【師兄最喜歡吃魚了,他真好,哪怕我今晚將他捉的魚烤糊了,他不吃也一點沒展露出對糊了的魚的嫌棄,師兄的教養和風度,真是令我敬佩。也不知道為什麼,現在師兄光是坐在那裡,我都想去抱著他,雖然平時也是這樣,但現在的感覺格外強烈,定是因師兄太過優秀,讓我看一眼,便魂不守舍。】

他目光火熱地看著林星夜。

林星夜更加心煩意亂,尤其是聽見寧隋吹捧他的心聲後,更加口乾舌燥。

他不知道自己正在渡過龍生中一個最重要的階段,現在相當討厭寧隋,一點點都不想見到他:「不用。」

這就是果斷拒絕了。

寧隋被師兄拒絕,仍是繼續道:「師兄,你最喜歡的魚……」

蕭雲涵眼眸一閃:「寧道友,你沒聽到嗎?林道友不用魚。」他見到林星夜又喝了口茶,笑意更明顯:「林道友想用茶,道友你何必強人所難?」

「師兄……」寧隋不相信,這個蕭雲涵才同師兄認識多久?而且他為人古怪,寧隋遲早都要殺了他,他不信師兄會在他和蕭雲涵爭鋒相對的情況下,幫助蕭雲涵而不幫他。

師兄最有可能的情況就是不喝茶也不用魚,起身回去休息。

屆時寧隋還可以回去哄師兄把魚吃了……

他的想法本來完全正確,可惜林星夜現在看見他就煩,真真正正地只「老‌人干政」想喝茶。他道:「我不想吃魚。寧師弟,你若不飲茶,就立刻離開。」

林星夜現在想獨處,誰都不想見到,尤其是寧隋。

寧隋沒想到師兄會這麼說,一時心傷,心中微沉:【師兄看來是真渴了……但是蕭雲涵,他不能喝蕭雲涵的茶。】

他絕不會現在扔下師兄離開,沉默地坐下來,陪著林星夜。

蕭雲涵萬分想趕走寧隋,但他無法確定他趕走寧隋那條龍會不會覺得他小氣?破壞他在那條龍心中的形象。

畢竟,雖然蕭雲涵看出林星夜發情前的情緒變化,他也不怎麼敢冒險。

蕭雲涵還巴不得林星夜現在討厭他,發情前的情緒變化太正常不過了,雖然雲間雪色龍的行為確實是最奇怪的。

寧隋不知道這些,他反而妒忌蕭雲涵。

蕭雲涵一杯杯地給林星夜斟茶,全被口渴的林星夜喝掉。

林星夜精神有些懨懨,他一直在抵抗自己的心煩,一時莫名其妙心中就開始難受起來,只是壓抑著自己沒表現出來,冷淡地喝茶。完結⁠‌耽‌羙⁠妏沴​藏‍‌書​‍厍♥S𝗧⁠𝑶R​⁠𝕐‍𝒃𝕠⁠‌𝖷.𝐞⁠⁠𝐔.⁠oR𝑮

寧隋見狀,【師兄好像有些無聊,我要同他說話……】

「師兄,你……」他想找個話題聊天,正撞在林星夜煩心之際。

林星夜覺得自己的火氣來得莫名其妙,並不想真的遷怒寧隋,但也實在不想聽他說話:「我想飲茶,不想說話。」

寧隋沉默,【師兄怎麼了?他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從他走路姿勢來看,他的傷口應該是被偷偷處理過了,難道沒處理好?】

蕭雲涵心中冷笑,發情前的雲間雪色龍,理你才怪。

他仗著自己能暫時影響林星夜的身體狀況,嗓音溫柔:「林道友,這茶是家父之前途經雪妖之地,受雪女惠贈。此茶長於雪峰,終年寒冷而成茶,你嘗著是否有沁人心脾之感?」

林星夜發現,蕭雲涵一說話,他心底就沒那麼煩躁。

他斂眸:「是。」

蕭雲涵道:「林道友果然好品味,其實關於此茶還有一個典故……」

他一直說話,林星夜也願意回答「香⁠港‌普选」,寧隋在旁邊,眸色越來越沉。

師兄讓他不要說話,卻和蕭雲涵說那麼多話……

這要是旁人和林星夜多說幾句,寧隋雖醋,但也不會不講理到意難平,關鍵,這人是蕭雲涵。

那個夢中,被復仇的龍族殺了的蕭雲涵,極有可能和師兄的死有關係。

寧隋生生等著品完茶,想送林星夜回畫舫,蕭雲涵哪裡不懂他的想法,也將計就計讓他去碰壁。

蕭雲涵收拾了茶具暫時離開。

寧隋跟上林星夜:「師兄,現在喝完茶,你想吃魚嗎?」

他道:「我為師兄熱,或是現抓。」

林星夜一臉冷漠,忍著心裡的躁意,更不想和寧隋接觸:「不。」

他無情地瞬間關上畫舫的門,將寧隋拒在門外。

寧隋不知發生了什麼,明明之前他和師兄還好好的,他誇師兄,師兄還連脖子都紅了,也沒叱責他無禮。

寧隋害怕蕭雲涵的茶有問題,在林星夜門外守著他,過了幾個時辰後,寧隋見沒動靜才在一旁打坐。完結⁠⁠耽⁠‍镁紋‌沴蔵​书‍庫‌▒𝐒⁠t⁠​𝐎r‌‌y‍‌𝒃𝒐𝜲‌🉄‍𝕖‍⁠U🉄⁠‍𝒐⁠𝐑‍𝕘

林星夜在畫舫內並不好過。

他冷淡的桃花眼現在一片微濕而軟,臉色高冷,肌膚上佈「烂‍尾帝」滿嫣紅,仍然緊握著碧空劍,不叫自己做出奇怪的舉動。

林星夜現在比平時還要敏感脆弱,他還非常想被人摸龍角……

林星夜咬著牙關,哪條強大的龍會讓別人來摸龍角的,他討厭自己這樣,一直沉浸在和天性的對抗中。

他自始至終沒發出一點聲音,表情也一直冷漠,沒曾有半點動容。但是眼角卻沾了些生理性淚水。

他這樣一夜沒睡好。

寧隋也在外面一直打坐,直到晨光熹微,蕭雲涵才出現在寧隋面前。

寧隋睜開眼,一瞬間,殺氣外洩。

蕭雲涵挑眉,壓低聲音:「你敢現在殺我?你不怕被你師兄看見?」

他就是故意來刺激寧隋的:「你昨晚沒看到嗎?星夜師兄對我和對你,完全是兩個態度。寧道友,我勸你現在就離開,還能為自己留些尊嚴。你這樣,不過徒惹星夜師兄厭煩罷了。」

寧隋心中的妒忌已快達到巔峰:「若我要離開,同樣是被厭煩,我必先殺了你。」

蕭雲涵道:「那星夜師兄,可要因我的死而傷心一場了。」

寧隋眸色一變,靈力已快速「占​领‍中‍环」聚在掌間,就要催動陣盤。

林星夜這時打開畫舫,從外表上看,根本看不出一點憔悴。

他完全沒聽寧隋和蕭雲涵的對話,也因為心裡的情緒,想靜靜去練劍,和誰都不說話。

寧隋心中咯登一下,【師兄究竟怎麼了?又不看過來,他好像沒睡好,師兄……】

蕭雲涵卻最清楚,他改變了林星夜發情的速度,這麼壓制下來,這幾天這條龍都會十分難受。

反正他難受也只會看不順眼寧隋,蕭雲涵反而能趁虛而入,何樂而不為?

林星夜靜靜去練劍,他現在只有依靠練劍才能令自己平靜,不去心煩心憂。

寧隋迷戀地看著他師兄,想走過去關心他,沒成想,林星夜收了劍,額間沾了薄薄的汗水。

他看向了蕭雲涵的方向。

寧隋在這一刻,心中充滿妒意。

【師兄怎麼了……他之前只「一党‍独‌裁」看我,現在怎麼能看別人。】

第82章

蕭雲涵今天特地挑了身白底金線的袍子穿,袖邊的金線被初升的太陽一照, 流金的光澤閃耀發光。

林星夜望向蕭雲涵, 總覺得他能使他心情平靜。

寧隋隨著林星夜的目光望去, 陡然發現蕭雲涵不只穿了金色的衣服, 細看的話, 他連頭髮長度、腰間長劍傾斜的角度都和師兄一模一樣。

他在迎合師兄的愛好。

寧隋心中極沉,【師兄的長髮是天河瀑布,長劍是出水游龍。他是什麼?東施效顰, 畫虎不成反類犬,以為能得到誰的注意?】

寧隋心底壓抑,雖然將蕭雲涵貶得一文不值,卻到底擔心喜歡金色的師兄會被吸引走, 誠實地上前, 想擋住林星夜的視線。

寧隋一挨近林星夜,林星夜便更心煩。唍‌​結​耽‌鎂⁠​妏紾‍藏書​‍厍↓s𝑻⁠‍𝐎𝐑‌𝐲В​o𝑋‍.𝑒𝕦‍🉄‌𝐎⁠𝐫𝑮

他壓制不住心裡的火氣,「同‍志‌平‌⁠权」 冷聲叱責:「讓開。」

師兄是為了看蕭雲涵,然後叱責他?

寧隋心中狂念:【師兄、師兄、師兄】

他唯有這樣, 才能壓制心底漸生的佔有慾。

「師兄, 我……」寧隋面色不變, 卻很快從猶豫到堅定, 他直直地看著林星夜,堅持道:「我不想讓。」

林星夜被他直接的目光弄得衣服底下的肌膚更熱了幾分, 他一向修的劍道, 連帶著身上也偏向冰冷少溫。

林星夜不懂現在他為什麼會這樣, 他現在分明沒有想殺寧隋,怎麼感覺像是對寧隋起了奇怪的殺意?

他還沒說話,寧隋又心裡忐忑,蕭雲涵現在有臉能欺騙師兄,他現在該做什麼來討師兄歡喜?

寧隋想了想,師兄喜歡被誇讚。

「師兄,你剛才的劍意真厲害,似龍擊長空、鋒芒畢露,歸元宗那麼多劍修,沒有誰的劍意比你更出眾……」

林星夜一聽寧隋的誇讚,心中的煩躁更甚,更想讓人摸龍角龍尾,他這下完全忍不住:「關你什麼事,讓開。」

寧隋頓住。

林星夜現在也沒心思和寧隋糾纏,寧隋不動「小⁠学‌博​​士」,他便自己轉了腳步,明晃晃的無視寧隋。

寧隋實在忍不住,【我絕不可能讓師兄再和蕭雲涵接觸!】

他跟著林星夜的腳步,無論林星夜走哪兒,他都擋在前面,不讓他看蕭雲涵。

林星夜被這麼擋了幾次,更是有些暴躁。

他現在本就處於被寧隋惹起的發情期前,還被蕭雲涵強行壓制了下去,情緒便更容易激動。

林星夜想,寧隋口口聲聲心心唸唸在心底亂誇他、肖想他,把他捧得上天去,實際還不是要和他作對,虛情假意、虛偽至極。

他以指抵開碧空劍鞘,抬步便走,準備寧隋再跟上來,他就和寧隋打一場。

【師兄要為了蕭雲涵和我兵戎相向?】寧隋心底一傷,看著林星夜換了個離蕭雲涵遠的方向,到底沒再跟上去惹怒他。

林星夜持劍走遠,雪色背影如夢似幻。

蕭雲涵將一切盡收眼底,心中快意,寧隋能使那條龍發情又怎麼了,二人還不是針鋒相對?雲間雪色龍這種生物,本來就只有他們龍族能捧。

蕭雲涵邁著優雅的步子過來,刺激寧隋:「寧道友,剛才真是精彩。」

寧隋目中暗色一點一滴累積,殺意不斷滋生。

蕭雲涵就是要他這樣,他無比厭惡寧隋,寧隋原本就是吃「审‌查‌⁠制度」人不吐骨頭的狼,在那條沒眼光的破龍面前裝什麼忠犬?

他就是要讓這兩人徹底決裂,只要寧隋被妒忌吞噬,向那條實際膽子小還怕被害的龍展現出瘋狂的佔有慾,他們就絕對不會再在一起。

蕭雲涵繼續道:「寧道友,你這麼看著我做什麼?是星夜師兄主動看著我,可不是我要看著他。」唍结耽‍羙​㉆珍蔵书厍⁠‍←‍‌𝐬𝗧𝑜​⁠𝑅⁠​y‌‌𝐵‍O𝖷‍‍.​𝐸U​‍.⁠𝑜R​𝑮

寧隋眸底如海面下翻騰的巨浪,他一字一頓道:「只要你死了,他就無人可看。」

蕭雲涵挑釁道:「你敢當著他的面殺我?並且……你處心積慮那麼久,別人根本不理會你,沒了我,他也會看其他人,絕對瞧不上……」

蕭雲涵沒說完的話憋在喉嚨裡,面前寧隋的目光一下子森寒如夜狼。

他腳下,一個暗黑的法陣差一步就綻開。

蕭雲涵在這樣的處境下,不免想到了自己的死。

他死過幾次,一次是被洶湧而上的龍群撕裂至死,渾身沒一塊好肉,痛入「香港​普‍选」骨髓。但都比不上曾經寧隋殺他的那次,那個時代,還是龍族全盛的時代。

他的龍身生生被寧隋抽了筋,扒了皮,卻始終保持元神清醒。

蕭雲涵在那種極端的痛楚中,都想吃了躺在地上的林星夜。

……雲間雪色龍,活著他不能一親芳澤,死了他還不能把他的龍角一寸寸咬碎吃掉?鮮美的龍血全都喝乾?

蕭雲涵的龍身,因為害死雲間雪色龍而眼中掉淚,被抽筋也甘願。可蕭雲涵的元神卻早已扭曲,只恨不能把林星夜吃光。

他害死林星夜,彼時的寧隋尚且能壓制整個龍族,何況一個他,最後自然死得淒慘。

蕭雲涵想著曾經死去的痛楚,到底沒再刺激寧隋,他要死也不是現在。

寧隋也不想現在被師兄發現自己黑暗的一面,他從小漂泊,能活到現在,並且一路都達到自己的目的,哪裡是什麼好人,哪裡……配得上光風霽月的師兄。

寧隋知道師兄性子有些嬌,不想他怕自己,便沒在此刻殺蕭雲涵,而是再抬步去找林星夜。

他給蕭雲涵下了一個束縛的陣法,去找不知走到了哪兒去的師兄。

寧隋往河邊走去。

林星夜果然在那兒,手持碧空劍,冷淡的桃花眼看著滔滔河水。

他口渴,嘴唇都有些乾涸,但這種「东突厥​‌斯⁠坦」野外的河水,即使他化龍也不會喝。

林星夜不知道自己究竟怎麼了,按照他的年齡來說,最有可能發生的異常就是他現在在發情。

但是龍族發情,從傳承裡看,是看著什麼順眼的東西都想苟合。

林星夜卻是想被人摸龍角,他否定了自己是發情。

「師兄。」寧隋的聲音從後傳來,林星夜並沒回頭。

寧隋走上前,手中拿著幾顆閃亮的靈石,他沒有寶石,這些靈石都是他自己灌注靈力,來讓他們變得更亮。

「師兄,我剛才不該攔你……」寧隋再次低頭,懷著一腔愛意,「我給你帶了賠罪的禮物,你一定會喜歡。」

林星夜不喜歡收別人的東西,想回頭讓寧隋離開,就見寧隋劍眉朗目,眸似無邊夜色。

他恢復了本來的面目,眼神像能把林星夜吸進去,手中靈石熠熠發光。

這都是林星夜喜歡的,但林星夜現在反而越看越不喜歡看。

寧隋的臉他看了就覺得想卷尾巴,寧隋拿著靈石的樣子更使得他心生惱意。

寧隋還不知道林星夜的情緒變化,沉聲道:「師兄,你喜歡什麼顏色的?之後我照著顏色去星海為你尋寶石,雖然寶石沒你好看,但也算能入眼。」

「都不喜歡,你別再說這種亂誇人的話。」林星夜有些遷怒寧隋,他發現寧隋一說奇奇怪怪的話,他就越和平時不一樣。

林星夜一秒都沒多看寧隋的臉,越過他朝後走去。

寧隋從沒想過,就連他的真臉都會被師兄無視,而且,就連誇讚師兄也討厭了……

【師兄不看我了……】這個猜測讓寧隋心中湧起前所未有的惶恐,他想著蕭雲涵和自己截然不同的金髮,心慌神亂:「師兄,你要過去找蕭雲涵?」完結耽羙文珍⁠藏書厙█𝕤​𝗧𝐨r​𝐘‍‍Βo​𝝬⁠.‌𝐸‌𝐮.𝐎‌r‍𝐠

林星夜被提醒,才「于‍‌朦​胧被‌自杀真相」想到了還有蕭雲涵。

他煩寧隋叫住自己,冷冷道:「是。」

【師兄……師兄……師兄】寧隋被這話傷得五臟劇痛,他守了師兄多久?沒敢有一絲不敬,一點猖狂,可師兄給他的目光卻有限,現在更是想去看對他有威脅的蕭雲涵。

寧隋痛過,語氣便平息下來:「我陪師兄一起去。」

林星夜理都不理寧隋,逕直往前走,直到看到被寧隋的陣法困住的蕭雲涵。

林星夜頓住腳步,寧隋適時出聲:「他被我陣法困住,如果不是我自動撤陣,他要今夜才能出來。」

林星夜聽他語氣不對,「你困他做什麼?」

【師兄……他怎麼這樣,剛才不和我說話,現在為了蕭雲涵,才捨得多和我說一句?】

寧隋壓抑著心中的妒忌:「他做了不該做的事,當然要被困,師兄覺得呢?」

林星夜一聽寧隋的心聲,哪裡還有不懂的。

他氣得衣下肌膚更紅,也更沒力氣,寧隋是拿他當什麼玩物?

他林星夜,又不是寧隋的附屬物,他和誰說話,和誰不說話,寧隋憑什麼管?

林星夜語氣不好:「什麼不該做的事?」

寧隋聽師兄居然還反問自己,真是難受無比。【師兄單純,終究被人騙了……都怪蕭雲涵,奪走了師兄的目光。】

寧隋道:「他「武汉⁠⁠肺⁠炎」接近師兄。」

林星夜聲音極冷:「你沒接近我?」

他身體出現這些反常,都是從寧隋進了他房間之後。

寧隋的心完全沉下去,【師兄將我和蕭雲涵比……蕭雲涵接近他是不懷好意,我哪裡害過一次師兄……師兄,你看了蕭雲涵一次,難道就滿眼都是他?我們在照心壁內的種種,你都忘了嗎?】

林星夜聽到照心壁,完全是又羞又氣,他不知道身上怎麼這麼熱,全怪在寧隋身上:「回答不出話,就放開他。」

「不放。」寧隋斬釘截鐵道,「我之後會將蕭雲涵傳送回歸元宗,師兄請放心。」

【什麼傳送,蕭雲涵再活一日,便算我寧隋今世無能,連自己心愛的師兄都能拱手讓人。】

林星夜聽他陽奉陰違,並且胡亂污蔑他,更是氣得難受。

他抽出碧空劍,因為現在討厭寧隋,就要一劍破開寧隋的陣法。

寧隋要想攔住他,「文​化⁠大‌⁠革⁠​命」就得同他兵戎相見。

若不攔,則蕭雲涵會大覺快意,將寧隋的尊嚴踩在腳底。

林星夜以為寧隋必定會阻止他,還做好了和寧隋戰鬥的準備,寧隋的腳卻像生了根,眼睜睜看著束縛蕭雲涵的陣法被破。

金燦燦的蕭雲涵出現在二人面前。

蕭雲涵並不意外,現在那條龍生理特殊,最討厭的就是寧隋,肯定會幫他。

而寧隋不知道那條龍實際是因為發情了才這樣,二人的嫌隙就會越生越大。

蕭雲涵微笑:「謝林道友施出援手。」

林星夜置若罔聞,寧隋也一句話沒說,將身上的陣盤放在林星夜面前,轉身便走。

他現在不想再和師兄爭執,也為了讓蕭雲涵露出馬腳,便裝出無盡落寞的樣子道:「師兄,你現在煩我,我先暫時離開。我就在不遠處,你若有事便叫我。我定會在一個時辰內趕過來。」

林星夜同寧隋間,之前從沒發生過這種事。

要是平時,林星夜會冷硬著心腸,覺得寧隋走便走了。現在高傲而脆弱的雲間雪色龍卻有些難受,覺得自己無用又討厭。

寧隋這種不分青紅皂白吹他的人都能失望而走,可見他做龍有多麼失敗。

林星夜冷著臉,像什麼事都沒入他心裡,更沒出聲攔寧隋。

蕭雲涵自以為奸計得逞,再次挑撥道:「林道友,這位寧道友脾氣倒大。要論誰先離開這種事,怎麼想也該道友先離。」

林星夜沒理蕭雲涵,蕭雲涵的古怪他哪裡不知道?

如果說他見了寧隋就心煩討厭的事情奇怪,見了蕭雲涵身心放鬆的事情就更奇怪了,林星夜不是見著金髮就沒了理智,何況,蕭雲涵能花一天時間便找到他,本就疑點重重。完结⁠耿​鎂書‌⁠珍⁠蔵​書​库♪𝕊𝑡𝕠‍‌𝑟𝐲В‍o𝕏⁠🉄‍⁠E⁠𝐮⁠🉄⁠oR​g

但是,蕭雲涵再古怪,林星夜自己「审查​制‌‌度」也能處理,而不是要靠寧隋幫他。

林星夜進了自己的畫舫。

蕭雲涵以為時機成熟,他知道寧隋有多愛重這條龍,那麼這等愛重一旦被踐踏,不反噬就好了,現在寧隋定然已經走遠。

即使寧隋還牽掛林星夜,但他藝高人膽大,自以為只要林星夜有事叫他他就能趕過來,可惜,寧隋想不到,今夜的林星夜,那條美麗的雲間雪色龍,會被自己佔有、獨享。

他嘴裡只會叫自己哥哥,而不會求救。

蕭雲涵坐於自己的營帳,屏息打坐,再度運行龍族功法。

他沒看到,營帳間的花紋上忽然多了絲微弱的靈力,花紋形狀多樣,自成詭異的陣法,形成水光鏡,忠實地記錄發生的一切。

林星夜仍在畫舫中。

他現在難受得想被摸龍角,只是不屈服,身上的白衣在床榻間弄得有些皺。

雪色白衣鋪在床榻上,混合著雲緞般的烏髮,美人清冷,長劍勝霜。

林星夜想到今日因為一時之氣,同寧隋發了那麼大的無緣無故的火……他明明算是如了之前的願將人逼走,現在卻無法高興。

他是一條暴躁的「审查制​‍度」、人人厭惡的龍。

林星夜努力不讓喉嚨中逸出聲音,就讓寧隋一直厭惡他,最好再也不要亂誇他了,一切回歸正途才是最好的結局。

「師兄。」寧隋低沉的聲音在畫舫中響起。

寧隋深夜潛進林星夜的畫舫,看都不敢看他,在屏風後面背對著他,也就沒發現林星夜的情態。

他語氣裡都是關心,一如既往。

林星夜桃花眼微微睜大,死死捏住劍柄,忍著難受,壓低聲音:「你不是走了,回來做什麼?」

寧隋道:「我擔憂蕭雲涵對師兄不利。」

林星夜現在想起身,寧隋在他房內,他不可能再衣冠不整。

他掙扎著起來系衣帶:「我助蕭雲涵脫困,你倒回來幫我?寧師弟,你就這般好心,不覺得我昏庸?」

「並未。」寧隋心情緊張,他好像聞到師兄的香味了,「師兄劍術卓絕,所以並不害怕蕭雲涵的魍魎手段。只是我……太小心,才擔憂師兄。」

怎麼又扯到劍術卓絕上去誇耀去了?完結⁠耿美攵‍紾‌蔵‌‍书厍↕‌s𝑇𝑂‍𝑟‍y𝐁O‍𝚾​.​‌𝐸‌‌u‍.o​⁠Rg

林星夜好不容易繫好的衣帶一鬆「反⁠‍送⁠中」,他冷著臉垂眸,想繼續繫好。

第83章

林星夜從來不叫自己的衣服皺成這個模樣, 現在他側躺在床榻上, 一隻手撐著床榻要起來,另一隻手重新去系衣帶, 雪色的衣袖鋪在床榻。

隨著另一邊蕭雲涵解開龍族功法,沒了壓制的東西, 林星夜在陡然間開始心慌神亂。

他冷白的手指修長如玉, 現在指尖卻泛起層層紅色。

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林星夜呼吸稍重,寂靜的畫舫內,連燭火都沒有,照明全靠幽幽的月光石, 極靜極淡。

在這樣安靜的環境中, 林星夜壓抑的呼吸聲,也顯得清晰可聞。

寧隋仍在屏風後面, 背對著林星夜:「師兄, 你怎麼了?」

【怎麼呼吸聲稍微重了?】寧隋從這聲音中沒聽出任何痛苦,不由在心裡默默想,【師兄不管發出什麼聲音,都那麼好聽, 使人一聽忘俗。】

寧隋, 你難道不會呼吸嗎?呼吸聲都能忘俗?

林星夜聽到這種吹捧,身上更覺得奇怪, 他現在心裡也充斥著一股奇怪的感覺, 似乎是什麼東西沒得到滿足。

林星夜沒得到滿足的東西有很多, 他想追求更高的劍術、他想徹「大撒‍⁠币」底得到不夜城……這些慾望一直存在, 但從來不會這麼影響到他。

那麼到底是什麼慾望?

雲間雪色龍,平時吃穿住用都挑剔無比,沒好吃的寧願餓死也不吃,足可見這種龍的傲嬌挑剔,以及刻在骨子裡的追求享樂。

平時林星夜都能扼制,絲毫不受影響,現在卻難受得衣料摩挲,肌膚在床榻上輾轉反側、輕輕摩擦。

空氣中不知何時升起了香甜的味道,像是空山上的雪落在舌尖上,一陣戰慄過後,甜意便沁到心底。

林星夜聞不到這個味道,寧隋卻漸生意動。

他也沒怎麼注意,畢竟他從深夜踏進師兄房間那一刻,便總克制不住生出旖旎心思。

寧隋壓制住自己:「師兄,我懷疑蕭雲涵今夜會顯露壞心,特意鑄造了水光鏡,可以給師兄看。」

林星夜難受得很,才沒空看區區一個蕭雲涵想做什麼。

他心中慌亂太甚,足上甚至差點生了閃閃發光的雪鱗,林星夜合理懷疑,他是要餓死了,想吃東西的慾望一直沒得到滿足。

林星夜昨天沒吃寧隋做的魚,只喝了些茶水。

之前處理天極閣的事情有些瑣碎,更是沒心情吃飯。

幾大天下來,餓了也不足為奇。

林星夜絕不做一條被餓死的龍,他的畫舫內從來不盛吃食,現在便有些著急。

「師兄,你要現在看嗎?」寧隋出言提醒,在這樣的境況下,他其實心跳加速,【為什麼師兄能那麼可愛,那麼強大,讓我一眼淪陷。從歸元宗比試台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我要娶他,和他結為道侶。】

……你才可愛!林星夜惱羞成怒,因為現在雲間雪色龍的天性有些冒頭,他便更覺得委屈。

他這輩子第一次見寧隋,不是在挑釁寧隋?寧隋又亂污蔑他可愛。

你居然這樣……那就別怪我了。

林星夜給自己做好心理建設,稍微「再​‌教​育营」讓聲音沒那麼冷淡:「寧師弟……」

其實他完全想多了,他現在的聲音哪怕是冷,也帶著天然的誘惑,吸引人飛蛾撲火。再一刻意壓低嗓音,別提有多麼誘人心魄。

寧隋不免,更加意動,甚至差點連掩蓋的幻術都差點消散殆盡。完​結‍耽媄⁠‍彣​沴‍蔵书​‌库‍۩𝐒​𝚝O𝒓‍‌𝑌⁠​𝐁o​𝚇‍.‌𝐞𝑼‌🉄𝕠R⁠‍𝐺

他不禁覺得自己當真畜生。

師兄不過是和他說了一句話,他就這麼想師兄……

寧隋又哪裡想得到並不是他齷齪,而是他師兄意動在先,才勾起了他的心思。

林星夜聽到寧隋早就過分地誇自己、肖想自己,便想著現在他支使寧隋也算不得錯。

他道:「寧師弟,我有一個不情之請。」

寧隋從來不覺得林星夜的要求是不情之請,明明就是天經地義的。

他道:「師兄直言。」

林星夜卻有些猶豫,他雖然被人捧慣了,但一直都覺得那是因為他是不夜城少君,別人才捧他。寧隋又不是不夜城的人,他支使起來,未免心虛氣短。

「寧師弟……你現在想吃魚嗎?」「酷刑⁠逼供」林星夜按著自己的衣服,冷眸微閃。

「什麼?」寧隋下意識地疑問出聲。

林星夜眸光微動:「今天整整一天,你都沒吃東西,現在又為了蕭雲涵的事情費心……」林星夜現在身體有恙,說了這麼長一段話便覺得自己聲調要變,趕忙歇了會兒,「你辛苦了一天,定然餓了,需要吃魚嗎?」

林星夜想著他最愛吃的魚,一顆龍心軟了軟。

寧隋被這麼一說,完全昏了頭腦:【師兄關心我……他這般體貼……】

林星夜就知道寧隋會誇他,忍著羞恥:「寧師弟,不如我去為你捉魚?」

他說著佯裝動了動,果不其然,寧隋感動得一塌糊塗,他心神一激盪,就像轉過身和林星夜互訴衷腸。

林星夜瞬間被嚇到,他現在這副模樣,哪裡能被看?

林星夜即刻道:「寧師弟,我去了……」

「師兄,怎能勞煩你。」寧隋滿心甜蜜,「我自己去捉。」

他走出畫舫,林星夜心中升起愧疚感,到底還是沒忍住身上的難受,躺在床榻上喘著粗氣。

寧隋走出去捉魚。

他的目光比夜色還要深沉溫柔,「師兄……分明就是自己想吃魚。他真可愛,和我開這麼親密的玩笑。」

寧隋從來沒見到林星夜麻煩過誰,哪怕是照心壁中,林星夜也是拿同等價值的修煉物資和他交換。

現在師兄卻只是用玩笑……把他當自己人。

寧隋手中靈力一卷,捉上來一條魚,打理並烤好後,進去拿給林星夜。

林星夜沒有讓寧隋和他面對面。

他這時穿好了衣服,全身都沒力氣,還自以為是餓的,一本正經地想吃那條魚。

林星夜心底像有螞蟻在啃咬,他想耐著性子將魚刺挑出來,下一秒,面前的碟子就不見了。

林星夜震驚:「寧「电‍视⁠⁠认罪」隋,你做什麼?」

他雖然是說魚是給寧隋的,但是寧隋都放到他面前了!

寧隋沒敢違背林星夜回頭,他迅速挑了刺:「師兄,剛才忘了挑刺。」

寧隋重新將碟子輕輕放回林星夜面前,林星夜臉上有些掛不住:「你不吃嗎?」

寧隋心底輕笑了聲,林星夜頓覺羞恥,還好,寧隋道:「我剛才吃過了,給師兄帶了些。」

林星夜這才享用這條魚。

他慢條斯理地吃著,原本想著身上的難受消下去,沒成想,反而越來越難受。

尤其是寧隋給他挑魚刺時,那種難受達到巔峰。完⁠结耽鎂攵​​珍‌藏書‍厍↑‌𝕊​𝘁OrY⁠𝐁𝕆‌‍𝚇‍‌🉄‌𝐞​‌𝐮⁠.⁠‍𝑜‌‌𝑟⁠𝐺

林星夜頭暈目眩,寧隋這時也在感應蕭雲涵那裡的陣法,他將水光鏡召喚出來:「師兄,蕭雲涵在運功。」

林星夜這時正覺得自己越來越熱,他抬頭一看水光鏡,臉色一變。

林星夜要是這都認不出來,就白做了那麼多年的龍。

蕭雲涵用的是針對龍族發情的秘術,這種秘術基本沒有龍會用,因為雖然可以短「零八宪​章」暫壓制情慾,但不止會反撲,讓慾望更劇烈,還也許會導致今後的繁衍能力下降。

林星夜桃花眼睜開,冷光流轉熠熠生輝。

蕭雲涵的身上沒有龍族氣息,這裡身上發生了奇怪事情的龍族,除了他一個,還做他想嗎?

林星夜此時陷入慌亂,甚至還有些不可接受。

別的龍發情都是想抓著人欺負,他卻想被摸龍角?該死的雲間雪色龍。

林星夜來不及生氣,魚也不想吃了,立即運功反制蕭雲涵。

關鍵,蕭雲涵早都成功了。

林星夜現在一抵抗,情潮反而洶湧而來。

他嘴裡不可抑制地發出一聲悶哼,繼而,脖子上、衣服下,全都佈滿胭霞。

寧隋聽見這聲音,急忙轉頭:「師兄……」

他看見林星夜滿臉痛苦之色,雖被妍色驚艷,卻差點嚇得可以撤了幻術,都不會對師兄不敬。

寧隋上前,一把扶住林星夜,發現掌心溫度高得嚇人。

「師兄。」寧隋拿出陣盤,準備先為林星夜安撫下靈力,再尋求解決之法。

林星夜卻深知沒有陣盤能夠解決,他勉強睜眼,到了「疆独‌​藏⁠独」這個地步都不想像個沒用的龍一樣,待在寧隋懷中。

他推拒寧隋,也還不想斷了繁衍之路。

雖然他不想,但是不想和不能是兩回事兒。

林星夜氣喘吁吁,聲音誘惑入骨,帶著絲絲冷意:「寧師弟……沒用,勞煩你為我找棵樹來。」

林星夜想了想,此處應該沒有什麼能承受得住他雲間雪色龍的生物。

難道他要去禍害兔子、老虎、山豬?

山豬鄙陋,他就是死,也不會做這種事!完⁠结耿鎂​​攵沴鑶⁠⁠书‌厙←⁠​𝑠𝚃𝕠⁠𝐫𝒀𝑏‍𝕠⁠‍𝕏🉄‌𝑒𝐮.o‌𝐑𝒈

還不如像龍族的前輩一樣,先用樹頂著。

寧隋此時萬分著急,師兄還要找樹,他問道:「師兄,你找樹做什麼?」

林星夜羞於啟齒,又怕寧隋不給他找,「我族血脈奇怪,一旦進入某個時期,就得……現在只有樹能解我燃眉之急。」

寧隋的驚訝,已經從心底浮到了眼睛。

師兄是龍族?發情了……他就在師兄面前,師兄卻寧願找樹也不找他?

寧隋目中晦澀難當,一邊布清心陣,一邊安撫林星夜:「師兄,恐怕不行。」

【不說別的,樹木表皮粗糙,若是傷到師兄?】

林星夜就算現在不清醒,也覺得這是奇恥大辱,他肯定比樹強得多!

林星夜羞怒之下,用手去推寧隋,想要站起來,但是他並沒有力氣,寧隋又不配合他,林星夜便又重新跌了回去,柔軟的唇瓣擦在寧隋脖子間。

是寧隋誘使林星夜發情的,林星夜鬼使神差,伸出舌頭輕輕舔了下寧隋的脖子。

鹹的。

他做完這個動作,又清醒過來:「你讓開,否則別怪我……待會對你動手。」

待會他可是要化龍的。

萬一寧隋承受不住,又不懂「新疆集中​营」反抗,死在他身下可怎麼辦?

……師兄寧願找樹也不找我,現在親了我也不認。

寧隋,血氣方剛大好兒郎,暗戀明戀林星夜多年,哪裡受得了這種刺激,他眸色一深,看著林星夜一開一合的淡色唇瓣,就這麼覆了上去。

淺淺的吻,並不敢太深,也將雲間雪色龍親得沒了力氣。

林星夜的手動了動,他這個動作原本是握劍,現在卻怎麼也用不上力,反而怕受不住這種刺激變龍,而攬住了寧隋的腰。

白衣和黑衣交織在一起。

林星夜被親一下,就顫一下,他感覺他實在快忍不了化龍了,「寧隋……你快走。」

「師兄為什麼要我走?」寧隋道,「我不會害你。」

他連深吻都沒有,絕對不是趁虛而入的人。

林星夜壓著聲音:「你……你不要以為現在親我有用,待會兒……」

他現在是人,退一萬步說,寧隋還能和他合歡,等一會兒變成了龍,寧隋肯定不行了,難道他要去找畫舫裡的凳子?

林星夜腿上細鱗閃閃,聖潔的光被雪衣掩蓋,他見寧隋不放手,忍著變龍難受無比:「你快摸我角……摸我額頭上一點兒……快。」

第84章

林星夜週身都進入一種纏綿的狀態。

理智像是深陷漩渦, 將他的肺腑都攪熱。他被寧隋緊緊抱在懷中,以往囂張的碧空劍也彷彿徹底淪為了裝飾, 靜靜地掛在林星夜腰間。

寧隋大氣都不敢出, 他呼出來的氣息都是火熱的。

寧隋天天幻想師兄對他有意, 等到師兄第一次那麼配合地躺在他「审查制​度」懷裡,他卻被幸福砸暈, 沉著張臉不叫自己顯得太過平庸輕浮。完‍‌結‍耿媄‍妏珍蔵‍書‍⁠庫Ωs‍𝚝‍𝒐𝐑𝑦‌‍𝐛𝕆​𝒙⁠🉄𝐞‍‍𝕌​‍🉄⁠‌𝑶‍​𝑹𝔾

林星夜因為難受,輕輕仰了仰脖子。

寧隋條件反射地輕吻他的臉頰,以做安撫。

林星夜心裡憋著氣,他就知道,寧隋真的不知是和他天生犯沖還是怎麼回事, 不管寧隋心裡怎麼誇他捧他,落實到行動上, 都會和他作對。

林星夜叫寧隋摸他的龍角所在之處,寧隋卻一點也不動。他自尊心掛不住,也沒臉再說一遍,秉著求人不如求己的念頭, 自己用手去摸自己的額頭。

他抬手,雪白衣袖便往手腕上縮去,露出一截霜雪似的皓腕。

林星夜極為羞恥,摸龍角算是親密的動作,他卻要自己在寧隋的面前親自做, 林星夜臉頰上也染了些紅意, 他想著寧隋不是龍族, 也不懂他在做什麼,盡量面無表情,高冷得和他平時練劍累了,偶爾揉揉眉心一樣。

即使他臉上的表情掩飾得再好,在冰涼的手指觸碰到額間龍角所在處時,仍然有一股異樣的感覺,從額間直竄到心底,在脊背上帶起一陣戰慄。

林星夜咬緊牙關,死活不說話。

寧隋看得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師兄……明明做的正常的事情,怎麼會這樣?

寧隋心中漲滿,【不知道是否是我一直肖想師「长​生生‌物」兄的原因,我總覺得師兄此刻……在愉悅。】

林星夜心裡一梗,寧隋也知道他無時無刻不在肖想他?

知道這種行為不對,還要瞎想?

若非林星夜現在處境艱難,定要和寧隋打上一架。他只摸了幾下自己的額角,便覺得手上當真沒力氣,斷斷續續地無以為繼。

林星夜正艱難間,寧隋的大手捉住了他的手。

林星夜一驚,下意識想掙脫:「你做什麼?」

「師兄,我幫你。」寧隋嗓音低沉,他輕輕地將林星夜的手拿下,緊緊握著,另一隻手如願以償地按上了林星夜的額頭。

林星夜手指冰涼,寧隋的手指卻火熱無比,因為常年需要刻陣盤,他指腹有些粗糙,和林星夜光滑細嫩的手指是完全不一樣的感覺。

龍族都想舔雲間雪色的龍角,足以證明,龍角確實是龍族極為敏感的一個地方。

林星夜在剎那間,脊背繃直,被寧隋握住的手也握住,完全不能克制地從喉間逸出一聲輕吟。

像是雪化了,被陽光照射,終年的雪峰也帶上了暖意,春暖花開,不勝動人。

在那聲音出來後,林星夜和寧隋都一頓。

林星夜羞恥萬分,絲毫不能接受自己這樣,他生生抑制住剩下的尾音,緊咬牙關。

寧隋滿腦子都只剩了一個念頭,【師兄的聲音真好聽。】

他把林星夜抱得更緊,同時一心二用,用靈力操控著蕭雲涵處的束縛陣,不叫人來打擾。

寧隋摸龍角處,最開始的確讓林星夜愉悅。

但,龍族發情怎麼可能僅僅止於此。

林星夜畢竟被摸的不是真的龍角,他最開始認為摸這裡,會讓自己不變龍,現在,變龍的慾望卻還是增加。

寧隋的撫摸,反倒成了折磨。

林星夜說不出口,他真的「电视认​​罪」不是這種貪圖享受的龍。

「寧……寧師弟。」他的聲音壓得再低,聲線再塑造得冷淡強硬,也掩蓋不了現在無助的處境。

林星夜拿手去推寧隋的胸膛:「你放開我……這樣根本沒用。」

林星夜難受之際,心底便得找個人來遷怒,蕭雲涵這個人,會龍族功法,如此害他,等他挺過去此次難關,定將他碎屍萬段。

現在,想要碎屍萬段別人的雲間雪色龍雪衣已經完全皺了,寧隋的撫摸對他來說沒用,因此現在既難受,又分神轉移注意力。

寧隋怎麼能忍……

他不能讓師兄嫌棄他無用。

「師兄,得罪了。」寧隋眼眸一暗,林星夜下意識一慌,更想推開寧隋。完结耽镁‌⁠攵‍珍蔵书​​厍↨𝕊‍⁠𝑻𝕠‌​R⁠y‌⁠𝑩‍𝕠⁠𝚾⁠.𝒆‌u🉄⁠o‍‍R𝐺

寧隋卻已經以唇覆在他的額頭。

刺激的感覺潮湧一般傳來,林星夜臉「大​撒币」色「騰」一下漲紅,他推的更用力。

【師兄……明明喜歡這樣,卻愛推人,彆扭,可愛。】寧隋一眼看穿沉迷其中的雲間雪色龍,吻像是雨點,落在林星夜身上。

他的心中早就漲滿了,之前每次親師兄時,師兄雖因各種各樣的原因,不會真的牴觸他。但總是隱忍多過愉悅,現在的師兄,卻是一臉清冷,在隱忍著愉悅。

一下,兩下,三下……

寧隋親幾千下師兄的願望終於得到滿足,馬上,又不知饜足。

【我想一直親師兄,幾萬下,一直親。】

林星夜被親得顫抖,寧隋早就把他抱到床榻之上,免得不小心掉下去。

林星夜被親得眼角都帶了迷濛的淚水,嘴唇微張,以此來喘氣,不叫自己再發出其餘聲音。

不發出聲音,一臉隱忍,滿身愉悅,也是雲間絕色。

寧隋忍得很辛苦,天知道,他此刻有多麼瘋狂地想佔有師兄,讓師兄徹底迷失理智。

師兄是劍修,但是……劍修就不能做這種事了嗎?

寧隋仍然想忍住,林星夜卻哪怕被親遍了大半身,僅剩衣服還沒被拉開,都還是沒被滿足。

畢竟,他是龍族。

林星夜此刻越被親,就越想化龍,他現在是真的不想被親了,而非半推「同志平权」半就欲拒還迎,去推寧隋:「好了,放開……寧師弟,我先出去一趟。」

寧隋瞭解林星夜,分得清楚師兄什麼時候是真的願意,什麼時候是不滿意。

寧隋本來就忍得辛苦,還要被心上人嫌棄無能,心上人還帶著滿脖子的吻痕都要走。

寧隋斂眸:「師兄,得罪。」

林星夜感受到危險的氣息,有些緊張:「你想做什……」

他話音未落,桃花眼猛然睜大,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條件反射地撲進寧隋的懷抱。

林星夜只是被嚇到了,撲進去的那一瞬間,他就反應過來。

寧隋這個畜生!

怎麼能,用手碰那裡?

林星夜桃花眼裡一片晦暗,真覺得被前所未有的冒犯了,他,龍族,天賦過人本錢雄厚,只是因為沒寧隋那麼蕩漾,才一直矜持守禮,但這不代表他不行。

他怎麼都是上面那個,現在寧隋卻用手去握他。

林星夜便覺得不喜歡這種被掌控的感覺,他壓著嗓音:「放開。」

寧隋想,【師兄真是個折磨人的妖精,只是親他,他又嫌我不好。現在我這樣,他又害羞。】

什麼比喻?你才是折磨人的妖精!林星夜想強行退開,奈何他不敢動。

寧隋也不是迂腐到此時都事事順著林星夜,他斂眸,又在師兄臉上親了一下,手上便動了一下。

林星夜悶哼一聲,渾身「强迫劳动」都在顫抖:「放肆……」

他現在一副高嶺之花不可侵犯的模樣,脖子上還帶著細密的紅痕……

寧隋堵住林星夜的唇,間隙時,湊到他耳朵邊上,忍不住地誇他:「師兄,你無論哪裡,都好看。」

林星夜震驚羞惱得無以言表,寧隋這是一個正派能說得出口的話?

可恨他現在被生理裹挾,淚眼迷濛咬緊牙關,本不打算回應寧隋,卻因那話太出格,感覺雙腿上的鱗片再增多。

「讓……」林星夜真要變龍了,咬著牙關,衣下的雙腿漸漸便化作一條雪尾,雪光聖潔,艷艷生姿。

林星夜實在是忍不住,他已經用了極大的自制力,要是別的龍,早在一開始就會化龍了。

現在他只能忍住不要全身變龍,也不要讓龍角露出來。唍‍⁠结⁠耽鎂忟‍‍珍⁠蔵‌‍书库⁠⁠↓‍𝕤​𝐓⁠O𝑅Y𝝗𝕠𝐗🉄‌‌𝒆𝑢.‌𝒐𝑟𝐺

寧隋知道林星夜是龍,饒是如此,也被林星夜此般模樣吸引過去。

人形的林星夜,如高嶺之花不可攀折。龍形的他,僅僅是一條雪尾,就將七分的清冷都化作了十二分的誘惑。

林星夜現在是龍形,他看著自己的尾巴,也顧不得身份暴露,只想出去徹底解決了身上的狀態。

他有些氣,都怪寧隋一直攔著他,他才化龍了。

「你看到了吧,寧師弟。」林星夜道,「你再怎麼親都無用。」

他要變龍的,和寧隋根本就是兩路人。

林星夜想趕緊起來,雖然他不知道自己無力的尾巴現在還能不能動,但即使不能動,他也能飛走。

林星夜想叫寧隋知難而退,卻發現,寧隋一直沒說話,一直盯著他的尾巴。

林星夜「长生生物」:……

他心裡有點緊張發毛,這股子變態的氣息,讓他沒忍住,像縮一下尾巴,把尾巴藏到被子裡。

他的尾巴被寧隋的大手握住了!

林星夜抬頭,赫然見寧隋瞳孔漆黑……

他怎麼覺得……寧隋……看見了他的尾巴,更加……興奮?

林星夜的雪尾尖兒捲了一下:「寧師弟,寧隋……我們一向親厚,師兄弟關係和睦無比,有什麼事情,之後再說。」

他得走,林星夜現在心裡再想合歡,也生生被寧隋嚇到。

他已經盡量用正常的聲音說話,聽在寧隋的耳中,就是師兄虛弱而堅強地向他撒嬌。

【師兄真可愛。】

林星夜現在已經不怕可愛這兩個字了,甚至他覺得寧隋覺得他可愛的話,那麼,就聽他的話,放開他的尾巴。

可惜,他沒有如願。

尾巴被親遍的感覺是那麼熟悉,尤其是林星夜現在時期特殊,化成雲間雪色龍,天賦冒頭,那麼雲間雪色龍敏感的天性也會冒頭。唍⁠結耿镁書珍蔵​‍書库۞⁠𝒔𝑇‌​O​𝑅‍𝕪‌b‌O​𝝬.​𝑬𝐮‌⁠🉄O​𝒓𝕘

林星夜現在有些受不住這種歡愉,他不想這麼丟人地哭出來,哪怕是生理淚水也不行。

林星夜便趴著,將臉埋在枕間,雪色長尾被寧隋所挾制,連鱗片都差點帶了淡紅。

這樣只是單純的親,雖然愉悅,到底更勾起深層的折磨。

林星夜覺得自己要「再⁠教​‌育‌营」炸開,雪尾動了動。

忽然,寧隋把他攔腰抱起來,「師兄,你鱗片開了。」

林星夜差點沒懂寧隋的意思,下一刻,他便懂了,羞恥到僵硬。

他的龍尾,也被寧隋這個變態給……

林星夜雖羞恥到僵硬,但他現在也確實需要寧隋,便這麼靜靜地放任寧隋,尾巴悄無聲息地勾住寧隋的腰。

不出聲,就不算是被寧隋給輕薄了。

他是強大的龍,只要不出聲就好了,林星夜死咬牙關,一言不發,相應的,眼淚便流得多。

即便他這麼想,在寧隋去碰另一根時,還是完全愣住了。

「寧隋……放開。」林星夜聲音很輕,像是說大聲點,這事兒就會被人知道。

寧隋愛極了他這個模樣,覺得自己忍得再痛,也是值得的。

「師兄,它也想。」

寧隋的聲音響起,林星夜腦中轟然炸開,他什麼都想不到了,只覺自己做龍失敗,抑或是寧隋太過變態?

在林星夜得到的傳承中,都是龍族欺負人的,哪有被人欺負的龍族?

寧隋居然這麼做……林星夜什麼都想不到,雪光一閃,床上就多了一條貌美的雪龍,山川靈秀都如聚集在他身上,踏雪而來,鍾靈神秀。

林星夜想走,繼而,整條都被撈起來,舔了舔龍角。

……林星夜一生,從未這麼僵硬且凌亂過。

他恨不得自己是假龍,眼睛眨了眨,然後緊緊閉上。

蕭雲涵現在臉色極差,寧「烂​尾⁠‍帝」隋的束縛陣,擋了他的路。

而那條龍的氣味,他在這裡都聞到了。

蕭雲涵悲憤地將營帳中所有能砸的東西全都砸了,一番努力,全被寧隋所得。

就因為他打不過寧隋?

他迎合那條龍的喜好,金髮金眸劍術茶藝,那條龍卻沒對他起什麼興趣。

蕭雲涵閉上眼,不想從鏡子中看見自己的眸色,他是龍,卻不喜歡金色。他本來喜歡雪花飄飛,喜歡浩浩蕩蕩的冷色……

時間已經過去很久,太陽東昇西落幾個輪迴,雲間雪色龍的氣息,毫未消散。完⁠‍結‌‍耿‍美⁠忟‌珍‍鑶书‌‌库​‍۝𝕊𝑡𝐎​⁠r​⁠𝒀𝚩𝑶𝚾.𝐄​𝕦.O​​R‍⁠g

蕭雲涵的心已經扭曲,他不愛用劍,手掌成爪,反手挖向自己的胸腔。

那條龍知道是他搞的鬼之後,一定會來殺他,他才不要被他殺……哪怕拋棄這具身體也好。

蕭雲涵金燦燦的皮囊一下子失了所有血色,一團黑沉的魔氣逃逸而出,輕飄飄地飛走。

他不會讓寧隋好過的,破龍…「疫‌情⁠隐​瞒」…要麼是他的,要麼就只能死。

畫舫之內。

林星夜臉色蒼白,他的尾巴已經連動一下的力氣都沒了。

寧隋卻仍然興致勃勃,林星夜暗道這個變態,寧隋又沒怎樣,光用手他興奮個什麼勁兒?

但林星夜還是羞恥,不想和寧隋說話,他覺得他差一點點就能渡過這個發情期了。

寧隋雖然迷戀林星夜這個樣子,但他到底見師兄臉色太差:「師兄?你還能行嗎?」

林星夜一直被寧隋佔據主導,他已經夠丟臉了,現在怎麼可能說不行。

他還差一點就好了:「我可以。」

寧隋又親了親他,繼續努力,等感覺到手中的小師兄快了時,緊緊抱住師兄。

林星夜身上都發冷,被寧隋抱在懷裡顫了幾下,只覺得要了自己的命。

到底是經過了幾天幾夜……寧隋看了看自己的手,已經什麼都沒有出來。

這種高強度的事情,確實太難為了脆弱的雲間雪色龍。

「師兄?」寧隋輕輕叫林星夜。

林星夜意識都有點恍惚,他倒是也不想那麼丟臉,關鍵是,毫無辦法。

誰連著she幾天幾夜,都會這樣的,絕對不是他沒用。

他已經很棒了,林星夜還是發冷,意識模糊,他覺得自己像是渡了一次劫,偏偏餘韻還不肯放過他。

林星夜腦中白光一閃,徹底暈在寧隋懷中。

第85章

林星夜沉醉於虛無的夢「独‍‌彩‌者」中, 不知今夕何夕。

他累得意識昏沉,夢中什麼都沒有,陷入最沉的睡眠, 雪尾無意識地放在床榻上。

寧隋則沒睡, 他一直看著林星夜冷淡的臉色、水潤淺色的嘴唇。

師兄的唇有些腫,是被他親的。寧隋再怎麼輕, 也是幾天幾夜的耳鬢廝磨, 唇齒相依得多,腫了就再正常不過。

寧隋熱絡的心就沒平息過,他再次被蠱惑,湊過去, 離林星夜的唇只剩一指之遙。

【親不夠……再親多少次都不夠。】因林星夜毫無防備地在睡覺, 寧隋眸底的偏執全然浮現上來。

偏執來源於無可挽救的迷戀, 又因不想嚇到自己的心上人, 平時全部被深深隱藏。

寧隋多想把師兄揉進他的身體裡, 這幾天幾夜, 他不可謂不煎熬。

他現在還想親師兄,卻想到最後師兄身體顫抖, 但累得半點液體都沒出來的景象……寧隋眼一沉,隔著空氣就算吻了他的師兄,沒有直接的身體接觸, 但僅僅只要想到師兄、看到師兄, 就足夠令寧隋沉迷。

寧隋的吻從嘴唇游離到眼睛、全身, 最後, 才真正落到師兄長長的髮絲。

【師兄的頭髮,像雲緞。】寧隋想著親髮絲不會嚇到師兄,一寸寸地將林星夜的髮絲親遍。完结耽镁‍㉆‍珍‌鑶‍⁠書库‍♂𝑆​T𝒐‌𝒓𝒀​‍В𝕆‍‌𝚇.⁠‍𝐄⁠𝒖​⁠🉄​o𝐫𝔾

也幸而林星夜現在沒有意識,否則定嚇得要持劍自衛。

寧隋親完頭髮,又想去看師兄的尾巴。

林星夜因受雷刑,尾巴上被劈了一道傷痕,哪怕是經過治療,現在那道口子也沒完全癒合,還有些紅,為聖潔脆弱的雪尾增添了妖異的美感。

寧隋想用最輕的治療術給師兄治,他的手還沒挨到師兄的尾巴,僅僅是靈力先至——

師兄的鱗片「中华⁠民国」又打開了。

龍族最脆弱的地方不設防地向寧隋打開,寧隋只能以極大的自制力,才沒讓自己動手。

林星夜昏昏沉沉中,理智便被天性壓過,他在這幾天幾夜中習慣了寧隋的撫弄,才條件反射地一感受到寧隋的氣息,就打開最脆弱的鱗片,想讓寧隋更加方便。

龍族的天性展露無遺。

寧隋哪裡不懂師兄的意思,真是不知該怎麼辦才好。

【師兄,在我手裡釋放出了每一滴,現在又主動邀請我……】寧隋垂眸,看著師兄高冷的、對現在的情況一無所知的臉色,越愛師兄的同時仍然自己解決。

做完一切,他躺在林星夜身邊,將他整個人都環住。

寧隋不捨得睡,一直看著靜悄悄睡著的師兄,他心情緊張,不知等師兄醒來是個什麼光景。

這些事……都做了,師兄難道還能逃避不成?

寧隋正在想事,雲間雪色龍卻不是安分的,林星夜的雪尾忽而化作雙腿,一腿筆直緊貼在床榻上,一腿隨意搭著屈膝,雪衣掩蓋了雙腿的風光,但是寧隋知道他雙腿未著一物……

寧隋默念清心訣,免得「7​⁠0⁠9律​⁠师」功虧一簣把師兄吃掉。

他一邊念清心訣,一邊把師兄摟在懷裡,既不傷害也不放開。

忽而,白光一閃,人形的林星夜又完全變成龍形,和人形差不多大,但晶瑩的龍角,雪輝般的鱗片……整條龍貌美無依地依偎在寧隋懷裡,龍角輕輕頂在他的胸膛,雪尾纏在精壯的腰間。

這已經是第三個形態了。

人形、半龍半人、龍形……

寧隋被磨得沒法子,師兄的每一種形態對他來說都是誘惑,哪怕是龍形。現在三種形態被來去變換,真是令寧隋出了一身汗。

長夜漫漫。

寧隋闔眼次數用一隻手都能數得過來,林星夜捲翹的睫毛顫了顫,繼而,不甚清醒的桃花眼睜開。

林星夜花了很短的時間來回憶之前發生的事情,最令他印象深刻的,就是他沒she出來,反而還暈了過去。

林星夜完全無法接受他這麼沒用,哪怕他再給自己找理由,也沒辦法接受這麼無能的自己。

別的龍,也沒有渡過發情期就暈倒的。

實際上,雲間雪色龍和其他龍族本就不同。況且,其他龍族都能靠自己憋著,一次就渡過發情期,只有林星夜是被寧隋掌控著,寧隋以為他要發洩出來才好,便不斷地刺激他,把他刺激得想哭,更別說憋著了,生生成了那種不可控的局面。

林星夜唇色發白,他想坐起來,不過一動,後腰就傳來劇痛,讓他渾身緊繃。

一雙大手按住林星夜的腰,林星夜週身一窒,寧隋的聲音傳來:「師兄,你傷了腎水,不能妄動。」

傷、了、腎、水。

林星夜的龍臉便這麼丟了個乾淨,他一點不想認,因為自尊而拂開寧隋的手,冷聲道:「不要胡說。」

他強忍著痛,要起來下床,腳尖剛一踩到地,就覺得雙腿都是軟的,使不上力氣。踩在地上和踩在棉花上沒什麼區別,最重要的是,從腳底開始一陣抽疼,直直傳到腰間……完結⁠耿羙‍紋珍⁠藏书‍库→‍​𝐒𝖳𝒐‍𝑅𝕐​​В​⁠𝑂𝑿.𝑬𝕌​‌.𝕠⁠​r𝐠

這是真傷「拆​‍迁自焚」了腎水。

林星夜臉色極寒,又不好意思坐回去,寧隋哪裡不懂他:「師兄,我還有些不好,你能不能陪我稍坐會兒?」

【師兄又可愛又好面子,只有這樣,他才不會開始彆扭。】

林星夜心底已經要羞恥得滴血,寧隋嘴上說的再好聽,但心裡卻認為他會傲嬌彆扭……林星夜的一顆龍心慘遭戳中,還不能不順著寧隋給的梯子爬,他斂眸:「好。」

林星夜坐回去,二人一時相顧無言。

林星夜是高冷著臉,盡量別讓自己臉紅,反正事情都已經發生了。

寧隋則想正式向師兄告白,他差點不敢直視師兄,仍然鼓起勇氣,直視師兄美麗的桃花眼:「師兄,你可還記得你暈過去之前……」

林星夜現在正是最敏感的時候,他以為寧隋是要拿他最後一次沒射出來的事做文章。

「我故意的。」林星夜喉嚨一動,「我並不想次次都出來。」

……寧隋秒懂他師兄的意思,【師兄還有這個愛好?他一定是在騙我,真可愛……】

「嗯,的確。次次出來不好。」寧隋應和林星夜,什麼都捧著他。

林星夜心中艱澀,明明寧隋嘴上如了他的願,但配合著心裡截然不同的想法,生生將林星夜梗到話都說不出來。

寧隋則堅持想表白,他身隨心動,因為也是剛起,沒有添加幻術,身體的反應便被林星夜看了個結實。

林星夜瞬間懂了寧隋想說什麼。

他不願意。

林星夜現在有陰影,寧隋光用手,就能將他折磨成那個樣子,要是之後不用手,他該多慘?

林星夜可從來沒信過寧隋說的,他又軟、又小、又快的鬼話。

要是平時,林星夜一定會打斷寧隋,不要說出來令他煩憂「六四事‍件」。但寧隋才幫了他,所謂一飲一啄,他還沒那麼狼心狗肺。

林星夜強忍著打斷寧隋話語的慾望,冷著臉想著該怎麼拒絕

「師兄,實不相瞞,我……從見你第一面開始,就心生愛……」寧隋這句話說得磕磕絆絆,他又怕師兄誤會,「我並非膚淺得看臉,師兄的劍意、氣質,性格,一切都令我著迷……」

林星夜沒有不信寧隋,寧隋卻因太過喜歡,太過小心翼翼,覺得自己說得還不夠充足,想證明他對師兄真的是真愛,而不是隨意看臉。

「師兄,哪怕你變成完全的龍形,我也想和你結永世之好。」

……這句話直白地翻譯一下,就是即使你變成龍,我也想欺負你!和你顛鸞倒鳳!

要是不說這句話還好,一說這話,林星夜矜持敏感的心便接受不了。

寧隋連龍都不放過,實在是個變態。

林星夜冷冷道:「寧師弟,你也知道我是龍族了,龍族和人族的差異,你難道不知道?」

林星夜本來是瞧不起人族只有一個,但他又想到寧隋的尺寸,和寧隋對自己的幫助,不由委婉地換了一句說辭:「在人族看來,龍族身體該是畸形,寧師弟,我們不適合。」唍結⁠​耽美妏⁠‍沴‍蔵書‍厙⁠↕⁠𝐬𝚃oR𝒀‌𝐵𝐨𝖷​‌.​𝑒‌u‌.⁠Or𝑮

寧師弟,我們不適合……

這話一出,寧隋的心便一堵,絲毫不退卻:「師兄,你這麼好看,哪裡是畸形?我們一起渡過的幾天幾夜,你難道還對我有所懷疑?」

他現在又是傷懷於那句不適合「青天白​‍日​旗」,又心疼師兄說他自己畸形。

「師兄萬般高傲,今日為了不讓我太難受,居然寧說自己畸形……師兄。」寧隋絕不是真的懦弱的人,尤其是在誇林星夜方面,「你是我心中最好的人。」

林星夜不喜歡被這麼誇,「我一個龍族潛進歸元宗數年,也能叫做好?」

他冷冷道:「寧師弟,若我拒絕你……我不喜歡別人喜歡我。」

林星夜話音一落,他就脊背發麻,從寧隋身上感到危險的氣息。

林星夜的直覺從未出錯過,他感覺說下去,會發生不好的事情,而且這樣不好的事情,似乎他曾經遭遇過一樣。

林星夜是傲氣,但不是傻氣,他總擔心自己被害,求生欲令他閉嘴。

寧隋不知道師兄怎麼忽然不說話了,他在剛才的確心中深恨,深恨不知道師兄遭遇了什麼,才不喜歡別人喜歡他。

【師兄現在不說話,是否證明對我尚有一絲回轉餘地?】寧隋心底升起更多希望,他沒想著一次告白就能把那麼好的師兄帶回去,但……師兄沒徹底拒絕他,總令他高興。

寧隋現在也不想讓師兄真的立刻回答他,他轉移話題:「師兄,你可要去審問蕭雲涵?」

蕭雲涵……林星夜眸色一冷:「要。」

他深恨蕭雲涵,立刻要站起來,又因為後腰痛而僵在那裡。

寧隋道:「師兄,你這樣的情況,只能靜養輔以食「小‌学博士」療按摩。」他低聲,「都是我不好……太過火。」

林星夜差點紅了脖子,因強烈的自尊心作祟道:「寧師弟,之前不過是你情我願的事情,我們都是自願的,你別再說這種話。」

寧隋這話,說得林星夜覺得自己被佔了多大便宜一樣。

他一條龍,才不是被佔便宜的那方。

雖然寧隋的確過火,林星夜記得,雖然他不好意思說話,但是當時全身都在顫,寧隋都沒停下手……

寧隋也懂了林星夜的意思,聽見「你情我願」時,心中也熱得不敢看林星夜。

林星夜道:「那我現在該怎麼做?」

他沒寧隋博聞強識,十分自如地問寧隋。

寧隋道:「現下兩個辦法。第一個,我做一個代步工具,可助師兄暫行。同時輔以食療或藥物,令師兄早日恢復。但此法較慢,師兄的兩個下屬不知何時會回來。」

林星夜這才想起柳常和余廣,他倒不怕自己發情的事情被知道,怕的是自「占‌领​中​环」己那麼無能被知道了……柳常精通醫術,能通過面色就發現他的身體狀況。

柳常看著謹慎,實則嘴巴大,他若是知道了,余廣也就知道了……

林星夜唇色發白:「寧師弟,第二個呢?」

寧隋有些猶豫,怕師兄覺得他不懷好意:「第二個是我會推拿手法,我以靈力替師兄疏導,再輔以食療,最多三日能恢復。」

寧隋其實想師兄選第一個,師兄好面子,只要這事不解決,他就不會離開,二人也能多單獨相處一段時日。

林星夜卻想著長痛不如短痛,「我想選第二個,寧師弟,可以麻煩你嗎?」

他覺得支使寧隋不好,又別無他法,解釋清楚道:「我可贈龍鱗給寧師弟,請寧師弟幫我。」

寧隋哪裡不懂他這麼客氣的原因,他不是經不起打擊的人,為了安撫林星夜,當即道:「我不要龍鱗,師兄,等你傷好,你定會離開。」

寧隋是真的不想看到林星夜的龍身,再喜歡他師兄漂亮的龍形他也不想看到,一旦師兄身份暴露,他豈不就要走?

可惜天意弄人,他終究躲不過。

「師兄,我可以為你醫治,但你需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麼?」林星夜不敢輕易答應。

寧隋從乾坤袋中拿出一粒藥,「此藥是我拿陣盤同人所換,能消除一段記憶。」說著,他手中掐訣,在藥上注入一段靈力,「等師兄傷好,師兄便將此藥給我吃,消除此次的記憶,這樣,我不知道師兄是龍族,師兄之後,便能繼續待在歸元宗。」

林星夜愣住,心慌意亂,他強行「武‌​汉‍肺‌‍炎」鎮定:「你換這種藥做什麼?」完结‍​耽羙​妏紾蔵书⁠库♪𝑆𝘁‌O‌r⁠Y​⁠𝜝​𝑜𝐗⁠.⁠⁠E‌‌𝕌⁠​.OR‌​𝐆

寧隋認真地看著他:「我擔憂我不慎,惹得師兄生氣。便換了此藥,想讓師兄給我吃。」

林星夜說不出話,沉默地點點頭,算是默認。

寧隋便要為他疏導,他本來想為林星夜整理被子,墊在身下會更舒服些,林星夜卻覺得此舉太過弱氣,生生拒絕了寧隋。

寧隋對他也是含著怕化了,捧著怕摔了,哪裡有不順著他的道理。

就連用靈力疏導時,他也沒半點出格,林星夜最開始還緊張,到後面,險些愜意放鬆得想化出尾巴。

他想著自己龍形無用,哪怕是寧隋不覺得,他也不想變出龍尾,所以生生忍住。

疏導完一次後,林星夜總算好得多,他和寧隋一起去了蕭雲涵的營帳,便發現了蕭雲涵的死狀。

「自盡?」林星夜桃花眸裡冷光躍動,他以雲間雪色龍的天賦來看,沒發現蕭雲涵的屍身有什麼不對勁。

林星夜厭惡這些血,也不喜歡蕭雲涵的一切,哪怕是那頭金髮。

他目中滿是冷傲,抽出碧空劍一斬,劍氣激盪,蕭雲涵的一切都化作飛灰,湮滅於空。

【師兄真棒……】寧隋在一旁默默看著,他就知道,蕭雲涵那種小人,師兄根本不會放在心上。

接下來的幾日,寧隋日日為林星夜捉魚捉兔子,用來食療。

林星夜也不吃他的白食,冷著臉主動要求切菜,以指擊出鋒銳劍氣,殺人的劍氣將食物切成段。

【師兄的劍法真是精妙!如蛟龍出海,恣意汪洋!】寧隋熱切地在一旁看著他,直將林星夜看得脖子發紅。

林星夜和寧隋待得越久,他就越怕,無他,寧隋實在太愛誇他。

林星夜曾經做雲間雪色龍時,就是被人又誇又哄,還因為善心險些要「长‌生‌生物」了命,他這樣的記憶烙在骨子裡,以至寧隋誇他,他都會非常害怕。

寧隋喜歡他,就更不好了。

林星夜想,寧隋會在床第間,一邊誇他哄他,一邊做著傷害他的事情,哪怕不是有意的,他也承受不了。

他冷著臉思考什麼時候走時,外邊的世界也在發生變化。

魔族正式向修真界發起進攻,奪取修真資源。

魔氣侵入了整個世界。

林星夜的不夜城白玉令和歸元宗的玉牌都收到了提醒,寧隋的玉牌也被提醒了。

寧隋下意識覺得林星夜不能接觸魔氣,用陣法牢牢阻隔住外界的魔氣侵襲,同時布下困陣,以免有不速之客過來。

他的陣法布得很大,因為要給林星夜捉魚,不能只布一塊地方。

寧隋的陣盤便不夠牢固,陣法有一處弱點,他認真地想重新做一個陣盤,拿著刻刀要先削一個基礎陣盤出來。

一道劍氣極速而來,瞬間,寧隋想要的四方基礎陣盤形狀就被削好。

林星夜站在不遠處,握著碧空劍,等「清​零宗」寧隋又在心裡誇他厲害時,默默走開。

他吃了寧隋那麼多天白食,這些不過是舉手之勞。

林星夜能聽到寧隋的心聲,只要細細地聽,就能知道困陣的弱點。

當夜,雲間雪色龍,逃逸。

寧隋趕出來時,地面上放著兩個玉盒,一個是他給林星夜消除記憶的藥,一個是一片細雪生光的龍鱗。

寧隋的心,就像生生被剜開了。

師兄不給他用消除記憶的藥,意思就是,永不回歸元宗?

師兄的龍鱗,也不知道是新拔的還是之前換下來的,他痛不痛?

寧願痛,也要離開自己?外邊的魔氣濃厚,他怎能獨自出去?唍‌‍结耿媄​书‍紾‍鑶书厙‌‌֎​⁠𝒔‍t‍𝑜⁠⁠𝑹𝑦𝐵𝑂𝜲‌.​𝑒‌u‌‍🉄‍𝐎𝒓​⁠𝒈

寧隋看向自己被破的陣法,師兄的劍氣永遠那麼鋒銳,但是,實在太鋒銳了,別的地方連一點劍氣都沒沾上,就像不懂陣盤的師兄早就知道陣盤的弱點在哪裡了一樣。

寧隋緊緊抓著龍鱗起身,死死回憶這幾天的點滴。

他絕對沒有在師兄面前透露過半點關於陣盤的事情,而師兄這幾天的反應,寧隋先是心底一柔,繼而立刻心底一冷——

師兄這幾日,好多次都憋不住紅了脖子,光風霽月,風情點點。

師兄每次紅脖子,都是他在心裡最狂熱地誇師兄的時候。

寧隋心中升起了一個可以稱得上荒誕的猜測。

第8「雪‍‌山狮子​‍旗」6章

自古, 修真界魔族便極為強大。

魔族分為天生的魔頭和後天墮落而成的魔, 每一種都不是善茬。天生的魔頭如之前林星夜斬殺的魅靈那般, 自小生長於魔淵, 以恐懼為食,滋長心中惡念,惡念越強實力越大。

後天墮落的魔族則更為難纏, 魔族四位護法,有三位都是後天墮落而成的魔。

寧隋收了所有陣盤痕跡,趁著天色未亮,執著地要朝不夜城方向趕去。

腥臭的魔氣瀰漫成霧,沒對他造成半點阻礙。寧隋眸色似孤獨暗夜,一道金色的陣光流轉在他周圍,為他掃清所有障礙。

緊接著,更多魔氣呼嘯而至, 此處沒有修真界的大宗,也沒有天材地寶,唯一的寶物是——之前離開的師兄。

寧隋抬手,不過掐了一個訣, 所有魔氣便像被遏制了咽喉, 抽搐著擠成一團, 最後被陣法吸收。

「這邊,我們往這邊走, 靈符指引這邊有生機。」幾道紛雜的腳步聲傳來, 繼而, 幾名身著靈符宗服飾的修士出現在寧隋眼前。

他們身上都有或多或少的魔氣纏繞,見到寧隋後眼睛一亮,現在魔氣「毒疫苗」強盛,他們的靈氣都會被魔氣壓制,這位道友居然能反過來吞噬魔氣?

「道友,救命!」他們中的一位短促地呼救出聲。

寧隋沉默,大袖甩過去一道陣法殘影,他們身上的魔氣便被吸收得乾乾淨淨。

被救者鬆了口氣,疲憊地走過來,那是個斯文的修士:「幸虧道友相助,也幸虧了道友身上攜帶的寶物,指引我們前來。」

要是平時,寧隋信奉的是在外低調,不與人結仇,怎麼也會寒暄幾句。可現在他毫無這等心思,「寶物?」唍结‍耽​镁忟沴藏​書⁠库​ ‍𝕤𝖳Ory‍⁠b𝐨𝕩.⁠⁠e​𝕦.‍O⁠𝑟G

和他說話的人嚇了一跳,這男修看起來也正是大好年華,怎麼聲音沙啞得像是剛死了道侶?

「是啊。」那男修尷尬地笑了一下,「我們用的是尋寶符,因為尋生機的符咒太難了,便想著有寶物之處,應當也抵禦魔氣的能力。道友身上的寶物在我們這裡顯示的是盡除萬魔,而且主動召喚我們,所以我們才過來。」

寧隋身為一個窮得只剩陣盤的陣修,身上唯一的寶物就是林星夜留下的龍鱗。

他不知現在是什麼感想,一方面,師兄留下龍鱗在這裡,寧隋覺得師兄真是純善大方,對他果然不同,寧隋被感動得現在就想立刻把師兄整條盤起來,告訴他,他已經感受到了他的心意。

另一方面,寧隋殘存的理智又告訴他,師兄的龍鱗主動召喚別人過來,為的就是阻撓他的腳步,不讓他去找他。

寧隋的眼睛暗了暗,對面的修士則想見識一下什麼寶物能驅除萬魔,「道友,你不知道你的寶物是什麼嗎?我略懂一些,可為道友解惑,也好助道友能發揮寶物更大的威力。」

幾個人的目光都瞧往這裡,寧隋又怎麼願意師兄的鱗片被人賞析,他將鱗片歸攏在自己掌心,指腹摩挲著冰涼的鱗片,一千遍也摸不夠:「家師至寶,無法滿足諸位道友。」

所有人都「反送⁠‍中」表示理解。

「道友,你也是前往正魔戰場支援的嗎?我們可同路。」

寧隋聞言,以神識打開玉珮,果然見到歸元宗發出的前往正魔戰場支援的消息。

寧隋像是得了理由,想給師兄發簡訊,轉述正魔戰場的事情,他還沒發出去,玉珮就和林星夜的玉珮切斷了聯繫。

這只能說明一點,師兄單方面不願意接受他的任何訊息。

寧隋宛如活生生被剜了心。他一直認為師兄有可能喜歡他的……哪怕是這幾日,師兄也常常在他周圍打坐。

寧隋的心一凜,想到了那個猜測,他推算陣法時計算量龐大,除了想師兄之外,計算量應該極為繁複,難道師兄在他旁邊,就是為了仔細聽他的陣法漏洞在哪裡?

寧隋氣得狠狠摸了龍鱗幾下,師兄就那麼想從他身邊離開?師兄若是好好說,他哪有不滿足他的道理,卻……他卻那麼不信任他,要用這種手段嗎。寧隋眸色一沉,現在的魔氣有多危險,他就有多不贊成林星夜獨自離開的舉動。

林星夜本來飛在天上,現在覺得尾巴尖兒一軟「文化大革‍命」,層層酸感浮起,他的龍眸裡便結了羞惱的冰。

難道寧隋又對他的鱗片做了點什麼?他就那麼變態,不能正常一點?

他這邊飛行完全不懼魔氣,柳常、余廣他們則帶著人前來接應,除了柳常、余廣,所有人都退得遠遠的,無法得見林星夜的龍身。

哪怕是柳常他們,林星夜也施了一層障眼法,隔著朦朦朧朧的霧氣,不能看見自己雲間雪色龍的全貌。

這種沒用的外表,還是別給人看了。

林星夜想,等他變成了他父君那樣的龍時,再給所有人都展現他的龍身也不遲。

龍族都好炫耀,林星夜也不例外,他捂著自己的龍身不讓人看,絕不是因為害羞,而是因為自卑。

余廣道:「少君,明月閣的事情已經處理好了,我們現在要回不夜城嗎?」

林星夜龍身盤在雲上:「是。」

柳常眼神閃了閃,少君的尾巴是怎麼回事兒?怎麼沒像之前那麼狂放地牽成一長條,反而那麼矜持地捲著。

柳常精通醫理,又想想林星夜才渡過發情期,不由道:「少君,你現在是身體不適?」

林星夜一直暗暗防備著柳常,聞言整條龍都差點炸開,他敏感的心又被戳中,柳常定是看出了他……都怪寧隋不知節制。

林星夜冷著聲線,反正也沒人看得出來他的龍臉微紅:「是,需要我解釋嗎?」

柳常怎麼可能敢要林星夜解釋,搖搖頭,林星夜也不想再說這個話題。他身為龍,和寧隋玩了幾天幾夜,最後他反倒先暈了過去,本來就是奇恥大辱。唍⁠結耽媄‍​妏‌沴‌藏‍书‍‌厙⁠‍↕𝑺‌‍𝐭⁠oRy⁠𝚩O‍𝑋‍.‍​e𝑢​🉄⁠‌𝑜‍⁠𝑹g

林星夜率先飛回不夜城。

這次不比他上次獨自回不夜城,而是帶了自己的護衛隊,浩浩蕩蕩飛回去。

他這次回來,就不會再回歸元宗了,未免他那些兄弟多言,林星夜才擺出那麼大的陣仗。

他帶那麼多人,那堆龍應該沒那麼沒眼力見兒,跑來煩他。

林星夜從不夜城上空飛過,雪色的尾巴上輝光閃耀,哪怕是有障眼法,也在還沒進不夜城時,就吸引了城內所有龍的注意力。

臨啟正在研墨,感受到心臟加快跳動後,一個「新‌疆​集中营」忍不住,衣衫爆開,化作一條大龍,衝向高空。

不只是他,血統最好、感知力最靈敏的龍都在往空中飛。

他們氣息灼熱,就像要打架,瞬間給了雲間雪色龍壓迫感。

林星夜暗自皺眉,並不後退,柳常他們則帶著人上去阻攔,「諸位殿主,少君遠歸,若有要事還望之後再說。」

余廣臉色也不好,對這群常常和少君作對的龍沒什麼好說的。

霸龍束南飛在最前面,龍族性格霸道強勢,尤其是見到別人攔住他們和林星夜接觸,更不高興:「主君閉關,城內一切事務暫時由我代管,少君回城,由我迎接何錯之有?」

林星夜聞言,目中一冷。他父君閉關,憑什麼讓束南代管事務?

他正不高興,就聽到後面有龍在小聲說話:「他是白色的,還在發光……」

另一條龍心裡一咯登,由於龍族獨佔的天性,道:「對,白色,真醜。我們都是深色的,主君也是黑色,只有少君連顏色都不對。」

林星夜耳聰目靈,聽見差點整條龍都顫抖起來。但這也是他在不夜城生活的常態,林星夜之前在不夜城,每一次出現,都會有龍說他醜……

若非如此,他也不會養成敏感自卑又萬分驕傲的性子。

林星夜冷冷道:「你們在說什麼?」

他現在不比之前,有什麼就要說什麼,其他龍令他不高興了,他就要欺負回去。

……他和我們說話了。

每條龍心裡都直接開花了,不由心中喟歎:少君回來就是好,只要在城裡,總能說得上幾句話,總比他在外漂泊,萬一被其他人族欺負可怎麼辦?

每條龍曾經都想去找林星夜,把他帶回來,可惜主君不讓,一直壓著他們,才擱淺到現在。

奇封為了徹底打消林星夜出去的念頭:「少君,你這次忽然那麼大陣仗回來,是在外面受了欺負?我們龍族怎麼能受這種屈辱,你還是待在城裡,一直別出去好了。」

柳常作為騰蛇,毒性斐然:「少君才收服天極閣,能受什麼欺負?諸位殿主以己度人,也要有適當分寸,嘶……」

余廣沒什麼拐著彎罵人的話,只是隨時做好了變成原形的準備。

「我們是少君兄弟,我們和少君說話,你們多言做什麼?」

「就是,不知尊卑,「电‌视认​‍罪」不知少君怎麼教的?」

那堆龍只是為了和林星夜說話,見林星夜不說話,不由七嘴八舌開始討伐柳常他們,一條龍還道:「聽聞少君在歸元宗和一男修不對付,卻每每都是險勝,從來沒討到便宜,這不是被欺負了是什麼?」

林星夜知道,他們說的是寧隋。

寧隋從前世開始,一直贏過林星夜,林星夜因此也受到許多龍的嘲笑。

他現在龍心極冷,覺得不夜城實在不是個好去處,可惜外邊也不是他的家。

林星夜才不是那種受了委屈就要默默離開的龍,他之前一直都不會表現出來自己的委屈傷心,從來都是揍那些龍一頓,今天卻不一樣。

林星夜身體還沒完全好,本來就百般自傷,聞言聲音冷淡:「我要怎麼教他們,輪不到你說話。之前我不在,不夜城才給你們代管,現在我回來了——你們自當謹言慎行,若覺得我霸道,自去向父君稟報便是。」

他說了那麼長一段話,所有龍都眼發光地看著他。

柳常他們也以為今日必定要先給幾條龍下馬威,暗暗準備好了,林星夜卻完全沒心思,飛向自己的宮殿。

又不是他想輸給寧隋的,也不是他想被寧隋欺負的……

他背影落寞,雪色尾巴被遮住,什麼都看不清楚,林星夜知道這些龍都是自己的敵人,絕不會在他們面前脆弱,以至於親者痛,仇者快。

半晌,龍堆裡小聲地響起一句:「少君是不是……傷心了?」唍​‌結​​耽​美​妏‌沴蔵書‍厍‌۞‍S⁠​𝑇𝒐​𝑅‌𝒀‍𝑩O‍𝖷‍⁠.⁠e𝐔.o⁠𝒓​𝑔

所有龍的心都咯登一下,嘴上說著「怎麼可能,不可能發生這種事。」

實則每一條都悄悄回去,翻出了自己珍藏已久的寶石。

第87章

林星夜回了自己宮殿。

月光紗隨風而動, 屏風上的夜明珠如星光點點, 冷冷的光華照耀在室內,同時又有瑞獸香爐上鳳凰展翅, 不叫室內毫無暖意。

林星夜也不是第一次因為輸給寧隋而被人奚落, 他冷著臉,任心裡堵了好一會兒後, 於案上提筆:父君親啟,魔族入侵,操戈不斷, 修真界魔界均內囊中虧, 此為不夜城發展之良機……

林星夜提著雪白的袖子, 不叫沾上黑墨。他俊秀的臉龐因為思考而格外動人,滿心都是不夜城外的廣闊海域。

林星夜的心其實有些揪,他不想承認自己不如寧隋,可事實的確是他沒法在和寧隋的戰鬥中佔據上風。也罷, 他會的也不只劍術,只要他在其他領域帶領不夜城走向輝煌, 他就還是最厲害的龍。

林星夜正思索該怎麼部署, 他的親衛就「独‍‌彩者」走進來:「少君,束南殿主前來覲見。」

林星夜擱筆, 聲音一冷:「不見——」

親衛小聲說了一句話,林星夜才勉強同意, 「讓他進來。」

林星夜想, 不管束南耍什麼花招, 惹了他,大不了就打一頓扔出去。反正……林星夜眼眸一黯,被奚落的場景歷歷在目。

「少君。」束南精神抖擻地進來,見了林星夜,端正地行了禮,「少君,今日他們實在是太不會說話,顛倒黑白無中生有,我已經警告了他們,休要再在少君面前胡說。」

束南睜著眼睛,想要看林星夜是不是哭過?都是那些龍的錯,人家少君心思細緻,哪裡有那些龍那麼豪放?說話一點彎子都不繞,要是林星夜又被氣走了,看他不把那些龍串起來紅燒。

林星夜心裡一傷,他本來都在刻意忘記那些事,束南偏偏要提起。

他努力不讓自己表現出異樣,眼角星光冷澈入骨。

束南便可以斷定,那群蠢龍果然把林星夜給弄哭了!

林星夜則不認今天的事情羞辱到了他,冷冷開口:「你說的是什麼事情?我並沒印象,你不是要來稟報人魚族的事情?」

林星夜話音還未落完,聲音就一窒。

束南一臉隱秘,從袖子裡掏出來一塊碩大的純白色亮晶晶的寶石,「啪」一下放在林星夜面前的案桌上。

「少君,你看這個怎麼樣?」束南萬分滿足,他給林星夜寶石時,有一種成功養了他的成就感。

林星夜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畢竟,他從來都和這些龍不合。

是賄賂嗎?

林星夜瞥了眼那塊寶石:「拿走。束南,別動這些歪心思。」

他們不夜城根本不需要有這些歪風邪氣。

束南並不氣餒,大手往寶石一按,寶石瞬間變了許多種璀璨的顏色,將室內都照得光華萬千。

「少君,你看,「三‌权分​立」它還會變色。」

林星夜臉色差點沒掛住,束南……束南是拿他當什麼,這種沒有內涵的寶石,只有年幼的龍才會喜歡。

他忍無可忍,正要說話,親衛又進來稟報,說是不夜城外有魔氣入侵,正在試探不夜城的結界。

林星夜正要讓親衛領一支隊伍出去,束南就道:「少君,我可替少君分憂。」

林星夜沉默,他覺得束南今日瘋了。

他和父君的那些兒子和義子從來都不對付,見面全是爭權奪利,束南會有那麼好心?唍‌⁠结⁠​耽⁠⁠媄​忟‌珍藏书庫▌‍𝑠‍𝑻⁠𝕠𝑅​⁠𝐲𝐁⁠‌𝑂‍​𝐗‍🉄EU‌.​⁠𝑜r𝐺

林星夜剛道:「不必。」

另外就又有人前來稟報,臨啟殿主已經出城迎戰。

束南咬牙切齒,林星夜則更加不解,若是他和那些殿主換位,他絕對不會出城迎戰,定要讓新歸的少君出城去,好借此刁難他。

林星夜只覺,今日的事情太不對勁。

他哪裡知道,他以往都瞧不起臨啟他們,再難受都不會表露出一點兒。今天他剛回不夜城,又因為發情失利心中悲傷,被臨啟他們一奚落,難受就表露在了面上。

他一個遠去的背影,就成功地嚇退了那些爭風吃醋的龍。

林星夜擔憂臨啟別有所圖,親自去城門口觀看戰鬥。

他一出去,束南也要跟著出去,兩條龍以人形站在城牆上,分別收斂龍息,不打擾城外的戰鬥。

刺水龍的龍角尖端呈現刺形,他的體型沒有混沌帝龍那麼大,也是呈黑色,龍身蜿蜒,飛行速度極快。

他從黑霧中穿梭,能吞噬靈力的魔氣根本刺不透龍族的皮肉,反而,炙熱的龍息讓所有魔氣都不敢靠近。

龍族的種族天賦可見一斑。

林星夜觀察著戰鬥,確認臨啟沒耍花招後,倒開始了觀察臨啟的龍身。

臨啟是刺水龍,龍身確實強過雲間雪色「强​迫⁠​劳动」龍,不管是爆發力還是爪子的鋒利程度。

林星夜眼神幽幽,若他不是雲間雪色龍,也能擁有這樣的龍身……

臨啟本來在戰鬥,感受到林星夜的目光後,整條龍更是猖狂。

龍族都具有天生的表現欲,當發現被人關注後,只有彆扭的林星夜會害羞,不想被看,其他的龍都恨不得多方面地展現自己,臨啟也不例外。

強壯的刺水龍原本能直接一爪,將魔氣撕裂,現在卻騰空而上,在空中把自己的龍身拉直,確保每一點都被看到……

林星夜的眼皮差點跳了跳,他又不是不懂戰鬥,實在看不懂臨啟為什麼要多此一舉騰空飛起。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臨啟裸露在外的肚皮,要是臨啟現在的對手是龍族,早就被龍族撲上去踩著肚皮撕咬了。

臨啟見狀,以為他是喜歡自己的肚皮,在空中翻了個身,把肚皮露在空中,然後龍身陡然用力,展現出強勁的力量,以龍頭龍尾同時擊向魔氣。

束南暗道不要臉。

就連其他龍,也受不了他這樣展現自己,紛紛出城,原本抱著想把臨啟打下去的衝動,最後都變成了花式展現自己。

龍族實在是得天獨厚。他們沒一條認真,偶爾抬抬爪子,就能震懾魔氣。

林星夜看這群龍看得傷眼,同時也有些受打擊。

只有強壯的龍,才敢這樣展露自己。他的龍身,是絕對不敢顯露在人前的。

林星夜看了會兒覺得無趣,自己再次離開。

其餘的龍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他「毒疫​苗」們難道還沒好好表現?怎麼又傷心走了?

他們心裡一嘀咕,苦的人便是林星夜。

總有龍藉著各種各樣的借口,扔寶石財物給他,讓他煩不勝煩。

不夜城的日子悠閒而愉快,魔族根本不敢再來找事,林星夜要做的就是每日處理些事務,繼而練劍。

正魔戰場的寧隋卻一戰成名。

寧隋不同於傳統的陣修,他的陣法殺傷力極大,扔在戰場上,宛如一個永不出錯的劍修。

劍修有熱血,有冷傲,有年輕意氣。寧隋從來沒有,這也注定了他毫無弱點,觸之即死。

不說不幸對上寧隋的魔族,就連正道歸元宗也不知他年紀輕輕,對魔族哪裡來的恨意。要是天性嗜殺,只怕之後走錯路而墮魔。完结耿​‌美攵紾‍⁠蔵書厍‍‌◄‍⁠s𝑻‍𝕆‌‍𝑹⁠⁠𝒀‌В⁠​o‌𝚡⁠🉄𝔼​𝒖.𝑶𝐑G

寧隋則絲毫沒管這些風言風語,只向宗門稟報曾同魔族有過仇怨。

他不上戰場時,就用萬里「红色​资⁠本」追蹤陣探查林星夜的蹤跡。

師兄真是優秀,一個人就安全地回了不夜城,難怪他敢獨自離開。

師兄也真沉得住氣,對,他是不夜城少君,正魔大戰本來就不是他該摻和的。師兄……真是理智而優秀,等正魔戰爭好了,他就去找他,也不知道師兄的腎怎麼樣了,要是下次……他一定不會讓師兄she那麼多次。

寧隋傷懷無比,卻仍是給林星夜找著理由。

魔淵之中的魔尊卻坐不住。

他半邊身子都泡在魔淵之中,一頭長髮從髮根處是金色,漸漸卻變成了黑色,一雙眼睛比濃黑的水還要稠。

蕭雲涵泡著魔淵,緊緊閉著眼睛。

魔族始終打不過龍族,他派出去試探的魔氣,全軍覆沒。

甚至那條龍都沒動手,就有那麼多龍為他前赴後繼。

蕭雲涵猝然睜開眼,眼裡的妒恨使得水面溫度驟升,氣泡汩汩冒出,他的皮膚泡在高溫泉水中,半點痛都感受不到。

他在思考對策,怎麼破這個局。

想從龍族身上入手絕不可能,況且那條龍雖然膽小又敏感,殺起人來卻從不手軟。

要是龍身的蕭雲涵,也許能和林星夜一戰,但他的「茉‌莉⁠花革‍‍命」龍身早被曾經的寧隋徹底毀去,從此絕了他的路。

蕭雲涵心中不可謂不恨,他早就知道,寧隋從來都不是善良之輩,要是善良的人,做不出生生毀人根骨的事情,他本是龍族,卻因寧隋,只能做人、做魔。

但這些都沒關係,只要他得到了林星夜,天下的龍族都得聽他的,他要誰的龍身都可以。

他還能用粗壯的龍身,將林星夜環在懷中,一直舔他的龍角。讓他瞧不上他,讓他高高在上,還不是只能被他舔哭?

蕭雲涵實力不濟,不免就要動歪腦筋。普天之下,能勝得過龍族的,唯有寧隋。

可是寧隋怎麼才會和那條龍反目成仇?

蕭雲涵想想寧隋的所為,不禁心中生起不恥。

那條龍發情之後拋棄寧隋逃走,他以為寧隋至少會心生不滿,沒成想,寧隋半點動靜都沒有,每天下了戰場就望著不夜城的方向。

蕭雲涵想,他要是有寧隋的實力,早就捆了林星夜,若是林星夜不服,就將他逼服。

蕭雲涵深吸一口氣,寧隋若是一直沒出息,不如讓他來幫他。等他和那條龍鬥得兩敗俱傷之際,就是他的成功之時。

蕭雲涵發動正魔之爭,從來就不是為了吞併修真界,而是為了以魔氣令寧隋知曉,林星夜究竟是怎樣一條無法無天的龍。

他陰陰地笑了笑,因為沒有了金髮金眸,寒意令人毛骨悚然。

蕭雲涵手指一動,三千夢魔被齊齊派入寧隋所在的戰場。

夢魔能誘導人心中恐懼,蕭雲涵要做的,就是重現林星夜的死因。完結‍耽‍‌媄⁠忟​紾‌‍藏​書‍​厍‍​♪‌𝐬tO‍𝐫⁠y‌𝚩𝑜𝚇​.𝐸𝑢.𝕠​𝒓‍​𝐺

那條龍實力強盛,龍族對他如珠似寶,寧隋將他看得比命還重要,若非他自己任性,又怎麼會死?

蕭雲涵不信,寧隋看了林星夜的「香港⁠普​选」死因,還會這麼對他千依百順。

第88章

正魔戰場。

夕陽的餘暉灑遍戰場每個角落, 修士和魔族的血浸染入大地, 土地混合著鮮血的腥氣,空氣中纏綿著一股滯澀的味道。

寧隋所在的戰場卻沒這樣的味道。他接手這片戰場已經好些天,空氣中只有魔族不甘的殘念,陣法默默伏於地上,似一條蜿蜒的雪龍,隨時準備張揚出擊。

天邊的氣壓變了變,寧隋忙收了以師兄龍形為原形的陣盤,復又抬手,一道陰陽魚形的陣法籠罩大地。

他守了這片戰場那麼久, 仍是衣服整潔,比起正道其餘人來說, 算得上風度翩翩。

陣法面對洶湧而至的魔氣, 仍然佔據上風。

三千夢魔中, 最大的那只隱藏在魔中間, 它發出猙獰的笑, 魔族最不缺的就是魔了,魔中的蝦兵蟹將死了,他也不會有半點心疼。

寧隋則沒興趣和魔族撕扯,他抬手, 欲要直接截殺夢魔王。

夢魔王笑嘻嘻,拍了拍漆黑的手掌, 所有夢魔瞬間放棄同陣法抵抗, 捏丹自爆, 以深淵魔力偷窺寧隋心底的「夢境」。

「嘻嘻。」夢魔王巨大的身軀裡,響起不合時宜的孩童笑聲,天真而殘忍,他歪了歪滿是獠牙的頭,學著寧隋心底的聲音,還將醜陋的手掌伸出來,做出自願被縛的動作,「星夜少君,你看把我綁成這樣,可好?」

寧隋眸色一變,星夜少君「酷刑⁠逼‍供」……他曾這樣叫過師兄嗎?

夢魔王繼續學舌,「星夜少君,我知你生氣,無論你對我怎樣,我都不會反抗。」

隨著夢魔王的話語,以及無數夢魔前赴後繼地赴死,寧隋的夢境終於織就而成。

夢魔王的夢境,能讓夢境中的人分不清今夕何夕,此時彼時。

寧隋睜眼時,已經置身於黑夜。

他腦子裡有短暫的空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也因此,立刻警醒地去看周圍景象。

青山古樸,綠水如拙,高山深處黑鳥振翅,不是歸元宗後山還是哪裡?

「你看什麼?」一道如冰似雪的聲音傳來,這聲音讓厚重的山脈都似乎結成了冰雕,冰天雪地、晶瑩透徹。

寧隋的心狂跳,抬眼望去,林星夜冷著臉,雲緞烏髮柔順垂在腦後,碧空劍懸於細細的腰間。完​結耿⁠‌鎂㉆紾​蔵‌書⁠⁠库‍▌​𝑺​‌𝚝⁠‌𝑶‍𝕣⁠‍Y‌B⁠‌𝐎𝞦​.𝐄​𝒖​.𝑜𝑹𝑔

林星夜意帶諷刺:「是要確認這周圍有沒有人?免得丟了你的臉?」

師兄就連罵人都這麼好聽,寧隋心醉神迷,以為林星夜是在罵自己,還想要回答。

一道低沉的聲音響起,和寧隋的聲音一模一樣:「師兄,並不是……」

寧隋定睛一看,才看見林星夜面前還站了一個人,黑衣黑眸,正是他自己。

林星夜冷淡的桃花眸慌亂地瞥了眼寧隋手上綁著的鎖仙繩,假裝正常地後退一步,嘴裡斥責:「寧宗師陣法修為卓越,我哪裡擔得上你一句師兄。」

「那……星夜少君……」黑衣寧隋沉聲道。

寧隋哪怕是在一旁看著,都能感受到自己揪心的痛。他想和師兄親近,和師兄牽手,師兄用過的一個茶杯都被他收藏起來,當作二人親近的收藏,若有一日,師兄連二人的師兄弟身份都不願意承認,而讓他喚他少君,這該是何等誅心。

寧隋絕不願意那麼容易屈服,叫師兄為少君。他眸色一沉,便想到如果他叫師兄為少君,定是不知被師兄拒絕了多少次,毫無修復關係的可能,他在無奈之下才會這麼叫。

黑衣寧隋卻似乎已經習慣,目中的落寞都掩藏在漆黑深處,他走上前:「少君,我有一事……」

林星夜今日是來歸元宗拿土元珠的,他為了避開一見到他就要和他比試或者挑釁的寧隋,特意深夜回宗,萬萬沒想到這樣也能被寧隋堵在後山。

而且……林星夜眸色一冷,寧隋拿著鎖仙繩做什麼?繼打敗他羞辱他後,還要綁他?

林星夜冷聲叱責:「寧隋,虧你「习⁠近平」算是名門正派,居然又想……」

「星夜少君,你別生氣。」黑衣寧隋下定決心今日要緩和他同林星夜的關係,二話不說,就用鎖仙繩將自己的手捆起來,一步步走向林星夜,「少君,我惹你生氣,你看這樣的綁法你能接受嗎?」

寧隋看著黑衣寧隋的動作,心中也開始共情。對,對,就是這樣,討好師兄。

……林星夜哪裡見過在宿敵面前自己綁自己的變態,他覺得寧隋定是不安好心,又怕又氣:「你別過來。寧隋,你究竟在耍什麼花樣?」

黑衣寧隋道:「星夜少君,之前我不知分寸,惹怒了你,今夜隨你怎麼懲罰我,我絕無二話。」

寧隋也隨著頜首,覺得自己表現不錯。

林星夜絲毫沒法子理解古里古怪的寧隋:「你惹怒我,我們本就是敵人,誰要你向我道歉。我遲早讓你輸得心服口服。」

黑衣寧隋沉默,半晌,他才像是鼓足了莫大的勇氣:「可我……喜、少君。」

這時的林星夜和寧隋有不共戴天之仇,哪裡管得了寧隋斷斷續續的話,出口傷人:「你我非親非故,你也敢說這般輕薄的話?寧隋,你真噁心,男子也好意思喜歡男子?」完⁠结‍⁠耿‍鎂彣紾藏​书‍​厙◄‌​S𝕋⁠O𝐑y𝑩⁠O𝕏‌.‍‌𝑒U🉄o‌‍R𝐺

他有些怕寧隋手裡的鎖仙繩,撂下話就離開:「寧隋,正「零⁠八​‌宪‌‍章」大光明決鬥,我輸了也無話可說。別弄那些邪門歪道。」

他的言外之意就是,快把鎖仙繩收起來。

林星夜拿著元珠遠走,黑衣寧隋和寧隋卻都沉默地站在原地,悲傷無處宣洩,手腕上的鎖仙繩宛如在嘲笑著他們。

饒是親過林星夜一整條的寧隋,都被「噁心」二字傷到。

他不禁想,師兄是少年英才,坐擁不夜城,他要這般傲嬌,確實有可能是只喜歡溫柔的女子……師兄難道之前,都是被迫親自己的?

寧隋捏緊了手,他不認為他比誰差。

黑衣寧隋則更為傷心,他甚至連師兄的衣角都沒摸到過,一直以來師兄都看不上他,這樣的情況,師兄還說他噁心……

黑衣寧隋默默跟上去,墜得遠遠的,送林星夜安全回到不夜城後,再回無望峰,重新雕刻陣盤。

寧隋因為受自己影響,也跟著大受打擊,同樣在心中默念陣訣。

念一遍陣訣,想兩遍師兄,陣訣都餵了狗。

饒是如此,寧隋和黑衣寧隋也仍然很快振作起來,繼續刻著陣盤,尋著時機就去找林星夜。

黑衣寧隋絞盡腦汁,將一切能捧的,都捧到林星夜面前。

林星夜喜好強大、追求力量,黑衣寧隋便將陣盤、功法、包括自己的忠誠都獻到他面前,無一例外,被認為是別有用心,不懷好意。

若僅僅只是這,也就罷了。

真正壓垮寧隋和黑衣寧隋的,是林星夜的死。

黑衣寧隋從沒收到過林星夜主動邀約的比試,他前去比試,卻發現師兄唇色微紅,嬌艷欲滴。

林星夜的五官實在不能讓唇色變深,只要深一點,就使得再冷的劍意都壓不住五官的風情,看著便不像一條純情的好龍。

他白衣獵獵,眼角似有紅意:「寧隋,再比一次。若我再輸,我也沒什麼好說的。」

寧隋和黑衣寧隋都直覺不對:「少君,你……你的龍息不穩。」

這種不穩定的龍息,倒像極了靈獸進階前「同‌‌志​平权」的跡象,但是如此紊亂,難道是進階失敗?

寧隋沒辦法想像,本就是天道寵兒的龍族還有什麼進階的可能性?

林星夜已經快失去理智,一隻手將自己的手掌掐出血,另一隻手持劍,刺向寧隋。

他和寧隋悲劇就悲劇在於,寧隋能勝過他,卻也不得不避開他的鋒芒。

因此,林星夜的身體在寧隋的推算中,逐步從內裡開始崩潰。

他的桃花眼有一瞬間變成血紅色,瑩白的指尖也染上紅意,眉心多了一點彎月,雲間雪色龍純淨的龍息開始變得暴虐而渾濁。

林星夜不斷和暴虐之意對抗,瘦削的肩膀都有些搖搖欲墜。

寧隋嚇得目眥欲裂,更想快些讓林星夜輸掉,好給他療傷,他的陣法極快,很快就佔據了上風。完結耽美忟紾鑶⁠書库‌Ω‌𝑆t𝑜‍r𝕐‌‍В𝕠​𝚡.​‍𝕖‌𝑼‍.o𝕣‍G

林星夜全身骨頭都在痛,他知道沒有進階,他有可能打不過寧隋,但他還是想試一試。

可惜,他還是打不過寧隋……林星夜一個忍不住,吐出一口血。

黑衣寧隋正破了他最後一劍,箭步上前,接住林星夜:「師兄!」

他情急之下,叫的永遠是師兄。

林星夜感覺自己的眼睛都要變紅了,忍著痛,手中凝出劍刃,被黑衣寧隋劈手奪下:「師兄,我給你療傷,你別怕。」

林星夜嚥下血,這次,他終於沒因為雲間雪色龍嬌弱的腸胃而噁心,可能是因為全是血,噁心不過來吧:「你不讓我凝劍刃,難道要我用碧空劍自戕嗎?」

林星夜有些忍不住龍骨的擠壓「一党‍​独​‍裁」,手指緊緊攥住寧隋的衣服。

黑衣寧隋手都在抖:「師兄……你亂說什麼。」

「你才是亂說!」林星夜才不想被自己的宿敵教訓,頂了一句,下一瞬,他又萬念俱灰,或許是人之將死,總想找個人傾訴,「你別浪費靈力了,根本無用,我……我吸收了五顆元珠,本想進階,卻沒想到會喪失心智,成為墮龍,我才不願那麼不體面地為禍人間。」

黑衣寧隋才不想相信他說的,「師兄已經是龍族,還想怎麼進階?你別騙我了。」

林星夜痛得發抖,也死活不變成雲間雪色龍的形狀,而是以人形強撐著:「我是龍族,卻不是有用的龍。否則的話,寧隋,你以為我會輸給你嗎?」

他是雲間雪色龍,處處拉後腿的龍。

「可我現在不想進階了。」林星夜從未感受過死亡離自己那麼近,他的死已經是定局了,他根本沒法接受自己墮落,喪失心智,「可什麼都回不去了……寧隋。」

寧隋一個個治療的陣法打在林星夜身上,毫無作用,最多只能減輕痛苦。

林星夜眼角含淚,他想起之前為了得到五顆元珠,他費盡心機……最後卻落得這樣的下場。

真的怪他嗎?但凡他不是最沒用的雲間雪色龍,只是只普通龍族,他都不會劍走偏鋒。

林星夜怕痛怕血,他以為進階後,自己就會不怕了。沒成想,倒是再沒流血的機會了。

他手中再度凝出劍刃,寧隋繼續給他打消。

林星夜卻只求速死,他怕死,又不得不死,天性嶄露,流著淚靠在寧隋的胸膛,一臉倔強:「你不讓我死,最後我只能生不如死。」

他聲音微冷,清冽而脆弱:「我從沒想過,我是「零⁠​八‍宪章」這樣失敗的龍。誤入邪道,毀了自己一生根基。」

林星夜想,如果他不迷失了自己,憑借他的天賦,根本沒有龍勝得過他。

黑衣寧隋已經快瘋了,他從來沒想過,有朝一日抱著師兄,會是在這樣慘烈的情況下。

「並未被毀根基。」黑衣寧隋顫著手,「師兄,我遲早能想到法子救你。」

林星夜卻等不下去,仙界的不夜城有事,他父君只能飛昇去處理。不夜城目前的龍族中,沒一條龍能救他的。

他寧死,也不要喪失心智。

林星夜閉上眼,害怕將至的死亡,把臉埋到寧隋的胸口,繼而,功法逆行,劇痛過後瞬間沒了呼吸。

他就這樣死在寧隋懷中。完‌结⁠‌耿​镁文​紾鑶‍书厍▲​‍S​T‌‍𝐨𝑟​‍y‌​𝝗⁠​o‌‌𝐗🉄​‌e𝑼.𝒐⁠‍r𝐆

黑衣的寧隋不信,抱著他要去不夜城救治,卻在不夜城外,林星夜的身體就徹底涼了,鮮血流了滿身。

寧隋感同身受,即使他現在是虛影,也上前和黑衣寧隋一起,抱著林星夜。

明明什麼都沒發生,明明他足夠保護師兄,師兄卻走了……

他早都給師兄說過了,陣法、功法、師兄要的一切,他都能給,可師兄不信他……寧願去用那害人的五顆元珠,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寧隋斂眸,心中越來越冷,魔念滋生,難受到麻木。

黑衣的寧隋若有所覺,抬頭望他一眼,身形漸漸透明,化作一道光,飛進寧隋的身體。

他不是寧隋的記憶,而是寧隋刻意封存的一切不甘的情感,諸如求而不得、悔恨萬千……寧願強取豪奪。

魔淵「茉⁠莉‌‍花‌革命」內。

蕭雲涵回憶著林星夜的死,不知是憤恨還是心痛。

他上輩子沒打算殺了林星夜的,他只是撕了元珠進階的秘籍,那個秘籍本來就沒用。都是那條龍咎由自取,連殘破的秘籍都要修煉,以至於走火入魔,他總是那個樣子……既然他那麼想死,不如死在自己手裡。

他可不是寧隋,林星夜做了那麼大的錯事,寧隋還怕他覺得自己失敗,擔憂他會傷心,主動篡改了他關於死去的記憶。

第89章

天邊太陽的光從濃黑的魔氣中滲透出一絲, 照亮了厚重的雲層。

夢魔王笨拙的身軀繞著寧隋,拍拍手, 學著寧隋的話,一聲接著一聲怪叫:「星夜少君!星夜少君!」

他的步伐都是輕快解恨的。

這個人族困在夢境幾天了,夢魔王原本要趁機以此戰場為中心,將魔氣向外輻射,可惜, 他們還是被寧隋的陣法牢牢困住。

「嘻嘻嘻, 嘻嘻嘻。」夢魔王拍手,學舌寧隋忠誠、卑微的話, 「星夜少君,你懲罰我。」

魔族都是如此。他們殺不了寧隋, 也想用各種方式戳寧隋的心, 借此達到心理上的愉悅。

夢魔王手一招,將身上多餘的魔氣分給其餘夢魔,夢魔有了魔氣,渾濁的眼珠一轉,齊齊開口:「星夜少君、星夜少君。」

萬千魔族, 同時知曉自己心中的秘事, 並將此以歌謠形式傳唱……

魔淵中的蕭雲涵看見此異象,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他真想「酷​刑逼‌供」讓那條龍也來聽聽, 別人一直叫他名字, 他是什麼感受?

「哈哈哈。」蕭雲涵心中快意, 只覺夢魔王這個法子好。

他之後就天天讓魔族在那條龍和寧隋面前吼星夜少君,同時羞辱他們二個……等寧隋羞慚難當,實力下降,他就把臉皮更薄的林星夜給捲走,放在魔淵裡天天看。

「哈——」蕭雲涵笑聲一窒。

同時,以夢魔王為首的所有夢魔,肚皮上都多了一線金色的線條,震天的聲響也陡然停滯。

繼而,除了夢魔王外,所有夢魔的身軀分崩離析,寧隋睜開了眼睛。

夢魔王大驚,他在魔族那麼多年,自認見過的心理陰暗魔族不在少數,卻沒一個魔有寧隋的眼那麼無視生死。

魔尊蕭雲涵,殺人時會感到快意。

傳聞中的不夜城少君,殺人連碎末都不會留下,劍下亡魂連伸冤「电视认​​罪」的地方都沒有,但他也有明確的目的,諸如勝利和極端的整潔。

唯有寧隋,他殺人就是以殺人為目標,似乎生命在他面前,不過是他路上的絆腳石。他不會因殺人而心喜,也不會因殺人而覺良心不安。目的明確,無絲毫波動的情緒。

夢魔王想,這真是個普通人族?

他的子民都沒受住寧隋一擊,寧隋復又抬手,夢魔王尖叫,魔音貫徹大地:「星夜少——」

金色的陣法光芒大作,所有金光匯聚成一柱,貫穿夢魔王的眉骨。

夢魔王龐大的身軀轟然倒下,寧隋一言不發,收了陣盤,沉著地將戰場上的屍體清理乾淨。

他收拾完,還得去找他師兄。唍結⁠耿⁠羙⁠‌紋紾‌鑶‌書厙↑‍⁠𝒔‍​𝑡​𝐎​​𝕣​​y𝐁𝑜𝝬🉄​𝑒𝕦⁠.‌Or‌g

蕭雲涵一臉不虞地看著戰場,心道蠢貨。

夢魔王即使擅長神魂攻擊,也不該在寧隋面前叫星夜少君。星夜少君這四個字,承載了寧隋所有不甘和失敗,多聽一聲,他只怕下手越狠。

蕭雲涵長長一歎,他多想去看那條龍在做什麼,可惜不夜城結界由歷代不夜城主君所設,根本沒法破開。

林星夜現下冷著臉,他原本要練劍,連衣服都特意換了一身,平時的清冷高潔少了半分,多出來些英姿勃發。

可惜,現下武場卻不只他一個人。

束南那些龍,現在全都在武場。人形的在練兵器,龍形的則在練習肉搏戰。

林星夜臉色不可謂不差,從小開始,這個武場就是他一個人的,他父君現在根本不用這個武場,而他在練劍時,這些龍都沒生出來呢。

林星夜討厭這些龍,小時候束南他們畢竟小孩子心性過重,大抵抱著一種「我喜歡你你居然不喜歡我,那我絕對不和你說一句話,看你最後要不要和我玩」的心態,也不摻和林星夜練劍之事。

加上林星夜個性霸道,這個武場,雖沒有明文規定,卻一直以來就是他一個人在用。

然而,現在被搶了。

束南他們平時也不會搶林星夜的武場,每條龍都有自己本身的練武場所,誰都不願「扛​麦​郎」意在別的地兒練武,今天是因為他們覺得林星夜又傷心了,得好好和他多接觸交流。

他不是喜歡看龍身嗎?他們就吃點虧,給他看好了。

奇封是一條紅龍,他翻了個身,露出長長的肚皮,鱗片都發出炫目的光澤。

林星夜身後的親衛都察覺到了少君身上氣息不對,硬著頭皮在那兒不敢動。

雲間雪色龍憤怒的龍息稍稍透出來些,所有龍,都高興得像是受了鼓舞,露肚皮的露肚皮,一群最強大的龍族,宛如魅貓,求人撫摸。

林星夜看著那一堆肚皮,只覺過分。

他們在他的武場上,做出那麼私密的動作,豈不是將他的武場看作是私有物?

林星夜忍無可忍,以指抵開劍鞘,繼而,碧空劍清嘯一聲。

他可沒留手,一道淬寒的劍氣朝著眾龍擊打而去。

雲間雪色龍的劍氣……束南他們都暗自高興,想要上去和這道劍氣正面交鋒。可惜,大家都想做這個正面交鋒的人,一時之間你爭我奪,反而像是上趕著往劍氣上湊。

臨啟一爪拍開一條龍,接住劍氣,龍族堅硬的爪心被劍氣割得鮮血淋漓,上面還殘存著林星夜的龍息。

他被劍氣沖得老遠,其餘龍族看林星夜沒再補一劍的意思,也跟著湊上去,聞那道強烈的龍息。

他們都不敢對林星夜太過分,像是把林星夜抱過來舔龍角的心思,確實是有。

但是……那是「电视‌认‍罪」他們大哥啊。

大哥性子嬌,脾氣暴,別說看在兄弟情上舔龍角了,哪怕是□□都不會同意的。

臨啟倒想不到那麼多,天知道,他是刺水龍,天生的鼻子不好,這些日子,林星夜回來,其他龍或多或少都能聞到他的味道,就他聞不到。

現在有了這道劍意……臨啟轉身,要去把劍意封存下來。

其他龍也跟著一起去,他們見林星夜重新活潑起來,就被味道吸引,跟著臨啟去想分一杯羹。

林星夜見狀,以為是他的劍意起了震懾作用。

他讓人重新打掃一遍武場,將其他龍的氣息去掉,才願意去練劍。

林星夜沒練多久,陡然間,覺得頭暈目眩,心中有一陣的恍惚。

他若有所感,目光銳利,眺望遠處,淡色的唇毫無溫度。

「星夜。」蒼敖威嚴的聲音從身後響起,「你也感受到了?」完‍‌结耿⁠鎂‌忟⁠沴藏‌⁠书厙♪𝑆‍​𝐓𝑂‍‌r​⁠𝐘‌‌𝜝​​o‌𝑿🉄𝒆𝒖🉄O⁠​R​𝐠

林星夜回頭:「父君。」

蒼敖走過來,有些不贊同看林星夜練劍,到底想著不能再起隔閡,避開此話題不談,「星夜,仙界的鎖龍柱封印有所鬆動,父君不得不飛昇了……」

蒼敖心中不捨,可惜他不能帶著星夜飛昇。

龍族實力強盛,本永久居於仙界,只是因為「文字‍狱」龍族想要天雷淬體,才會在下界保留不夜城。

林星夜除了聽到鎖龍柱有些意外,對蒼敖要飛昇的事情並不怎麼注意。

對於龍族來說,飛昇只是時間問題。仙界的不夜城缺了主君許久,父君一直沒飛昇,已經拖了許久。

林星夜眼眸一閃:「父君飛昇後,兒臣定會好好打理不夜城。」

蒼敖負手:「星夜,父君希望你守成。臨啟他們都能幫你,父君飛昇後,你就不要再去歸元宗。」

他萬般不捨,也不想煽情。雲間雪色龍天性敏感,若是星夜傷懷……反正,以星夜的資質,不過是五十年罷了。

林星夜一頓,現在不夜城中,最強的除了父君外,就是他。

父君一旦飛昇,就沒有龍能制約他了。

林星夜短時間內的確會守成,但是他仍是高興,又不想讓父君不開心,便冷著臉:「兒臣知曉。」

蒼敖滿心複雜,覺得星夜實在是太過懂事。雖然偶爾任性,但是有臨啟他們在,總能保護他。

哪怕星夜忍不住再去歸元宗,他也會給他足夠的保命法寶。

蒼敖道:「星夜,父君快要飛昇了,這估計是我最後一次在下界陪你。今日陽光大好,父君想再和星夜曬一次太陽。」

父子二人曾經沒鬧矛盾前,都會一起曬太陽。

林星夜躑躅,他不想被看到龍身,但要是猶豫的話……父君說不定會覺得他不夠聽話,會給他設置更多制約。

林星夜冷著臉:「是,父君。」

片刻過後,武場上趴了一黑一白兩條龍,一條威武霸氣,龍角粗壯。一條晶瑩美麗,雪輝耀眼,但是龍身上蓋著一件大大的披風,把漂亮的鱗片全遮了起來。

第90章

不夜城的太陽格外溫暖, 照在身上暖洋洋的,異常舒適。

修煉到蒼敖級別的龍,其實已經差不多摒棄這些凡塵享受,他只是單純為了和寶貝星夜一起曬太陽罷了。

要知道, 蒼敖生了個那麼可愛優秀的兒子,作為父親, 他也想和兒子多進行親子互動。可惜星夜越大越不親他, 也越不把龍身顯露出來。蒼敖身具寶山, 卻無法得見,只能空然興歎。

「咳。」黑龍威嚴地咳嗽一聲, 「青‍天‍白‌‍日旗」「星夜,你冷嗎?怎麼蓋著披風?」

雪龍身上的披風隨風而動,優雅的龍身卻格外自矜, 林星夜靜靜道:「父君, 我不冷。」

蒼敖的龍頭靠過來:「曬太陽為什麼蓋著披風?」他威嚴道,「若是蓋了披風,仔細沒蓋到的地方和蓋到的地方是兩個顏色, 顏色不均勻怎麼好?」

林星夜雖然還是崇拜父君,但早都過了萬事都崇拜的年紀, 他道:「父君,我的鱗片不會變色。」

說完,龍眼一閉, 開始悠閒地享受太陽。

雲間雪色龍貪圖享受的天性比其他龍強得多, 蒼敖見狀, 也只能妥協,反正露在外面的龍角還是很可愛。

他們父子二人曬太陽,閒雜人等一律不得靠近。

其餘兄弟們則酸得不成龍形。

眾多龍中,紅龍奇封性子最暴烈,他目中含怒:「主君又在誆林星夜了,什麼曬太陽,不過是騙他露出龍身。」完⁠​结⁠耿⁠镁書沴藏書厙↨​𝕊𝖳𝑜‍‌𝑹⁠Y⁠‍𝒃‍o𝞦​.⁠eU‍‌.‌​O𝑟‌𝒈

束南也道:「的確,林星夜再如何,也是我們的大哥。見到他被騙,我心裡真不是滋味兒。」

臨啟則看不懂他們,他是義子,對林星夜是男子歡愛之情,也自然不會像束南他們一樣妒忌父子相處。

「的確。」臨啟語氣輕微道,「不夜城事務「达​赖喇‌嘛」繁多,隨便拿一件去稟報他們,不就好了。」

他也很想林星夜空閒時間多,他才好製造機會去偶遇。

這話一出,眾龍都不是傻的,瞬間從剛才的同仇敵愾中走出來,開始了新一輪的爭鋒。

「臨啟,你手裡不是正有個事,拿出去說不好嗎?」說這話的龍其心可誅,誰都知道去打擾龍曬太陽不是個好差事。

「我手中的事,哪有你的事重要?」臨啟同樣不甘示弱,幾人暗暗爭執起來。

蒼敖的飛昇大典,也馬不停蹄地開始準備。

不夜城財力雄厚,飛昇之事又關於仙界不夜城,因此飛昇大典的所有需要之物,都是由不夜城秘密調用,其餘的人族、魔族半點口風都沒得到。

即使有占星者算出天機,對於龍君蒼敖的大典,也沒人會不請自來。

飛昇大典那日,不夜城中人人肅穆,最輕浮的妖都穿上了正裝,將臉上斑斕的花紋洗淨,等著主君的飛昇,和少君的繼位。

鸞鳥拖著長長的尾巴,在空中引頸,五彩的祥雲也隨之漂浮而來,讓鸞鳥舞姿更為炫目。

林星夜握著碧空劍,罕見地白衣上暗紋繁複,正是不夜城主君所用暗紋。

他眸子微斂,想起前世,前世他怨恨父君不看重他,哪怕是父君說他要飛昇,他也沒任何反應,反而帶人去清繳敵對。

父君便似乎認為他仍是有些急躁,雖然將不夜城主君令給了他,卻沒舉行繼位儀式。

林星夜前世,在父君飛昇後不久就死去……今世重來,他未免比起上一世的鐵血作風,要多了些寬容。

林星夜白衣颯颯,不夜城中的鸞鳥已經繞城飛行了九圈。

人魚族在水底下唱歌奏樂。

與喜慶的氣氛相對的,是不夜城中所有侍衛正裝而待,連隱藏在暗處的暗衛都嚴陣以待,沒半點輕慢。

劫雲隱藏著雷電之息,「红‍色​​资‍​本」破開彩雲,壓在半空中。

所有人都覺得心頭一窒,包括被雷劈了無數次的林星夜,劫雷和罰雷,根本不是一個量級。

蒼敖卻沒將這雲放在眼裡,他手裡拿了一塊龍息厚重,刻著飛龍的令牌,材質似金非金,似銀非銀,正是不夜城主君令。

劫雲將至。

蒼敖對林星夜道:「星夜,過來。」唍結耿​美‍文‍‍珍鑶书‍⁠厍☺⁠𝑠⁠‍T‍𝒐𝑅‌𝐘‍⁠𝒃‌‌oX.​‌𝕖𝕌⁠.​𝐎R‍​𝑮

他站在空中,林星夜要過去,最簡單的方法就是御劍飛過去。

但是,在這麼重要的時刻,林星夜絕不會選擇這種方式。

不夜城外,寧隋連御飛陣,身上的衣服都沒換,還染著正魔戰場的血腥味。

他目視前方,眺望著不夜城的方向,左手拿了另一個陣,正是萬里追蹤陣。

寧隋垂眸,思量片刻,仍是徹底解開萬里追蹤陣,不夜城中的景象瞬間透過陣法,出現在他眼前。

入目的是師兄雲緞般的發,霜雪似的表情,鸞鳥的五彩光輝,照不進他周圍冷冷的雪色。

……寧隋看見他,喉嚨一動,差點想關掉萬里追蹤陣,他怎能以這般手段窺視師兄?

不過很快,他這樣的想法就被心中的悔恨恐懼所吞噬。

師兄是條傲嬌的龍,一不注意就會偷偷去拿五元珠……

寧隋看著林星夜,呼吸都不敢大聲。

林星夜在不夜城眾多人的注視下,持著碧空劍,如上台階般,穩步踏在空中,一步步走向蒼敖。

這樣在空中慢步,需大量的靈力維持,才能使得足底不動,尤其是,他並非像走平地,而是在心中丈量了一個台階,每一步踏的角度高度都一模一樣,像是翩翩的衣角下,真有這樣一條看不見的天路。

寧隋的眸色漸深。

蒼敖也滿是讚許,甚至有一瞬,覺得這樣優秀的龍,只有一條就夠了,多餘的兄弟根本不需要。可惜等林星夜走近,容貌氣質清晰地展現在蒼敖眼中,蒼敖便又覺得他的確應該被眾龍守候,使別人為他攻城略地。

「父君。」林星夜站定在蒼敖面前。

蒼敖頜首,他是話少的人:「星夜,「扛‌麦​郎」十年後,父君定會在仙界看到你。」

林星夜靜靜站著,並未說話,他並不想那麼快飛昇。他要是飛昇了,不夜城怎麼辦?

蒼敖遞過主君令,一條巨大的金龍虛影飛出,繞著林星夜飛了一圈,似乎是在聞氣味。

金龍擇主,一直是不夜城主君繼位不可或缺的環節。

林星夜也默默忍受,哪怕金龍的尾巴「不小心」碰到他的衣角,他也沒說什麼。

蒼敖目光一凜,金龍不再嬉戲,飛入主君令,安靜地躺在林星夜的手中。

此時,劫雷正好要劈下第一道雷。

蒼敖道:「星夜,第一道雷,你替父君擋。」

「父君……」林星夜一頓,修士的劫雷都是提升修為的至寶,尤其是最輕鬆的第一道雷。

蒼敖仍是示意他去擋,林星夜便不多言,抽出碧空劍,他要對抗劫雲,現在的修為又不夠,因此,拿出十二萬分的劍意,璀璨的劍光頓時掩蓋了不夜城的霞光。

似雪花飄飛,寒冬凜冽。

下一刻,粗壯的紫雷被攔腰截斷,所有靈力都匯聚入林星夜的碧空劍中。

他的手腕已經麻木,在劫雷的正氣中,寧隋的萬里追蹤陣分崩離析。

師兄沒在自己眼皮底下……寧隋心一緊,加快速度趕往不夜城。唍​‍結耿‌‌羙文紾蔵书‌厙▲‍‌St‍⁠𝕆‌𝑅Y𝐛⁠⁠o​𝜲⁠.𝐄‌𝕦⁠.⁠⁠O𝑹‌𝒈

蒼敖見第一道雷已經被林星夜吸收,最後再看他一眼,又看向其他龍子,才算放心,瞬間化作混沌帝龍,無視所有劫雷,橫衝而上,飛入仙界。

林星夜心中微帶傷感,上輩子,這就是他和父君最後一次見面。

這輩子的話……林星夜心一凜,他上輩子被寧隋一劍戳死,這輩子的寧隋卻不知是哪裡出了問題,只知道胡亂吹捧他。

林星夜收起這些感傷,別的龍都很開心龍君飛昇,他在這裡傷感,未免太過脆弱,一點也經不住事。

林星夜收了碧空劍,打算回去。

其他龍迎上來:「「白纸运动」少君,恭喜恭喜。」

他們嘴上說著恭喜的話,實際心裡並不是很開懷,要不是主君去了仙界也是主君,仍然將林星夜定為仙界不夜城少君,按照不夜城的規矩,一切按照仙界稱呼來,他們就得改口林星夜叫主君了。

他們叫主君一直是叫蒼敖,蒼敖又是他們父君,但是林星夜只是貌美大哥……要是忽然叫他主君,有種把大哥叫爹的不適感。

林星夜得了主君令,也不在乎這些稱呼,稍微點頭。

他要回去吸收劫雷,讓柳常余廣他們去交接事務後,便帶著親衛回了自己的宮殿。

白玉床沐澤靈氣,月光紗飄飄搖搖。

林星夜換了身舒適的衣服,煉化劫雷靈力。

他姣好的鎖骨露出來,週身劍氣凌然,忽然,林星夜睜開眼,手腕一翻,碧空劍直刺空中一處。

「師兄,是我。」寧隋沙啞的聲音響起,他這下不只週身是血味,是真正有為躲避不夜城結界,受的一身傷。

林星夜萬萬沒想到是他,「你沒在正魔戰場?」

「嗯。」寧隋捨不得垂眸,一直盯著他,「戰場上暫時並不需要我。」

實則,他調動全身精力,想著【戰場有千萬個正道中人,我已留下了許多陣盤,萬里奔襲,不過是為了見師兄你。】

……林星夜聽見這話,桃花眼中浮上晦澀,衣下的皮膚都紅了。

寧隋從戰場上下來,就來見他?還寧「零八宪‍章」願闖不夜城結界,他怎麼這麼過分。

林星夜的情態逃不開寧隋的眼睛,寧隋只覺自己猜測成真,這是龍族的秘法嗎?

「師兄,你脖子紅什麼?」他沉聲道。完‍‌结耿​媄​妏‍沴‍‌蔵⁠书‌厍 ​𝒔‍𝖳⁠‍𝑶r𝐲‌​В𝐎𝒙⁠.𝐞𝐮🉄​‌𝒐R​𝑔

林星夜從不覺得自己脖子紅了,他萬分冷硬:「你看錯了,不許胡說。」

寧隋回憶夢中,有多少次,他分明能向師兄告白,都因為師兄一句「不許胡說」,而順了他的心意,斂下自己的一切想法。

又有多少次,他送陣盤給師兄,師兄次次傷懷難受,說他「浮誇炫耀」,他見師兄難受,就什麼都不敢辯解,任師兄說個痛快,再把陣盤送給他,自己重回無妄峰。

寧隋不是不能慢慢來,他之前苦戀不得,也沒覺得要怎樣強硬。

可是,師兄死在他懷裡……在他不知道的時候,一切都不可挽回。

寧隋心中惡念滋長,只覺師兄需要強硬地被親,把他整條龍端起來親,他說不得才能正視自己。

寧隋引導著心裡本就極強的想法,瘋狂吹捧林星夜,全身上下任何一點都不放過。

【師兄的睫毛真長,像是雪花落在上面……】寧隋觀察著林星夜的表情,林星夜羞惱,寧隋又要說他的睫毛長得能盛落雪了,當真過分。

寧隋手一緊,【師兄的睫毛,我真是看了就想親,一分都不放過。】

親睫毛?!

林星夜面色一變,寧隋根本不放過他,吹了睫毛吹鎖骨,吹了鎖骨吹劍氣,直將他吹得是萬載劍神一般。

甚至,寧隋的心中,邪念根本壓制不住,他看到他說師兄的睫毛,師兄睫毛就顫抖幾下。說師兄的劍,師兄就握緊碧空劍,還將劍往回收。

他想,【就連師兄的腳趾,也是瑩潤可愛,令我想一親芳澤。】

親腳……林星夜從未這麼慌亂過,寧隋能避開不夜城的結界,他前世就知道了。

這人一身陣法出神入化,他要是能攔住,前世也不會被追著比試。

林星夜一直擔憂被害,心思敏感多疑,此刻更是想到若是寧隋深夜潛進他房間,趁他熟睡,對他的腳做點什麼……

他偷偷把腳「白纸‌‍运‌⁠动」往裡縮了縮。

寧隋目光深邃,根本不讓林星夜再有任何逃避的機會,「師兄,你的脖子完全紅了,你還不認?」

第91章

林星夜目中一冷, 不用寧隋多提, 他也知道自己現在脖子一定紅了。

寧隋整日肖想那些不入流的事情,他既知廉恥, 有反應難道是不應當的事情?

何況, 林星夜實在沒想到,寧隋居然會咄咄逼人地反駁他, 繼續說他脖子紅了。

林星夜冷著臉,努力想將自己脖子上的紅意壓下去,同時避開這話題不談:「我沒什麼不認的, 寧師弟, 此處是不夜城,你強闖我的宮殿……」

他目中一片冷灼的光華,斥責道:「你還不出去。」

寧隋對林星夜的反應瞭如指掌, 在那個夢中,師兄就一直是這樣的。

要麼斥責他不許胡說, 要麼能賴則賴……常常趕他走。

或許梟雄都是這樣子?

寧隋此時,可滿心都是把林星夜提著親的衝動, 他喉結一動,目視下方。

【師兄原來愛赤足。】寧隋早知不夜城的繁華,【之後, 我也定為師兄修築明月高台, 不使他羅襪生塵。】

林星夜生氣, 古有君王愛重美人, 才做得出這種「长‍生‍​生​物」無道的事情。寧隋是將他一個劍修, 當作是美人?

「師兄,你要是不認脖子紅了,那你……你的足尖也紅了。」寧隋沙啞著嗓子,他從來都不會說這麼冒犯的話,可現在一說出來,見到師兄避無可避、滿心羞惱的樣子,居然也覺得格外舒適。

這位師兄,終於不能再逃避他了……

林星夜僵在原地,他在他自己的宮殿玉床上,又沒打算出門,自然是赤足。寧隋忽然闖入,他以為是有其他宵小,才生了好戰的心思,不穿鞋襪就下了床。完⁠结耽媄‌文紾⁠⁠蔵‌书厙▲‍𝐒T𝐎⁠R𝐘𝐁O⁠‍𝖷.‌eu‌‌🉄⁠OR‍G

要知道是寧隋……林星夜心中升起難堪,事情到了這地步,他根本對寧隋升不起半分作戰的心思,哪怕寧隋是個劍修,他也沒心思和這種滿腦子風花雪月的人打。

如果知道是寧隋的話,他定會將他的腳包得好好的。

林星夜覺得寧隋此刻目光太火熱,他有些無措,冷著臉稍微後退一步,雪色衣角蹁躚,繼而想神不知鬼不覺地把赤著的腳縮進衣下遮著。

寧隋一眼看透他的想法,垂眸想道,【我說師兄赤足好看,師兄定會害羞,想把腳藏起來。他真可愛……】

林星夜漸漸僵硬,「再教育‌营」只覺裡外都不好做。

他要是把腳藏起來,寧隋就會污蔑他是害羞,他怎麼可能會害羞。

他要是不把腳藏起來,寧隋這個變態,又會東想西想。

照林星夜想來,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寧隋的心重點也無可厚非,寧隋看他的臉、手,他都覺得勉強能理解,但是腳……

踩在地上的腳,寧隋居然都能有想法!

林星夜羞恥得臉都快燒起來,打死也不回復寧隋,「這是我的宮殿,你再不出去……」

林星夜語意暗含危險,寧隋則道:「若我不出去,師兄要和我比試嗎?」

【這樣也好,師兄要是比試輸了,我就可以正大光明地讓師兄踐行約定。】寧隋不斷想著這點,以讓林星夜聽得清楚,實際,他現在認為等著師兄踐行約定,不如等著他強娶了師兄。

寧隋甚至想逗林星夜,格外想看他害羞的樣子,【師兄踐「计‍划生育」行約定後,那我豈不是每天都能看到師兄完美的腳……】

林星夜本來就認為他和寧隋比試,除了一肚子氣之外,他什麼都得不到。聽寧隋的心聲,甚至他還會把自己搭上去。

林星夜惱怒,「你想得倒好,誰要和你比試!」

「寧師弟,除了我動手,你以為不夜城沒人了嗎?」林星夜驕矜道,「你避開結界,應當受了些傷,我念及同門情誼,並不願和你計較,你現在立刻出去。」

寧隋萬里奔襲都是為了他,差點入魔障也是為了他,怎麼可能走。

寧隋頂著張沉穩的臉,反問道:「同門什麼情誼?」

……林星夜簡直認為寧隋這是在調戲他,但寧隋一直以來,除了想法太過出格外,從來不會真的在行為上表露出來。

林星夜便以為是自己想多了,冷聲冷氣:「同門師兄弟情誼,否則寧師弟覺得是什麼?」

「嗯。」寧隋聽他怎麼都不認,想道,【同門師兄弟情誼……那次師兄纏了我幾天幾夜,看來是把我看作最看重的師弟了。】

林星夜想到那次發情都覺得是自己的恥辱,他現在聽寧隋的心聲,也無端聽出一種諷刺的感覺,羞憤得冷著臉不說話。

寧隋以為他想嗎?要不是寧隋攔著不讓他走,他何至於之後落到那種下場?

二人正交鋒間,殿外有人申請稟報事務。

「少君。」

此刻月黑風高,孤男寡男,林星夜是「总加⁠‍速师」不夜城少君,寧隋卻只是個入侵者。

雲間雪色龍今晚羞恥了那麼多次,小氣勁兒就出來了,林星夜淡淡地瞥了眼寧隋,朗聲道:「進來。」

侍衛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林星夜好整以暇地看向寧隋,桃花眼流轉著驕矜的冷光。

寧隋看著都覺得可愛,師兄的表情就像在說,我是不夜城少君,我一點都不怕被看到,那你呢?

巧了,寧隋也不怕,並且求之不得。

寧隋去拿自己的乾坤袋,林星夜稍稍緊張,以為是寧隋要用什麼攻擊手段。沒成想,寧隋從乾坤袋內掏出一身衣服和面具。

林星夜眼尖,一眼認出這是不夜城侍衛的衣服。看這個樣子,這套衣服寧隋之前也穿過。

寧隋穩重地將衣服穿上,面具戴上,施了個幻術,瞬間,他身上的血味就被掩蓋。

林星夜被他熟練的動作弄得一驚,冷著臉:「寧隋,你在做什麼?」

他瞬間就想寧隋難道是要對不夜城不利?馬上,林星夜又想到,寧隋真要不利,就不會一身傷出現在他面前。他這身衣服,八成是因為要躲不夜城的結界,又怕碰到侍衛,特意裝扮的。

那麼……林星夜眼一暗,寧隋衣服換得好好的,跑來見他還特意脫了衣服,露出身上的血跡?

當真是城府深重。

寧隋則聲音瘖啞:「師兄,麻煩配合我一下。」

林星夜還沒來得及拒絕,寧隋就朝他走來,滿眼都是侵略,繼而伸手,想執起林星夜的手。

林星夜被這個動作弄得發毛,碧空劍一抽,就要和寧隋打起來。唍‌⁠結‍⁠耿‌羙​㉆珍⁠藏書‌​庫♫⁠‌𝒔𝚃o‍‌𝐫⁠𝕐‌𝒃𝑂𝝬.e‍𝑢.𝑜𝐫G

寧隋同時也展開陣法,算好角度,二人纏鬥僅一瞬,就很自然地打到床邊,月光紗風雨飄搖。

寧隋故意失了手,林星夜覺得莫名其妙,沒來得及收勢,一劍刺來,寧隋蹲下身,堪堪避過這一劍,衣服被挑破一段,黑色的衣屑隨著劍氣,被衝到宮殿中央。

林星夜還沒來得及反應,腰間就一麻,他立刻作出應激反應,趁勢向玉床上一坐,想格劍回防。

寧隋等的就是他的反應。

林星夜剛來得及將劍指向寧隋,週「拆迁‍​自⁠​焚」身就一僵,他的腳……被寧隋摸了。

現在的姿勢是林星夜半躺在玉床上,雪色衣衫系得好好的,因為戰鬥稍稍有些皺。他左手持劍,差一寸就抵在寧隋脖子上,白嫩的足放在玉床邊上,寧隋半跪在床前,雙手捉著他的腳。

寧隋是個陣修,掌心微微粗糙,帶著薄繭,和林星夜的腳形成鮮明對比。

林星夜臉色瞬間漲紅,低聲怒道:「你瘋了,放開!」

寧隋沒有說話,侍衛正在此時走到殿內,「少君……」

侍衛的聲音從平穩到遲疑,他能看到殿內碎裂的衣衫,月光紗內,一個身著侍衛衣衫的人正跪在少君面前,似乎在伺候他。

侍衛第一次覺得,是他逾越了。

他不該因為少君沒有夜生活,就每次一有事情就找少君稟報,好歹也得等到白天。真沒想到,清俊禁慾的少君並非表面那般自持,原來是讓其他侍衛給他……

寧隋被劍氣挑破的衣服,到這侍衛眼中,都成了情趣的證據。

他不可能會想到有刺客,哪裡有刺客能近少君的身,還捧了少君的腳……

林星夜現在頭腦一片空白,他不想被寧隋捉著腳,便想蹬他,細嫩的足一用力,踹上寧隋的胸膛。

寧隋此刻,心中所想完全不受控制。

【師兄,他蹬我……我願意…他踩在我胸膛,就像踩在我心上。我只恨,我胸膛會否太硬,硌到師兄的腳。】

林星夜:…………

他身上一下子就像沒了力氣,尤其是寧隋又摸上他的腳,輕輕撫過,卻並不阻止他踹他。

這個流氓!變態!

【好想親……】寧隋眼都癡了,林星夜更是嚇得不能自己。

若寧隋今日敢親他的腳,他今日就敢和寧隋魚死網破。

林星夜緊緊抓住玉床上的被子,他呼吸微重,外邊的侍衛則更不敢看他們的景象,也就完全發現不了寧隋並非同僚。

「少君,屬下明日再來稟報。」侍「东突‍厥⁠⁠斯坦」衛死死垂頭,生怕看了不該看的。

林星夜聽這話,哪裡不知是被誤會了。他是勤勉的不夜城少君,才不是這樣貪圖享樂的昏君。

林星夜肌膚上泛起一陣嫣紅,盡力冷著聲音:「有什麼要稟報的,現在就說。」

侍衛無奈,只能一五一十地說清楚。大致是靜海海域的人魚族得知主君飛昇,便叫供奉減了一半的事情。

林星夜對那群人魚沒什麼好感,他足上一陣酥麻,只冷冷道:「打。」

侍衛領命,林星夜又補充道:「明日我帶人親自去。」

寧隋不滿師兄這時還讓旁人在場,下手更找存在感,林星夜這下話都說不出來,揮手讓侍衛退下。

等侍衛出了宮殿,林星夜變調的聲音才響起:「寧隋,你欺人太甚,你再不放開……」

師兄,你終於知道,我於想和你在一起這件事上,從來都沒放棄。

寧隋發現靠說的,他師兄永遠都不會理他,師兄是一條害羞膽小的雪龍,會自然而然地無視他的所有示好。只有用行動,才能打破這個壁壘,讓他心中留下自己。

因此,寧隋表面道:「無心冒犯,還請師兄海涵。」

實則,他故意想到,【就是要欺負你,我的師兄,你一定不知道為什麼你的腳反應那麼大。】

林星夜聽得一愣,寧隋果然心裡想欺負他?另外,他也想知道為什麼自己反應那麼大。

寧隋面無表情,實則想著【師兄喜歡先重幾下,再輕一下,上次師兄便是這麼教我的……】完结‍耽‍鎂㉆​‌珍蔵书厙⁠⁠↓‍𝑠𝒕⁠𝑜𝐫𝑌​Βo𝚡‍‌🉄e𝐮​‍.⁠𝐎𝐫g

「轟」一聲,林星夜思緒炸開。

寧隋怎能如此污濁?上次不過是意外,他為了讓自己早點渡過發情期,的確是自己怎麼舒服就怎麼讓寧隋幫自己,沒成想,寧隋什麼都記到了,反過來對付他。

「放開。」林星夜色厲內荏,威脅寧隋。

第9「文字⁠‍狱」2章

寧隋是喜歡林星夜, 又不是深夜特意來踩花的賊。

他覺得今日給師兄的刺激已經足夠了, 再多他也捨不得,便沉默地放開林星夜的腳。

林星夜心中一鬆,寧隋還和之前一樣好說話,叫他做什麼他都會做。修為高城府深又怎麼了,這種性格,永不可能成他敵人。

他還沒來得及徹底放鬆,足心又被大手完全握住。

林星夜瞬間繃緊身子, 優美的足弓也隨之繃得緊緊的,被寧隋牢牢握在手裡:「你還要做什麼?」

寧隋努力不去想多餘的事, 自乾坤袋中拿出一方帕子, 想去擦拭林星夜的腳。

林星夜要縮沒縮開, 萬般無奈之下, 不想寧隋的帕子挨著自己, 他低聲:「你做什麼?換一張。」

換一張?寧隋聽話地抬頭, 想看師兄的表情。

林星夜握著碧空劍,表情冰冷而隱忍:「要麼放開, 要麼換一張,要麼……」

他握劍的手緊了緊,未盡之語不言而喻。

寧隋聞言, 心旌搖蕩後開始瞎猜。他手中握著帕子,忽然福至心靈:「師兄, 你是否嫌它粗糙?」

那方帕子是寧隋特意買的, 就因為覺得林星夜喜好整潔, 常備於乾坤袋以應不時之需。布料柔軟,顏色淺淡。

林星夜沒承認,他一個大男人,何至於那麼嬌貴。冷冷開口:「屏風後有新的。」

新的帕子?寧隋長臂一伸,果然找到新的雪白帕子,質地柔軟勝水,清香陣陣。

寧隋問道:「師兄,這個可以嗎?」

林星夜滿臉冷淡地看著他,半點不回話。他要是「新‌疆‌‍集‍‍中营」回話說可以,豈不證明他是那種貪圖享樂的龍?

寧隋也反應過來,心中一柔,順從地用這方柔軟的新帕子包住林星夜的腳,仔仔細細、輕微地擦拭。

實際殿內纖塵不染,但以林星夜的性格來說,他一定會嫌棄沾了地,覺得不夠乾淨。

寧隋的動作輕柔、細心,關鍵是不會多話,去戳林星夜敏感的自尊。

要知道,林星夜雖是少君,在不夜城內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但他因自己是雲間雪色龍,處處多想,處處敏感,總是擔憂別人認為他太過嬌氣,一些事情便會自己動手。

寧隋現在包攬下來……林星夜想著反正寧隋也趕不走,只要他別過分,他也懶得真的和他為敵。

但這樣還是很羞恥……林星夜玉白的腳趾發紅,好險才沒變成龍尾。

寧隋弄好一切,再用帕子包著腳,輕輕放到玉床上:「師兄,現在可安寢。」

林星夜作為雲間雪色龍的天性得到滿足,自己卻不能接受,故作冷淡地不搭理寧隋,將碧空劍收回劍鞘,放在玉床邊上。

寧隋眸子一閃,怎麼也忍不住:【好可愛】

這話就捅了馬蜂窩。唍⁠​結⁠耿‌媄攵沴鑶書庫‍←⁠𝕊⁠𝑻𝑶r⁠Y𝞑o‌⁠𝐗‌‌.⁠𝔼𝐮.‍𝕠r𝐺

林星夜握緊拳:「寧師弟,你今夜不會出城?」

他對寧隋怎麼知道他是不夜城的龍沒有疑問,畢竟,天下龍族,皆歸不夜城。

寧隋本來在剛才的一番互動中趨於平靜,林星夜這麼一問,他的心又一凜,堅定道:「不出城。」

林星夜就知道是這個回答,他往玉床裡側移了移:「你身上不是有傷?總這麼拖著也不是辦法。」

寧隋:「香港⁠‍普⁠‍选」…………

無怪他多想,林星夜騰出一半床的舉動實在是太過撩人。

他艱澀道:「師兄……」

林星夜冰冷的桃花眼幽幽地看向他:「上來,把傷治好。」

他這話說得十分心機,特意矯飾欺騙寧隋,以不讓寧隋引起警覺。

實際,寧隋根本沒有警覺:「我先用除塵咒。」

答應得可真爽快……林星夜心中一暗:「不用,我離你遠些就是。」

他又往裡側移了移,寧隋昏頭轉向,完全沒一點危機意識:「師兄,得罪了。」

他小心翼翼且快速地為自己上了個除塵咒,挨在玉床邊,不敢多逾越,害怕自己禽獸,踉成大禍。

結果,寧隋剛一挨到床,玉床上的機關便自啟,「咚」一聲,玉床上已經沒了寧隋。

林星夜優雅地躺在裡側,桃花眼中一片愜意,這就是寧隋說他可愛的下場。他微微掃了眼寧隋挨過的地方,反正寧隋不過剛碰到這床就掉了下去。

林星夜連掐三個除塵咒,重新躺在玉床最中央,靜靜閉眼。

寧隋活生生掉進玉床中突現的陷阱,這裡是一個漆黑的空間,落了幾米之後,視野才漸漸開闊,卻又立刻被一堵牆堵住,不讓人進去窺視。

牆邊的書架上,是琳琅滿目的靈藥,用途各異,珍貴異常。

……師兄的確是讓他來療傷的。

寧隋斂眸,猜測師兄是因為那句他沒壓制住的可愛生氣了。

生氣都那麼溫柔……寧隋的心漲滿,完全忘了自己是怎麼被一兩句話騙上床的。

他轉念一想,便想著這種情況,有些「司‍‍法‍独立」像師兄金屋藏他,又或者是囚禁他……

寧隋真想師兄心心唸唸都是他,他現在冷靜下來,也閉目為自己打坐療傷。

林星夜因為昨夜睡得還是有些晚,躺在床上有些不想起,他閉著眼,決心不做沒用的龍,打算最多再等半刻就起。完​‍結耽美⁠‍㉆​⁠沴‌藏​⁠书厍█⁠‌s⁠‌𝕥𝑂​𝐫y⁠Β‍𝒐X‍‌.⁠𝐞U‌⁠🉄‍⁠𝒐​r𝐠

宮殿內只有夜明珠散發著幽幽的光輝,林星夜滿身舒適,不知不覺就化出了龍尾。

他也懶得管自己的尾巴,眼不見為淨地閉著眼,扯著被子搭在尾巴上。

「叩、叩……」

玉床底下忽然響起聲響,嚇了林星夜一跳,條件反射地將自己的尾巴挪開。

下一瞬,他才反應過來是倒霉的寧隋在底下,又慢悠悠地將尾巴挪回來。

寧隋是察覺到師兄醒了,才敲的玉床:「師兄,你還要睡嗎?」

林星夜聽這話不對,馬上想到寧隋之前就住他隔壁,對於他偶爾賴床的作息有些瞭解。

林星夜坐起身,冷冰冰道:「誰要睡?」

他把雪尾化作雙腿,掀開被子下床,繞過月光紗,去換上衣服。

林星夜從來不要人服侍他穿衣服,無他,就因為他起床時間並不固定,他又不想別人說他愛睡懶覺,便自己動手,之後只說自己早就起了,在處理公務也就罷了。

實則蒼敖早就知道他的秉性,特意吩咐人不要在上午拿事情去煩他,又因知道他喜好晚睡,並沒約束不夜城的人夜晚找他稟報事務。

林星夜換好衣服,又去另一邊的溫泉湯水處梳洗一番,寧隋等著他忙完了,才找到玉床的機關,輕輕一轉,飛身上去。

林星夜察覺到動靜回頭,正要讓寧隋不要經過他的床,就看見寧隋劍眉朗目,眸光深邃,他「占‍⁠领⁠中‍⁠环」五官英俊,氣質卻像最深的夜,最優雅的天幕,殿內的夜明珠被他襯托得格外明亮、迷人。

林星夜愣了下,掩蓋下龍族的喜好:「你怎麼忽然用這張臉?」

寧隋身著不夜城的侍衛服,黑衣暗紋,英姿勃發,「用這張臉,別人便不知道我是歸元宗的人。」

他心中卻賣力想到,【師兄不喜歡我這張臉嗎?師兄比我好看得多,又強大自律,的確不是看臉的人。】

現在是清晨,林星夜才醒,他聽見寧隋熟悉的吹捧,只覺身上有點不對勁。

林星夜有了一次經驗,就不會再被坑第二次。

他冷冷轉身道:「隨你。」

林星夜還有許多事要做,首要的就是靜海海域的人魚族問題。

他準備去靜海海域,同時順便將寧隋給神不知鬼不覺地扔那兒。畢竟,龍族擅水,寧隋的陣法再厲害,他也沒去過海域,即使要做出相應應對的陣法,也需要時間。

林星夜帶上余廣和親衛,讓柳常待在不夜城後方穩住其餘的龍,和寧隋一起去了靜海。

靜海是一片遼闊的海域,風平浪靜無比秀麗,因為是人魚族所在地,沒有過於強大的實力,也就沒有相應的威壓。

不夜城的龍族,長久以來庇護人魚族,同時統治他們。

林星夜的隊伍出現在靜海海面上,靜海瞬間撥開,分出一條通道。

「少君光臨,有失遠迎。」一個灰鬍子的老者出現在海面,林星夜瞬間想起不夜城的老管事,那位管事常常致力於修復他和父君的關係,卻在半年前飛昇。

一般來說,修士到了要飛昇的地步,就不得不飛昇,否則會受天道不容。

只有蒼敖這樣實力的,才能壓制飛昇。

林星夜被一堆人簇「白‌​纸运‌​动」擁著,並沒搭話。

余廣替他說了:「少君來此,你們的海君呢?」完​结​​耿​‍媄㉆​紾⁠藏書厙‍‌♫​𝐬⁠⁠𝐓𝐨‌𝕣𝒚​‍B‌𝑂⁠𝐱​.‍‌E𝐔.‌‍O‍⁠R‌‍G

人魚老者乾巴巴地笑道:「海君正準備宴席恭迎少君殿下,請殿下隨我來。」

余廣嗤笑一聲,人魚族生了異心,不夜城已經掌握了消息,現在這麼裝模作樣,不過是跳樑小丑。

林星夜卻道:「可。」

這話一出,不只余廣,連寧隋都向他側目。

寧隋發現,一旦師兄有可能遇險,他就渾身發緊,一點都不想再順著他。

現在有他在旁邊……寧隋勉強壓下心中緊張,守在一旁。

他們進了靜海海域,包括寧隋,也服下了避水珠。

人魚族也富麗堂皇,各個妖嬈的人魚在海中穿梭。

「少君。」人魚族的海君是個中年男子,笑著迎上來,「當年我見少君時,少君還不到我半腰高,現在都這麼大了。」

「來,這是我們人魚族的佳釀,少君、諸位都可賞臉一品。」

同時,他拍拍手,各個美姬都迎上「文化大​​革‍命」來,想分別靠在不夜城的人身上。

林星夜知道,這酒只怕穿腸,美人只怕手中刃冷。

他道:「海君,本君來此,這裡是人魚族所有人了?」

海君不知道他怎麼這麼問:「是,您的意思是……」

這裡當然是所有人都在,不夜城少君在這裡,他們肯定要集合一族之力擒住他。

林星夜也是這麼認為的,他沒喝酒,懶得虛與委蛇,直接道:「余廣。」

余廣頜首,猛然變成白虎形狀,撲向人魚族的美姬殺手,其餘侍衛也紛紛變作原形。

他們陡然發難,海君沒想過事情會敗露:「少君!」

林星夜抵開碧空劍,「海君,動手吧。我雖不才,暫不如我父君,可海君要想自立,我也是不答應的。」

寧隋無聲「扛​​麦‌‌郎」地站過去。

林星夜鐵了心要拿人魚族殺雞儆猴,靜海海域頓時一片刀光劍影。完结⁠耿⁠‌媄攵‍珍鑶‍書⁠库♂​𝐒t𝑶‍𝑹𝒀𝚩𝐎​x​‌🉄‍𝐞𝐔.​𝑜𝑅𝑔

人魚族最擅長的魅惑,在不夜城的準備下毫無用武之地。

人魚族紛紛下獄被關,林星夜當夜歇在靜海海域,只為暫定人心。

寧隋一直默默跟著他。

就連余廣都不明白那個面生的侍衛怎麼一直跟著少君,就像是扯都扯不掉……

林星夜則沒發現,他以為寧隋一直就變態,喜歡和他待在一塊兒,半點沒發現之前寧隋都張弛有度,從來不會不給他私人空間。

他藉故隨便找了個理由支開寧隋,讓人將之前尋好的人帶過來。

林星夜有些緊張,卻不得不做那件事。

他一個正常雄性龍族,因修劍「同⁠‌志‍平‌权」不想發情,但發了情也不會忍。

林星夜現在雖然沒有,但是今早的反應弄得他要未雨綢繆,他不可能每次都沒有準備地迎接發情期。

林星夜特意從不夜城中找了個信得過的妖族,準備先告知她這件事,讓她之後隨行待命。他因為害羞,不好在不夜城中說此事,還特意來靜海海域再說。

等一下,那個妖族就要來了。

那個妖族不會也跟寧隋一樣變態,熱衷欺負他吧?林星夜心煩意亂。

他此時處理事情都處理得有些心煩,緊張萬分,索性暫擱了筆。

「少君。」一個柔媚和順的女聲響起。

林星夜忽然就不緊張了,他就像平時處理公務一樣,平靜道:「進來。」

第93章

靜海海域的人魚族水產豐富, 宮殿也建造得富麗堂皇。

林星夜在此地有專門的行宮,內設奇珍異寶, 平時也不讓人住。他現在便住在這裡, 雖然比不上不夜城內的宮殿, 但比之歸元宗內的住處, 還是要強上幾分。

珍珠滿目,香風細細「强迫​‍劳动」, 更襯得美人奪目。

林星夜禮貌地望向門口,用於對那妖族的尊重。林星夜雖然崇拜他父君的強大, 但也覺得他父君私生活混亂, 才弄出那些龍兄弟跟他爭搶。因此,在私生活作風上,林星夜完全和蒼敖相反。

這從蒼敖是選妃渡過發情期,而林星夜私底下叫一個妖族都不習慣便能看出來。

門輕輕地開了。

林星夜觸目所及, 水紅色的紗裙如風中露水,裙擺顫起浪花般的弧度, 她的頭低著,不能看出全貌, 但想也知道, 是個溫柔和順的佳人。

林星夜冷冰冰地想著, 腰比寧隋細, 看著也比寧隋溫柔多了。

最關鍵的是, 應該是是個正常妖。

他心如止水, 重新去拿案上的玉折, 聲音如冰似雪:「種族?」

來人聲音嬌膩:「少君,妾是九霄狐……」

林星夜冷著臉,心中有些反感:「別用這種聲音說話。」

來人停了一下,試探地清了清嗓子:「少君……」

林星夜這才覺得稍稍順耳,但轉念一想,覺得這聲音有些低,和討厭的寧隋有些像,便有些氣悶。唍結耿美書紾鑶​书厍⁠‍☺𝐒‍𝘁𝑂‍​𝑟‌y‍𝑏𝑶‌𝕏​🉄⁠𝐞‍𝑈‌.oRg

林星夜也不是那種因自己不喜歡,就再一再二讓別人改聲音的人,他算是接受了這聲音,「過來些。」

來人聽話地上前,一直垂頭,不敢看林星夜。

林星夜也有些尷尬:「余廣告訴你本君找你是什麼事了嗎?」

九霄狐似乎是緊張,兩手絞著袖子,半天才聲如蚊訥:「知道。」

林星夜看她膽小成這樣,心情更加平淡,甚至有些懊悔,要是這樣的妖族,半天都說不出一句話,他還不如去找棵樹?

怎麼他碰到的總是這些人?寧隋膽大狂野得比魔族還「茉​莉⁠花革命」嚇人,這個狐狸妖又懦弱無趣得令人不想再看第二眼。

林星夜道:「你不必煩憂,本君雖是龍,但也會克制,更不會采損你修為。」

九霄狐的手捏得更緊,林星夜幾乎都能聞到血味。

他微不可見地皺眉:「你若不願,就退下。」

說完這話,林星夜重新低頭看玉折。

他其實一顆龍心都羞赧紅了,龍生中第一次邀約,居然這樣慘淡收場。

半天,九霄狐也連動靜都沒有。

林星夜正欲呵斥人離開,九霄狐便咬了咬紅唇:「少君,妾願意……」

願意也沒用了,林星夜對這種磨磨蹭蹭的妖沒好感,桃花眼一片冰涼:「出去。」

誰知,剛才還一副怯懦模樣的九霄狐卻悠悠上前,像是狐狸精的勁兒都從骨子裡透出來了一樣,「少君,讓妾為您磨墨……以免之後我們不熟,壞了少君興致。」

你現在就挺壞我興致。

林星夜手中張了個結界,剛一丟出去,九霄狐卻剛好擦著結界邊過來。

巧合?林星夜眸色一冷,他才不信世上有這麼巧的事兒,這個狐狸,難道是別人派來的刺客?

林星夜反倒冷靜下來,看著九霄狐在那裡磨墨。

美人的手臂豐腴而美好,層層水紅紗搭在光裸的手臂,格外妖艷。林星夜一眼都沒離開過九霄狐,九霄狐眼神美而幽怨:「少君,妾就這麼好看?」

丑「中华民‌国」。

林星夜無情地想著,連寧隋都比不過,所謂狐族,就這點長相?

但他要看這隻狐狸究竟要做什麼,便虛偽道:「是。」

九霄狐低頭,徹底看不到臉了,身子微微顫抖。

林星夜心中一暗:「你在抖什麼?」

九霄狐怯怯道:「少君,妾是高興。少君天人之姿,能得少君垂憐,是妾之大幸。」

可是你抖得狐狸毛都快掉了,林星夜有些潔癖,他低眸看了眼案桌,雖然知道人形的狐狸不會真的掉毛,但還是異常嫌棄。

九霄狐又扭捏道:「少君,妾一直思慕少君,可否問一句少君為何單單選我。少君如此風姿,定有許多追求者,為何是我呢……」

這是余廣選的,「东突‌厥⁠⁠斯​坦」不是林星夜選的。

他們虎族不知道為什麼,對狐狸情有獨鍾。

林星夜道:「你看著害怕,膽子倒不小,能問本君這麼多問題。」

九霄狐顫得更厲害,與她的膽小相比的,是她走向了林星夜的床榻,「妾不該多問,妾這就住嘴,服侍少君。」

林星夜怎麼能看著她去自己睡覺的地方:「回來。」

九霄狐動作一頓,乖乖地回來:「妾忘了為少君更衣。」

說著,她的手就要來碰林星夜。

林星夜也不躲,準備在九霄狐出招時殺了她。

九霄狐的手已經碰到林星夜衣襟,卻還沒動手,林星夜則忍不了,反手扣住她的手腕,手心用力,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九霄狐眼色更幽怨:「少君……這般等不及嗎?」完結⁠耿‌​媄攵‍‍沴​鑶書厙‍۝​‌𝑠⁠T​‌𝑂𝑅⁠𝐲‍𝑩𝑂⁠𝑋.Eu.𝐨‍​𝑅𝔾

她做出副泫然欲泣的模樣,同時抬起另一隻手,林星夜這才看到,這只九霄狐的手心鮮血淋漓。

林星夜一怔,一股不祥的預感襲上心間。

九霄狐一副柔弱的樣子,卻單手攬住林星夜的腰,一個用力就牢牢封住林星夜後退的路,將他抱著走向床榻。

林星夜條件反射地要召喚碧空劍,他的腳下,卻不知何時有了個陣法,碧空劍怎麼刺也刺不下來。

陣法,寧隋?

但他沒聽到「三⁠权​分⁠立」寧隋的心聲!

林星夜全身繃緊,看著怪力的九霄狐:「你是誰?」

他聲音強硬,半點都不示弱,還等著復盤,繼而就被一下丟到了床上。

丟……到了……床上。

林星夜何曾受過這等奇恥大辱,哪怕是寧隋那麼過分,也從來不會這麼對他。

九霄狐一雙美目,如無邊暗夜,她欺身上去,將林星夜的雙手反扣,「少君……妾聽說,少君對別人都是說必須三天三夜的,怎麼到妾這兒就說要克制了呢?是心疼妾嗎?」

林星夜不記得自己和誰說過三天三夜,他冷冷道:「你是誰?」

林星夜不怕自己被殺,他再不濟也能化作雲間雪色龍,更何況,門外都是他的親衛。

九霄狐眉眼妖艷,像是沒聽到林星夜的話:「妾可不想被少君心疼,別說三天三夜,就算是十天十夜,妾也願意。」

她眼中利光一現,「畢竟……只是三天三夜,滿足不了少君你!」

你支走我,去找別人共度春宵!你真是……好樣的。

說完,她俯下身,一手準確地按住林星夜的後頸,阻止他化龍,繼而對準他的唇,一上來就是疾風暴雨般的啃咬。

林星夜被制住,也不是不能化龍,但要稍稍費些力氣。他不想再節外生枝,免得這狐傷害他,準備通知親衛。

他這時和那個九霄狐貼得很近,忽然,林星夜便感到一陣奇怪的變化。

九霄狐之前胸前的柔軟,消失了,變得一片平坦。

甚至……多了一處堅硬的東西抵著他,同為男人,林星夜當然知道這是什麼。

他無比震驚,繼而九霄狐放開他的唇,艷若桃李的五官也變得俊朗堅毅,薄唇緊抿,不是寧隋還是誰?

林星夜身體一僵,如果說九霄狐是寧隋,怎麼他沒聽到寧隋的心聲?

他的神情落在寧隋眼中,就變成了失望。

寧隋把林星夜的手握得更緊,自己手心的血糊了他滿手:「師兄,失望嗎?特意支開我,就是為了見那個九霄狐?」

寧隋目中半點怒氣都見不到,「茉‍​莉‍花⁠革‌命」但他此時的強勢,前所未有。

林星夜道:「九霄狐呢?你將她怎麼了?」

九霄狐是林星夜的子民,他倒不怕寧隋對他怎麼樣,只擔憂牽連無辜的九霄狐。

寧隋心中的妒恨,猶如實質。完结耽羙书紾​藏書​厙☼⁠S‌⁠𝑡​𝒐‍𝑹‍𝒀‍‌Β‌𝑶𝚾​.𝐸𝕌‍🉄𝐨​𝑟𝐆

「師兄現在還想著她?」寧隋低頭看著他的師兄,「我可沒做什麼,就是讓她多睡了會兒。師兄,你很失望嗎?」

他剛才壓抑的情感,現在急需找一個傾瀉口。

寧隋道:「師兄為了她,倒是連克制都願意了,師兄,我和你的三天三夜,你克制了嗎?你心疼她,就能克制?」

林星夜從沒見過這樣的寧隋,也沒被寧隋逼迫過。

他高高在上慣了,寧隋也一直任他予取予求,什麼事都能吹捧他,導致林星夜現在完全接受不了寧隋的態度。

他踢了寧隋一腳,寧隋沒躲,也沒放開他。

「你再說混帳話……」

「混帳話。」寧隋貼近林星夜,眸子正和林星夜的桃花眼撞在一起,「師兄,我說的不是實話?你沒有和我一起做過那些事?你沒有拿尾巴來纏著我?師兄,究竟是什麼,能讓你捨棄我,而擇那個九霄狐?」

他的氣息危險而黑暗,半點不讓,林星夜更加氣惱。

他也不甘示弱,隨時準備和寧隋操戈:「寧師弟,你說為什麼?你我都是男子,我做那些事次次都要你幫忙?我是斷了手還是斷了腳?」

「呵……」寧隋心中像被撕裂了一個大口子,他記得夢中,師兄也是對他說,「你一個男人喜歡男人,真噁心。」

寧隋不到黃河心不死:「師兄,你是認為我是男人,和我做那些事噁心?」

林星夜被他壓得生氣,何況他次次受寧隋心聲折磨,真到了需要聽寧隋心聲的時候,又聽不到了。

他並不否認:「你覺得呢?而且那幾日之後,我是什麼下場你沒看到?你要我次次都暈倒?」

寧隋一字一句道:「我居然不知「红色‌‍资⁠本」,師兄對那次的意見這般大。」

他故意曲解道:「是師弟無能,才讓師兄去找別人。師兄,今日我索性將話向你說明,我從來不夜城那刻起,就打定主意,不管你是逃避還是接受,你都只能是我所愛。其餘的人,我絕不會讓她們有機會和你接觸。」

林星夜不信寧隋真變了:「要是我不願意,你還能強迫我?」

「當然……」寧隋滿腦子都是師兄的欺騙,他道:「首先,我們來治一下師兄你噁心男人的毛病。麻煩師兄告訴我病因,畢竟,師弟我不能理解……曾經主動往我懷裡靠的師兄怎麼會討厭男人?」

「見我強闖寢宮也沒趕走我的師兄,怎麼又討厭男人了?」

寧隋咬上林星夜的耳垂:「師兄,這裡討厭男人?」

林星夜忍無可忍,屈膝向他打去,寧隋這下沒敢硬抗,同樣去擋,林星夜則趁機再頂向他的肚子,兩個人你來我往,風聲獵獵。

最終,還是寧隋制住了林星夜的膝蓋,他道:「師兄的膝蓋碰著我,師兄也沒噁心,看來膝蓋也不討厭男人。那麼,是哪裡呢?」

林星夜臉色冰寒:「寧隋,你不覺得你不像個正常人?」

他本是要刺寧隋,寧隋卻看著他一開一合的唇,吻了上來:「師兄,這裡噁心嗎?」

林星夜的唇之前被寧隋咬過「中​‍华​‍民国」,現在親著,就令他很痛。

他也硬氣地不表露:「是,噁心。」

林星夜從沒被寧隋這麼對待過,他本來就傲,何況是現在,哪怕他沒絲毫牴觸,他也要說噁心。

林星夜作為一條珍惜生命的龍,從未想過他說了這話寧隋會怎麼對他。

畢竟,寧隋從來只會誇他,說他是最好的龍。

沒成想,寧隋才經歷了林星夜的死,又經歷了林星夜要和其他人在一起的風波,早被極度的愛和不甘吞噬,他眼中黑暗無波,明明和平時一樣,整個人卻令林星夜覺得陌生無比。完⁠结⁠​耽羙‍彣​‌珍蔵‍書‌厙‌​♣𝕊𝒕‍​𝐨⁠‍𝐫‌‍𝐘⁠𝒃⁠⁠O𝚡🉄‌​𝑒U‍​.​o‍𝑹𝒈

寧隋輕輕道:「噁心,那就慢慢練習,直到不噁心。」

他完全沒有平時的體貼,撈起林星夜開始深吻,林星夜咬緊牙關,滿心的怒達到頂峰,成功化龍。

寧隋一個陣盤過來,要逃逸的林星夜瞬間被攔住,繼而,被寧隋捉回去。

寧隋看著他視如生命的雪龍,雪龍純潔而美麗,那個九霄狐,庸俗不堪……

林星夜不看寧隋,連臉都不對著他。

寧隋道:「師「零‍八⁠宪⁠章」兄,轉過頭。」

林星夜一尾巴向他擊打過去,寧隋看他擊打的一下迅猛無比,半點沒留手,心中更傷。

「好,不轉過來,也好。」

他話音剛落,林星夜就感覺自己的龍角處傳來異樣,先是溫熱,再是舔舐……

那是他最珍貴的龍角……林星夜瞬間用力,想起來,寧隋也在這時想輕咬一下,林星夜一動,他的龍角便撞在寧隋的牙齒上,痛到差點蜷縮。

林星夜眼淚差點出來,但完全沒哭。

他想,原來寧隋真的會傷害他……是他太大意了,如果寧隋強闖他宮殿時,他就讓人來將他攆走,就不會出現這種事情。

雲間雪色龍徹底沒掙扎,一整條趴在那裡,把鱗片緊緊收住,用以保護自己內裡的肉。

他現在完全冷靜下來,識時務者為俊傑,半點不和寧隋頂,也沒了任何多餘的不該發的脾氣。

第94章

殿內微風細細, 送來靜海海域微鹹的海花香味。

林星夜的親衛都一派整肅地守在門口,等雲間雪色龍的龍息順著風吹過來時, 親衛們俱一凜,為首的親衛掏出青玉令,欲向不夜城傳遞信息, 其餘親衛則迅速轉身準備救援。

「停下。」

余廣剛好過來, 阻止他們異動。他嗅了嗅空氣中的龍威, 心中揶揄, 表面嚴肅:「你們不用進去,少君在忙自己的事。」

親衛們並不退下,就連隱在暗處的暗衛也都現了身形。

不夜城的規矩是,親衛們全受林星夜調遣, 雖然林星夜讓余廣代為指揮他們, 但一涉及到真正的統帥,親衛們都不會聽信任何人不利於林星夜的吩咐。

余廣作為從小和林星夜一起長大的侍衛, 顯然也知道這個規矩, 他必須得拿出可信的理由,才能說服這些親衛。

余廣從懷中拿出林星夜那日給的手諭:「少君不過是到了知人事的時刻, 你們自己看手諭。」

他將手諭扔給親衛們傳閱,白虎的威壓才釋放出來:「許你們夜夜縱情笙歌, 就不知道少君也需發洩?」

為首的親衛皺了皺眉, 仍是猶豫:「可少君變了原形……」

余廣嘴角勾起一抹帥氣的邪笑:「你們「雨伞⁠运动」做那事時, 就沒變過原形的時候?」完‌‍結耽美攵⁠紾‌鑶⁠‍書库↔s‍𝐭‌​𝕠‍ry𝝗​O​𝝬‍.⁠𝔼𝐮⁠.‌𝑜‌𝐑g

眾人靜默, 幾個臉皮薄的親衛甚至尷尬地低頭。

余廣見狀, 笑道:「你們要是還不信,儘管進去好了。少君生氣也不是對著我。你們也不想想,若是少君遇險,裡面會是這般風平浪靜?」

余廣對林星夜的實力有信心,親衛們也有。

於是,親衛們重新歸整武器站回去,暗衛也再度隱好身形。

殿內,雲間雪色龍仍是一動不動,他細雪生輝的龍鱗閃閃發光,整條龍散發出聖潔雅致的光輝。

俊臉微沉的男子以手支著床榻,一眼不眨地盯著身下的雪龍。

任誰見了都覺得這是一場強制收寵的戲碼,修真大能為收雲間雪色龍為神寵,不惜活活熬龍。

誰又能想到,真的有人連龍都不放過呢?這哪裡是一碼主寵戲,分明是求而不得的情愛糾葛。

寧隋見他師兄鱗片收緊,還將臉埋得更深……他習慣性地心疼,【師兄他會否悶著……】

林星夜聞言,悄悄將龍臉埋在被子裡,壓得還要深些,同時龍身一點兒不動。

他桃花眼中一片冷倔,臉色甚至染上薄紅,覺得自己使用這等以退為進的法子實在是丟了龍族的臉,但……總比現在這個樣子好。

林星夜安慰自己,能屈能伸者才是真正的偉丈夫。

林星夜習慣了寧隋的千依百順,幾乎篤定,他都悶成這樣了,寧隋肯定不會再發瘋。

一雙大手握住了龍頸,掌心冰涼,透過龍鱗也能讓林星夜心中戰慄。

林星夜仍是不動,他要靜靜蟄伏,才會迫使寧隋放了他。

他正在思考,猝不及防間,就被寧隋的大手握著後頸提了起來!

林星夜一陣天旋地轉,他龍「文化大革命」眸睜大,完全沒搞清楚狀況。

他是龍,不是蛇,誰敢這麼把他提起來?

寧隋將雪龍輕輕抵在牆上,眸色深沉,翻滾著暗沉的佔有慾:「師兄,這樣就不會悶了。師兄你趴在床上,不過是為了躲我,若是九霄狐在此,你還會這麼躲嗎?」

林星夜尾巴都險些氣卷,這個姿勢讓他有種被寧隋完全欺負著的感覺,格外不適,

林星夜不斷掙扎,本殺傷力十足的雪尾卻又被寧隋的手握住,粗糙的手心一直或輕或重地撫摸著嬌氣的尾巴。

他體型修長,柔韌度極佳,雪尾甚至被寧隋盤到前面,重重地親了一口。

寧隋眸色深沉:「師兄,之前的問題,你還沒回答我,現在你還噁心嗎?」唍‍结​耿⁠美‌彣紾‌蔵⁠书​‍庫↨𝐒‌​t‌O𝑅𝒀‌𝑏𝕆𝝬.‍𝐄‌‍u‌.oR𝒈

林星夜從沒想過,寧隋知道他悶,不但不住手,反而這樣玩弄他。他心中升起一股被背叛的感覺,咬緊牙關不說話,尾巴也因緊張變得格外僵硬。

林星夜用實際行動表明他的立場,柔軟的尾巴還能說親著口感好,硬梆梆的冰柱有什麼好親的,

寧隋哪裡感受不到師兄的抗拒,他更為傷感,師兄願和九霄狐親近,卻連被他親一下都這般不願。

他被沖昏頭腦,面無表情道:「師兄,你覺得這樣有用?曾經師兄在我懷中,只靠我用手……師兄就發洩到極點,連最後一次的發洩都沒法做到。師兄,我瞭解你,比瞭解我自己還要多。」

林星夜從來沒被寧隋這麼說過,寧隋這話,豈不就是在說他沒用、無能?

他覺得自己的自尊都被寧隋撕裂開,一顆驕傲的龍心千瘡百孔,尾巴都在寧隋手中氣得發抖,冷聲道:「寧隋,你是在嘲笑我?」

寧隋從沒見過林星夜以龍形說話,只覺這麼通透雪白的一條龍,渾身都是冷意,龍嘴說出這麼嬌的話,實在是……

「可愛至極。」寧隋沉著聲音,目光極富侵略性地盯著林星夜。

林星夜震驚,寧隋他……到底要怎樣?

林星夜低冷著嗓音:「你胡說誰可愛?」

他以為寧隋會退卻,沒成想,寧隋低頭,將額頭抵在他的額頭上,二人近得連對方睫毛都能數清。

林星夜想往後退,寧隋的手卻緊緊箍住他,手掌沒用力,手腕上的青筋卻都暴起幾根。

「說你。」寧隋聲音不帶一絲抖,他不管是夢中還是現實,對師兄都不敢不敬,知道師兄要面子,連師兄可愛都不敢說。可是……師兄卻還是因為一句話就反問他是否在嘲笑他。

寧隋步步緊逼:「師兄不信自己可愛?我來向師兄解釋,師兄你拔劍時劍意出塵,可愛。你冷聲斥責我時,氣度萬千,可愛。你對我溫柔「零​八宪‌章」時,可愛。就連你等九霄狐時,坐在案前風度翩翩處理折子,也可愛。甚至,你連支開我去找九霄狐的計謀,也天衣無縫,可愛異常。」

他低沉的聲音似乎貼著林星夜的唇擦過去,語調平緩,內容卻讓林星夜心驚。

「師兄,你還能找得出你不可愛的地方嗎?」寧隋反問。

林星夜語塞,寧隋都這麼說了,他實在找不出還有什麼能反駁寧隋的話。

寧隋見他沉默,「所以,師兄,你那麼可愛,我怎麼會嘲笑你?你在我手中發洩,我,榮幸之至。」

林星夜真的被這樣的寧隋逼得想躲,他尾巴更加僵硬:「我不榮幸,寧隋,你走開。」

「……你沒有快樂嗎,師兄?」寧隋看著林星夜,【我要看著師兄的眼睛,師兄一撒謊,我就能看出來。】

林星夜完全被逼急了,他不想被寧隋的眼睛看著,閉上眼:「並不,你走開。」

「師兄一直驕傲,不願承認這些,我早就知道了。」寧隋道,「可我想讓師兄承認,否則……我拿什麼和九霄狐比,畢竟,我是個男人,不像女人一樣得師兄青眼。」

林星夜怎麼也不可能說寧隋之前給他帶來了愉悅,他不說話,週身僵硬,一副和寧隋涇渭分明的姿態。

寧隋眸光一閃:「師兄,你現在真緊張,我若是讓師兄軟化,師兄的身體,也就算是承認了。」

他說完,手指在林星夜的尾巴上戳了戳,林星夜硬著尾巴,冷眼道:「你覺得可能嗎。」

接著,他就整條龍「雨伞运​动」都被寧隋端了起來。

林星夜馬上收緊鱗片,緊緊閉上眼,一副不配合的姿態。

要是一般人,的確拿他沒辦法。

寧隋想到,【師兄這樣子,可真是清冷禁慾巋然不動……】

林星夜覺得可笑,他現在是一條龍,寧隋能從龍臉上看出他清冷禁慾?

寧隋則提醒道:「師兄,你的角該怎麼藏起來?你的鱗片哪一塊能開,我也一清二楚。」

哪塊鱗片會開……林星夜被這句話的意思所懾,仍是倔強地假裝沒聽懂。

他又不會那麼快到發情期,絕不會再在寧隋面前打開龍鱗。

寧隋吻上了他。

誠如他所說,他瞭解林星夜,林星夜感覺他的吻如同火星,快把自己的鱗片都給燃燒掉。

僵硬的尾巴,很快就要軟化。

林星夜絕不能讓那種事情發生,他現在在空中,尾巴一軟就能被看清「老人干政」楚,要是他趴著就不會了……趴著就是一個長條,怎麼都不會被發現。

他道:「寧隋,把我放下去。」

林星夜這時聲音沒那麼疏離,寧隋便心中一柔,將他放下去。完‌结⁠​耽​​羙​㉆紾藏​書厙ΩS⁠​𝕋o‌⁠𝑅𝐘‍b⁠‍o𝑿​‍.⁠𝕖𝑼‍.𝑶𝐫G

一放下去,雲間雪色龍就又不動了,柔軟的尾巴趴在床上,又靜又美。

寧隋還想讓林星夜承認,他們僵持了好一會兒,余廣到底怕少經人事的少君出事,在門口輕輕叩了叩。

一直裝假龍的林星夜聽聲,龍目一睜,「啵」就被對著眼睛親了一口。

寧隋親得心滿意足,短暫離開一瞬,聲音如冰似雪:「退下。」

林星夜分明聽到,寧隋的聲音和自己的一模一樣。

林星夜瞬間想提醒余廣,寧隋卻以手摀住他的嘴。

「十日之後,再行啟程。」寧隋說話的聲音、腔調甚至用詞都和林星夜一模一樣,余廣只以為九霄狐魅力果然大,應是後退下。

等著一切風平浪靜後,寧隋才恢復本來的聲音,對林星夜道:「師兄,之前三日三夜不夠,不知十日能否令師兄饜足?」

他看著林星夜已經軟得一塌糊塗的尾巴:「我比九霄狐,更能令師兄滿意。師兄,難道九霄狐能令你這樣?」

林星夜不說話,他絕對不要再和寧隋說「疆⁠独藏⁠‍独」任何一句話,反正說了寧隋也不會聽。

寧隋則不想被無視,但也不想把師兄逼得太緊。

他壓下一切情緒:「師兄,你如果非要我證明自己,我們還有十日。今日先養精蓄銳。」

他道:「我們一起睡。」

寧隋想攬著林星夜,將他的尾巴纏在自己身上。

林星夜沒反應,他不想被說上次連發洩都發洩不出來,也不想寧隋非要把他尾巴親軟,寧隋那個樣子,和打臉他有什麼區別?

寧隋看他靜悄悄的樣子,沉默片刻:「我們一起睡一個屋,你只能和我在一起,不要想任何九霄狐。」

他本是要挨在林星夜旁邊的……現在則自己去案邊。

等到深夜,林星夜沒察覺到寧隋的「小学博⁠‍士」危險氣息,他才靜靜地從龍變人。

寧隋是個騙子。

之前想的說的都是假的,他不能再被寧隋看見龍身,免得寧隋變成他雪龍的模樣,對不夜城不利。

況且……林星夜自知他龍形鄙陋,之前寧隋花言巧語想他龍形好看,他才屢次在寧隋面前露出龍形。可寧隋定是騙他……就連這次,寧隋舉例他可愛,不也沒說他龍身可愛嗎,想來是他的龍身丑到別人連騙都騙不出口,他這麼醜的龍身,絕對不要再丟人現眼了。

第95章唍‌结⁠‌耽羙妏珍鑶⁠書​‌厙♥s𝕋‌𝑜⁠rY⁠𝐁​‍𝐎​X.𝑒𝒖🉄𝕠‌𝐑⁠​G

林星夜靜靜變成人形,修長的身形趴在床上, 自覺未免不雅。

他冷淡的桃花眼往在案邊閉目休息的寧隋處一勾, 確定寧隋沒動靜後, 輕手輕腳地翻身, 變成正面仰躺在床上。

林星夜覺得嘴唇有些腫,伸手去摸自己的唇,他眸子一暗,寧隋那個畜生!

還妄想和他睡在一起……

林星夜正思考該怎麼利用靜海海域的特性逃走, 寧隋那邊的氣息就傳來波動。

林星夜自傷於現在的處境,他重活第二世,還是打不過寧隋, 甚至被他囚, 禁在自己的宮殿。

他閉上眼寧隋理自己的機會,「占领中环」 一動不動,假裝無知無覺。

寧隋輕輕走過來,恢復了真容的臉配著侍衛的黑衣,光看長相就知他本人光華內斂, 不是能輕易招惹之輩。

高大的身形被宮燈一照, 極容易予人壓迫感。

寧隋盡力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免得打擾林星夜。

他往床上望去, 無法抑制地想著, 【師兄的嘴有些腫, 最愛整潔的白衣也皺了, 都是我強迫的師兄……】

他想, 【我真壞。】

林星夜本就委屈,心道原來你也知道你壞,若你現在放了我,早日悔過,也還不算太晚。

寧隋終究斂眸,他懷中林星夜的鱗片貼在離自己心臟最近的位置,冰涼的龍鱗也已被體溫捂熱,他心生堅定,不帶一絲轉圜餘地,【哪怕是壞,我也不會放走師兄。】

林星夜未料事情這般發展,他剛升起的希望再度破碎,氣得睫毛顫動。他不想被寧隋發現還醒著,裝作難受的樣子把臉往裡側偏了偏。

寧隋眼神一閃,「独‍彩者」師兄這是沒睡?

他故意想道,【師兄在夢中都這般難受,是因為感受到了我的氣息,他就這般討厭我?既然師兄都這麼厭惡我,我更要將師兄抱在懷裡一起睡,增進感情,反正也不會再壞了。】

林星夜週身僵硬,幸好他能忍,假裝睡覺按兵不動。

寧隋真是不知道他師兄怎麼僵硬都僵硬得那麼可愛,深黑的眸子底沉溺著數不清的柔情,【可師兄現在睡著了,我怎麼也不能打擾他,等他醒來,若仍這般逃避我,我只能強制抱著他,一訴衷腸。畢竟,我不是九霄狐,沒被青眼,就只能自己主動。】

林星夜現在完全不想聽到九霄狐的名字。

之前柔順美麗的九霄狐,在他面前清楚地變成寧隋,給了他極大的心理陰影。

他對寧隋強硬的心聲感到又怕又氣,閉著眼也能瞧出他臉上的冷色,寧隋則從乾坤袋內拿出一些傷藥,放在一旁,準備等明日再半哄半強硬地讓林星夜上藥。

他現在離開,不打擾林星夜休息。

林星夜感受到寧隋的動作,心底冷笑,就那點小傷,不過一夜就好了,寧隋當他是什麼?

不過,寧隋這個舉動到底穩住了林星夜害怕而脆弱的內心。

雲間雪色龍今天慘遭被壓在牆上親,又遭遇寧隋「性情大變」一事,身心皆疲,聞著靜海海域的微鹹花香,漸漸沉入夢中。

等到清晨初至,海域「电‍视认罪」的溫度也漸漸回暖,

因為靜海海域的地理原因,海水一半溫一半涼,林星夜頓覺不適,沒法兒在這樣惡劣的環境下休息,心情不好地睜開眼。

寧隋端著洗漱用具過來,「師兄,昨夜睡得如何?」

林星夜一頓,聲音勝雪:「我有什麼好睡的。」

他稍微觀察下殿內,便在每個角落都發現一個陣盤,寧隋當真是下了血本,不過一個小小的宮殿,防護成這樣。完‌结​​耿鎂文‍紾鑶​书厙⁠☺𝑆𝖳‌‍𝐨R𝑦​𝒃𝑂⁠𝕏.E⁠U⁠🉄⁠‍𝐎𝑅⁠G

寧隋眸子一深:「師兄……」

林星夜握緊拳,唇色淺淡,神色高遠而脆弱,似是極平常的道:「一夜而已,無可安睡。」

寧隋聽這意思:「師兄,你是說你昨夜沒睡?」

林星夜見寧隋上鉤,也就繼續偽裝,極為冷淡失望地看了眼寧隋:「我身為劍修,卻淪為階下囚,怎能安睡?何況,我是不夜城少君,宮殿內卻有外人在……臥榻之側有他人安睡,我怎能睡著?」

他根本不擔憂昨夜他這個說法和他昨夜在寧隋面前裝睡的事相悖,寧隋要是存疑,他就直接說昨夜是裝睡好了。

林星夜費盡心機想讓寧隋放了他,見寧隋沒反應,萬分平靜道:「也不過是一夜不睡罷了,我技不如人,被折磨也是理所應當,照你所說,之後還有九日……我該習慣才是。」

他看向寧隋,神色高遠,暗含脆弱:「想必只是幾日不睡,我還死不了。」

寧隋聽了半天,才理清思路,他昨夜才是真的一夜沒睡,又氣師兄找九霄狐,又覺得自己過分,他後半夜也特意去看了師兄,師兄分明睡得萬分香甜。

那麼,師兄現在對他的行為是……撒嬌想讓他放了他?

寧隋心猿意馬,更不願放手,只想把林星夜嵌到自己懷裡。

他什麼都能答應,唯獨不能答應放開林星夜,「師兄「零‌‌八⁠宪章」沒睡好,現在還有一整日的時間,可供師兄安睡,」

林星夜沒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不由冷臉:「你在我旁邊,我如何安睡?」

寧隋道:「師兄,之前你也曾在我懷中睡去,且不止一次。你認為我在場你沒法休息,所以你便去找九霄狐?」

林星夜見寧隋真的不順從,滿是期冀的龍心徹底涼了。

寧隋將旁邊的藥拿起來:「師兄,我為你上藥。」

林星夜不說話,他本想躺下去用背對著寧隋,又覺得這樣不止會顯得他無用到只能發脾氣,還會將他的弱點完全暴露在寧隋面前。

寧隋不只是騙子,更是虛情假意。

嘴裡心裡都做出萬事順從的模樣,實際……見到他睡不著了,也不肯放過他。

林星夜瞬間冷淡下來,任何計策都不用了,無視寧隋的討好。

他說自己的小傷一夜就能好,實際根本沒好,不過是消了腫,現在唇色蒼白,細看就能看到唇上有一道極細微的小傷,是寧隋不慎咬出來的。

傷口顏色微深,在冰涼的唇瓣上徒添一抹驚心動魄的脆弱美感。

寧隋的手僵在空中。

他道:「師兄,我絕不可能放你走,除此之外,你想要怎樣我都滿足你。我們先上藥。」

林星夜無視寧隋,越過他的手拿東西去洗漱。

寧隋沉默地遞過乾淨衣服,林星夜也不理會。

寧隋道:「師兄,你日日不穿重複衣物,你此時再討厭我,也沒必要和自己過不去。」

林星夜煩他擋了自己的道,因氣傷害寧隋:「你也知道我討厭你,那就換個人替我更衣。」

他說話不留情,寧隋握緊衣服:「師兄,你可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你不怕我嗎?」

這個「怕」字更刺激到林星夜,他冷聲道:「你聽不懂嗎,不要你替我更衣……」

話音未落,他就被寧「新疆‍‍集‌中营」隋握緊腰攬進懷中。

寧隋什麼話都沒說,再度拿出藥膏,擦在嘴上,輕輕去吻林星夜。

只是唇瓣相貼,將藥膏悉數抹在林星夜的唇上。

林星夜大覺羞恥,拿手去抵也被控制了腰,還被一隻手挑開衣襟,在鎖骨上種下深吻。完‌結​耽‍‌羙文紾​藏​書厙☻​𝑺𝗧‌𝑂⁠𝑟𝑦​‌B𝑂​‍X⁠.‍​𝑬𝑈.𝐎‍𝑟G

林星夜身形修長瘦削,渾身細白無暇,若能發出雪光。同樣的,他的鎖骨精巧,像是一碰就會碎掉,要是沒了平時冷冽的氣質,完全不像是劍修。

寧隋親完,眸色暗沉,熟練地將腹下的衝動壓下去。

他稍微鬆開一點點手,好讓林星夜喘氣,「師兄,現在你不得不換衣服了。」

的確,林星夜知道自己現在一定萬分狼狽,身上肯定起了印子……他不再說換人更衣的話,奪過寧隋手中的衣服,很明顯是要自己換。

寧隋也退讓一步,起身離開林星夜。

他以幻術遮掩住自己的尷尬之態,重新去做其他事情。

寧隋說十天十夜,就一分一秒都不能少,否則,若再出現九霄狐的事情,他完全無法想像。

十天十夜他不可能真的完全將人逼迫太狠,也得有多的空閒時間,他為林星夜做陣盤,供他解悶。

林星夜則想出去,常常會走到門口。

寧隋直接阻止:「師兄,別靠近那裡。」

他語氣堅定,林星夜也不買賬:「我靠近了又怎麼樣?」

他深恨被迫一直待在殿內不得出去,抽出碧空劍,在碧空劍剛一觸到陣法那刻,一股強大的劍壓和靈壓同時襲來。

那股劍壓分別是林星夜自己的劍壓,和他不相伯仲,林星夜正要費力劈開它。

寧隋短暫地關了一瞬陣盤,劍壓立消。隨後,又再度開啟陣法。

他走過去看林星夜的手:「師兄,你可還好……」

林星夜瞬間明白,寧隋不讓他靠近那裡,根本不是怕他破陣,而是因為……

林星夜心中不甘,他從來都不比任何人差,「占‌‌领中‌环」只有寧隋,稀奇古怪的陣修,次次壓他一頭。

他不讓寧隋看自己的手,轉身回去。

寧隋哪怕到了這份上,也道:「師兄,我不會放你走。」

隨後,他立刻又低頭研究起陣盤,「師兄稍等,我再改進一些,師兄再過來就不會被劍壓所傷。」

林星夜本來面無表情,聽到這話心中忽然升起止不住的委屈。

寧隋要關他……卻又假惺惺怕他受傷,定是虛偽至極。

林星夜不說話,腳步微頓後再無動於衷地離開。

這幾日,其實過得還算風平浪靜,林星夜幾乎都要以為寧隋說的十天十夜就是要和他待十天十夜。

在第六天時,寧隋展露了他的野心。

他從未忘記師兄要找九霄狐的事情,並對此耿耿於懷,認為還是沒能徹底讓師兄認識到只有他才最能讓師兄愉快。

十天十夜,不過是氣話。

但既然三天三夜都不能阻止師兄找九霄狐,那就四天四夜,

寧隋算好時間,「达‍⁠赖喇嘛」向林星夜攤牌。

林星夜震驚地望著他,這幾日他以為寧隋除了強硬點外,已經恢復正常了,沒想到還那麼出格。

他道:「我不想。」

「師兄說不想,背地裡卻會去找九霄狐。」寧隋眸色暗沉,將後退的林星夜攬腰抱起,抱著就去了床上。

林星夜從來沒被人這麼抱過,他小時候連他父君也頂多是讓他變成縮小的龍形,環在脖子上。

這種抱法令一直以邪道少主自居的林星夜萬分羞恥,他一掌打過去,被寧隋面無表情捉著手,親了一下。

「師兄。還有四天四夜,你少費些力氣。一切交給我,或者……」寧隋道,「或者師兄喜歡自己主動?」

他把林星夜輕輕放在床上,林星夜則被四天四夜震驚,「你瘋了?」

寧隋道:「師兄之前說要三天三夜,上一次,我自以為滿足了師兄。可師兄去找九霄狐,就說明三天三夜不夠……師兄還是不滿意我,師兄,我只想讓你滿意,若是只有我能真正讓你愉悅,你就不會再想去找別人。師兄,四天四夜夠嗎?」

林星夜上次暈倒的慘案還歷歷在目,他再也不誇大要三天三夜了,更不要說四天四夜。

可他該怎麼說?唍⁠结‍耿​镁㉆⁠‌沴鑶‌‌书‍厍‍۩‌𝕊⁠‍𝖳𝐨𝐫𝑌‍𝐁O‌x​🉄‍𝒆‍U🉄​oRg

他要是說了豈不是承認自己不行?

「你胡說什麼,放開我……」林星夜又被挾制了「计划​生‍‌育」肩膀,眼睜睜看著寧隋的手碰上他的衣襟往下拉。

林星夜驚慌尤甚,之前寧隋不會脫他衣服的。

現在他怎麼敢?

寧隋為他解惑道:「上次我沒為師兄寬衣,師兄便要去尋九霄狐,看來師兄是不滿意我沒脫衣……」

林星夜三觀碎裂,只覺寧隋現在又心黑又變態還軸。

他羞怒得不知該怎麼辦,寧隋提醒了他:「師兄……你是喜歡現在這樣還是之前那樣?」

林星夜想說都不喜歡。

寧隋的心聲卻想著,【師兄要是說都不喜歡,只能說明他不喜歡穿著衣服的,而他沒有受過寬衣之後,也就不知道感覺,我得和師兄試一試。】

……林星夜只得趕緊道:「我喜歡之前的,寧隋,你放手。」

寧隋雖有遺憾,還是將林星夜的衣服拉上去,他道:「師兄,你怎麼都好看。」

林星夜也覺得自己的人形好看,他從沒見過誰的人形有他一半好……但,現在是寧隋說這些話的時候嗎?

他一生氣,冰冷的眉眼流轉著生動的胭霞,寧隋順勢吻上去。

林星夜格外擔憂四天四夜,可惜寧隋這次就像發了瘋,做一個動作都要問他喜不喜歡,滿不滿意,生生將他弄得又氣又起了龍族的心思。

若僅僅是這,也就罷了。

林星夜恍惚間,又被寧隋握在手中。

寧隋不愧敢自誇瞭解林星夜的身體,每一下,都恰到好處地撩撥到位。

林星夜有些失神,寧隋在他耳邊道:「師兄,「长​​生生⁠⁠物」上次就是這樣的,我不敢重,你要加重些嗎?」

加重些,你以為這是修煉嗎……林星夜忍著不變龍,懶得搭理寧隋。

他自覺現在身為龍,也被討厭的寧隋勾起了興致,那麼……寧隋幫幫他也沒什麼。

反正不過是用手,反正也是寧隋強迫他的,他算不上丟臉。

林星夜忍著愉悅,他醜陋的龍身,絕對不能再顯露出來。

隨著時間流逝,林星夜漸漸到了頂峰,他抓緊寧隋的衣服,不能再受這種刺激,沒人比他更瞭解自己,他靠在寧隋身上,專心想快點結束。

沒成想,寧隋忽然以指抵住。

林星夜眼睛瞬間睜大:「寧……隋……」

寧隋抵住是什麼意思?他怎麼能這樣!

林星夜沒料到寧隋這般壞,他預登頂峰而不得……汗水濕了衣襟。

寧隋道:「師兄,還有四天四夜,如果再像之前一樣不知節制,你又會暈過去……然後討厭我。」

林星夜現在正到要緊關頭,恨不能給作怪的寧隋一劍,「放開……」

寧隋無動於衷,林星夜全身都泛起粉紅色,實在沒「小⁠熊维​尼」了辦法,他快要變龍了,但是變龍……會被嘲笑。唍結​‌耽​​鎂文‍‍沴​藏⁠書‌‌厙⁠←s‍​𝐓o𝑅​𝕐‌𝐁O​𝞦⁠‍🉄‍𝑒‍‍𝐮⁠‍.𝑜‌𝑅𝐺

林星夜走投無路,抓緊寧隋的手臂:「寧隋。」

寧隋只想讓師兄難以忘懷此次,再也不會找別人,「師兄,你喜歡現在這樣,還是之前那樣?」

他堵著林星夜,林星夜知道自己現在肯定因難受帶了淚水,但他還是不肯……

寧隋也真忍得住,一邊輕吻安撫他,一邊卻寸步不動。

林星夜沒了任何辦法,他的腿都快變成雪尾了,只能暫時放棄尊嚴,氣息不穩:「之前……」

寧隋這才放開,抱緊他,不讓他顫得太厲害。

林星夜則忍不住,不只如此,他委屈心傷,更覺得此番遭遇屈辱,尤其還覺得寧隋是個畜生,羞憤之下,眼淚已經快憋不住。

林星夜從未遭受過這等事情,他一個男人,卻……寧隋當真是混賬!他現在想給寧隋一劍,又因太難受而暫時做不出其他事。

寧隋稍稍等了他一會兒:「師兄,你要是難捱,可以變作龍形。龍形會好受些。」

【師兄應該很喜歡變成龍形,他睡覺都會幾種「茉​​莉花革​命」形態轉換。之前每次之後,也都會變成龍。】

沒人回答他,師兄怎麼也不變龍,還沒了動靜。

寧隋的胸膛,忽然沾染到濕潤的淚意。

第96章

溫熱的淚水打濕了寧隋的衣服。

殿內一片沉寂, 靜海海域裡反叛的人魚被關押, 沒了人魚嫵媚的歌喉, 海域更顯寂寞。

寧隋被林星夜的淚水燙到心底。

師兄哭了……

師兄是高遠的劍修, 冷冽的劍意能壓制他眉眼間芍葯籠煙般的艷色, 他說一不二,作風強硬。那位自稱他伯父的海君至今還在牢底關押著等他審判。

他把這樣的師兄惹哭了……

寧隋四肢百骸都泛起愧悔, 被九霄狐一事掩蓋的理智也漸漸回籠, 他實在過分至極,明知師兄驕傲,重視面子, 還這麼對他。

寧隋低頭去看,師兄現在衣袍下擺微皺,被人撥開的痕跡十分明顯,他上身的衣服多整潔, 就越襯得寧隋有多麼荒唐。

寧隋艱澀道:「師兄,是我畜生……」

沒人回應他, 就連懷中的淚意也少了。

林星夜不是那種一直哭的龍,至少不是甘願被欺負到哭的龍。他除了最開始傷心屈辱,忍不住雲間雪色龍的天性而流淚,現在就怎麼也不願意因此而哭泣。

他趴在寧隋懷裡, 竭力壓制淚意, 緊緊咬著牙關, 脖頸處青筋畢露, 就連脊背, 也僵直得像是隨時能進入戰鬥狀態。

寧隋感受到師兄的手在微顫,哪怕顫成那副模樣,他也沒有再哭出一滴淚,也沒發出一聲聲音。但是,手上顫動的幅度越來越大了。唍​‌結​‌耽镁‍文⁠‍沴藏‍‌书⁠库⁠‍♥‌⁠𝕊𝑇⁠𝑜​‌𝑟‍𝕐‍𝝗​O‍𝐗‍.e𝑢‍.‍𝕆‍‍𝑅‌⁠𝕘

想想也是,寧隋側眼看向自己混賬的手,像師兄這樣的天之驕子,又沒有特殊愛好,怎麼能接受連噴薄慾望都被別人掌控。

寧隋不知自己的佔有慾一旦發作,會這般可怕。

他道:「師兄,是我不對,你別強忍。男兒有淚不輕彈「青​天‍白‍日旗」,只是未到傷心處,傷心欲絕時的哭泣,不叫丟人。」

林星夜咬緊牙關,還是死活不哭。

他甚至想把已濕潤入眼的淚意憋回去,不去想雲間雪色龍脆弱的天性,靠著回憶冷雨似的劍,要將心中的酸楚憋回去。

他是龍,是劍修,絕對不能再哭。

哪怕他今日被寧隋給睡了,甚至被寧隋折騰得功力全失,一直被他囚禁,他也不該哭,而該把淚水嚥下去,以思來日復仇。

林星夜咬緊牙,巨大的屈辱和難受混合在一起,他又倔得一點響動都不出,別說手了,身上都在抖。

寧隋深覺師兄這樣的狀態危險,怕他憋出好歹,握住他的肩膀,想把他翻過身來。

他覺得定會受到師兄的牴觸,本準備好了一堆話要說,沒成想,輕而易舉地翻動了師兄。

「師兄……」寧隋心底害怕。

林星夜完全沒做抵抗,他在被寧隋碰到肩膀那刻的確想過抵抗,可轉念一想,他這般無能,打不過寧隋,反抗也只是徒勞,反使得自己白白丟臉。

寧隋把林星夜翻過身,便見到他臉色極蒼白,偏偏耳下頸上留了一抹淺淡的、像是用清水暈染過粉紅,嫩粉色一直延伸到衣襟裡。

寧隋呼吸一緊,知道這是他適才畜生,一直逼著不讓師兄發洩,才留下那麼深的後遺症。

林星夜緊閉雙眼,面上帶了淚水殘痕。

寧隋後悔萬分,下意識想去為他把弄亂的袖子理好。

寧隋想師兄睜眼呵斥他,或者「烂尾帝」召來碧空劍,一劍向他刺來。

可是,林星夜也還是極安靜,因為面向寧隋,他連咬牙都不願意,只閉著眼,半點不露怯。

他的悲傷誰都能看出來。

「師兄……」寧隋心亂尤甚,「我今日犯下大錯,你隨意處置我都行……你這樣,實在令人擔憂。」

林星夜沉浸於心中負面情緒,除了想報復寧隋外,一點都不想搭理他。

他是沒用的、愛哭的龍,龍形鄙陋,受人制約,連發情都得靠別人幫忙,還做什麼不夜城少君?

寧隋仔細看著林星夜,便從他臉上看出除了脆弱傷懷外的自卑。

他的心一顫,【師兄這般好,實力性情乃至模樣,都是萬中無一,是我見過最好最優秀的人,他自卑什麼?】

林星夜身為雲間雪色龍的萬般淒楚,在聽見這句話時,險些沒忍住掉淚,他哪裡是最優秀的龍了……

他是雲間雪色龍,見不得血,父君對他親情深重,尚且覺得他難以擔當大任。

他是劍修,從來都破不了寧隋的陣法。

甚至,他還……

林星夜睫毛一顫,到底此時不信寧隋,聞言更增了幾抹自傷。

寧隋見狀,什麼都顧不得了,他在想師兄有可能自卑的點到底是什麼。

寧隋關心太過,只把剛才發生的事翻來覆去的想了一遍。唍结​‌耽‌媄⁠攵紾蔵⁠書厍​۝S​‍𝑡𝑂𝑹‍y𝚩⁠​o​X‍.𝒆​U⁠​.O‌‍𝒓​G

他忽然明悟:「師兄,師兄……你別難受,我本就瞭解你的身體,熟知怎麼讓你開心,你能堅持這麼久,比我要厲害得多。」

他以為林星夜是又像紫山秘境裡那樣,傷懷自己太快。

誰能想到他這般好看,還嫌棄自己沒用又醜呢。

林星夜聞言,嘴唇更白。寧隋道:「師兄,我所言一切為真,你要怎麼才能信我?」

林星夜早被自卑淹沒,聲音極弱,這要是在不夜城,他一定會躲起來偷偷哭,誰也不讓看。

他冷對寧隋,身上的堅冰極厚:「你不「拆‍迁⁠‌自焚」用解釋,我知我是龍族之中的最差。」

林星夜滿心都是自嘲,不想聽見半點虛偽的假話,反正他什麼丟臉的時候寧隋都看到了,說了也無妨。

他桃花眼中一片嘲諷,他確實什麼方面都差:「我連三天三夜都沒法做到,第一次發情便暈倒……隨便找條龍,都比我強。」

寧隋聽林星夜這樣自傷,更加難受。

師兄何等驕傲,要不是他今日這般行徑,師兄絕對不會那麼自卑。

寧隋道:「師兄,那是因為我不好,我故意刺激你……從第一次開始,我便想讓你離不開我,所以沒節制,只想讓你發洩痛快……都是我做了手腳。」

林星夜的手握得更緊,壓制顫抖。

他懷著對寧隋的怨,壓制想哭的悲傷,冷冷道:「是我沒用。你再想動手腳,我若能堅持,也不是這個下場。」

寧隋道:「師兄,不是……」

林星夜自強了兩世,繃了兩世,現在自尊終於被打開了一個口子,呼啦啦地觸底反彈。他覺得說出來也好,他不說,難道就不無能了?不過是掩耳盜鈴,徒添笑柄。

他陷入荒誕的怪圈,閉著眼像沉入了自己的世界:「我被你所困,是我劍術不精……」

林星夜自得他的劍法,他的驕傲幾乎都繫於上邊,現在親口否定自己的劍法,眼裡的淚快要溢出來,幸好閉著眼才不會露餡。

「師兄,你的劍術已經很強……」

林星夜聽不進去任何話,自顧自道:「我被你挑起情慾,是我劍心不堅。」

「師兄,你本「三‍‌权分‍‌立」來就是龍……」

「最重要的是,我連一點難受都忍受不了,向你求和,更加無能,絲毫不見尊嚴。」他道,「我是條死乞白賴的龍,父君若是知道……定會將不夜城給那些龍管理……」

寧隋現在後悔死自己做的錯事,「師兄,男子在那種時刻,什麼都顧不了,你哪裡向我求和了?只會是我向你低頭,你怎麼會……」

林星夜想到不夜城,淚盈於睫:「我成為不夜城主君第二日,靜海海域便發生叛亂……或許真如父君所做的那樣,我那些兄弟,才適合繼承不夜城。」

他說到這裡,當真什麼都忍不住,眼淚從緊閉的眼裡流出,沾濕睫毛。

林星夜眼睛發酸,想著最多就只能流這麼點兒了。

「寧師弟,你看。」他知道瞞不過寧隋,像是什麼都不在意那樣,「我還會哭,哪個男人會哭,哪條龍會哭。」

「師兄,你別這樣,哭又如何。」寧隋想為林星夜拭淚,被堅定地躲開。

「師兄,要是人人都不會哭,世上早就沒了淚,眼睛也只剩下視物之用。」寧隋盡力讓自己不被師兄擾亂心神,平和地解釋,「世間人有百種,獸有千種,物有萬種,各有不同。青金石遇火易融,鍛煉後則為無堅不摧的神器,難道會有人說青金石遇火化是無能?」

寧隋說完一段,巴巴地看著明明近在咫尺,又遠在千里之外的師兄,「我愛重師兄,歸元宗內,喜歡師兄的也數不勝數。」

他怕林星夜還不信,不惜剖白自己:「為了不讓他們打擾師兄,我特意做了陣盤,放在我們峰下。師兄,喜愛你的人只是被我攔住了,實際有很多很多。」

林星夜從來不知道這個事,他並沒把那些風月之事放在心上,之前也是讓暗衛侯在峰上,發現有那些人,就由暗衛假扮他,趕走他們。

「為什麼我不知「同‍志平⁠权」道?」林星夜道。

他能聽到寧隋的心聲,這些事他應該知道。

寧隋也知道林星夜疑惑什麼,「不過是些過客,師兄不會在意,我攔了也不會在意,更不會在師兄面前提起。」

他道:「師兄,你當真十分優秀,引人迷……折腰。」

林星夜內心苦澀,面上什麼表情都沒有:「那只是他們不瞭解我,他們只看到我作為劍修的一面,看不到我身為雲……身為龍的一面。」

他睫毛上的淚快掉下來了,林星夜側過頭,一滴淚珠流下,避開寧隋的眼睛。

他哭得無聲無息,寧隋又怎麼不知道。

「師兄,你現在哭出來更好。你要是不願意這樣哭,就化成龍,我給你蓋被子,便看不到了。」完⁠​結⁠‌耽‍羙‌书⁠沴​藏書厍▲​s𝒕‌𝑜‌𝒓𝒚‌𝐛‌𝐨​‌𝚡‍‍🉄‍𝕖𝐔‍.⁠𝑜​𝒓⁠‍𝐆

林星夜現在當然想變龍,他曾經在紫山秘境內被雷劈,也是變成龍飛回了不夜城。

但他現在,不願意。

寧隋看師兄又難受想哭,又彆扭得清冷自持的樣子就覺得心疼。

他想了一下,師兄為什麼不變龍?

師兄今天在自卑……

寧隋只能靠猜測來鼓勵師兄:「師兄,你的龍形更加強大,和你握「毒⁠疫⁠⁠苗」著碧空劍時差不多。我在不夜城也見過其他的龍,他們都沒你強。」

寧隋回憶那條龍,發現那條龍的龍身比師兄粗一圈。

寧隋真情實感道:「師兄,有的龍龍身粗壯,但是骨骼和實力,並不能完全匹配那種龍身。龍身還是合乎自己為好,就像師兄的一樣,優雅勻稱,每片龍鱗都閃閃發光,再多一分則顯得粗笨,再減一分又少了威風感。何況,他們每條都顏色深重,沒什麼辨識度,師兄的雪色,是我見過最獨特最美……英俊的。」

林星夜聽著,不知心裡是什麼感覺。

他記得小時候,束南他們都湊在一起玩,幾條龍一起遊樂。

林星夜不屑於和他們一起,但他再少年端方,也是好玩的雲間雪色龍。

林星夜偶爾在練劍之餘,便會在寢宮裡看自己的龍尾,捲成一圈兒。他其實覺得,他的龍身,雖然又弱又沒用,至少好看,只要不在別人面前露出來,他自己欣賞還是可以。

結果,他有一次路過束南他們的武場,便聽到有人道:「也不知道少君的龍身長什麼樣子,他那麼古板,龍身也一定很土氣。」

「聽說少君是雪色的龍,龍鱗會發光。」

當時,一群小龍驚歎一番,又有人道:「白色,我們都是深色的,或者說紅色,他那樣的顏色,可真醜。」

「對啊對啊,想必他自己也覺得丑,從來不展現在別人面前。」

「主君和我們一樣都是深色,少君那種顏色,簡直像是龍中叛徒,說是魚肚皮好了。」

當時的小龍們,霸道且剛愎自用,又是背著林星夜,完全不懂什麼叫做出口傷人。

林星夜當沒聽到,斂眸黯然離開,更加不知道其實每條龍都在心裡驚歎:「居然是雪色的,真的有那種好看的顏色嗎?」

他們共同詆毀林星夜,也不過是因為林星夜眼高於頂,從不和他們玩。聚在一起的玩伴,便想詆毀他,加固彼此的友誼,哪怕他們其實都對冷冷淡淡的林星夜存在好感,但也絕對不會誇他。

等到他們長大,雖然越來越喜歡林星夜,但是彼此競爭太大。索性都在背後相互說林星夜的壞話,想讓彼此不要喜歡他,再自己悄悄地去找林星夜獻慇勤。

哪知林星夜眼線眾多,早得知他們在背後說他壞話。他們的慇勤在他眼裡便都變得不懷好意。

雲間雪色龍不同於眾龍的天性,父君的過度保護,兄弟的壞話……林星夜自身的驕傲要強,種種組成了他最後的敏感和自傲自卑。

寧隋繼續誇讚。

床上,一條雪色長條趴在那裡,卻「审‍⁠查制‍​度」不是龍形,而是蛇形,沒有龍角。

林星夜還是覺得寧隋之前沒誇他龍形,沒什麼安全感,但……他便暫化作蛇形,丑也不是醜在龍形上邊。

他身上蓋著被子。

寧隋在旁邊一直誇讚:「師兄,你這個樣子真好看,像是在發光,身形修長,一看就知道十分矯健,要是有龍角會更好,也能更強,但現在這樣也是我見過最好的……」

他一直說一直說,眸色沉如暗夜,氣質格外出眾,但無比耐心且沒有架子地一直吹捧。

林星夜的鱗片都紅了,要是平時,他一定覺得寧隋油嘴滑舌,輕浮不莊重。唍‌结‌耿‍羙㉆珍‌藏⁠书‌​库‍​░‌‌s𝘛‍𝑂‌𝒓Y𝒃‌‍𝑂‍‌𝕩⁠.‌‌𝔼u​‌🉄‍O𝕣‍G

但他現在,就需要這些。

他本來就好,誇誇他,又怎麼了?

林星夜暫時不去想寧隋的禽獸行徑,靠著他的鼓勵,舔舐內心的傷口。

雲間雪色龍,性嬌,易怯……能忍受這麼久的惡劣環境,已經極為不易。

第97章

雲間雪色龍生性脆弱, 集龍族一族之力精心供養, 最後也生生消逝於龍族的歷史中。

林星夜變成雪蛇時,不過小小的一條,本來安靜趴在床上,背上披著一床薄被。

「師兄睜眼時,目光如盈盈秋水,冷波泛泛也格外……」寧隋正說著自己的真心話,林星夜便朝他一瞥, 適才溫馨的氣氛有所變化。

寧隋從蛇臉上看出了些不悅, 甚覺可愛之時,從善如流地改口:「格外精神矍鑠,似能一眼破幻。」

他半點沒說謊,林星夜人形時,哪怕是不發一言捏著碧空劍,也有無數人受他模樣氣質蠱惑, 甘願飛蛾撲火。

他們沒撲的原因則是,林星夜的眼太冷、太靜,似乎無數花招在他面前都會去繁存簡。

林星夜聽著寧隋的話, 也覺得寧隋說得不錯。

畢竟他雲間雪色龍的天「茉莉⁠​花⁠⁠革命」賦之一, 確實是破幻。

寧隋這個人……雖然大部分時候都不像正常人, 偶爾還會變態得比他這條龍還霸道, 甚至做更變態的事情……但他至少還有作為陣修的眼力, 眼光很好。

林星夜眼眸一低, 滿眼冷淡, 一點都不表露出喜悅。但是同時,他尾巴稍稍用力,似乎不經意間,就把身上的被子掀下去,完整地露出自己雪輝閃閃的鱗片。

林星夜是個矜持的龍,不喜歡像諂媚的貓一樣,跑去求撫摸求愛寵。

但是,他也極為忠於自己的內心,就比如現在……寧隋既然要誇,就把他全身上下都誇一遍好了。

雪蛇心機地掀開被子,鱗片徹底暴露在冰涼的空氣中,靜靜趴著,打算先讓寧隋看完整了再誇。

寧隋不負林星夜的期望,哪怕覺得無禮,目光也從雪蛇上挪不開去。

這是他傲嬌高冷的師兄……

寧隋啞著聲音誇了一通,又道:「師兄,你怎麼能趴在床上。」

林星夜雖被誇,也沒完全沉迷,他放鬆的身軀稍微一僵,他現在這副形態,不趴在床上,難道寧隋想讓他趴在他身上?

他就時時刻刻都滿腦子都是這些骯髒的想法嗎?

寧隋看他師兄僵硬,極認真道:「這床如此鄙陋,師兄這般高潔,這床哪裡配得上被師兄趴著。」

林星夜:…………

饒是他此刻想被誇,也被寧隋清奇的誇讚方式給弄得羞赧,鱗片微微發紅。唍‍​結‍‌耽羙忟沴‌鑶書‌厙⁠‌↔𝑆𝚝𝑂R𝒚𝐁​𝐎⁠𝕩‍🉄‌​𝐄𝐮⁠⁠.​𝕆𝐫‌​g

寧隋更覺得他可愛,「不過,現在沒什麼其餘珍寶可替代,師兄暫且先委屈著,若是師兄不棄,可暫睡我手上……」

林星夜倒是不棄「同志平权」,就是覺得危險。

他還沒從寧隋那麼認真地說「床配不上師兄」的衝擊中緩過神來,此刻竟覺得異常對不起身下的床,他有些羞,有點後悔露出全身給寧隋看了。

寧隋還在不斷誇讚,林星夜從他暗色的眼眸中就能看出,他還沒誇完。

都已經幾個時辰了……

林星夜現在已經被誇得從自卑中緩過神來,但他也不好意思做出過河拆橋,勒令寧隋即刻閉嘴的事兒,只能默默紅著鱗片,安靜地趴著。

他已經不敢變龍了,之前不變龍是擔憂龍身被說丑,現在不變龍則是怕寧隋誇起來沒完,說出更讓他羞恥的話。

寧隋還在剖白內心。

林星夜則閉著眼,他才過了發情期沒多久,今天根本沒再到發情期就被寧隋給欺負了一通,身心疲倦,放鬆之下便睡著了。

寧隋這才不捨地住嘴,為他拿過被子,眼睜睜看著床上的雪蛇化作清冷的師兄。

寧隋自覺現在無顏挨著師兄睡,愧疚地去了另一邊。

他不知該怎麼才能讓師兄原諒他,若只是幾句不痛不癢的道歉,連他自己都不能接受,若他自己傷害自己,師兄未免覺得他偏激,說不得會再害怕他。

況且,寧隋知道林星夜和他一樣,心中自有桿枰,師兄覺得該怎麼懲罰回來,就得按著他的性子來,如果他自作主張,師兄根本不會認。

寧隋此時深恨自己當時糊塗,犯下這麼嚴重的錯。

他睡不著,只能研究陣盤來稍微平復心緒,林星夜卻醒了。

寧隋馬上放下手中的陣盤過去:「師兄。」

他心急之下,忘記林星夜會習慣性地賴床。

林星夜被這聲叫得睜開眼,冷淡的桃花眼裡微帶霧氣。他愣了一下,快速逼自己清醒過來,起身靠在床邊:「寧隋。」

【師兄,不叫我師弟了,他定是對我有氣……】寧隋在意的越多,也就越患得患失。

林星夜剛醒,聞言不知該怎「老人‌干‌政」麼說,不過是一個稱呼罷了。

他對寧隋感覺複雜,有時候叫他寧師弟,有時候直呼寧隋的名字,寧隋又不是第一天認識他。

他還沒來得及說話,寧隋的表現欲就萬分強烈:「師兄,這麼些天了,我們一起出去吧。」

他現在覺得自己的行為真的實在太……在師兄的海域裡,囚禁師兄,寧隋不禁嚇出一聲冷汗,龍族御水,海域他又實在不瞭解,若師兄尋到機會利用海域的獨特環境離開,從此和他橋歸橋、路歸路,或者和他徹底決裂做敵人……

林星夜眸光一閃,「寧師弟,現在願意讓我出去了?」

他對寧隋敢囚禁他這件事心裡有很大的氣,因此聲音極冷,刻意讓寧隋聽出他的不高興。

寧隋更傷,根本克制不住心裡紛亂的思緒,【師兄現在被氣到,以師弟二字來嘲諷我,對……我本是師兄的師弟,本該做他後盾,讓他後路無憂,我卻傷害他。我真不是人。】

林星夜:……

他叫寧隋名字,寧隋覺得他生氣。叫寧隋師弟,寧隋覺得他在嘲諷他。

那麼,寧隋究竟想讓他叫他什麼?

林星夜冷冷看了眼寧隋,看見他暗夜般的極適合同寶石相襯的氣質時險些一愣,又默默別過臉不看,掀開被子下床。

林星夜動作瀟灑利落,他雖然喜歡自己給自己穿衣服,但也沒賢惠到會親自疊被子的地步。無論是不夜城,還是靜海海域,甚至歸元宗都有人專門做這些事情。唍结​耿羙‌​紋珍鑶書​库​⁠♦​𝕊𝘛‌‍O𝐫y⁠‍𝐵⁠𝐨𝐗​.𝐞𝐔‍🉄𝕆𝐫‌⁠𝐆

寧隋十分自如地上前疊被,眸色深沉:【師兄看我一眼,就不看了……我之前做的事情實在是太過分,師兄傷心也是理所應當。】

林星夜的確生氣,但是……寧隋就連他只望了他一眼,都那麼地介懷?

寧隋臉上又沒有花,林「计划生⁠​育」星夜一直望著他做什麼?

雖然寧隋是會一直望著他沒錯,但……林星夜眼一熱,不自在地握緊拳,那是寧隋肖想他,他又沒有肖想寧隋,肯定不會一直望著他。

寧隋走南闖北,一直是獨自生活,生活雜務處理起來井井有條。

他疊完被子,看向林星夜:「師兄。」

【我其實完全沒有前幾日那般不好,我會許多事……你要看看我。】寧隋不可抑制地想,他多想林星夜能看到他更多優點。

林星夜瞥了眼被子,不知道作何反應。

他避開這個話題:「寧師弟,我們要出去的話,有幾點需要注意。」

犯了錯的寧隋洗耳恭聽。

林星夜袍袖中的手握緊,淡色薄唇輕啟:「第一,這幾天發生的事情,不要告訴任何人。包括……我變蛇的事情。」

林星夜的心砰砰跳,說實話,他從來沒求過誇獎。

但是負面情緒一堆積,實在是想被誇。可被誇完,他又怕別人會覺得自己難當大任。

寧隋點頭,對「雪山狮子‍‌旗」此毫無異議。

【師兄只喜歡悄悄被誇,我懂。】

林星夜聞言,面子上有些掛不住,機智地沒管這話,【第二,你是以九霄狐的身份進來的,你必須……】

他們商談好一切,便走到門口。

林星夜看著寧隋,用眼神示意他收起陣盤。

寧隋立刻照做,收起這個罪惡的、用來囚禁師兄的陣盤。

他低聲:「師兄,這個陣盤用的是以彼之矛攻彼之盾,你越強,它就越強。」

林星夜面色冷淡,他對寧隋稀奇古怪的陣法早已經絕望。

林星夜不是沒碰到過擅長借力打力的修士,沒一個打得過他,都會被他一劍教作人。只有寧隋的陣法,讓他頭疼欲裂,恨不能沾都不要沾上。

寧隋一邊收陣盤,一邊止不住地想【我不只會收拾生活雜務,陣法也還能看,無論是攻擊還是防守恢復,我都可以……也不知我的優點能否讓我在師兄心中挽回一點形象。】

林星夜徹底找不到話說,他看著寧隋也確實覺得分裂,一面,寧隋事事吹捧他,另一面,又囚禁他這麼多天,在床上也有那種愛好……

他不再去想這些,推開門出去。

林星夜身長玉立,烏髮勝雲,模樣驚艷,他出去那一刻,親衛們全都低頭行禮。

余廣也立即行禮,驚艷過後,才「六四事件」忍不住去看林星夜旁邊的九霄狐。

也是個柔弱的美人,不愧是狐族第一,但召寢她的人是少君,無論是模樣還是修為,她都佔了大便宜了。

林星夜不想寧隋露餡,雖然寧隋幻化之術儼然。

他阻止余廣:「靜海海君有招供嗎?」

余廣一談到正事,收回視線:「沒有。」

林星夜道:「我親自去一趟。這麼些天了,他應該冷靜不少。」

林星夜不信,他父君飛昇不假,但不夜城實力並未下降,同樣能庇護靜海海域。能讓海君做出悄悄叛變的事,想必是有其他東西促使了他。

林星夜讓余廣帶著他去,寧隋也隨之跟在後面。

余廣為難:「少君,這……」完⁠结‍耽‍​媄彣珍藏‍書厍​​۞𝕊‌‌𝚃‌‌O‌r⁠​𝒀B𝐎𝖷🉄Eu.​𝑂r𝑮

寧隋學著九霄狐的聲音,又柔又怯,抬起眼水汪汪地看著林星夜:「少君……妾不願離開少君,妾在門口等少君便是,不會耽擱少君的。」

林星夜:…………

他可不是余廣,他知道面前的人是寧隋,頗覺辣耳朵辣眼睛,又不好揭穿。

余廣則不知道這裡面的門門道道,只在心中驚歎,少君不愧是少君,把九霄狐族都給征服得服服帖帖,這才幾日呢,就一刻都離不開了。

林星夜拒絕寧隋「三‍权​‌分⁠⁠立」:「你不能去。」

寧隋怎麼也不會放任他師兄離開自己的視線,一面是要保護師兄,另一面則是想跟著,找機會讓師兄懲罰自己,他泫然欲泣:「少君……」

他細細的嗓音在林星夜耳裡不啻於魔音催耳,實在受不住,冷面道:「閉嘴。」

寧隋根本不是這種類型,他是個沉默寡言的陣修,居然裝狐狸裝得那麼像……

他沒說可以跟,也沒趕走,寧隋便知可以了,跟在旁邊。

余廣只覺自己礙眼,稍稍後退。

這一退,就退出毛病,怎麼九霄狐走得那麼快,不是好幾天嗎?難道少君他,不行?

余廣一時面色複雜,林星夜正要回頭問他事情,便看到他詭異的表情。

林星夜順著他的視線看,一下就看到了寧隋。

他的心「咯登」一下,他是龍,絕不能讓人誤以為他不行。

第98章

林星夜目如寒星, 注視著寧隋的走姿,之前還嫌棄寧隋裝起九霄狐來惟妙惟肖, 不像個正經人,現在就開始倒戈,覺得寧隋裝得還不夠。

九霄狐身為狐族中最貌美的一支, 走路也是蓮步輕移,香風陣陣。像寧隋這樣,雖然走得勉強也算是大家閨秀, 但沒一點兒弱柳扶風的感覺, 更不像是事後了。

林星夜面上掛不住,在余廣面前裝作什麼都沒發現, 實際上悄悄捏緊袖子, 轉過頭去。

他脊背挺直, 背影滿是冰冷的銳氣,桃花眼微瞥向寧隋,無聲以口型道:「過來。」

寧隋辨認出來, 眸色一沉,【師兄讓我過去!】

他喜不自勝,走過去時也沒忘記偽裝九霄狐, 把步子走得搖曳婀娜。

林星夜眼皮一跳, 他第一眼看到九霄狐時, 就看不慣這個勁兒, 只是那是別人的性格, 他也不好太過糾正。現在知道居然是寧隋假扮的九霄狐, 就想逼著他正常點兒。

何況,寧隋走得這麼婀娜多姿,活力十足,豈不更側面印證了他不行一事?

林星夜握住碧空劍,以嘴型道:「你,慢點。」完结耿镁⁠⁠文⁠紾​⁠鑶书厍♠‍‍𝑆‍‍𝑻⁠‍𝐎‌𝑹Y𝑩⁠‍o‍⁠𝑿‌.⁠𝑬𝕌.‍‍𝕠R‌G

寧隋一時沒懂,他再怎麼瞭解師兄,也沒什麼經驗,「小‍‍学‌‍博‍​士」想不到事後那一層,就更不知道林星夜的癥結所在。

林星夜見他不懂,白玉般的脖頸染上緋色,幸得余廣在他後邊,有頭髮擋住,才不至於露餡。

他再強調道:「你走慢些。」

寧隋不明所以,聽話地放緩腳步,但是仍是步子穩健。

林星夜第一次覺得寧隋笨成這樣,之前不是他說半句,寧隋就能自動揣測到整段話?現在怎麼他都說得這麼明白了,寧隋還不知道?

林星夜礙於余廣,不好和寧隋多糾纏,只能壓下心底的急切,冷靜地往海牢走去。

反正寧隋現在也走得慢了點兒,他可不是沒用的龍……

幾人穿過靜海海域的紅金紫珊瑚迴廊,迴廊外是大大小小的游魚,魚身上有色彩各異的花紋,甚至有的魚能張嘴吐珠,和別的魚繞珠嬉戲。

這等美妙的奇景,林星夜早都見了不知道多少次。

他的宮殿內本也要設一處相似的水域,用以隨時觀賞美景,但林星夜嫌棄魚類太腥,最後才作罷。

林星夜不知道的是,當時知道這事兒的蒼敖和龍兄弟們都結結實實地驚了,龍族……水空霸主,尤其擅水,居然會嫌棄水裡的魚腥?

林星夜就這樣猝不及防地讓蒼敖和其餘「铜锣湾‌‌书‌​店」兄弟認識到了,雪龍究竟能有多嬌氣。

縱然之後林星夜再怎麼好劍,再怎麼凶殘冰冷,他們也時刻謹記著「雪龍和他們不一樣,雪龍連魚腥味都聞不了。」

穿過迴廊,便來到關押靜海海君的海牢。

說是海牢,但裡面陳設也算清幽,只是和富麗堂皇沾不上邊兒罷了。

林星夜讓人打開門,獨自進去,讓余廣和寧隋在外面守著。

他走入黑幽幽的海牢,寧隋腳步一動,眼睛都直勾勾地粘上去,聽到海牢裡傳來一句「少君,你來了」時,才硬生生止住腳步。這麼近的距離,即使真有什麼事,他也可以馬上控制。

寧隋把眼中危險的光掩下,重新恢復九霄狐的媚色。

余廣看得好笑,寧隋剛才的狠色也被他當成了狐狸的天性,他揶揄道:「姑娘,少君雖儀表堂堂,卻也不只有顏色好,你別那麼擔心。你看見那道鐵門了嗎?少君小時候,就能單手擰斷比它還粗的機關。」

寧隋應景地以袖掩面,做出小女兒的情態。

林星夜則在和海君交涉,那位海君油鹽不進,「少君,我比你年長几千歲,魚也該化龍啦。我吃的鹽比你吃過的米還多,你要審問我,還欠點資歷。」

林星夜心底冷笑,聲音如雪:「那是本君不吃米。」唍‌結‍耿​鎂妏沴蔵⁠书‍庫→‌‍𝑠𝒕𝑂𝕣𝐲‌‌𝑏𝕠𝝬​.𝒆U.‍‌𝐎𝑹‌‍𝔾

海君一噎:「我說的是少君年紀還輕,要審問我,還是讓你父君來。」

林星夜目色凜冽:「我父君飛昇了,海君也想『飛昇』找我父君?」

他說的飛昇明顯不是傳統意義上的飛昇,林星夜現在少年意氣,是不如他父君成熟穩重,但別人想借此來處處壓制他,他也絕忍不了。

靜海海君身為一條老魚,見林星夜行為光風霽月,關他幾天都沒用大刑,還以為他那些凶殘「大撒‌⁠币」的傳聞都是蒼敖給他立威用的,不免就想在氣勢上壓倒他。沒料到,他連口頭上的虧都不吃。

海君冷哼一聲,閉緊嘴,一副「我就是不說,你能奈我何」的模樣。

林星夜見狀,眼中波光一漾:「海君,敬酒不吃吃罰酒。你以為你叛亂的原因本君不知道?」

黃毛小兒,你當然不知道……海君正暗自得意,胸前就一涼。

淡雅的雪光沒入他的身體裡,雪光溫柔如月,讓整個海牢都變得朦朧雅致。林星夜閉著眼,睫毛纖長捲翹,月光灑在上面,把他冰冷的氣息完全掩蓋……

這是雲間雪色龍的天賦,探查。

海君只感覺自己心中有什麼東西流逝走了,「你在做什麼?豎子,憑你也敢?」

他知道龍族天賦強大,但都是戰鬥天賦,這個少君他之前也見過,經常佩著劍,一看就是戰鬥型的龍。

林星夜沒說話,一心探查靜海海君的秘密。

他不愛用自己的天賦,人心最過齷齪,要探查一次別人的內心,林星夜不免會受負面情緒所影響,他倒不如持著劍,是輸是贏光明正大比一場,贏得光明磊落,輸得坦坦蕩蕩。

但現在,必須得用。

這條老魚連他的親族兒女都不在乎,也不知道是捂了什麼秘密。

林星夜撥開靜海海君髒污的內心,翻到裡面有對他的慾望時,險些要中止這次探查。人心就是這麼可怕,靜海海君面上什麼都沒展露出來,誰能料到對他一條龍都有想法呢?

他渾身都不舒服,雲間雪色龍的探查還包括共情,靜海海君的髒污思想像是泔水一樣,淋了林星夜滿心。他忍著難受,再把靜海海君想一統海族的慾望翻開。

只剩最後一次機會了。

探查並不是無限制的,只能探查「新疆‌集​中⁠营」被探者當時心中所想的三個事件。

要是林星夜探查寧隋,那就是自討苦吃,最後被調戲得灰頭土臉,只能含恨退出。

他關了靜海海君那麼多天,剛才又和他寒暄好一會兒,就是為了讓靜海海君盡可能地把自己翻身的希望寄托在秘密上,只要他多想,林星夜才更有機會探查到。

終於,林星夜翻到了秘密:豎子,不過仗著自己是龍,欺壓我們水族。等本君化龍之後,定要叫你們好看。

林星夜蹙眉,魚類化龍,絕不可能,所謂鯉魚躍龍門,也不過是謠傳。唍结⁠耿‌镁忟珍藏‍书‌厍⁠♣𝑠​𝒕​𝕠‌‍𝑅‌𝒚​Β‍𝐨​‌𝑿‍⁠🉄⁠‌𝔼​​𝑈.‍𝒐​‌R​𝑔

他再繼續探查,就見到了所謂的能讓魚類化龍的功法,這個功法說白了,是進化。

只要修煉有成,就能重塑骨骼血肉……引導著骨骼向自己期待的方向變化。甚至可以叫做重生。

但是骨骼再變化,也不能無跡可循,若是貓妖的骨骼,再如何也變不成龍,最多變作白虎神獸。而蛟、蛇、水族的確有可能變成龍。

林星夜仔細看了看功法,一顆龍心破天荒地發顫。

這個功法所需要的基礎就是五顆元珠,五顆元珠的確能改善天資,裡面還蘊含龐大靈力,只要使用者能撐過靈力的撞擊,就能從凡才變作天才。林星夜想想,要是這功法能引導五顆元珠所有的靈力撞擊改造骨骼,說不得真的能進階。

林星夜的呼吸有些急促,他鮮少這麼失態,今天卻實在忍不了。

他不想做雲間雪色龍了……雖然寧隋老是誇他,把他誇得天上有地上無,但……林星夜想想,如果能做其他龍,他會更願意。

林星夜本來就在找五顆元珠,他已經有了風元珠,靜海海君手中有水元珠……土元珠在歸元宗,風元珠就是本來的木元珠,只是自身進階,才變成了風元珠。這麼算的話,還有金元珠和火元珠下落未卜。

他將這功法復刻在心,倒也沒魯莽。準備拿去詢問不夜城中的博學修者。

林星夜收了天賦,他雲間雪色龍的天性此時又冒了頭,趕緊將靜海海君敲暈,平復心境。

寧隋靜靜守在門外,林星夜的聲音忽然響起:「九霄狐,進來。」

他猛然抬頭,沒帶一絲猶豫地進去。

剩下余廣一臉意味深長。

嘖,龍族。嘖,狐族……

都不是什麼清心「疫‌情隐瞒」寡慾的好東西。

寧隋走進海牢,還是捏著嗓子:「少君。」

林星夜背對著他,聞言轉過身來,室內如盛月光:「對著我,你裝什麼?寧師弟……」林星夜被寧隋荼害一路,忍不住道:「你這麼喜歡穿女裝?」

寧隋聞言,本忐忑師兄厭棄他的心就一咯登,【師兄認為我裝模作樣……】

他瞬間解除了幻象,露出自己的真容,卻還是穿著九霄狐的裙子,低聲道:「師兄,我是擔憂被人看到。」

林星夜總算覺得順眼,他想想寧隋做的混賬事:「你放心,我的下屬和師弟你不同,至少不會陽奉陰違。」完‌结​耿⁠媄彣‍沴​藏书​‍库‌♫‍𝑆​‌𝑡o𝑹​y⁠b‍𝕠𝒙​⁠.𝑬𝑈‌.‍𝐎‍⁠𝕣g

他沒忍住刺了寧隋,又想起自己還有事要找寧隋幫忙,不由把剩下的話都吞進肚子裡,聲音也溫和了好些:「寧師弟,其實我叫你進來,是有事要你幫忙。」

「師兄盡可直言。」犯了錯的寧隋更加抬不起頭,之前的強硬霸道,都隨著誇師兄的時候煙消雲散了。

林星夜捏緊手心,面無表情道:「待會你出去,不要走那麼快。」

他想想,艱澀道:「我們待在房裡幾日幾夜……寧師弟,你要是裝不像,就別再裝九霄狐。」

他說得那麼清楚,寧隋也懂了:「師兄的意思是我要慢些走?」

林星夜道:「不只要慢。」

寧隋沒有那種經驗,沉默一下,也不好意思說自己不會。他不能再讓師兄覺得他無能了。

林星夜看他不說話,也大致猜到。

他冷著臉猶豫一下,回憶自己之前的情狀,不讓自己害羞,冷冷道:「……不只要慢,你最好顯得自己弱不勝衣,腰酸腿軟,走在路上如踩在雲上。畢竟,那是幾日幾夜……」

他又說幾日幾夜,寧隋就想起自己做的混賬事。

他是鬼迷心竅,才「零八‍宪‍‍章」囚禁師兄那麼多天。

寧隋見四下無人,終於忍不住:「師兄,你說的我都聽。但……我之前行徑不端,師兄可否懲罰於我,一解師兄的悶氣。」

他一下從自己的乾坤袋內摸出一柄九節鞭,遞給林星夜:「師兄,還請責罰。」

林星夜雪衣冷冽,容色高潔,他站在和寧隋不近不遠的位置,心中萬般詫異。

……是他還不夠瞭解寧隋,居然主動讓他打他。

第99章

寧隋遞過來的九節鞭堅硬似鐵,沒有一點多餘的花紋裝飾, 只有寒光散發著凶氣。

總的來說, 這是一件古樸實用的兵器。

林星夜看著寧隋的眼睛, 見他不似作偽後,接過九節鞭。

他光潔勝玉的手把玩著九節鞭, 生生將古樸的鞭子給展示出了精工製造的感覺。

林星夜目如寒雪:「寧師弟, 這是我第一次被囚。」

寧隋覺得自己喉嚨發緊, 師兄持劍時, 君子端方如謫仙,拿鞭子時, 卻冰冷無情, 手指一動, 似乎就要取人性命。

寧隋道:「任「红色资本」憑師兄處置。」

林星夜看他一點都不怕, 目中閃過一絲冷色,他凝神聚念, 找到海牢中的機關, 以神識「啪」一下打開。

「轟隆隆」

海水湧灌的巨聲響起, 寧隋注意到剛才林星夜的動作,因此站在原地不動。

余廣在外面聽到異動:「少君!」

林星夜冷冷道:「無礙。」

與此同時, 巨大的海獸赤紅著雙眼,從海牢深處擠向外面。他們都是走火入魔的海獸殘念, 被不夜城的人關在此處, 鎮守海牢。唍‍‍结‌耿‍⁠镁⁠忟‌珍鑶书‍厙⁠♠‌​𝑠​𝘁O​𝑅𝕐‍𝞑​O‍‌𝐱‌.⁠𝔼𝑈‍.​O‌RG

寧隋捏緊手, 克制危險來臨時的本能反應。

林星夜道:「你不動手?」

寧隋全然相信地望向他, 更讓林星夜眸色一暗。他左手執鞭,劍意灌注在鞭身,目光不善地看著寧隋,同時一鞭又一鞭揮向海獸。

每一道鞭影都無比清晰,有力地破開水流,打向海獸。

長鞭所至,海獸殘念分崩離析,足以見這鞭子究竟有多大力道。

寧隋走南闖北,也見過些修士用鞭,便看得出來,他師兄用鞭精準,沒一點出錯的地方,絕不是門外漢。

林星夜揮出最後一鞭:「確定要被我打?」

他是劍修,但也玩過其餘兵器,天賦卓然,都小有成就。

寧隋是真怕師兄不原諒他,點頭:「請師兄責罰。」

林星夜真沒見過主動求打的人,現在他心緒複雜,想想寧隋之前種種氣他的行為,一抬手,鞭子蜿蜒而至。

「啪」 寧隋呼吸一緊,右臂上的衣服應聲而裂「青‌天​白日​‍旗」,細小的血珠滲出,火辣辣的痛感傳遞到心間。

寧隋卻喜出望外,【師兄,師兄他……手下留情了。】

使鞭有兩種使法,一種看似風平浪靜輕輕地挨一下,衣服都不會裂,實則傷及內骨。另一種則是攜著風火,一鞭下來看似皮開肉綻,其實完全不會傷筋動骨,就是些皮肉傷。

寧隋心裡的甜蜜綻開,【師兄他真好……】

林星夜聽得心底不爽極了,他打寧隋,寧隋還說好?不就是因為他留了手嗎?

林星夜眸中波光一暗,下手極快,落鞭如影,「啪、啪、啪」的聲音響起,寧隋上身的衣服都快破完了。

林星夜想,這下寧隋總該感受到痛,不再那麼地……那麼討他厭。

寧隋身上的疼都混合著奇異的感覺,他師兄神情冰冷,高高在上,就像坐在王座……他呼吸急促:【我不能……呼……】

林星夜又落下一鞭,寧隋聲音稍停,【我不能那麼「武汉肺炎」想師兄……師兄現在是在懲罰我……我不能……】

你不能怎樣?林星夜冷著臉,深感莫名其妙,他總覺得寧隋說的不是什麼好話,一晃神,下手的力道便更輕了些。

「啪」不輕不重,似隔靴搔癢,讓寧隋心裡的癢都要蔓延開來。

他抑制不住地想,【之後我同師兄成親,師兄也可以這樣……】

林星夜注意力被喚回,聞言什麼都懂了。

他,龍族,該有的傳承其實一樣不少,寧隋這話的意思分明就是……被打得舒服了。

林星夜握鞭的手差點顫抖,他再看寧隋,寧隋面色沉穩,正經得……有什麼好正經的,這個人從來就沒正經過。

林星夜沒受住這調戲,冷冰冰地把鞭子往寧隋一扔,轉身就走。

那點皮肉傷,寧隋靈力運轉一周天就能完全解決,他想了想,覺得要是傷口自愈,未免不尊重師兄,又怕師兄走遠,馬上跟了上去。

林星夜打開海牢門,余廣喚了聲少君,眼神卻不由自主地瞥向寧隋。

他的眼中一下子出現八卦、刺激的情緒。

九霄狐衣服都破了!

少君玩兒得那麼野?嘖,龍族。嘖,狐族。唍​結耽美​‌攵沴鑶‌书⁠‍库⁠→𝑆𝑡O𝕣𝕐𝞑​𝕆​𝐱🉄‍𝑒‍u‌‍.‌or‍⁠g

他唇角漾出一抹古怪的笑意,收都收不住,林星夜眼角餘光瞥到那抹怪笑,才反應過來,他剛剛先走一步,寧隋為了趕上他,小跑過來的。

…………這豈不更證實了他不行?

林星夜氣急敗壞,只覺一口鍋按在自己身上,掀都掀不掉。

他正要走向寧隋,余廣就輕咳一聲,「少君,外面還有好些侍衛,九霄狐姑娘的儀容……」

林星夜一看寧隋,寧隋演技實在是好,甚至他現在也反應過來林星夜的囑咐,楚楚可憐地咬著嘴唇,眼裡淚光點點,做出副弱不勝衣之狀,身體微微發抖,配合著他滿是鞭痕的上衣,格外淒楚慘烈。

余廣心中大呼刺激,少君真棒。

林星夜卻明顯跟他的手下不是一個路子,他雖然覺得自己心「疫情隐⁠‍瞒」狠手辣,不是迂腐的修真界正道,但其實也是條正經的好龍。

他看寧隋這個樣子,只會想到寧隋慘遭他的蹂躪……林星夜臉黑了,明明是寧隋主動求他打,而且在被打的過程中還產生快感。

他才是在心理上被蹂躪的一方。

可是林星夜面子上過不去,他雖然崇拜父君,但也立志不當他父君那樣的渣龍,因此從自己的乾坤玉戒中拿出自己的一套衣服,披在寧隋身上,冷冷道:「穿上。」

寧隋聞著衣服上清雪般的香味,差點破了幻象,他眸色一沉,捏著的嗓音都有些低:「謝少君……」

林星夜又去處理了靜海海域的其餘瑣事,將全力搜尋五元珠的命令吩咐下去,才回了自己房間。

寧隋也跟著進去,「師兄,你還生氣嗎?」

他抓著林星夜的衣服,暗暗解開幻術,現在身形高大,比林星夜要高半個頭,林星夜衣服也偏瘦,自然就罩不住寧隋。

林星夜又被戳了心「三​权分立」:「衣服還我。」

寧隋猶豫一下,還是不捨地將衣服放開,遞給林星夜:「師兄。」

林星夜要接過衣服,寧隋卻捨不得放,他桃花眼微挑:「你不放?」

寧隋實在不捨,「師兄,衣服髒了,我過些天還你。」

實則,他心底偷偷在想,【上次師兄用的茶杯,師兄躺在我懷裡後,我身上衣服沾了他的味道,這些我都攢著,要是再有這件…… 】

寧隋自從知道林星夜能聽到他心聲後,但凡克制不住的冒犯性的綺念,都會飛速想完。

關鍵,林星夜修煉艱澀功法尚能一目十行,更別說寧隋的心聲了。

他聽得清清楚楚,差點臉都氣紅了。

他用過的茶杯,這都多久了,寧隋難道不洗?

他那次搶風元珠時受傷,迫於性命躺在寧隋懷裡,這就算沾了他的味道?味道不會散的嗎?

寧隋馬上為他解惑,【幸而我上次做的陣法夠久,能一直存住師兄的味道……】

「啪」一聲,林星夜腦海裡的弦斷了,手上用力,扯過自己的衣服,「不用你洗。」

寧隋道:「師兄,你還在生氣?」

他道:「我之前被邪念所困,才對師兄做了錯事,幸好未踉成大禍。師兄若能原諒我,我願意為師兄做任何事。」

寧隋做夢都在和林星夜雲雨、生活不假,但他從沒動過粗,這並不是值得誇耀的點,只是做人最基本的品格。

他目光沉沉,眼中暗夜無邊,面對「习​近‍平」林星夜的冷眸,也一點都不退縮。

林星夜不禁再次感歎,寧隋的眼,真是盛放寶石的最完美的幕布。

靜海海域的殿內沒有月光紗,也沒有林星夜殿中那麼多品相絕佳的夜明珠,但是,林星夜的玉戒裡有。

他喉嚨一動:「你真的什麼都願意做?」

寧隋點點頭,林星夜猶豫了下,還是沒忍住:「那你這樣……」完结‍‌耿鎂​紋‍紾‍​蔵​书厍‌☼​𝒔𝑇𝐨r𝑦𝚩​⁠𝑶​‍𝚾‍.​𝐞​𝑢🉄⁠o‍R‌𝐆

他從玉戒裡拿出寶石和佩飾,遞給寧隋。

片刻後,殿內所有的燈光全都熄滅,寧隋手捧著鴿子蛋大的寶石,雖然寶石小了些,但是光暈模樣,無一不是上品,僅一顆,就能照耀整個宮殿。

這種朦朦朧朧的幽光,清醒而美麗,令林星夜心醉神迷。

龍族,最愛這種寶石。

尤其是寧隋氣質極暗,眉眼深邃,哪怕被寶石光輝照耀,也不能看盡他的眼底。就像是一條一望無垠的銀河。

林星夜目也不眨地盯著他,面前攤開了一張宣紙,靜靜研墨,悉心作畫。

他偶爾低頭看畫,也必得先盯著寧隋好一會兒。

寧隋能聽到自己心跳如擂的聲音,奇異的是,他心中的躁動,在師兄這樣的注視下,漸漸歸於平靜,只剩滿腔愛意,不帶一絲俗念。

林星夜作完一張畫,從來沒覺得寧隋這麼順眼過。

他聲音有些低:「換個姿勢。」

寧隋依言照做,林星夜靜靜看著他,好一「电视认​罪」會兒才說:「對,寧師弟,你真聰明。」

他再度作畫,容色清淺,目中卻一派沉迷,脖子還有些紅,就像是大型上癮現場。

半天,林星夜才覺得夠了。

他也不能老是一直這樣看著寶石,尤其是,寧隋又不是專門給他捧寶石的,雖然,他要是讓寧隋一直捧,寧隋肯定也不會拒絕……

林星夜按捺自己的天性,聲音低啞:「可以了。」

寧隋還想師兄繼續看他:「師兄,你原諒我了嗎?」

林星夜頜首,滿心都是去把這畫裝裱起來,掛在不夜城的殿中。

「你可以下去了。」他現在有點控制不住想變龍,趴在畫上休息,順道就想讓寧隋先出去。

寧隋點頭,也不覺得師兄過河拆橋的行為過分,只順勢把寶石往自己袖裡一揣。

他的動作簡直像要偷走寶石,林星夜瞳孔一縮,還沒反應過來就朝寧隋飛去,劈手奪過寶石的同時,自己也被摟住腰。完結耿‍镁书沴‌藏‌‍書‍⁠厙⁠​↕‍𝐒​‍𝗧‌‌𝒐​ry‌b𝑂⁠𝕏‌.𝐄​U‌​.‌𝒐‌𝐫​𝕘

寧隋沉靜的眸子看著林星夜,他師兄喜歡他的眼睛長相,可他卻覺得,他自己沒有師兄一點好看。

寧隋低頭,溫柔地舔上林星夜的唇瓣。

也許是他才捧過寶石,林星夜還沒從剛才的情境中回過神來,並沒躲開,被寧隋的手收緊腰,從淺到深一直吻著。

林星夜被寧隋親了那麼多次,潛意識就知道換氣,因此一點兒沒被憋著,被吻了好長時間。

等到寧隋沒忍住,伸手碰他的鎖骨時,林星夜才陡然清醒。

他,在清醒狀態下,被寧隋親成這樣。

林星夜自覺臉都丟光,一把推開「毒疫⁠苗」寧隋,奪回寶石,將他趕出門去。

他做完這一切,片刻不敢停,抽出碧空劍便開始練劍,以冰冷的劍意沖淡之前的旖旎。

魔淵內。

蕭雲涵還泡在深淵之中,聽人稟報消息時,唇角勾起。

那條龍果然忍不住了,這次不自己找五元珠了,而是動用不夜城的力量也要找回五元珠。

蕭雲涵想,不愧他派人提前把功法透露給靜海海君。

只是,蕭雲涵眉頭一皺,怎麼寧隋知道了前世的一些事,還沒有對那條龍動粗?他就這麼慫,連一點原則都沒有?

蕭雲涵想想之前寧隋殺魔之時,又覺得不像。他思前想後,決定提前從深淵中出關。

第100章

所謂的正魔大戰, 其實並不怎麼大。

這從不夜城悠哉悠哉的狀態可看出來, 從魔尊還有閒情逸致泡在深淵裡也能看得出來。

林星夜深夜練完劍, 又將殿內的燭光全部打開, 準備選一個信得過的人暫時統領靜海海域。正魔大戰一事, 現在完全沒放在他心上。

柳常、余廣兩人身上的事情已經夠多了,他們沒有多餘的精力。蘇放他們掌管明月閣,還分了人手去接管天機閣……其餘的人, 雖忠心有才,卻沒有統領之能。

林星夜自顧自地越開不夜城裡那些龍兄弟。

他們本就是競爭關係, 林星夜打算的是慢慢分了他們的權柄, 就當養一群閒龍也就罷了。至於他是雲間雪色龍,於單打獨鬥上無礙, 但若是混戰,他能招招殺人不見血, 別人卻不能, 何況, 罰雷永遠都懸於他的頭頂。

林星夜需要更多能征善戰的手下, 在他成長為完全不懼殺人的龍之前, 都需要他們守衛不夜城。

他思考這些,有些傷腦筋,揉了揉眉心準備洗浴後休息。完結⁠耿‌​美紋‍沴‍‌蔵‍‍书⁠库‍▓𝑆‌​𝑻𝒐R​‍𝐲⁠​В𝑂𝚾​.​𝐸𝕦.𝑜𝑟⁠G

主君令卻在這時發出異樣的光芒。

令裡的金龍被喚醒,聞到林星夜的氣味後, 欲順著他的「于朦​胧⁠被‍自‍‍杀⁠​真​‌相」衣服爬上去, 林星夜冷著臉, 一隻手指把金龍彈回去。

主君令有異響,說明是仙界的不夜城在聯繫他。

林星夜轉瞬就想到鎖龍柱,他父君也是因鎖龍柱才飛昇的。

林星夜讀取主君令中的消息,看了開頭就一愣,上面寫的是:星夜吾兒。

是父君的來信……

要是是正事,絕不是這樣的開頭,現在的明顯是一封家書。

蒼敖身為混沌帝龍,連飛昇劫雷都全然不懼,到了仙界不夜城,主君繼位儀式也辦得妥妥當當,無龍不服。

甚至就連龍性本Yin,仙界的長輩們為他挑選的三宮仙妃,也比不夜城的人魚要姿色上乘得多。

蒼敖卻沒一點享受的心思,他一直強勢霸道,帝龍的個性在他身上顯露得淋漓盡致。早在底下的不夜城時,那些長輩就領略過了,因此都沒強求,笑呵呵道:「主君,是還牽掛不夜城內的人?」

妄語尊龍道,「是星夜嗎?他出生時,我們這些老傢伙早都飛昇了。之前聽你說星夜天資聰穎,比你更甚,怎麼沒帶他一起飛昇?」

他道:「要是星夜能飛昇,就該帶他上來。下面的不夜城本就是作為我龍族歷練之所,隨意找個人做主君也就是了,你不是還有其他兒子?」

蒼敖淡淡道:「星夜自己要歷練,他有自己的主見。」

蒼敖摩挲仙界的主君令,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好。

飛昇之時,渡過最後一道雷劫,能看到曾經最重要的事。

他看到的是曾經他去歸元宗找星夜同他回去,星夜一劍斬碎了他給的見面禮,眉目冷淡,毫無之前的一點孺慕,他說:「父君事務繁多,還有諸多龍子要教養,來歸元宗何事?」

蒼敖知道他的心結:「星夜,他們都是你弟弟。之後不夜城事務,都需要他們輔佐你。」

星夜的聲音冷如寒冰:「他們輔佐我?還是我「中‍‍华民​国」為他們做嫁衣裳?父君,明月閣你想給誰?」

蒼敖心中早判斷得明明白白:「星夜,你不適合。」

之後,便是星夜化作雪龍遠走,他似乎氣急,極需發洩,見到山體都不繞開,直接以龍身撞過去,穿過山體的同時,渾身也鮮血淋漓,他還倔得很,連一聲痛都不叫。哪怕蒼敖減了相撞的大部分力道,傷勢看著也可怕得很。

他甚至不敢追上去,前面還有好些山,要是星夜慌不擇路,一路撞過去……

至此,蒼敖怕再出現這種狀況,再不去歸元宗找林星夜。

他送過去的家書,也一封接著一封地被毀。

蒼敖不是不知道林星夜生氣了,只是,他懷著父親的心,認為星夜終有一天會明白,他都是為了他好。雲間雪色龍,需要助力。

此刻,蒼敖坐於仙界不夜城,堅毅的臉隱於王座的陰影之中。

他在修真界時,縱然和星夜一個在不夜城,一個在歸元宗,但好歹他能知道星夜的絕大多數動向,沒人敢越過他,害了星夜。可現在,他在仙界,和修真界的聯繫,僅僅靠一塊主君令。

所謂父親的拳拳愛意,以及對兒子的擔憂,在此刻展現得淋漓盡致。哪怕強如蒼敖,已經修煉到連發情期都能可過可不過,卻還是沒割捨掉自己的寶貝星夜。

蒼敖曾經以為,修煉便是要修煉到萬事萬物皆可拋,強大淡漠,方為無懈可擊的龍神。自從星夜越長越大,他才知道,要是萬事皆可拋,修煉到最頂層,又和什麼為伴?

蒼敖之前認為是星夜不「酷刑‍​逼‍供」懂,現在卻不免後悔。

本來就是小龍,性子極擰,他若說得更清楚些,也不至於浪費這麼多父子相處的時光。

蒼敖拿出主君令,一字字地斟酌語句。

林星夜也拿著主君令,面色由緊張到恍惚,最後冷清清地看著上面的字,眼眸由防備到不自覺柔和。

他父君其實沒寫太多,就簡單介紹了他的名字來由。

龍族崇尚自由強大,固從無姓氏的制約,比如蒼敖、束南、臨啟……唍⁠结耽羙⁠攵沴⁠⁠藏書庫​​♫‌𝐒​𝕥OR​y𝚩𝕆𝚾.E⁠𝑈​🉄‍o𝑟⁠𝑮

唯有林星夜,蒼敖想給他冠上自己的姓,可惜龍族不許。哪怕只取一個蒼字,也不行。

蒼敖便左思右想,蒼者,木之繁……他給他最愛的兒子取名叫做林星夜,為他傾注所有心血。

哪怕只有一個林,配一個夜,或者配一個星字也不行,蒼敖擔憂別人讀不出用意,不知道星夜是他的兒子。

蒼敖的信末,附了最後一句:愛子之心,從未有變。待得來日,共交心扉。

林星夜默默拿著主君令,精緻的臉被燭光照耀,殿內此刻不需多的一點燈火,完全怕破壞了此時的意境。

林星夜靜靜出了口氣,閉著眼,終於提筆而就,在任靜海海君書上,寫下束南的名字。

他今夜徹底沒了休息的心思,僅僅閉目養神。

林星夜想起他曾經身隕,也不知父君作何感想……

他記得清清楚楚的是,寧隋殺了他。可寧隋那副樣子……林星夜信他能反手自己給自己一劍,也不會用劍殺他。

而且,他的死當真是疑點重重,寧隋一個陣修,怎麼可能手持長劍殺了他。

林星夜之前對寧隋偏見太深,一直以為是寧隋特意羞辱他,用他最擅長的來殺他,現在想想,他哪裡有那麼弱了?

林星夜緊緊握拳,若是他找到他身隕的真相,必將罪魁禍首千刀萬剮。

他不知道的是,寧隋就因瞭解他的性子,怕他難受,認為自己自作自受,才篡改了他的記憶。

寧隋獨獨沒想到一點,那就是林星夜曾經對他誤解比海深,記憶自動補全時,就認為只有寧隋有能力也有動機殺他…「习​近平」…至於劍,不過是林星夜不瞭解陣法的作用機制,他的記憶又得展現被殺的細節,所以自動補全為被精湛的劍術所殺。

第101章

林星夜一直獨坐於殿內, 待到晨光熹微, 遠方海水裡呈現出近乎透明的藍天色, 他才用歸元宗的玉珮給寧隋傳消息。

林星夜握著玉珮,心情低落複雜,他目中一凝,就要以神識寫出大段話, 比如叫寧隋不要將哄他的事情傳揚出去, 但轉念一想,寧隋沉默寡言, 哪怕和人交談也是寒暄為主,定然不會多說,他這樣一提醒,反而顯得他不夠坦蕩。

林星夜的臉色由白變紅,放棄這個念頭,又想讓寧隋不要誤會他們親到了的事情。

林星夜死死捏住玉珮,不斷告誡自己,師兄弟之間,哪怕親了又怎麼了,都是男人……沒必要在意那麼多。

他臉色更紅, 感覺頸上都縈繞著熱氣, 神識動了又動,卻始終沒好意思寫下消息。完‍‍結耿美​忟​⁠紾鑶書厙⁠☼‌S‍𝗧‍‍𝑜𝑟⁠𝒀𝝗‌o​​X​⁠.‌⁠E⁠‍𝑢‍‌🉄or​𝕘

最後, 他受不得這樣難捱的心緒, 左手「蹭」一下, 從自己腰間抽出碧空劍,冷著臉一劍斬向桌上的白玉杯,「噹啷」一聲,並沒有金戈相撞的激烈,白玉杯宛若最軟的豆腐,輕而易舉被切成兩半,躺在案桌上。

林星夜沒管遭遇了不平對待的白玉杯,他刺了一劍,微紅的臉色才復又變得冷淡如玉。

林星夜穩妥地拿著玉珮,以神識刻下短短的幾字:換男裝。

他是受不了偽裝九霄狐的寧隋了,哪怕一刻都不行。

他剛發出去不久,玉珮微熱,林星夜拿起來:師兄,待會你想吃什麼?

誰讓你管我想吃什麼?林星夜緊緊捏著手:有專門的人準備。

這次,還不等他放下玉珮,寧「一党专‍‌政」隋的訊息又來了:我去給你看。

林星夜耳朵有些燒,手也像是被玉珮給燙到,令他一下將玉珮放回去。

他心中也不知是不悅還是怎麼的,只覺寧隋太過步步緊逼,一點喘息的餘地都不留給他。

他就不能有一點時間沒想著他嗎?

林星夜感覺自己現在心緒不寧,幸而現在是他一人獨處。

他揉了揉眉心,不打算再一人憋著,畢竟憋著也沒辦法解決什麼。他起身,又拿了白玉令著人備上飯菜,自己再去洗漱。

林星夜有三塊可供傳訊的法器,一枚是主君令,以金龍為銜,傳遞仙界與不夜城的訊息。一枚是白玉令,供給林星夜和下屬傳令,另一塊則是歸元宗所發玉珮。

三塊令牌,都被他分門別類地貼身放著。

林星夜澆了臉提神,用帕子細心地擦乾手上、臉上的水,他仍然覺得臉上熱。

「叩、叩」敲門聲響起。

親衛道:「少君,膳食已到。」

林星夜不疑有他,走過去開門,他只開到一半,就見到寧隋臉上帶著面具,手中端著餐具,眼裡的暗夜像是掩埋了無數星子。

……這是不滿足只用玉珮傳信,又跟到面前來了。

林星夜差點把門一摔,但終究記得自己身為不夜城主君的風度,讓寧隋把飯菜端進去。

「九霄狐呢?」林星夜不想被寧隋服侍,他也是個男人,當然知道一個男人獻慇勤是什麼意思。

現在獻慇勤,不過都是別有所圖,不管是為了他這個人還是他這條龍。他瘋了才會接受這些示好。

寧隋神色不變,像是之前對九霄狐的妒忌都從未存在:「我已經放了。」

林星夜道:「你之前將她關在哪裡?」

寧隋猶豫一瞬:「……靜海海域的種族似乎喜歡山貨皮毛,有一間專門的宮殿用於儲存皮毛,我讓她變作原形,藏在了皮毛邊上。」

饒是林星夜,也頓住拿筷的動作。完結耽⁠羙紋珍⁠⁠藏书⁠‌厍֎⁠𝐒⁠𝑡𝑶r​𝑌‌𝒃O‍‍𝚾🉄𝐞⁠‌U.𝑜⁠𝒓‌𝕘

「她是狐狸,你把「老​⁠人‍干‌政」她放在狐毛旁邊?」

寧隋面上閃過一絲慚愧:「師兄,是我不對。我已經補償了她。」

寧隋賠償了個一次使用的護心陣,用以解性命之憂。

林星夜一想,幾天被困換一次命,倒也不虧。他這下才覺得合適,不用再為自己的子民討公道:「其餘事呢?你告訴她了嗎?」

寧隋道:「已經說了,她會配合。」

林星夜知道寧隋做事縝密,也不多說。

等用完飯,林星夜要回不夜城,真正的九霄狐也被當作受寵的美姬送了上來。

林星夜見了這個九霄狐,才知道寧隋為什麼要裝得那麼膽怯瑟縮。

面前的九霄狐眼中含水,一副梨花帶雨之姿,嗅到林星夜身上沒完全收斂的龍威,更是雙腿戰戰。

九霄狐害怕得完全不敢瞧林星夜,她一不小心視線向旁邊瞥去,林星夜正好道:「你低頭做什麼?」

九霄狐被嚇得馬上抬起頭,一眼看到高大的寧隋,帶著一個「烂‌尾​帝」黑漆漆珵光瓦亮的面具,嘴角平直的弧度和那天一模一樣!

九霄狐渾身頓時抖如塞子,差點鼻涕都嚇出來了,慌亂地垂下頭。

……這是狐狸還是兔子?

林星夜道:「你是狐族第一美人?」

余廣是按照這個標準去找的,總不會隨便挑隻狐狸就帶到靜海海域。

這個聲音好冷淡好嚇人……長老都說了,越好看的人越凶,越好聽的聲音也越凶,九霄狐瑟瑟發抖,覺得之前最可怕的族兄也沒這個人可怕。

她老實回答:「是……他們、他們說我有怯怯之姿,最會裝柔弱,便選了我做第一美人。我……我是無辜的。」

林星夜聽了也還算理解,狐族的人都自持美貌,選個差的當第一美人,反而眾人都樂意。要是選個好的,別的好的又不服氣。

「那你下去,本君這裡不用你伺候。」林星夜再提「香‌港‌普‌​选」醒道,「之前的事情本君很滿意,賞賜之後就到。」

九霄狐聽這話和那個魔族一樣的男子說得差不多,怯怯點頭接受,夾著自己的尾巴走了。完‌‌结‌耿羙书沴藏书⁠厍​‍↨S𝚝⁠⁠𝒐‌‌𝑅‌‍𝒚bO𝐱‌‌.E⁠𝒖🉄‍‍𝕆‌𝒓​g

她走出門外好久,漸漸才覺得自己賺大發了。

她……這次名義上是侍奉主君,而且主君還對她頗為喜愛,她就算回去,也可以打著這個名號,不受人欺負,別人也只會覺得她有魅力。

九霄狐覺得這波不虧,但總歸是還留了點怯意,畢竟那個像魔族一樣的壞蛋把她扔在了皮毛殿裡!

林星夜冷著臉,想想自己庫存裡有哪些寶物,挑了幾件打算作為送給九霄狐的賠償。

他們一行人步履極快,很快就回了不夜城。

林星夜卻並沒久呆,記掛著歸元宗內的土元珠,親自去取。

他當了主君,也沒想過一直困守在不夜城。他不是他父君,不出門能知天下事,他還需要歷練、成長。

此時,正是正魔大戰暫停,修真界和魔界都休養生息的時候。

他們兩界彼此試探,互相發現對方都不好惹,暫時偃旗息鼓。

歸元宗身為修真界的正道魁首,雖要維持第一大派的虛名,但從來都不曾忘了鍛煉宗內弟子。

現在戰事一過,歸元宗就拿出了好些獎勵進行比試,要頒給得勝的弟子。

林星夜不缺這些,根本不會去參加,倒是寧隋修煉耗費大,雖然「红色⁠资‌本」偶爾賣一個陣法維持開銷,但這只是他走南闖北,練出來的圓滑。

他是陣法天才,也有天才都有的怪癖。

寧隋總認為自己的陣盤還能更完美,不完美的陣盤,他都不願意拿出去。

林星夜站在不遠處,望著比試台,寧隋就在他旁邊,沉聲道:「師兄,我去去就回。」

【我得快些成長,只有那樣,才能同師兄結為道侶。】

……這都能瞎想?林星夜裝沒聽到,淡淡「嗯」了一聲。

他們二人的互動,都落到另一邊的蕭雲涵眼裡。

蕭雲涵抖了抖身上新得的皮囊,嘴角漾起一抹人畜無害的笑。

他的新皮穿著還不錯,各方面都契合……蕭雲涵是要征服龍族的人,雖「文化大革‍命」然征服途中不免要用魍魎詭計,但,只要是他偷偷做的,就不會被發現。

之後,不管是龍族史詩還是林星夜,都只會喟歎他是梟雄。

林星夜長得太出眾,歸元宗不少人都在打量他,蕭雲涵的目光隱在其中。

他面上純良,心中大罵寧隋無能,那條龍為什麼還那麼自信?

他自信,還怎麼會瘋狂地找元珠進階?就像曾經他想要元珠冒險練進階功法,也是輸夠了,再加上身為不夜城少君,卻沒能當上主君,挫敗感一加,便不顧一切練那功法。

蕭雲涵一定要逼得林星夜練習那功法,他早打定了主意,等到該他上比試台時,微笑著走上去。

與此同時,正巧該寧隋上台。

蕭雲涵才和寧隋打了個照面,就滿是崇拜道:「寧師兄!真沒想到能和您一起比試。」

他心中呸了無數聲,對寧隋的噁心快要溢出來,蕭雲涵生生忍住,似乎無措地攪了攪衣角,後退兩步,拿起自己的軟鞭:「寧師兄,還請指教。」

寧隋眉頭一皺,趕緊看向林星夜的方向。

林星夜暫時什麼都沒看出來,寧隋確實強,有崇拜的師弟很正常「达⁠赖喇‌嘛」。不過,要是他,才不會在比試台上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第102章

林星夜許久都沒見過寧隋和別人比試。完‍结耽⁠⁠鎂紋沴藏‍書庫→S𝑡⁠𝑜𝑅‍𝐘𝐵‍⁠o​𝐱​.𝑒⁠𝐔‍‌🉄​𝐎‌𝑟​​𝕘

他雖自負自己的劍術, 但也並未故步自封。因此, 雖每次都端著副眼高於頂的態度,實則對於強者的比試, 一次都不會落。

他目光清清冷冷, 似透過溫和的空氣, 目光落在比試台上時, 也漠不掛懷。

寧隋不著痕跡地鬆口氣, 剛才這個師弟那般表現, 幸好, 師兄沒誤會。

寧隋不是愛交際的人, 但並不代表他不會交際。

面對蕭雲涵的有心示好,寧隋只擺出陣盤:「宗內卓爾的師兄如雲,寧某不成什麼氣候, 這位師弟, 請。」

他做出請戰的姿態, 蕭雲涵也不著急,摸上自己的軟鞭:「寧師兄, 請指教。」

說罷, 寧隋的陣盤自啟, 萬道刀劍般的葉子飛了出來,按照五行之序排列, 朝蕭雲涵飛了過去。

蕭雲涵甩了下軟鞭, 林星夜看見, 心中判斷寧隋這下攻「雪‍山‌狮子旗」擊只是試探, 那個師弟要擋,也就是揮一下軟鞭的事兒。

結果,蕭雲涵只輕飄飄地揮了下軟鞭,任刀葉纏上自己,足尖再輕點一下,生生飄到空中,歸元宗白色的制服隨風而動,在空中開出一團花。

他將軟鞭揮得密不透風,像是挽出了花兒,飄逸無比。

林星夜看了一會兒,都不知他做那麼多繁複的動作來做什麼,明明是一鞭子的事兒。

寧隋倒覺得不對勁兒,雙手一合,變陣要結束這次比試。

蕭雲涵哪裡能讓他得逞?他剛才在空中時看了眼林星夜,那條龍分明是沒看懂發生了什麼!

蕭雲涵面上一笑,在寧隋的刀葉還差一點過來時,假裝不敵,從空中摔在地上:「唔……寧師兄陣法精妙,師弟甘願認輸。」

「噓……」此話一出,台下均響起噓聲。

這還沒到必須認輸的時候呢,這個師弟含羞帶怯假裝摔下來的模樣,再結合之前的話,明顯是對寧隋有意思啊。

修真界並不排斥男人和男人相戀,在修士們看來,追求大道途中,孤獨寂寞,若能得一知心人,又哪管性別呢?

除非是道不同,才不相為謀。

寧隋聽聞噓聲,也巋然不動,將刀葉全都召喚回來。

蕭雲涵稍微大點聲,刻意讓林星夜聽到:「寧師兄,你的陣法真厲害,我還是外門弟子時就聽過你的故事,我一直都拿你當我的目標……」

林星夜靜靜聽著,臉上冷淡無慾,看不出心緒。

寧隋擔憂林星夜多想,欲要下台,等待下一場比試。

蕭雲涵又道:「寧師兄,待會我能否向你請教一些事情,就是……我才成為內門弟子不久,許多規則都不清楚,連禮儀也不會……」

蕭雲涵得的新皮囊,及不上林星夜的冰冷國色,但是也柔美似鹿,說句雌雄莫辨都不為過。

寧隋的求生欲令他心慌,沉聲道:「我的禮儀全是林師兄教的「新‍疆​集⁠⁠中​‌营」,我只學了他一半,不配為人師。這位師弟,請另請高明。」

他趕緊側面誇了師兄一波,生怕師兄誤會。

蕭雲涵聞言,正中下懷:「林師兄?就是那位冷冰冰的師兄?他看起來好沒有禮貌……」

蕭雲涵用語言打擊了下林星夜,看到寧隋眸色變得危險,又裝作失言的樣子:「不是,那位師兄雖好,但不適合我。寧師兄,你可否教我,我覺得你比他好得多……」

寧隋已知他師兄驕傲而敏感,趕緊望向林星夜。

林星夜還不至於為一個路人的幾句話傷心,但……寧隋怎麼老向他望。

林星夜覺得自己被小瞧了,連帶著也不喜歡那個師弟的發言。

他心中不舒服,冷冷地回望寧隋一眼,便持著劍往外走。

寧隋有心要追過去,耳邊響起林星夜的傳音:你還要比試,不許跟過來。唍結‍‍耽‍羙​書‍珍鑶書庫☻⁠s𝕋𝕆​⁠𝕣⁠𝐘‍𝐛‍𝑶‍𝝬⁠.‍‍𝐸𝒖.‌‌𝑂⁠r‍​𝐺

林星夜心想,寧隋要是現在過來,豈不說明他是個小氣的人,事事都需要寧隋來寬他的心?

他才沒那麼脆弱。

寧隋聞言,也不好眾目睽睽下跟過去,但他馬上傳音入密道:「師兄,你是我見過最優秀,也最有禮貌的,那人不瞭解你,才胡言亂語,我們不要聽他的。」

林星夜繼續往外走,腳步沒帶一點兒停頓。

他容色出眾,好些弟子也跟著往外走,想伺機和他多說幾句話。

林星夜冷冷地回音:你別這樣……

沒等他說完,寧隋格外低沉有力的話響起:師兄,其他事情你都能反駁,只有這點,你不能多說。

林星夜陡然聽到寧隋那麼強硬的一句話,一時沒「小熊⁠‌维尼」反應過來,不打算再傳音。往自己的住處走去。

他那邊休息,寧隋則繼續等待比試。

蕭雲涵作為落敗之人,佯裝崇拜地看了寧隋好一會兒也看夠了,再多看一瞬,他只怕就要忍不住把那條龍捉過來洗眼睛。

蕭雲涵假裝有事離去,實則去了林星夜的住處。

他知道林星夜這裡都有暗衛,為了不被暗衛驅逐,早早開口:「林師兄,我是白空,我找你有要事相商。」

林星夜聽到暗衛稟報時,他還在處理不夜城的事。

他的兄弟們也不知道怎麼了……自從父君飛昇後,就像變了條龍,現在更是無比慇勤地向他匯報一些事情。

林星夜身為不夜城主君,自然該有他的氣度。他是鋒銳的劍修,同時也是統治者。

那些年少時的仇怨,於情於理,他現在都不該再抓著不放。因此,林星夜冷著臉,能屈能伸地沒計較少年時所受的譏諷,也提筆,認真地一一回復他們。

林星夜正提筆而就時,暗衛在門外稟報,說白空來了。

怕林星夜不知道白空是誰,暗衛又特意解釋了白空就是和寧隋比試的那個修士。

林星夜眼都不抬:「不見。」

蕭雲涵吃了個閉門羹,臉色都差點扭曲。

這條龍怎麼回事兒?他最沒道理可講的追隨者寧隋有了別的追求者,他都沒點急迫感?

蕭雲涵恨不能現在就把林星夜打擊一通,逼他去學功法。等他那些驕傲都碎了,就會安安分分地跟著他,做他的龍後。

蕭雲涵心中憤恨,對林「大⁠​撒​币」星夜的殺意又湧了上來。

他總是這樣,林星夜活著時要是不和他好,那就讓他死,他總不會再高高在上不理人。

蕭雲涵長呼一口氣,他等不到林星夜看他,那麼,就等寧隋回來好了。

他就不信,寧隋會不讓他進去。

等到傍晚時分,寧隋奪得了最後的勝利。他們陣修是動腦,不像別的修士一樣會滿身傷,但寧隋身上也沒有疲憊感,他拿著獎品中的一株珍異含羞草,準備回來林星夜。

師兄之前吃過草,真沒想到,龍族會吃草。唍結‍​耿⁠镁‍攵​‍沴‍藏‍​书⁠‍厍​▓​𝑺​𝐭o‍​𝑹‌𝑦⁠⁠𝒃‌O⁠𝚾‍🉄E‍𝐮‌‌🉄​𝐨𝕣𝐺

寧隋之前還以為,龍族都是食肉的。師兄真可愛,連草都吃。

寧隋拿著含羞草,歸來時,就見到蕭雲涵。

蕭雲涵恨林星夜不見他,陰著臉朝寧隋走過去,抬臉時又驚喜道:「寧師兄!這草好漂亮,我可以摸一下嗎?」

寧隋道:「小学博⁠士」「不能。」

他越過蕭雲涵要走,蕭雲涵壓低嗓音:「寧師兄,你不想知道林師兄更多的事情嗎?他前世出於何種原因才自尋死路的,你不想知道嗎?」

寧隋聞言,手指根根發緊,危險地看著蕭雲涵,靈力一觸即發。

蕭雲涵笑了,道:「寧師兄!多謝你答應教我禮儀!我可以進你房間?這怎麼好意思。」

他說著這話,也想著林星夜的反應。

那條龍,最忠誠的追隨者移情別戀,曾經的追求還抵不上第一天見面的人,他一定很難受吧。

蕭雲涵小聲道:「寧師兄,不要傳音,我大概能感受到些,你要是傳音,我們就不用交談了。」

寧隋望了眼林星夜的方向,攬住懷中的含羞草,面色沉沉和蕭雲涵一起進了屋。

第103章

蕭雲涵本是龍族, 龍族擅情淫一道,何況他被寧隋拆了龍身後墮入魔道,就更是放浪形骸。

他皮相實力均不錯,又會逢場作「青​天⁠白日旗」戲,多的是願意春風一度的美人。

蕭雲涵白日縱酒, 夜晚歡歌, 只覺週身麻木, 像是任何刺激都不能再使他有半分感覺。

要是那條龍能刺他一劍就好了,他的劍那麼冷,要是刺過來, 一定能把骨頭都凍僵……

那是林星夜死後多久呢……蕭雲涵想, 林星夜不知道死了多久了,日子久到他都記不清了。他以為他害死了那條龍,只會高興、得意, 在和魔女的縱情中一直快活,哪怕失去龍身, 他也不虧。

那麼久了, 他可從沒想過那條龍,他本以為已經忘了他, 直到今日。或許是伺候的舞姬隨口說了句今夜的魔曇真白, 蕭雲涵端著的酒便灑了。

酒水潑在衣服上, 胸腔漸漸撕裂, 刻意封存的疼痛侵佔到四肢百骸。

蕭雲涵喉嚨發緊, 嘴角卻勾起一抹笑, 讓人替他滿上酒。他扯著自己心底的傷口,推開一個舞姬道:「你們知道嗎?本尊本是龍族,本尊所在的龍族中有條龍,呵……他蠢笨無比。」

舞姬面面相覷,因懼怕他實力而捧著他:「世間總有蠢笨之物,像尊上這樣的,畢竟是萬中無一。」

蕭雲涵笑著看那名舞姬一言,眼眶已經有些發紅:「是,那條龍,不對,那條孽龍,破龍……你們不知道他有多可笑,好好的名字不要,讓別人不許叫他雪龍,要叫他雲龍……他真可笑,別人叫他雲龍,他就是雲龍了嗎?他越讓我們叫他雲龍,我們越覺得和他關係好,覺得他這龍真彆扭。你們說,連名字都不要,自欺欺人的傻龍,是不是蠢笨?」

之前接話的舞姬含情脈脈地望向蕭雲涵:「是呢……尊……」

這話生生卡在喉嚨裡,她面皮漲紅一瞬,又唰地慘白下來。

蕭雲涵將手從舞姬脖子上移開,嫌棄地擦了擦,沒了呼吸的舞姬頓時被人抬了下去。

蕭雲涵繼續道:「他若只是蠢,也就罷了。他還不自尊自愛,那個姓寧的陣修,把他擄走,日夜都不分開,他平時自詡驕傲,最後卻只刺了那陣修三劍……這不是手下留情是什麼,他分明變了。枉我那麼縱容他……你們說,他是不是變了?」

剩下的舞姬連望他都不敢,身上發抖,跪在地上不敢說話。

蕭雲涵似乎恍然大悟,自己倒了杯酒:「你們是在害怕?你們怕什麼,那條孽龍,雖滿身缺點,不配做人不配做龍,但也不是你們該罵的,你們別罵他,我也不想殺你們,畢竟,春宵一刻值千金。」

他說完這句話,又飲了杯冷酒,嘴裡半點酒味都像嘗不到。完​结​耽​⁠镁㉆‍珍藏​书厙‌█⁠‌s𝕥⁠O​⁠𝑟‌𝐲𝐁‌o‍𝕏‍​.‌⁠𝑒𝒖‌.𝕆‍​𝐑g

舞姬這時懂了,小心翼翼道:「他……他雖那樣……但尊「雪‍山‌⁠狮子⁠‍旗」上也不是不能教化,教化得好,還是尊上您的囊中物。」

蕭雲涵漠然道:「沒用了,他死了。一條死龍,值不得我們談他。」

舞姬們此刻均怕他,不知往日平易近人的魔尊,怎麼變得這麼古怪。她們垂頭,該捶腿的捶腿,捏肩的捏肩。

一絲血味忽然浮起,蕭雲涵背後捏肩的舞姬雙眼睜大,眼睜睜看著前面的舞姬身首分離。

她摀住嘴,喉間一甜,眼神直勾勾地往底下倒去,竟是死不瞑目。

蕭雲涵坐在一堆屍首間,喃喃自語:「你們也配提他……他死都死了,誰都不能提。」

風度翩翩的魔尊,從這時候起性情越變越古怪。

可直到他找到再尋到那條破雪龍的方法,成功奪舍,那條雪龍還是瞧不上他。

那個姓寧的陣修,也不知是巧合還是早有預謀,也又和那條破雪龍有了交集。蕭雲涵好害怕,他看著林星夜和寧隋勢同水火,更是擔憂,生怕發生像前世那樣的事情,生怕林星夜又對寧隋留情。

蕭雲涵故意接近過林星夜,沒了龍身,那條龍更不看他。

蕭雲涵也不知自己怎麼想的,再次用五元珠內的功法,害死了林星夜。

他世世追逐,那條龍都不喜歡他,他只能一次接一次地殺。再重新找到那條龍,穿越重練肉身,在他周圍以新身份生活。直到有一世,林星夜愛上他,這樣的循環才不會重複。

蕭雲涵雖每世害死林星夜後,都會被寧隋處以極刑,但他展望著林星夜愛上他的那天,展望著稱霸龍族那天。

到了現在,林星夜一有半分冷淡,他就覺得沒法子接受,不可抑制地想立刻殺了林星夜,開始下一次輪迴。

蕭雲涵現在偽裝成白空,他曾混跡風月場所許久,最知道如何能戳人的心。

他提高聲音:「寧師兄!你的院子真整潔,呀,寧師兄,你的院子裡都不設結界嗎?那條蛇真可怕,寧師兄,我不敢進去了,你快把他趕走。」

蕭雲涵邪惡地想到,林星夜,你難受吧!

你的追隨者,對我予取予求的滋味,你快享受吧!

寧隋早看到了那條蛇,萬「三权‍‌分立」分遺憾不是師兄過來了。

他愛屋及烏,只要不是他師兄想吃蛇,他都不會去殺蛇。

寧隋還要看這個人耍什麼名堂,沉著臉一言不發,那條蛇他也沒理。

蕭雲涵現在仗著寧隋不會殺他,「寧師兄,你要不把那條蛇殺了,我現在就回去,你要的秘密,我也不會告訴你。」

寧隋聞言,手掌一攤,那條蛇就到了他手中。

蕭雲涵以為那條蛇要被殺之際,寧隋卻只是將它放入乾坤袋,蕭雲涵正要再言,寧隋同樣道:「我不殺蛇,秘密沒師兄他重要。」

蕭雲涵深恨寧隋這份語氣,他以為全天下就他對那條龍最好?

蕭雲涵認識林星夜時,寧隋還不知道在哪裡摸爬滾打。

他只想和寧隋進屋「审‍查⁠​制‌‍度」,徹底傷害林星夜。

蕭雲涵忍了這口氣,佯裝喜悅地大聲道:「寧師兄,你真體貼。怕我害怕,特意將蛇放在乾坤袋裡,寧師兄,你這樣,我不知該怎麼才好……」

寧隋噁心他:「那就別說話。」

他們一起進屋,林星夜聽著暗衛的匯報,筆尖稍稍一頓。

他面無表情道:「好,我知道了,你下去。」

暗衛領命而去。

林星夜斂眸,寧隋那個只會纏著他的人,終於知道接受了別人的示好。

那也是好事,反正,他也受夠了寧隋的無腦吹捧。

林星夜想繼續處理事務,下了幾筆後,不知為何,又想到那個叫白空的,長得算好看,修為差了點,但是寧隋應該不會在意。

寧隋要是誇他,會怎麼誇?

大抵是:你真溫柔,說話真好聽,你的聲音比黃鸝還要好聽,模樣比雲雀還要動人。

林星夜心中不屑,那個白空,在他看來不過是矯揉造作。

他覺得今日天氣不好,不適宜再處理事務,起身練了會兒劍,又洗浴完,便半點不想再動。唍‌結耿‍​鎂妏紾⁠藏‌书‌‌库‌‍◄𝕤𝕋​𝑶⁠𝑟𝕐𝐁𝕠𝕏‌🉄𝒆u⁠.𝕆​‌𝑟⁠​𝑔

林星夜可不是這樣的懶龍,他也不知自己今日怎麼回事,自己去床上。

他眉目冷淡,面無表情地拿出歸元宗玉珮,給寧隋發訊息:寧師弟,我今日有些不適。

傳完訊息,林星夜一下起身,御劍飛出歸元宗,他不知為何,就是不想讓寧隋一會兒又來找到他。

林星夜現在出門只是去後山歷練,並不是去找土元珠。

他要元珠不假,那是因為他自己要變強。

蕭雲涵想的令林星夜因此看輕自己,絕對是癡心妄想。

林星夜受其他龍的影響那麼大,不過是少時陰影,現在他是青年龍了,根本不會那麼沒品。

第1「武‍⁠汉肺‍‍炎」04章

寧隋房間簡潔, 除開必要的薄被、床榻外, 只有幾件簡單的陳設。

他雖然曾經為了迎接師兄, 將房間佈置了一番, 但等師兄走了, 那些東西便都撤了。

蕭雲涵享慣了魔族的富貴,對簡陋成這樣的房間, 更是嗤之以鼻。這種破地方, 那條連梧桐都不棲的龍怎麼瞧得上?

蕭雲涵都不願踏進去髒了自己的腳, 但仍是大聲道:「寧師兄, 你房裡可真整潔。唉……寧師兄, 你別那麼急著要我進去……」

寧隋眼中沉靜一片, 等到蕭雲涵踏進房內後,他迅速抬手,在門上結了個陣印。

蕭雲涵面上也不裝了, 勾起抹自得的笑, 「唉,寧師兄,你關門做什麼……我還會跑了不成?」

寧隋根本不會理他這種態度, 「嘴巴話太多,未免惹禍。」

說完,蕭雲涵面前的茶杯便崩裂開, 碎渣險些濺了蕭雲涵一身。

蕭雲涵的笑涼了下來, 寧隋冷道:「你知道師兄些什麼?」

蕭雲涵扯了扯嘴角:「我是知道, 但我憑什麼告訴你?」

寧隋不說話, 望向地面,蕭雲涵便見不知何時起,自己腳下已經踩了個陣法,凶險湧動在陣紋間。

「你在威脅我?」蕭雲涵冷笑,「我敢和你進來,你以為我沒考慮到這點?寧隋,你可想好了,我的命倒不足為題,你師兄的命可只有一條。」

他囂張時也不忘隱藏自己的魔族身份,要知道,寧隋夢迴前世才知道林星夜的死,而寧隋夢迴前世,又是魔族的夢魔王做下的。

蕭雲涵道:「對了,你不知道前世發生的事情吧?我告訴你,你師「司‍法‍独立」兄死得可慘了,他就死在你懷裡。那個血流了一地,地都染紅了。」

寧隋心中的暴戾殺意漸漸堆積,「你怎麼知道?」

蕭雲涵斯文笑道:「我不僅知道這個,我還知道你師兄為什麼會死。他練了邪功,想要進階,最後卻失敗而亡,真是無……」

蕭雲涵最後一個字沒說出口,喉前便頂著一枚刀葉。

寧隋眼裡聚集著黑沉沉的風暴:「不許說他。」

他忍了蕭雲涵一路,唯有在這時忍不了。

蕭雲涵更怒,他那麼多年來,罵了那條龍多少句,那條龍都不說什麼,這個寧隋哪來的立場教訓他?

蕭雲涵忍著脖子前的殺意,「我只是說他罷了,你又做了什麼?你不知道林星夜為什麼會練邪功吧。還不是因為你,三番五次和他作對,他賞月時,你要打敗他,他練劍時,你要打敗他……寧隋,你就是害他死的兇手,在這裡裝什麼好人。」

寧隋早就知道了。

他師兄躺在他懷裡時,邊流淚邊說不該因對他的恨意和不甘失去理智。

即使他早就知道,他現在也握緊手,掌心掐出血印。

寧隋聲音沙啞:「你怎麼知道這些?」完​‍結​耽⁠鎂書⁠沴藏‌書库‌‍™​‌𝐒⁠𝑻⁠O‍𝕣⁠𝑌​𝐵​𝒐‌​𝐱🉄‌e‍‌𝕌.𝑶𝐫𝑮

蕭雲涵聞言,露出一抹厭惡的情緒:「你要知道我的秘密,當然要拿東西來換。寧隋,臣服在我身下,我就告訴你想知道的。」

蕭雲涵的目的,就是要通過奪走寧隋,刺激林星夜發瘋練邪功。

怎麼才能證明他徹底奪走寧隋呢?當然是他們發生了實質關係。

蕭雲涵怎麼可能讓自己被寧隋糟蹋,他看見寧隋,都想吐,恨不能抓住林星夜一直洗眼睛。

但蕭雲涵倒是個「大度」的人,他曾有過美姬嬌郎無數,閉著眼睛要了寧隋,雖說膈應得要死,但為了那條破龍,他也不是不能接受。

他為了霸業和那條破龍,居然能做到這種地步。

蕭雲涵在這一刻,覺得他當真比「一党⁠专⁠政」凡間臥薪嘗膽的帝王還要不容易。

他這話一說出口,寧隋的陣紋就開始遊走,道道光束升起。陣法逐步展開。

寧隋倒沒什麼氣的,他自小能忍,什麼混話沒聽過。此刻,他的一腔心思都繫在師兄的安危身上。

蕭雲涵倒以為是他不堪受辱,道:「你當然可以選擇殺了我,但我一死,你那位師兄可就不一定保得住。我知道他這麼多事,會不提前對付他嗎?寧隋,你不是自詡愛他?愛他,還不捨得為他奉獻出自己?他曾經被你害死,你就連這點都不願意做?」

寧隋不欲多說,正要御陣,玉珮便傳來訊息。

師兄冷冷清清的聲音響起:「寧師弟,我今日有些不適。」

師兄不適……寧隋心跳快一拍,他眼一沉,一時躑躅。

寧隋打算的本是搜魂,這樣的話,哪怕面前的白空不說,他也能知道緣由。但是,搜魂耗時耗力,他捉住白空就得立即行動,否則,白空被擒後要是得到時間自爆,他就沒了機會。

寧隋沒有惡毒的陣法,不然的話,他完全能阻止白空自爆。可惜他沒有。

現在他面臨兩難的抉擇,他要是選擇搜魂,就會耗費時間,錯過陪師兄。要是選擇陪師兄,就會浪費大好機會。

寧隋正思考怎麼才能不打草驚蛇間,蕭雲涵激將道:「你猶豫這麼久,想必也不是最愛他……對,你當然不是。」

蕭雲涵語氣陰沉,想到他為了林星夜,連寧隋都能上,世界上還有誰比他更喜歡林星夜?

第105章

寧隋心中有個猜測, 面前的人也許會是蕭雲涵?唍结​耿‌羙妏‌珍蔵⁠‌書庫⁠‍♦‍𝑠𝒕⁠⁠O​‌𝒓⁠Y​𝐁𝐨𝚡.‌E𝑢.‍o‌⁠𝑟‍𝐠

他夢迴前世, 看到師兄的確隕落在他懷裡, 但當時看到的人只有不夜城中的龍和藏在暗處的蕭雲涵。

不夜城中的龍,因為師兄身故而撕咬蕭雲涵, 每一條,都沉浸在悲痛之中。

面前的白空言語中對師兄充滿怨恨「审查‍制⁠度」,應該不會是那些忠心耿耿的龍。

那麼,便只能是蕭雲涵。

可蕭雲涵分明已經身故, 面前的白空身上, 也沒有使用幻術遮蓋真容的痕跡。

寧隋略微沉吟, 便想著先不打草驚蛇, 只要他不按著這人的意思走,這人情急之下, 才會暴露更多。現在,他得去找師兄。

至於蕭雲涵說的上他, 寧隋完全沒放在心底。

他這樣的陣修, 思考及做事全都喜歡有理可循, 面前這人幾次三番要進他房間,幾次三番說那些噁心的話, 就是為了營造出一種他們有染的氣氛。

寧隋把握了這點,蕭雲涵哪怕再說更過分的,他也不會驚訝。

他操縱陣盤, 陣法金光大作, 蕭雲涵道:「寧隋, 你要動手?你考慮清楚,我死了,你那師兄不久也會來陪我。能救他的,只有你。」

他存心噁心寧隋,露出抹邪笑:「只要你把自己的身體獻給我,我就告訴你秘密。」

寧隋隨手把困陣推出去,陣紋飄在空中,和蕭雲涵纏鬥起來。

「狂言浪語,不聽也罷。」

寧隋這等層次的陣修有一個好處,他對陣法的操縱得心應手,完全能用一個陣盤拖住蕭雲涵,自己去找林星夜。

蕭雲涵看他的身影自如地消失在屋內,雙目無比陰沉。

他想到了自己每一次死在寧隋手下的慘狀,若不是寧隋,林星夜不會背叛龍族,不會移情別戀。

蕭雲涵曾待在林星夜旁邊,看著他冰冷高潔,看著他高傲疏遠,他性格本就如此,因此,哪怕林星夜完全不對他動心,他也能忍。

直到寧隋的出現,那條破龍……原來只是表面上高傲,表面上討厭寧隋,暗地裡早已偷生了情愫。

你這樣的龍「烂‌​尾​‌帝」,死有餘辜。

蕭雲涵耐著性子解困陣,他的實力在數次被殺和穿越中,早就所剩無幾。

寧隋往林星夜的住處走去。

留守的暗衛們對視一眼,心照不宣地沒攔。

寧隋倒也守禮,只隔著門:「師兄。」

門內靜悄悄,連回應都沒有。寧隋想起師兄發過來的,「寧師弟,我今日身體不適。」

他心內焦急,師兄這麼堅強的人,都忍不住給他說不舒服……想來,必定是太過難受。

寧隋這時不管什麼禮儀與否,也全然忘記林星夜身邊暗衛一堆,要是真的不適,哪裡會這樣靜悄悄的。

他「蹭」一下推開門,在門口透過月光紗,也能看見床榻上空無一人。完‍结耿‍媄​㉆​沴⁠藏書‍⁠库​↑𝑆‌⁠𝘁⁠𝐎⁠R‌𝒚𝐵‍​𝒐⁠𝕩​.‍⁠𝑒𝒖.⁠‍𝒐⁠​𝑟​⁠𝒈

寧隋瞭解林星夜,看到床榻雖整潔,但月光紗是往下放的,便知他一定在床上躺過。

寧隋焦急之下,便想師兄雖愛睡懶覺,但「于朦​‍胧​被自‌​杀‍真相」從不會在中午上床歇息,他定是太難受了。

那師兄現在去哪兒了?

寧隋有個不好的猜測,他視線下移,想看看林星夜會否痛得變成小蛇,淒涼地趴在地上。

床下空蕩蕩一片。

寧隋轉念一想,師兄會否變成小蛇,疼得抽搐,在地上爬行,最後孤獨無助地縮在牆角。

寧隋愛屋及烏,現在更是將理智都擠到了犄角旮旯,他專挑不好發現的地方望,皆沒看到師兄的影子。

都怪他被那個白空纏住了腳步,若是他一回來就送花給師兄,師兄身體不適時,他就能立刻帶著師兄去尋醫修。

寧隋對白空起了殺意,他強行壓制下去,思考師兄可能在哪兒。

師兄疼得很,估計會變成原形或者蛇形,但他不在房裡……他也肯定不會冒險逗留在歸元宗內。

他身體不適,走不遠,又要隱藏自己……最有可能去的地方就是後山。

寧隋想了這麼多,實際只有一瞬。他往後山趕去的同時,啟動萬里追蹤陣,要精確定位師兄的位置。

寧隋就是靠著這一手,孜孜不倦地精準捉到林星夜比試,才成功在前世逼得林星夜對他仇恨深重。

後山青山隱隱「文​字狱」,綠水迢迢。

林星夜腳下踩著一截白骨,碧空劍被他插在腰間,面前以靈力凝了幾根琴弦。

琴弦散發著幽幽白光,其間冷意大作,琴音徐徐。

他整個人都是劍修的鋒銳,眼中一派冷冽,但素手撥弦,琴音似春風。

黑霧瀰漫的白骨林內,漸漸現出一個女子身形。

她所在的白骨林遮天蔽日,外面的青山綠水照耀不進來,她自己也面色慘白,著一身破敗的黑裙,只有頭冠看得出她曾是歸元宗弟子。

白骨女聞著淒涼琴音,面色從茫然,再到欣喜。

她面前好像出現了那個負心郎,他拉著她的手,對她說生當同衾,死當同穴。

琴音繼續。

林星夜被困在白骨林中,本也不想殺這身帶怨氣的厲鬼,可惜她怨氣太強,鬼打牆無差別使用,令他沒辦法出去。

他要想出去,首先就得引出冤鬼,再殺了她。

白骨女此時聞著春風似的琴音,向林星夜越走越近,哪怕林星夜眼再冷,她也滿心沉醉在琴音裡。

林星夜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琴音忽轉而下,悲愴淒涼。

白骨女眼裡的怨恨逐漸增多,那個負心郎……負心郎拉著她的手,說寧願和她共赴黃泉,也要違抗師命,絕不另娶她人。

他準備了兩杯毒酒,一人一杯。

白骨女不知道為什麼,明明他們一起喝的毒酒,怎麼只有她一個冤魂呢?

「你騙我,騙我……為什麼要騙我!」她受琴音影響,身上怨氣大增。

白骨女哀嚎一聲,直勾勾地盯著林星夜的「琴」,這個音樂,能讓她變得更強,殺盡天下負心人。

她手中利爪伸出,抓向林星夜,同時,強大的怨氣令她復刻了林星夜的琴音。

有了琴音助陣,白骨女利爪又生生長了一截。

她招招致命,林星夜連躲都不躲,只抵「独​彩‌‌者」上碧空劍劍鞘:「用我的琴音來殺我?」

碧空劍出鞘,發出一聲清脆的龍吟,光是龍吟,白骨女身上的怨氣就被生生削下一層。

林星夜道:「可惜,我是劍修,不是樂修。」

他只是少時好勝心太強,認為他既然是不夜城少君,就該無所不能,不論是刀槍劍戟,還是琴棋書畫……

林星夜的琴音再厲害,也沒他的劍氣鋒銳。

他殺白骨女,甚至不需要化龍,薄薄的劍身擦著白骨女的利爪,「鐺」一聲,利爪處傳來折裂的聲音。

與此同時,劍主威嚴殺伐,是世間一切邪祟剋星。唍⁠‍結耽⁠镁忟紾‍鑶‍⁠書‍庫▒‍s𝐭⁠O⁠⁠𝒓​​y​𝐛​‍O𝞦​.e𝕌.‍O⁠⁠𝕣‍𝑮

白骨女胸前破了一個大洞,她臉上的表情還停留在怨恨,鬼打牆卻已然被破……山的清香,花的芬芳,照耀進白骨林。

她直勾勾看著天,像是連藍天的顏色都認不得了。

林星夜抽回碧空劍,左手指間彈出一粒雪光,沒入白骨女的體內。

那是雲間雪色龍的「大撒​币」靈力,有淨化之能。

「師兄!」寧隋從空中落下,焦急地要上前查看他的情況。

林星夜頓時不悅,若非這白骨林,他早就走遠了。

「不許過來。」

寧隋萬分緊張:「師兄,你哪裡身體不適?」

林星夜冷冷道:「我並未身體不適,你看,我才斬殺了一隻厲鬼。」

寧隋一對上林星夜,便似豬油蒙了心,【師兄那麼不舒服,還被厲鬼糾纏,都怪我無能。】

林星夜眼一冷,寧隋這個虛偽的人。

他忍不住,冷冷道:「寧師弟,你以為我有多脆弱,連厲鬼都殺不得?是否我見了蛇,也要央求你幫我拿開。」

他說話一直都那麼冷淡,現在站在寧隋面前,寧隋哪裡聽得出話中帶刺。

「師兄不喜歡蛇,我定會為你拿開它。」寧隋道,【我為你「雨​伞​‍运⁠⁠动」做事情,哪裡需要你央求我,替你做事,我高興還來不及。】

「師兄,我帶你去找醫修。哪怕只是一時的身體不適,也不能姑息。」寧隋還以為師兄是之前不舒服,現在又好了點。

林星夜看他格外不順眼,睨他一眼:「我又不是那等柔順脆弱的人,哪裡用你在這裡多言。」

有這功夫,你不如去照顧那位惹人憐的師弟。

雖然寧隋在那麼短的時間內找到了他,看得出沒有耽擱,但,林星夜還是萬分不爽。

寧隋看師兄睨他那一眼都那麼冰冷而風情,不知道世界上怎麼有那麼優秀的師兄。

林星夜冷哼一聲,轉身便走,寧隋跟上去。

他們走到一個水潭邊上,林星夜身上雪光一閃,瞬間化作雪龍,盤在水潭裡。

寧隋驚了,師兄龍形很美沒錯,但他這樣,他怎麼帶他去找醫修?

寧隋彎下身,用手指探了探水溫,以靈力加熱冰冷的潭水。

「師兄,你哪「青⁠天白⁠日⁠旗」裡不舒服?」

他完全沒想到是因為白空的事情,因為比試時,白空言語輕浮,寧隋便著急地向師兄望了好多眼,還特意誇了師兄,未免他多心。

當時師兄毫無反應,寧隋還以為自己太過多心。

林星夜盤踞在潭裡,溫熱的水溫接觸到鱗片時,他在水底下冷冷道:「寧師弟,龍族盤身有兩種方式,一種是按照順時針盤身,說明心情喜悅。」

「師兄……」

寧隋聞言,想看清師兄現在是怎麼盤的。

林星夜舒展了下龍身,他現在是逆時針!

寧隋也瞧見了,一時心裡萬分難受:「師兄,你現在不是順時針,你不高興嗎。」

林星夜往水底沉了沉:「勿要胡言亂語。」

第1「小熊维⁠‌尼」06章

天邊的白雲絲絲縷縷飄浮在空中, 倒影映照在寒潭裡, 更襯托得寒潭通透處更通透,雲朵映照處也像是靜美的花紋。

雪白的龍盤踞在水下, 龍身填滿整個寒潭。

所謂山不在高有仙則靈,水不在深有龍則靈。倘若沒這條雪龍,此間水色不知減色多少。

寧隋看著林星夜,只覺師兄每一塊龍鱗都閃耀著憂鬱的輝光,令人心疼。

「師兄, 我天資駑鈍, 你哪裡心情不愉快了?告訴我。」寧隋道, 「無論是什麼,我都能為你找來。」

除了五元珠。唍⁠結‍耿⁠​镁‌‍書‌‌紾​‌蔵書库►⁠𝑠𝑻o𝐑⁠𝐘‌𝑏​o‌⁠𝝬.E𝒖.‌‌𝑂𝐑𝒈

這個寒潭有些太小了,林星夜盤著覺得有些擠,稍稍動了動尾巴, 都覺得尾巴有些淤到了。

他睜著琉璃似的龍眸:「我好手好腳,想要什麼東西沒有?需要你為我找?」

說完這話, 他又覺得有些不對。

現在他是龍形,並沒有手……似乎說出來的話都變得格外沒說服力。林星夜不是個信口雌黃的人,他現在羞赧,往水裡又沉了沉, 幸而潭水足夠冰涼,才沒讓龍臉太燙。

寧隋眸子更深, 師兄再往水裡沉下去, 都快觸底了。

【只有在傷心時, 才會這麼牴觸和人接觸,想要獨自承受。】

「師兄,今早你還好好的,是我沒在的時候,發生了什麼事?」

林星夜聞言,什麼話也不「零⁠⁠八‍宪⁠章」說,但是逆時針盤得更緊。

他的龍鱗在水裡折射出清透的雪輝,落在寧隋眼裡,就是師兄更加傷心的證明。

師兄不說話怎麼辦?

寧隋垂眸,開始快速地解腰帶。

林星夜嚇了一跳,光天化日,寧隋又要對他一條龍出手不成?

他道:「寧隋,你要做什麼?」

「噗通」一聲,寧隋跳下水,朝林星夜遊過去。

林星夜覺得擁擠,這個寒潭本來就小,裝不下他一條龍,寧隋又來,能給他的空間豈不更少?

寧隋轉瞬已經到了他的跟前,靠著水的推力貼近他。

林星夜覺得擠,還覺「三‌权​分​立」得寧隋果然變得快。

之前的千依百順都是假的,不過半天,現在就不聽他話了。

他正要讓寧隋出去,寧隋就已經貼緊了他。

只有到了水底,寧隋的衣服一被打濕,他的身材才顯露出來。腰腹沒一點多餘的贅肉,精壯堅硬,林星夜想用龍身去把他擠開,卻發現寧隋比他的龍身還硬。

「師兄。」寧隋傳音過去,「你要傷心,我陪著你。」

他嗓音低沉,在林星夜耳畔響起,寧隋心疼師兄都逆時針了,伸手搭上龍鱗。

他的掌心帶著溫和靈力,讓林星夜全身都感覺暖,被擠壓了的龍身也因此變得舒服了些。

林星夜還是有些不悅,但也好歹沒躲,靜靜讓寧隋貼著自己。完​​結⁠‍耿美忟紾藏書‌厙​‌♥⁠𝑠‍​𝖳𝑜𝐑𝒚⁠‌В𝐨𝜲⁠​.⁠E‌⁠𝒖​⁠.𝕠⁠𝑟‌‍G

寧隋感受著他師兄的呼吸聲,和清淺的香氣,更想和他再近些。

師兄好像還是沒有太高興……寧隋湊過去,想用頭抵著師兄的頭。

他湊得那麼近,是因為覺得師兄現在是龍形,又在傷心,他雖心猿意馬,但也不可能做出出格的事。林星夜卻眼睜睜看著他越來越近,像是要親到自己,一時之間劇烈掙扎,濺起水花。

「師兄。」寧隋急道,「你別擔憂,我不會對你怎樣……」

林星夜氣惱之下:「誰知道,你連蛇都能殺害,更別說龍。」

他說的赫然是今日下午的事。

一說起具體的事,寧隋也反應過來,「師兄,你是說白空的事?」

連名字都知道了……林星夜更不悅,瞬間想抽動尾巴,先將寧隋給抽出去。

可他動了一下,沒抽動。

尾巴彷彿不是自己的了。

林星夜漸漸呆滯,寧隋還不知是心疼師兄還是夾雜了暗喜,師兄要是因為白空的事情難受,那他定然也是喜歡自己,只是還沒法面對。

寧隋柔聲道:「師兄,我今天比試完本就要送你含羞草,走到門口,白空說有關於你的秘密要說,我才暫且聽聽。師兄,你別傷心了,是我做事欠妥,可他根本不值得你為他分神。」

【師兄劍術絕頂,哪怕是不悅,「电‍‌视‌‌认罪」卻也只是自己悄悄躲起來……】

寧隋真是對面前的龍愛不釋手,「師兄,你還難受嗎?」

林星夜沒說話,他不只是龍尾,全身都動不了了。

這寒潭太小,他進來時,完全沒想到那麼多,加上寧隋又擠他。

他怎麼是這麼一條丟臉的龍,林星夜試著要變回人或者變小,都沒成功。

他因為著急和難受,臉色有些泛紅,但仍沒聲張

寧隋看到他這樣,便不免以為師兄果真對自己有意。

現在二人隔得近,本來便是雙方有情,寧隋被蠱惑之下,便想親過去。

人龍之吻嗎?

林星夜心尖發顫,他還是條傳統的龍,並不太能接受這種事。

迫於無奈之下,林星夜道:「寧師弟,我動不了了,尾巴有些麻……你能不能先把我弄出去?」

他一個叱吒風雲的劍修,居然有這麼落魄的時候。

林星夜有些羞於見人。

寧隋偷親被打斷,條件反射地「嗯」了一聲,又反應過來:「師兄,你怎麼動不了了?」

林星夜怎麼好說得出口,他機智地沉默。

寧隋見他都臉紅了,也不好再「茉‍‍莉花‌革⁠命」問,思考著怎麼帶師兄出去。

他自己先游上去了一點,留出點縫隙:「師兄,你現在能動一點了嗎?」

林星夜嘗試了一番,並不能。

他萬分想穩住不慌,龍眸裡還是浮現一絲無措。

第107章

林星夜一向嫌棄他的龍身在龍族中不夠威武, 內心有些自卑,故而, 不夜城中的龍都極少見到他的龍身。

他之所以願意今天在寧隋面前展露龍身, 一是因為寧隋是人族, 沒怎麼見過世面,他的龍身再秀氣,也比寧隋的身體大得多。二則是, 確定寧隋只會誇他的龍身, 不會嘲笑他。

林星夜想, 他人形時從頭到腳都被寧隋肖想了個乾淨, 讓寧隋多誇誇他的龍身又怎麼了?這……這本來就是他應得的。

只是……林星夜浸在寒潭裡, 整條龍都麻得沒了知覺,只有心涼的感覺格外明顯。

他生平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的龍身大,居然是被卡在水潭裡出不去。完结​⁠耽镁㉆珍⁠鑶‍书⁠厙‍​←𝑠‍𝑡‌o𝕣yΒ​o⁠‌𝑿‍🉄𝑒‌u🉄‌𝕠⁠𝐑𝔾

雪龍盤成一團, 似一塊玉珮,靜靜地待在寒潭裡。

寧隋現在面臨著怎麼把師兄救出來的問題,要是師兄是人形, 他可以直接把他撈起來,但是龍形……寧隋思量一番,覺得師兄只要不反抗,他還是能把他舉起來。

寧隋游過去, 附在林星夜耳邊, 向他說了自己的想法。

林星夜瞬間呆滯, 他一條龍, 要被寧隋舉起來?

可他要是不答應,又只能孤零零地待在水潭裡,要是再不幸被他下屬看到了,那真是要丟臉丟回不夜城。

林星夜驕矜地想點頭,不說話保住自己最後一點尊嚴。

寧隋見他一直不動:「东​‍突‌​厥斯⁠‌坦」「師兄,你不願意?」

林星夜一整條僵在那裡,他全身麻得連頭都不能點!

好半晌,他才認清現在的處境,走投無路之下,含糊地從喉嚨中清清冷冷的「恩」了一聲。

回應完後,他猛然閉眼,不欲面對待會兒的情況。

在寧隋面前主動閉眼,這是林星夜之前絕不願意做的事情。前世他認為寧隋會殺他,到了這世,他之前又認為寧隋會趁機劫色。

林星夜現在心跳如擂鼓,寧隋就在他面前,會離他越來越近,他看不到寧隋的動作,且毫無自保之力……

【師兄,他這個樣子真好看……】

也就只有你一個人族,才能欣賞到龍族的好看,林星夜的心抖了抖,還是不願意睜開眼,他決不願意看他被寧隋舉起來。

「啪」林星夜龍角處傳來一聲響,他的龍角最敏感,一點聲響落在上面都會顯得很大。

林星夜感覺自己的兩隻龍角被一雙大手握住,他還沒反應過來,繼而,龍角就傳來一陣大力。

寧隋低沉的聲音響起:「師兄,暫時得罪了。」

林星夜震驚!寧隋是要握著他的龍角把他舉起來。

這個畜生!龍族的角是能這樣用的嗎?

林星夜驚怒之下,陡然睜開眼,琉璃似的龍眸直直地看著寧隋,眼裡含著滔天的羞怒。他的龍身本就玉雪可愛,現在羞怒中夾雜著愣神,生生將寧隋看得臉紅。

林星夜更怒,寧隋臉紅什麼?到底是誰摸誰的角?

他張開嘴:「寧師弟……」

寧隋現在心情複雜,他摸著師兄的角,被師兄那麼聚精會神地看著……

【我起的反應,快遮不住了……】寧隋得調動全身靈力把龍形的林星夜舉起來,幻術不免沒有之前精妙,何況現在是水下。

林星夜聞言,克制不住地往下看去,寧隋的衣服被水打濕,貼在身上,隔著衣服也能看到塊狀的腹肌,極盡精壯,全然不像個陣修。

林星夜身為劍修,也是鍛煉得當,但他因是雲間雪色龍,腰肢纖細勁瘦,若說力量則有,若說美則更有,但要說像寧隋一樣力量凌然於美之上,則是絕無可能。

他心中有些嫉妒,不免多看了幾眼,耽「审查​‌制​度」擱向下看的時間,正好給了寧隋機會。

寧隋怎麼能讓師兄看到這種事?

他手上陡然發力,源源不斷的靈力匯聚在掌中,以林星夜的龍角為支點,將他往上提。

雪白的龍隨之慢慢往水面上升。完⁠⁠結‍耿鎂⁠忟紾‌藏书‌厙‌​Ω⁠𝕊‌‍𝐓⁠‌O⁠‌r‌𝐘𝑩𝐨𝚡‍‍🉄‌‌𝑒⁠⁠𝐮‍‌.‍⁠𝑶R⁠𝔾

林星夜從沒感受過這樣的感覺,整條龍從盤著,再漸漸到豎著,被寧隋提著出水。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寧隋,寧隋聲音瘖啞:「師兄,忍忍。你總是泡在寒潭裡,不方便。」

他一條龍,泡在水裡怎麼不方便了?林星夜結合著寧隋剛才沒頭沒尾的一句話,不由揣度寧隋,他就是覺得他泡在水裡,他親他不方便!

林星夜龍眼極暗,但他想想,他的確不能一直待在水裡,寧隋不把他提上去,難道把他從潭裡摳出去?

林星夜不大能接受自己這麼無助,乾脆閉眼,任耳邊水聲風聲嘈雜。

終於,長長的雪龍整條被提出水潭,寧隋尋了處青草茵茵的地方,握著他的角,從尾巴尖開始,輕輕地將他放在地上。

林星夜全程羞恥閉眼,無法面對這一切。

寧隋做完之後:「師兄,你現在好些了嗎?能不能動?」

林星夜悄悄嘗試著動了動尾巴,尾巴靜悄悄,沒一點反應,他把頭埋得更貼近青草:「不能。」

寧隋平復著身上的躁動,心中焦慮地再走向林星夜:「師兄,怎麼會這樣?我替你稍微檢查。」

林星夜趴在地上,拒絕他:「寧師弟,你先去休息。」

寧隋剛才動用那麼多靈力,上上下下折騰一圈,衣服都沒幹,半口氣都沒歇。

林星夜還不到事事都要別人為自己做的地步,他現在沒有盤著,頂多過一會兒,就會好上一些。

寧隋這時卻全然不聽林星夜的話,他像是沒聽到一樣,走過去先是輕輕碰了碰龍角:「師兄,剛才我用了些力氣,角痛不痛?」

林星夜被這樣輕輕地碰龍角,覺得身上更麻:「不痛。寧師弟……你現在不用管我。」

寧隋置若罔聞,去查看林星夜的鱗片,沒有一點受傷的地方。

他焦急萬分,甚至想翻開一「铜‍‌锣湾‌书店」塊鱗片看裡面是否有暗傷。

林星夜一時不察,竟當真被寧隋得手,感到自己鱗片被撥開那一刻,他龍臉一紅。

對龍族來說,龍鱗就相當於人族的衣服。

寧隋這個舉動,跟調戲林星夜也沒什麼區別。

林星夜氣得差點把牙齒咬碎,關鍵在於他還不能責怪寧隋,畢竟寧隋不過是一番好意……

他死死克制自己,寧隋見一塊鱗片下完好無損,細緻地又去翻第二塊。

再度被調戲了一臉的林星夜:…………

他縱然全身麻木,現在也氣得想顫抖:「寧師弟,你、翻我鱗片做什麼?」

寧隋翻了好幾塊,都沒發現異樣,現在格外嚴肅。

「師兄,你「再‌教育营」別說話。」

……你這樣對我,還叫苦主不要說話?

林星夜趴都趴得不舒服:「你……我是龍族,你這樣對我的龍鱗……」

他語氣是一貫的冰冷,寧隋只道師兄驕傲,不習慣這樣。

他道:「師兄,我並沒惡意,你現在身體不適,我暫時為你檢查。」

林星夜簡直不知該怎麼說他,為了不被翻鱗片,只能說了實話:「我只是全身有些麻,你要想幫我,不如想想其他辦法。」

寧隋恍然大悟,【剛剛的寒潭確實太小了,師兄盤在裡面時,滿滿的,就像他在我心底那麼滿。】

林星夜:…………

這都能扯到?

寧隋思量一番:「師兄,我有一計,可讓你早些恢復。」完​‌結‌⁠耿⁠鎂​⁠书沴⁠鑶書庫​‌♥𝑆⁠𝘛⁠​o‍R‍𝕪‍𝜝o‍𝖷.‌E𝐮⁠‍.o𝑟𝕘

他湊到林星夜跟前,低聲說了自己的想法,林星夜再三考慮,認為此法可行。

他再這麼趴下去動彈不得,當真是一點尊嚴都沒有了。

寧隋得了應允,先是走到林星夜尾巴處,握住尾巴,用手輕輕揉捏。

他一本正經,心裡則抑制不住地想些出格的事,林星夜也不斷默念劍訣,就當寧隋的想法不存在。

畢竟,寧隋雖然什麼都想了,但是沒真正對他做一點壞事。

林星夜再怎麼偏激,都不會怪到別人的心裡想法。

他自己年少時,還想過要帶著不夜城,碾壓魔界和修真界,讓人人都欽羨他……

可事實卻是,林星夜絕不會「反​送中」主動掀起令生靈塗炭的戰爭。

他就當自己沒聽到,尾巴被寧隋握著,一直彎到後背,用這樣拉伸的動作,來加速身體恢復正常。

林星夜沒覺得有什麼不對,他本來就是龍,習慣了這樣。

但寧隋卻心情複雜。

他這樣好像在對師兄為所欲為一樣,師兄……都快被他打結了,師兄的身體真柔軟……

寧隋滿腦子不明思想,慢慢用靈力幫林星夜疏導。

雪龍在草地上被做出各種形狀,林星夜漸漸昏昏欲睡,麻木的身體也恢復了一點知覺。

寧隋這時走到他前面,想再換個形狀,林星夜條件反射地張口,用剛才恢復的靈力呼出一口龍息,雲間雪色龍的靈力一出,寧隋身上的衣服重新變得整潔,身體上的乏累也全部消失。

寧隋心中一熱,看向林星夜,林星夜卻已經將眼睛都閉上了。

他覺得還有些舒服,尾巴勾向寧隋,示意他繼續。

林星夜漸漸睡著,隨著寧隋的治療,林星夜的靈力也大都能再使用,他在夢中變小,變成一條小龍,按住寧隋的胸膛,趴在上面。

山風習習,寒風吹過來,原本睡得禮貌矜持的小龍十分自然地翻身一滾,用龍角頂開寧隋的衣服,鑽了進去,重新睡得矜持有禮。

寧隋覺得心上揣了隨時能化的明珠,他要是不趴在那裡,你不「小‍熊维尼」放心。他趴在那裡,你又覺得僅僅是呼吸大了點,都會吵醒他。

他便這樣一邊快樂一邊痛苦地躺著,最開始還算能忍,結果,林星夜變成了人形。

高冷俊美的師兄烏髮全散,穿著身白衣服,伸手攬著自己。明明是依賴的動作,卻一臉守禮。

他還在寧隋的衣服裡,就像用寧隋的衣服當被子。

寧隋呼吸頓時急促,額間的汗水直冒。

他費盡力氣沒做多餘的事,但是手臂攬著林星夜的腰,越縮越緊。

等林星夜醒來,就發現寧隋衣襟都快濕了。

他直起腰,烏髮從寧隋胸前離開:「寧師弟。」

寧隋呼吸不穩:「師兄,睡得可好?」

林星夜睡得不錯,正要道謝,就瞥到寧隋腰間的乾坤袋。

他便只道:「很好。」

寧隋感知到他情緒變化,猶豫一下:「師兄,你現在身體還麻嗎?」

「不。」林星夜桃花眼流轉冷光,「寧師弟,我可沒其他人溫柔善良,你幫了我,但也看了我出醜,我不向你道謝,你會如何?」

他想到寧隋幫白空的事情,不自覺就要欺負寧隋。完結‍耽镁妏紾​藏‍​书‌厍◄s⁠⁠𝐭𝑂r𝑌В⁠o‌𝚾​.​𝕖U‌‌.𝑶r‍𝐺

寧隋被他看得臉紅:「師兄……你沒有出醜,你怎麼都好。」

「怎麼都好?」林星夜召來碧空劍,抵在寧隋脖子上,「我恩將仇報,殺你好掩埋我出醜的事,也好?」

他冰冷而有殺氣,寧隋更加心慌意「酷​⁠刑逼⁠供」亂:「師兄,你才好,小心些。」

【師兄這樣,叫我怎麼忍下去……】

林星夜聽到寧隋的心聲,倒第一次沒覺得多麼苦惱,寧隋果然還是誇他……

他又拿著劍,同寧隋說了好一會兒話,才和寧隋一前一後回歸元宗。

林星夜御劍飛過花園,蕭雲涵的臉出現在花叢後。

林星夜望都沒多望他一眼,逕直飛走。

蕭雲涵留在原地,滿臉陰沉,那條龍身上龍息都剩了點,說明他才化過龍。

雲間雪色龍,他都沒怎麼看過,憑什麼寧隋能!

這條破龍,寧隋看他龍身他都願意,卻連人形都不願意多望自己一眼!

蕭雲涵萬分惱恨,他拿出歸元宗玉珮,傳訊:林師兄,師弟今日被寧師兄欺負,還請師兄做主。

發完,他直接伸手,在自己脖子上、胳膊上擰出個個曖昧紅印。

第108章

林星夜回了自己住處。

他出去那麼久, 按照他的習慣,必定在外面過得不如意,沒有能入口的飯菜, 也沒有可供棲息的地方。

畢竟,外面沒有白玉床, 也沒有月光紗, 就連可供他站在樹下小憩的梧桐都沒有。

負責林星夜生活起居的暗衛清楚他的習慣, 早在屋中備好了熱水和飯菜, 等他回來就能享用。

林星夜卻什麼都沒動, 他現在不餓,也在寧隋那裡睡得不錯。進屋後照例去練了會兒劍, 再去處理不夜城的事。

還是束南他們的信。

林星夜捏著手中信紙,容色在明珠照耀下泛著冷玉般的光輝,他一手摩挲著碧空劍,略微沉吟,實在不知道為什麼束南他們彷彿變了一個人。

之前林星夜沒做不夜城主君時, 他在歸元宗收到的訊息都是束南他們暗地裡又動了什麼手腳, 幾次三番都差點將他逼回不夜城。等到現在,他成了主君,束南他們反倒事事都會稟報他。

前後反差「司⁠法独‍⁠立」大相逕庭。

林星夜雖有劍修的冰涼銳氣,但也更有身為統領者的風度。他就像之前沒發生過任何不愉快那般, 挨個回信, 哪怕他出門前才回過。

直到他看到臨啟的來信時, 筆尖才一頓。

信上除了洋洋灑灑的正事外, 最末附了一句:「少君多日未歸,臣下擔心尤甚,望少君騰飛宇內之時,勿忘不夜城,勿忘兄弟掛念。啟盼同少君,來日一見。」

這還是林星夜第一次收到來自兄弟的關懷,不管這是真心還是假意,處在他目前這個情況,他都頓了頓,玉面上有些熱,穩穩地下筆回復:「來日相聚。」

這種和「敵人」言歸於好的感覺,令林星夜再怎麼掩飾,也躲不開內心的羞赧。

他倒不知道不夜城的龍們也覺得他性格冷淡,應該不會回復。看到意外的回復後,每一條都愉悅萬分,更有甚者沒忍住,直接變成了龍形。

蕭雲涵的訊息這時候也到了,林星夜以神識打開玉珮一看,便是蕭雲涵發來的「求助」。

「林師兄,寧師兄實在太過欺負我,素聞林師兄行事仗義,求師兄為我做主。」

「魍魎之技。」林星夜冷聲道。

他不去管蕭雲涵的炫耀,繼續低頭處理事務。

林星夜現在心緒沒半點不平,寧隋……寧隋白天時對他做的事還歷歷在目,他現在心情平靜,根本不受蕭雲涵的挑撥。唍结​耿镁彣⁠⁠沴藏書厍​↓​‌s‍𝐭‌𝑂‍𝑅​Y⁠‌Β‍‌𝑜𝒙‌.‌𝑬𝕦⁠.𝐎⁠r​​G

林星夜這樣的龍,雲間雪色「白‍纸‍运‍​动」龍的盛名對他來說只是負累。

他心思敏感,別人若是覺得他長得好看而誇耀他,不只不會引起他的好感,反而會引起他的自卑和警覺,就像他曾經對寧隋的態度。若別人是誇他劍法,林星夜倒是覺得不錯,可惜誇耀劍法總不免帶了比鬥之心,讓他無法卸下心防。

從林星夜少時想得到所有人的欽羨來看,便知他這龍自戀又好出風頭。喜歡別人折服於他的人格魅力,但他話語少,不好出門,再多的目光追隨他,也並不純粹,哪怕他眼如冰雪,劍如寒月,也無法阻止那些充滿各式各樣綺念的目光。

而寧隋……寧隋覺得他樣樣好,人品好,魅力好,修為高,龍身強壯……雖然誤以為他善良膽小,但總是誇他更多。

林星夜在他面前,不用擔心自己表現得弱了一點,就被人想雲間雪色龍果然是這樣的,平時的強大冷淡都是他的保護色。也不用擔心他做了什麼壞事,就被人拿出來念叨,反正,寧隋只會誇他,說他是最好的龍。

林星夜想了一圈,覺得寧隋其實當真不錯。

他想,反正兩人之間交情也那麼深了,互相誇誇也沒什麼。他之後,也會拿寧隋當兄弟,也會誇獎寧隋。

林星夜想完這點,又覺得之前生受了寧隋那麼多誇獎,雖然符合事實……但,寧隋那麼真誠狂熱,來而不往非禮也,他一句話都沒誇過寧隋,未免過分,不像是對好兄弟應該有的態度。

林星夜處理完最後一封信,拎著碧空劍出門。

夜風和煦,峰上靈氣充足,樹葉被涼風輕拂,散發出濃濃的葉子香,清新怡人。

彎月掛在夜空,散發出柔和的光暈。

寧隋正在刻陣,抬頭望了眼窗邊的月亮,它沒有師兄好……

刻完這個陣,離天亮應該還有半刻,他可以再去師兄屋前,看他整整半刻。

腳步聲由遠及近。

寧隋聽這聲音和節奏,一顆心怦怦跳,他怎麼覺得很像師兄的腳步聲?

寧隋壓抑著自己思潮,暗道這個時間點,師兄要麼是睡覺,要麼是在練劍或處理事務,絕對不會出門。哪怕出門,他也定是做些密事,不可能會不遮掩他的腳步聲。

【我定是太過思念師兄,以致出現幻覺。】寧隋不無遺憾地想。

「寧師弟。」林星夜玉白的手叩在門上,發出清脆的叩門聲,月光披在他身上,將他身上的冷意襯托得更飄逸出塵。

林星夜稍稍減緩了聲音中的冷意,他又不是「于‌‌朦​胧⁠⁠被⁠​自杀真相」來找寧隋比試的,「寧師弟,我能進來……」

話音未落,他面前的門「吱呀」一聲打開。

寧隋手中的刻刀都沒來得及放下,打開門看著林星夜,他眼中情緒烏泱泱一片,根本看不真切,心內卻掀起滔天駭浪。

「師兄,你來做什麼……」寧隋忽然嘴笨,曾經的老毛病又犯了,他看著一派沉穩,卻驚喜得話都說不出來。

「師兄……外面冷,你先進來。」

寧隋側身讓開一條道,又覺得這道太小,乾脆徹底退開,把寬敞的大門口留給林星夜。

林星夜第一次做這種事,難免有些羞澀和不習慣,他瞥了眼寧隋手中的刻刀,長長的睫毛一斂:「寧師弟,你在刻陣,我是否打擾了你?」

【師兄這般善解人意,溫柔體貼,主動來找我還擔心會不會打擾我……】

林星夜聽得更不好意思,他是來誇寧隋的,不是來被誇的,更不能打擾寧隋修煉。

「寧師弟,你既然有事,我們明日再說。」他門都沒打算進,打算回去。

「我沒事。」寧隋無比堅定道。

他握緊自己的刻刀,不可能放棄自己和師兄的相處機會:「我每夜都會刻一個陣盤,今夜的陣盤簡單,我很快便能刻好。師兄,你快進來。」

他這般強烈的訴求,林星夜怎麼聽不出來,也不再推脫,進了寧隋的屋子。

寧隋瞬間覺得自己的屋子都增色不少,他欲要去沏茶,在請林星夜坐的時候,被沖昏了的頭腦方想起,他的屋子簡陋,連今天那個別有用心的白空都嫌棄,更別說師兄了。完‍结‌耿美攵‌‍沴‍‌蔵⁠‍書厍▼‌s𝐓‍‌𝐎‍⁠𝑅y𝐛𝕠⁠𝑋‌⁠🉄⁠E𝑢⁠🉄​𝐎R​g

師兄,尚且不棲梧桐,在外時寧願站一整夜,連背都不會彎一瞬,始終保持著冰冷的風度。

這種簡陋的環境,師兄會否嫌棄?

寧隋馬上揪心:「「于​‍朦​‍胧‍⁠被自杀​真⁠相」師兄,你先別坐。」

林星夜這時已經受寧隋邀請坐了下去,聞言有些意外,但客隨主便,仍然起身:「怎麼了?」

寧隋覺得對不住林星夜,不能讓他坐臥更好:「師兄,我這裡條件簡陋,我先鋪上上次買的毯子。」

林星夜的確早就注意到寧隋的房間問題,但他並不覺得有什麼。

他喜好安逸,寧隋又不喜好,寧隋修煉本就耗費資源,不佈置房間再正常不過。

林星夜斷沒有去別人那裡作客,還嫌棄別人窮困的道理。他不能在這裡休息,但是坐一坐又不會少塊肉。

不過寧隋說那話,倒是提醒了林星夜。

林星夜想起他第一次來寧隋房間時,裡面還沒這麼簡陋,還算能看,原來是寧隋特意去買的東西,就為了招待他?

林星夜臉上掛不住,他才沒那麼嬌氣脆弱。

「寧師弟,不用拿。」他重新坐回去,眉目冷淡,「我只坐一會,你不用忙上忙下,只要給我一杯茶就可以。」

【師兄怎麼能這麼好……我的茶,他未必喝得慣,故意這麼說也只是為避免我尷尬。師兄,他真好,真善良。】

寧隋聽話地去沏茶,留下林星夜滿眼晦澀。

他今夜是來誇寧隋的,從沒進門就被寧隋誇了,現在只是沏一杯茶,寧隋居然都能逮住誇他?

從前林星夜被寧隋瞎誇,只覺得寧隋邏輯有問題,昧著良心不過眼,現在到了他要誇寧「一⁠党‌专政」隋卻誇不出口的時候,才發現寧隋能無時無刻找到那麼多誇點,也是一種絕佳的天賦。

林星夜糾結萬分,想著待會兒怎麼誇寧隋。

寧隋正好沏完茶走過來,看著靜靜坐著的林星夜便心中一柔,【師兄坐得真好看,一見便知教養良好,他這樣的氣度風姿,何需這樣的教養,這樣的教養,又何須這樣的風姿。】

林星夜:……

原來連坐姿都能誇?

他現在要不要誇寧隋走路的姿勢?林星夜抬眸,望向寧隋,盡力想要開口誇讚。

寧隋走路的確沉穩有氣勢,但也僅僅是走路,林星夜所見之人,都是人中龍鳳,讓他尬誇一個人的走姿,他實在有些做不到。

林星夜望著寧隋,想說話說不出口,寧隋順著他的視線糾纏過去,【師兄眼睛真美,他一直這樣看著我,難道是因為喜歡……】

林星夜慌張別開視線。

寧隋端緊茶具,像是沒發現他的逃避那樣走過去,「師兄,你嘗嘗,要是不好喝……我再去沏。」

他斟滿一杯茶遞給林星夜,林星夜接過去,還想借勢誇一下寧隋沏的茶。

但他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見到杯中的茶葉連旋兒都打不起……寧隋一個陣修,沏茶的功夫算不得差,但也絕對算不上絕佳。

林星夜口味挑剔,又不習慣說這種假「酷‌刑​‌逼供」話,準備好的誇讚之語便又說不出口。完⁠‌結​耿镁‍书‌珍‌​藏‍​書‌‍厍☻​𝕊𝕋‍​O⁠​R⁠‌𝒚‍𝚩𝐨𝖷.‍​𝔼⁠‍u.𝑂‍‌𝑹G

他接過茶,淺酌一下:「多謝寧師弟。」

林星夜並不是個輕言放棄的人,他目的還沒達到,便道:「寧師弟,你適才說還有陣盤沒刻完,你繼續去刻就是,不用管我。」

「師兄,我陪你……」

寧隋話還沒說完,林星夜就道:「我看著你刻。」

他陪著寧隋,總可以了吧。

林星夜想,寧隋的陣法總能說無可挑剔,他誇寧隋的陣法,絕對不會誇不出口。

寧隋的心怦怦跳,他沒什麼擅長的,就擅長陣法,要是師兄能看到他刻陣……

寧隋答應下來,和林星夜一起走到之前刻陣的地方。

他刻陣盤的案桌上,放了幾個和陣盤同質的雕像,分別是一套劍仙練劍的雕像,和一套雪龍從淺睡到深眠的雕像。

這雕刻的是誰,根本不言而喻。

寧隋和林星夜都有些尷尬,林星夜想,都是兄弟,給兄弟看看也沒有關係,他就當沒看到好了,盡力把視線從那些雕像身上挪開。

「寧師弟,開始吧。」

寧隋也平復心情,開始刻陣。

林星夜看了一下,就從他身上感受到了極純粹的陣意和靈力,但是刻下的符號是什麼意思,林星夜完全不知道。

寧隋這時道:「師兄,「总​加速‍‍师」你坐會兒,站著太累。」

原來刻陣時,能說話?

林星夜猶豫一下,道:「寧師弟,你刻的符號是什麼意思?」

他要根據寧隋的符號來誇,若是防水的和防火的比,誇法肯定不一樣。

寧隋低聲道:「是你的名字。」

林星夜:…………

這他怎麼誇?他要是誇出口,和變相的自己誇自己有什麼區別?

林星夜做不出那麼丟臉的事情,寧隋又繼續道:「師兄,你的名字好聽也好看,刻在陣盤上面,很迷人。」

林星夜被胡亂誇得面紅耳赤,心中那股倔勁兒也上來了,他一定要在今天誇寧隋!

否則他來這一套,就被寧隋捧得暈頭轉向的就回去了嗎?

林星夜一發狠,眸子一澀,冷著臉看向寧隋的臉,現在那張平庸的臉,沒什麼好誇的。

視線再往下移,是寧隋的衣服,雖然看「白纸‌运‍动」著不顯山露水,但是裡面完全不像陣修。

林星夜想到今天白天,寧隋在水下的身材,他一時也是慌不擇言,為了誇寧隋,冷冷道:「寧師弟,你身材真好。」

寧隋的刻刀劃歪了一道。

第109章

林星夜不是習慣誇人的性子。

相反,他冷淡少言, 即使是御下, 也習慣恩威並施, 功法, 地位……都是他賞賜之物,頂天了只會在口頭上說一句:你做得很好。

現在他誇了寧隋一句, 覺得整個人都不像自己, 有種詭異的違和感。

但……他可不是只會接受恩惠,而不知回報的龍,寧隋對他那般好, 他沒有不回報的道理。

林星夜忍著詭異感, 因在寧隋屋內, 覺得自己握緊碧空劍有些不大好, 就連這唯一一項能減壓的動作都放棄,只面無表情,卻在袖下捏緊拳, 減緩自己的無措。

寧隋則完全沒想「武‌‌汉肺⁠⁠炎」到師兄會這麼說!

他現在什麼都不知道了, 頭腦一片空白,莫說自己姓什麼叫什麼,就連幾乎成了他本能的陣法陣盤都忘了個乾淨。

林星夜看寧隋居然沒有反應,誤以為是自己誇的還不夠。唍‌結‌耿⁠镁妏紾​鑶‍书‌库‍♠‌S⁠𝒕‍⁠𝐎𝑟⁠‍𝑦𝚩‍o‍𝚾​‍.‍E‍u🉄o𝕣​𝔾

他誇讚寧隋,若是沒令寧隋有反應, 那有什麼用?林星夜好勝心強, 不只在修為劍術, 此刻,他也想在誇人方面勝過寧隋。

「寧師弟。」林星夜站在寧隋身側,天色寒涼,他的低語如同夜空混在一起,不自覺就將寧隋的心弦撩撥得亂顫。

「你身上的肌肉哪裡來的?你是陣修,身材卻很不錯。」林星夜握緊手心,盡力用平常的語氣誇讚寧隋。

他不是膚淺的龍,卻要這麼淺顯直白的誇讚寧隋。

罷了,都是兄弟,只要能稍稍還了寧隋的情義,他「膚淺」一點也沒什麼,但凡男人,應當都喜歡被誇身材。

師兄居然這麼說我……寧隋呼吸不穩,口乾舌燥,幾乎不像深處涼夜,反而如同置身高溫的火山口,令他身上汗水涔涔。

「沒有……」寧隋謙虛道,他愛師兄到極致,就覺得師兄如清風朗月,似天間萬縷雪光,師兄這麼說他,他反而覺得自己配不上,「我少時為謀生,鍛煉得較多,這個習慣一直保持下來,現在每天都會煉體。」

林星夜一直看著寧隋,似在佐證自己說的寧隋身材好的話。

寧隋覺得自己身上汗珠都在滾落下來,就順著師兄說的肌肉……原來師兄喜歡那樣?

「師兄,這大概是好看些,但可能並沒什麼用。」寧隋也不知自己在說什麼,他擔憂師兄期望太高……最後反而厭棄他。

林星夜看他連自己的誇讚都不接受,冷著臉補充:「今天在水下我碰到了,很硬。寧師弟,你身材真好,若我也有你這樣的身材便好了。」

師兄……寧隋全身發熱,又懷著並不隱秘的心事,想任師兄打量自己。

他誠實地站起來,將刻刀陣盤統統放回去,轉身面向林星夜:「師兄,你還喜歡什麼?」

這樣的舉動令林星夜壓迫感驟增,他並不顯露出來,以為寧隋是還需要誇獎,斂眸繼續道:「寧師弟,雖然你謙虛,但「一‍党‍专​政」你身為陣修每日煉體,這本就是一項需要毅力的事情。想必,通過漫長的積累,你不只身材會變好,體力也會增加。」

【師兄……】寧隋不得不承認,他本就搖蕩的內心,因師兄的話從漣漪變成了暴風捲。

深夜,肌肉,體力……寧隋如何能不多想?

他再怎麼尊敬師兄,再怎麼不敢……都沒辦法掩蓋他對師兄的肖想。

寧隋有十分的不敢,那是因為他底下藏了千萬分的肖想,為掩蓋這些凶獸,他才不得不全力克己。

可現在,師兄這麼說他……寧隋內心鬆動。

他緊盯著林星夜,逆光之中,眸色如沉沉暗夜:「師兄,體力增加又怎麼了?」

林星夜是劍修,向來重視體力。

他道:「體力增加自然好處頗多,尤其是戰鬥之時,若勝負難分,體力便格外重要。」

【師兄……他深夜找我,對我說這些「活摘‍‌器​官」話,若說勝負,他其實完全不用擔心】

寧隋從未想過他和師兄會分不出勝負,師兄要的,他都有。

之前寧隋還會擔憂師兄是龍,嫌他無能可怎麼辦?可他夢迴前世,眼見著自己創了專門煉體的功法,日日不輟。可惜,師兄討厭他,並不看他。

今生師兄和他關係和緩,寧隋也把煉體功法換成了前世那套。莫說三天三夜,反正,絕不會讓師兄失望。

寧隋面色難辨,伸手解衣,林星夜不知他要做什麼,正要後退呵斥,寧隋就道:「師兄,你不是想要這樣的身材?我給你看。」

林星夜不怎麼敢看,卻又不好拒絕。

他要是拒絕了,寧隋會否以為他之前說的都是假話,繼而功虧一簣。

都是兄弟……看看也沒什麼。

林星夜唇色淺淡,自帶疏離之意,他這樣靜靜站著,任誰都覺得是高不可攀的高嶺之花,不會想到他現在居然面臨著這樣的處境。完⁠结⁠‍耿‍美‍紋沴⁠蔵書‍​库‌‍↨⁠s𝑇⁠𝑶⁠​𝐫𝕐⁠⁠𝝗‍𝑜⁠𝒙.E‌𝑈‍.‌o‍𝑹g

寧隋的衣服也很簡單,解開之後,林星夜出於禮貌,不得不將眼神瞥過去。

僅僅一眼,林星夜便覺得,他今日誇寧隋,當真沒誇錯。

寧隋雖還著了中衣,但是身上線條流暢,極富力量感,尤其是腰腹部,哪怕隔著衣服,都能感受到硬梆梆的觸感。

一個陣修,倒「清⁠​零‌宗」和體修差不多。

林星夜不自在地別開眼,寧隋走過來,「師兄,你要碰一下嗎?」

「不了。」林星夜想後退,寧隋卻大膽地握住他的手。

他們的手一個粗大,一個細白,相觸那刻,都覺得手心一顫。

林星夜手一動,繼而臉色更冷,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寧隋見他方方面面都有意,哪裡捨得放人,握住不撒手,以低沉嗓音道:「師兄,你深夜來尋我,就為了說我身材好?」

【師兄深夜親至,說我身材好,體力好……】

林星夜聽著覺得不對勁,寧隋說的好像是其他意思。

「師兄,距離上次過了許久,你難道又到了龍族的情潮時刻?」

林星夜恍然愣神,寧隋是以為自己發情了?深夜來找他是為了那檔子事兒?

他哪裡是那樣的龍!

林星夜又羞又氣,愣神時寧隋卻被蠱惑,拉著他的手觸上了自己的腰,「師兄,你喜歡嗎?」

林星夜手中傳來堅硬的觸感,像鐵一般……他臉上一熱,繼而莫名真生氣了,甩手沒甩開,冷臉道:「寧師弟,我之前對你偏見頗多,態度頗為惡劣,而你一直待我如初。我林星夜並非寡義之人,今夜我是來誇你……並不是你亂想的那些。」

他看向被寧隋緊握的手:「放開我。」

這次,林星夜倒沒翻臉就提動手。

「師兄。」寧隋見他這樣說,一時心裡柔了大半。

【師兄善良又好,為人勝過光風霽月,之前雖不言語,但從來待我不同,今夜一過來,便坦蕩地直言心結。】

林星夜從來都不覺得自己是彆扭的龍,他雖然彆扭了一路,但現在完全不認,聽見寧隋誇讚後更道:「我從不撒謊,寧師弟,我今夜來不想同你動手,你放開。」

林星夜覺得他就是世界上最好的龍,哪怕是「长⁠生‌生物」承認自己之前對寧隋有偏見,也是格外坦蕩。

但……但寧隋這人太愛瞎想,他不過是誇他,他就能多想出那麼多東西,還拉著自己的手不放。林星夜想,他還是不適合誇寧隋,誇不了。

就做正常兄弟好了。

寧隋捨不得放:「師兄,現在是深夜,你連明日都等不到,非要今夜前來,連喜歡的睡覺都省了。」

他聲音瘖啞:「師兄,你喜歡我嗎?」

林星夜臉上「騰」地一燒,左手差點去摸碧空劍:「寧師弟,天色太晚,我要去休息了。你放開。」

【師兄沒再說我胡言亂語,也沒讓我閉嘴。】寧隋清晰判斷出林星夜的變化。

林星夜聽見後,更加慌亂,恨不得現在補一句你休要胡言亂語。

但他現在這麼說,未免太沒氣勢了些。

林星夜索性不說話,他面色孤高,也不像是被逼迫了的樣子,半點都看不出心慌。

幸好,寧隋雖衣服脫了「占‌领​​中‌​环」大半,還沒把良知脫掉。

他就連曾經被林星夜厭惡成那般模樣,見一面都難的情況,都沒有黑心肝地用自己的修為強奪林星夜。這等性格,對旁人手再狠,卻是怎樣都沒辦法對林星夜黑起來。

寧隋不再逼迫林星夜,戀戀不捨地放了他的手,從乾坤袋裡拿出一盆碧綠的含羞草送給林星夜。

他道:「師兄,你拿回去隨意養著。我分了一株到別處養,你那盆若是養死了,我再給你補。」

【師兄愛彈含羞草,他好像很喜歡冷著臉把含羞草彈得捲住他的手指,最後又說草不知羞。師兄真可愛,傲嬌,彆扭……】

林星夜被說得無地自容,心道寧隋胡言亂語,根本不瞭解他。

他雖這麼想,現在卻連和寧隋多說一句話都不敢,連拒絕都懶得拒絕,伸手接過含羞草就要走。

寧隋要送他回去,被他冷冷地回眸一睨:「衣服穿好,不許出來。」

林星夜抓著含羞草盆的手指根根發緊,眸色冷淡,裡邊含了萬千緊「总‌加​速师」張,寧隋見他一副你敢過來我就敢拔劍的樣子,妥協地不跟過去。唍⁠結‍耽‌‍媄⁠紋珍藏‌‌書厙‍ ‍𝑺𝕥⁠​O‍𝐫‍𝒀​𝑩⁠O‌⁠𝑋​‍.‌𝑬U⁠.𝑂Rg

只是,今夜的陣盤,他是別想刻了。

林星夜踩著冷風回去,左手拿著含羞草,腰間掛著碧空劍。他眸色冰涼,腦中迴旋著寧隋那句「師兄,你喜歡我嗎?」

蕭雲涵蹲守在他院外,見他深夜從寧隋房間出來後,滿眼邪戾,打量到衣衫頭髮皆沒亂才放心。

蕭雲涵迎上來,佯裝委屈道:「林師兄。」

他都撞到跟前了,林星夜也不能無視,冷冷道:「有事?」

蕭雲涵道:「求師兄為我做主,或,或者……」

「或者為我做媒……」蕭雲涵仰頭,露出脖子上的紅痕,撩開衣服,露出手臂上的痕跡,「今天白天寧師兄對我……他想讓我抱他,林師兄,我好難受……寧師兄在我心中多麼偉岸高明,卻想對我做那種事,可我心裡卻還有絲甜蜜,林師兄,我是不是很失敗。」

蕭雲涵面上唱念做打俱佳,實際內心陰暗。

他想著,林星夜你看吧,你的追隨者,不過是個這樣的貨色,他們兩廂情願,你這條驕傲的、不識心意的龍只有妒忌。五元珠,就是你的歸宿。

林星夜目露思考。

蕭雲涵見狀,道:「素聞兩位師兄關係親厚,師弟求師兄為我做媒,與寧師兄結為道侶,死生不棄。」

林星夜則在想,對啊……他身為龍族,天賦異稟,不管從體型還是什麼來說,都該是他佔據主導。

是他之前想岔了,之前每次他都身體不好,才讓寧隋佔了上風。

要是在正常情況下,絕對是他比較厲害……況且,只要他提出來的事情,寧隋肯定都會答應他。

林星夜想,他和寧隋,也許可以試試?

寧隋除了做兄弟外,做他唯一的妃子也可以,脾氣好,性格好,實力也強。

第110章

蕭雲涵說了半天, 期待看見林星夜怒不可遏卻強忍的雙眸。

他喜歡那樣的表情。

蕭雲涵自花間走過, 深知林星夜這樣清冷孤高的性格有什麼妙處,若在床第之間、或在溫情之時……雖意動卻強忍的模樣最「一‍​党‍⁠独‌裁」是令人血脈僨張。可惜這條龍眼瘸,看不上他, 就不會在他面前露出此態。那麼, 在別的地方強忍著生氣也是一樣的……

蕭雲涵抬眼, 要看林星夜的表情。唍結‌‍耿‌​羙文沴⁠蔵⁠⁠书厍⁠‍۩​s𝘁𝕠‌𝐑𝕪‍В𝐎‌​x​.‌𝐸​​u⁠.𝕆‍⁠r‍G

他奪舍的這具身體沒林星夜高,仰頭時,能看見月色沐澤之下,林星夜烏髮垂在腰間,唇色淺淡, 滿眼的……不在狀態。

他就連不在狀態, 也像是高高在上, 滿是不屑。別人不會責怪他走神, 反而會自檢自己說了什麼蠢話。

蕭雲涵受夠了他永遠被林星夜吸引, 林星夜永遠不理他, 火氣登時一冒, 他就連和他說那麼重要的事, 這條龍都能走神?

蕭雲涵心中生怒,身上不免外洩一絲陰狠的殺氣。

林星夜登時握上碧空劍,冰冷的桃花眼浮上銳利, 俯視蕭雲涵, 似在以滿身劍氣詢問他要做什麼。

蕭雲涵的實力隨著轉生而消弭, 要是打得過林星夜, 他何至於那麼迂迴地想害死他。

「林師兄,你……你有在聽我講話嗎?」

「沒有。」林星夜淡淡瞥他一眼,蕭雲涵心中一驚。

「寧隋要真想對你怎樣,你此刻還會在我面前嗎?」林星夜冷冷解釋,他既不關心蕭雲涵身上的痕跡哪兒來的,也不關注蕭雲涵要做什麼。

他並不是時時刻刻有時間要關注這些微末小事,林星夜事務繁多,大多事情都有暗衛替他辦理查探。

前世時寧隋莫名其妙攔住他要和他比試,林星夜也是交由暗衛處理這事兒。

最後要不是寧隋總糾纏他,觸了他的逆鱗,他也不會多關注寧隋。

蕭雲涵慘被戳穿,更讓他不悅的,還是林星夜提及寧隋時的熟稔,他快速調節了心態,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道:「林師兄!你何故這麼羞辱我!我知道……你和寧師兄關係匪淺……寧師兄要不是顧及你,也不會半路退縮。」

他字字句句都直指寧隋對林星夜不忠。

林星夜算了時間線,那天寧隋找到他,可謂是神速至極,在他面前時身上也沒其他味道。寧隋要真對面前的人不軌,哪來的時間快速消滅味道再到找到他。

林星夜懶得回答蕭雲涵,他又不是來陪蕭雲涵聊天的,這些無意義的似八卦般的飛短流長,他根本不樂意回應。

林星夜拎著劍轉身,他風度翩「于朦胧‍被‌自⁠​杀⁠真相」翩,卻是要折返到寧隋的住處。

現在是深夜,你一條單身龍族,去別的男人的房間,像什麼樣子。蕭雲涵百般看不慣,最後還是安慰自己:按林星夜的脾氣,他定是去尋寧隋吵架。

因此,蕭雲涵半點沒作妖阻攔。

林星夜的住處同寧隋的住處隔得不遠,他卻走得越來越慢,步子從最初的堅定到了有些猶豫。

寧隋會答應他嗎?

林星夜想,寧隋也是鼎鼎大名的陣修,男兒該有的抱負他一樣不少,怎甘心為人妃子。

要是有人過來想讓林星夜自己做誰誰誰的妃子,林星夜想想自己可能的反應,更覺得他這一去不是結親,倒像是結仇。

寧隋再任他胡為,他也不能這樣。

林星夜冷著臉想,現在功業未績,談什麼娶妃,雖說就連他的兄弟們,早都有了侍妾。

他頓住腳步,月光照耀在他臉上,宛如冷冽白玉。

他又要轉身回去,寧隋卻在此刻,推門而出。

「師兄。」寧隋見到月光下的林星夜,不免心跳加速,還有些擔憂。

林星夜望向他,冷淡的表情有一絲破裂,寧隋穿著一身黑衣,直奔他的住處……這件黑衣,不是寧隋之前深夜站他門外時穿的衣服。

林星夜氣得握緊手,故意發問:「寧師弟,你這是去做什麼?」

寧隋擔憂師兄因此生氣,又沒法騙他:「師兄,我……」

他盡力將自己心中所想表達出來:「我想去見師兄的屋子……」

寧隋心急之下,還是說錯。要是平時,他都能說對,偏偏現在是他去深夜偷窺師兄,雖然只能看到一堵外牆,寧隋還是覺得自己人品低劣,又無法自制。

林星夜被他的說法所驚,意義不明道:「只是去見我的屋子?」

他冷著臉,一本正經:「寧師弟,我還以為你是去見我。」

「是。」寧隋呼吸急促,居然供認不諱,哪怕心都要跳出來了,也不退縮。

林星夜見他還敢承認,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他可沒寧隋那麼溫和,直接試探道「中华‍民国」:「你現在去見我做什麼?寧師弟,等我娶了妃子,你若是再去看我,未免不合適。」

林星夜暗示寧隋他遲早會娶妃,想看寧隋的態度。

寧隋眸色頓時一沉,剛才的緊張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心中所有佔有慾:「師兄,你要娶妃?」

【師兄是忘了九霄狐的事嗎?】寧隋並不想再發生那樣的事,現在也緊緊克制自己。唍结​⁠耿​鎂⁠书‌‍紾‍⁠鑶书‍厍‍▲s‍𝑻𝕠𝒓‍𝐘𝐁𝐎𝐱‍.​𝕖U‍🉄⁠o𝕣𝕘

林星夜半點不怕寧隋的氣勢,更明顯地暗示道:「寧師弟,我只能娶妃,我是雄龍,不娶妃難道還外嫁嗎?」

寧隋壓抑著心裡欲噴的妒忌和霸道:「師兄特意來告訴我你要娶妃?」

林星夜暗示半天,見他還不懂,眼中冷波湧動,未免有些著急。

他又不敢直說,寧隋,我想娶你。

冒然對一個實力比自己強的男修說這句話……林星夜覺得,他今夜又不是來找寧隋比試的,還是不要隨便說這種話。

縱然寧隋縱容他,林星夜也不敢。

他絲毫沒意識到為什麼寧隋偶爾在心裡誇他時會說他善良膽小,膽小的雲間雪色龍,就連面對自己最忠誠的追隨者都不敢隨便開口說這種話。

林星夜不是輕言放棄的人,仍在機智地尋求解決辦法。

他再度暗示寧隋:「是。寧師弟,我若娶了別的妃子,你就不能再深夜去看我,也不能假扮我的侍衛跟在我的身邊。」

林星夜受他父君的私生活所感,必定不願那麼亂,導致發生兄弟相殘的事。

他道:「我只會有一個妃子。未免他不悅吃醋,我們縱然是師兄弟,也得遠著些才好……」

林星夜還沒說完,就被寧隋孟浪地擁入懷中。

現在雖不是光天化日,但好歹是露天,四周連個遮擋都沒有。

林星夜週身一麻,這……寧隋這也太熱情了,雖然他「文‍化‍大革命」想好了要和他在一起,但他可沒寧隋那麼不拘小節。

林星夜低聲威嚴道:「放開。」

師兄都要娶妃了,他怎麼可能放開?寧隋雖然平素控制不住地愛自作多情,也總覺得師兄當真喜歡他。

但他畢竟被拒絕了兩世,現在完全沒想到林星夜說的娶妃人選就是他。

「師兄,你要娶誰?」寧隋只隨便問了一句,繼而低頭,封住林星夜的唇。

怎麼能這樣……林星夜沒帶貼身暗衛,但定然有暗衛蹲在遠處能看到這邊的場景,他羞赧萬分,想摸上碧空劍。

寧隋知道他要做什麼,比他更快的按住他的手,生生又將碧空劍按回了劍鞘裡,並且還順帶著,連手也不放開了。

林星夜開始思考自己的決定是否出錯,寧隋不只會誇他,還是個流氓。

他哪怕以龍族的肺活量和劍修的修為,在刻意要和寧隋打壘台的情況下,現在都有些敗下陣來。

倒不只是不好換氣,而是「中​⁠华⁠民​国」他的龍族天性快被挑起了。

林星夜索性開始不出氣,直將自己憋得臉色微紅,滿面含春,寧隋方以為他忘了換氣,戀戀不捨地暫時放開他的唇:「師兄。」

他剖白自己:「我沒你那麼良善,我並不是個好人,你要娶誰,我就殺誰。」

林星夜在暗衛面前丟盡了臉,也怒,深覺他今夜犯了彌天大錯。

跑來誇寧隋,被寧隋反誇一通,還被誤以為是到了發情期。

跑來求親,平時他只說一個字就懂了他意思的寧隋宛如愣頭呆瓜,還敢強吻他。

林星夜冷冷道:「你殺得了他你就殺。」

他要回去,寧隋卻心痛萬分,拉著他:「師兄,你當真有想娶的人,你明知我喜歡你,為什麼還來告訴我……師兄,她就那麼好?」

【再好,我也能殺掉。】寧隋殺情敵,從不手軟。譬如蕭雲涵。

林星夜恨不能把自己袖子割掉,他被霸道的寧隋氣到,聲音如雪,「為什麼要來告訴你,是因為我蠢。」

「師兄,你不能這麼說……」

林星夜根本不理他,「至於他哪裡好?他除了奇蠢,哪裡都不算差。放開我,今夜別來找我,否則,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他冷面含怒,帶著一顆破碎的少龍心,拂開寧隋的手往外走。完⁠结⁠⁠耿镁妏⁠‌珍​鑶書厍‍‍♠‍⁠𝑆𝐓𝑜𝑅‍‍𝒀‌‌𝐵o𝖷​.𝐄​u​⁠.𝕆‍​R𝕘

寧隋厚著臉皮要跟過去,被林星夜抽出劍揮過一道劍氣攔住。

林星夜道:「你這麼「小熊​‌维尼」蠢,跟著我也沒用。」

他離去時毫不留情,寧隋聽著,卻恍然大悟般,咂摸出點不一樣的味道。

師兄剛才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師兄說想娶的人除了蠢之外,其他都不算差,下一句話就是說他蠢。

師兄那麼善良,明知他喜歡他,卻跑來說他要娶妃。

連被親,也沒叱責他。

寧隋後知後覺,生出一個大膽的想法,四肢百骸都泛起狂喜。

【師兄還誇我身材好,他……我早該想到的,都怪我太蠢。】寧隋現在猜測師兄就連說他身材好都是要和他在一起的表現,也不管自己蠢不蠢,踏上飛陣往林星夜所在之處趕去。

那麼短的距離,他都要用飛的。

林星夜冷著臉回去,蕭雲涵一直蹲守在那裡,見他心情不好地回來還一喜,結果就見他唇瓣都腫了。

去生氣會把嘴吵腫?

蕭雲涵此刻看林星夜,就像看到了一條出軌的龍,這種感覺他很熟悉。

他第一次下定決心殺林星夜時,就是因為覺得林星夜身為雲間雪色龍,受萬龍愛戴,卻喜歡上區區人族,和叛族也沒什麼區別。

蕭雲涵一時沒壓制住殺意,袖子裡翻出一把刀,想迎上去。

「轟隆隆」地面忽然震顫,歸元宗的護宗神獸咆哮一聲,腳踩大地,想要扼制這股震顫,卻反而像是被嚇到,重新化成石像。

隨之,林星夜聽到了龍族的咆哮聲。

飢餓、殘暴。

哪怕是這座峰上,大地也頓時開裂,裂口就開在林星夜面前,他抽出碧空劍,想先御劍飛出去。

可惜,地面傳「青‌‍天‍白日旗」來一陣吸力。

恐怖的龍威夾雜在其中,別說林星夜,就連被剝奪了龍身的蕭雲涵都覺得可怕。

這般危險的情況,林星夜的暗衛們傾巢出動,也不顧是否暴露身份,紛紛要救援。

龍吼再度傳來,林星夜耳膜一痛,殷紅的血從耳朵處流出來。

他持劍同深淵裡的浩然大物對抗,也不管會不會化龍,使出自己領悟的劍意,想抵抗吸力先飛出去。

可惜這條龍遠勝於他。

尤其,蕭雲涵還在旁邊,底下的龍主要針對的是林星夜,蕭雲涵那邊倒沒受什麼阻撓,他妒恨林星夜沒和他親,不禁想著,這條龍來者不善,他與其靠自己害死林星夜,不如借這條龍的手。

蕭雲涵翻出袖中的刀和鞭,朝林星夜甩過去。

兩面夾擊!林星夜早被龍威所創,現下臉色煞白,拿劍的手也沒一絲抖動。

寧隋趕來時,見到的就是此景,他連自己要來問師兄是不是暗示要和他在一起「疆​独​藏独」都忘了,連忙將身上的陣盤全都甩出,護在林星夜腳下,同時催動所有陣盤。

可惜,他的對手是紫山秘境中的真龍,和蒼敖比肩的怪物。

它連天都能吞,何況此時寧隋的陣盤。

寧隋費盡所有力氣催動陣盤,林星夜也一直御劍,兩人連互望一眼都沒有,林星夜就連帶著蕭雲涵一起被吸入深淵。

寧隋如要擇人而噬,飛身過去要和他一起下去,卻被排斥飛出。

他僅僅看到師兄玉白的耳廓那裡殘留了殷紅的血跡,碧空劍明亮的劍輝變得晦暗。

捲走林星夜後,地縫欲要合併。

寧隋滿眼殺意,他因催動陣盤受了傷,現在也奪走一個暗衛的劍,狠狠插在地縫裡,源源不斷地注入靈力,隔斷它合併。

「師兄……」

「星星……」

寧隋不知道這是第幾次了,眼睜睜看著師兄離開自己,他被巨大的懊悔吞噬,若非他不那麼蠢笨,他明白了師兄的意思,再多留師兄一會兒,師兄說不定也不會碰到這種事。完‍結耽​鎂⁠‍妏紾蔵​書厙▒‍s𝕋⁠‍𝐨​𝑹‌Y​ВO⁠𝐱⁠.𝐄𝑈🉄⁠𝑶r‍G

若非他不那麼無能,師兄也不會被捲走。

他沉默地阻止地縫合併,再大的痛苦也沒讓他的身形有一絲顫動,林星夜的暗衛們分別向不夜城求救後,也用自己的法器,幫著寧隋阻止地縫合併。

地縫下,吞天魔龍的聲音不知道從哪兒傳來。

似乎離此地還很遠,卻能佈滿整個空間。

他用古奧的龍語道:「乖小龍……叔叔想你了……叔叔給你帶了最亮的寶石……讓叔叔舔一口好不好呀。」

第111章

林星夜往下墜, 他提上來的氣抵不過底下吞天魔龍的吸力,下墜的速度快而狠。

現在四周漆黑一片, 林星夜驟然從夜月下落到「一党‍独‌裁」此間, 哪怕是龍目,也沒法適應此間的黑暗。

他根據四周空氣的滯澀, 順手將碧空劍往旁邊一插, 「叮」一聲便觸到石壁。

碧空劍劍尖堪堪觸碰到石壁,林星夜左臂再往壁間一送,這才順利刺進石壁間。林星夜下落的力道使得碧空劍生生劃開石壁,拖行了好遠一段距離才沒繼續往下落。

林星夜生平第一次覺得自己的劍太過鋒利, 也不完全是件好事兒。

他吊在空中,「咚」一聲, 底下傳來什麼東西落到地上的聲音。

林星夜開口:「白空?」

底下沒人應答,漸漸地,就連呼吸聲都變得微弱起來。

林星夜頓了一會兒,他全靠左臂支撐著自己不往下掉:「白空,還活著嗎?」

「呼……」蕭雲涵肩膀都在抖動, 身下已經積了一大灘血:「死不了……你不跳下來,是怕死嗎?這底下沒有尖刺陷阱, 你下來, 死不了咳咳。」

林星夜沒理會他,等到龍目適應了現在這個地方的黑暗, 能看到底下的地貌後, 才抽出碧空劍, 借勢往下飛。

他剛一踩到地面上,斜下方就砍過來一刀,刀風呼嘯,直指林星夜的腹部。

龍族的腹部,一向是弱點。

蕭雲涵曾經做夢都想摸林星夜的腹部,或者僅僅是讓他翻身給自己看看,他不摸都可以。

現在,他只想送林星夜歸西,開啟下一世輪迴。

林星夜抬腿,一腳踢在蕭雲涵的手腕,腳尖往下一壓,蕭雲涵的腕骨「卡嚓」一聲,寒刀順勢落在地上。

林星夜冷聲道:「命都沒了,還想著殺我?」

他腳尖再用力,蕭雲涵疼得汗都出來了:「…「审‌‍查‍‌制度」…你妨礙我和寧師兄在一起,我當然要殺你。」

林星夜想起剛才在上面,蕭雲涵拼著不要命,也要把他拉入這個深淵。

他垂眸,將自己的腳從蕭雲涵手腕上移開。

蕭雲涵沒了龍身,看不到昏暗的地底是個什麼場景,便是剛才刺林星夜,也是僅僅憑著直覺。他現在看不到林星夜在哪了,唯一能感受到他的地方也被移開。

蕭雲涵道:「咳,你做什麼?不殺我了?」

「你弄髒了我的鞋。」林星夜聲音冷淡,「此地封閉,哪怕我不殺你,你也活不了。」

真沒想到我還有弄髒你鞋的一天,林星夜。

我曾想過替你端茶遞水,想過你鞋子髒了,我就替你清洗,你身體乏了,我替你恢復。

可你從不看我,你連寧隋都看……寧隋剝了我的龍身,斷了我和你接近的路。唍​⁠結​‌耿⁠镁⁠文‍‌沴‌蔵⁠書⁠厙⁠☼​s⁠⁠t⁠⁠O⁠‍𝑟Y‍‍В𝕠‌⁠𝚾🉄𝕖‌‍u​.𝑂‍r‌​𝐆

那我就自己生造出這路,哪怕路上佈滿你的鮮血骸骨,我也在所不惜。

蕭雲涵感覺自己體力在流逝:「林師兄,你最好別讓我現在死了,你不是要得元珠?火元珠只有我知道在哪兒,要是我死了,你永遠也找不到。」

林星夜沒問他怎麼知道自己要找元珠。

這個叫白空的人對他似乎有著滔天恨意,林星夜現在不殺他,早晚也會送他歸西。

「乖小龍,叔叔的乖小龍……」吞天魔龍渾厚的嗓音響起,「你在哪兒啊?在和叔「雨​伞‌运动」叔玩捉迷藏嗎?這可不是乖小龍能做出來的事情。快出來吧,不要讓叔叔久等。」

吞天魔龍造出的地縫很大,他卻隱隱只能感受到林星夜的方位。

地下縫隙又蜿蜒曲折,吞天魔龍不愛動腦,找的火冒三丈。

林星夜的臉瞬時一白,他龍生中第一次被吃的陰影就是吞天魔龍給他的。吞天魔龍……這種守護天地秘境的魔龍,居然要吃他。

蕭雲涵看不到林星夜的表情,只知道林星夜肯定要走。

他道:「林師兄,你要是不帶上我,我死在這裡,你要的火元珠就永遠也沒法得到。」

林星夜冷冷地看著他滿身的血:「你無法視物,帶著你走不遠,我也沒法逃生,到時候,元珠於我更無用。你留在這裡,魔龍只會追我。」

蕭雲涵怒罵道:「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你們都不是什麼好東西。我留在這裡出不去也只有餓死,屆時你甩開魔龍後再回此地,等我死後魂魄未滅時搜魂,一樣能得到你想要的。林星夜,只要你今日敢走,我就在此地毀魂,讓你永遠也得不到你想要的。」

林星夜不喜歡被威脅,見狀危險道:「你既然拆穿我,我不如現在殺你搜魂。」

蕭雲涵冷笑,他實在太瞭解這條龍了,當初寧隋那麼挑釁他,他尚且沒用不夜城的力量殺寧隋,現在又怎麼會殺他奪寶。

色厲內荏的膽小龍。

「林星夜,我和你仇深似海,但火元珠是我的並非你的。我白空在此以心魔起誓,你若帶我走,無論成功還是失敗,我都將火元珠的下落告訴你。事成之後,反正我也殺過你,你再要尋仇,便師出有名。」

林星夜果然不愛強取豪奪,他又確實不想再做雲間雪色龍。

這條吞天魔龍那麼執著地想吃他,想必也是雲間雪色龍比別的龍更符合它的口味。

林星夜不再猶豫:「將你的腰帶解下來。」

蕭雲涵面色一變,這條龍要做什麼?唍結‍​耽鎂‌⁠书珍藏书厍▓‍⁠S​‍𝒕𝕆​𝐑Y‍𝐛𝐎𝐗‌‌.‍⁠e⁠𝑢‌.⁠𝒐​‌𝒓𝐠

他動作快速地解腰帶,比在任何一個美姬的床邊都要快:「生死之際,你還想著那種事?」

林星夜看了眼他身上的血,從自己的玉「反‌⁠送​中」戒裡拿出一套衣服,扔過去:「穿好。」

與此同時,他自己抽出一條新的腰帶,和蕭雲涵的舊腰帶拴在一起,從中間打了個結,拖著蕭雲涵便往另一處小道走。

蕭雲涵:…………

他的傷口在地上摩得有些痛,但第一次和林星夜這麼接觸。

以往,這條龍都是高高在上,正眼都不瞧他。

現在……蕭雲涵看不到林星夜,大概也能猜出他脊背挺直,隨意地拉著這條腰帶,也不知到底操不操心自己的生死。

「身上的血不要再滲出來。」林星夜低聲提醒蕭雲涵。

他不像寧隋一樣精通陣法奇門,只能以目盡力尋找地縫裡有沒有其他生物,照著它們行動的路線走,妄圖走出去。

林星夜早受了傷,耳朵上的血跡被他悄悄止住。

他再如何也是龍族,體力不錯,哪怕帶著蕭雲涵,步子也沒一絲停頓。

林星夜盡量挑小的道走,吞天魔龍龍身偉岸,越複雜的地形,他越沒法子進來。

蕭雲涵被拖著前行,臉色陰晴不定。

這條龍帶他輕輕鬆鬆,之前分明是不想帶他……

這條龍帶著他那麼穩妥,倒「审查制⁠⁠度」像是兩人在並肩作戰一般。

蕭雲涵也運行體內魔力,欲要減輕自己的體重,他咳了一聲,想說林星夜要是累了,歇會兒也好。

林星夜卻在他說話前冷冷打斷他:「第一,不要咳嗽引來魔龍。第二,不要運功,我懶得和你動手。」

林星夜心眼不大,為人謹慎,還記著蕭雲涵刺殺他的舉動。

蕭雲涵也明白他的意思,臉上表情頓時一陣青一陣白。

他壓住聲音:「林師兄,我都成了這模樣,你還怕我殺得了你?」

林星夜沒回答,他耳力比蕭雲涵好太多,能聽到遠處吞天魔龍粗重的喘息聲,以及……口水滴落在石頭上的聲音。

林星夜懼怕被吃。

他身為雲間雪色龍,總擔憂自己被害,何況吞天魔龍早就想吃他。林星夜面無表情,步子穩妥,滿身少君風範一滴不漏,但握著腰帶的手卻連骨節都在泛白。

他在害怕,只是沉默而隱忍,又「达⁠赖喇嘛」要帶著蕭雲涵,一點都不敢說。

蕭雲涵這麼小聲地說話現在倒也行,至少能暫緩他內心的恐懼。

蕭雲涵繼續道:「林師兄,你這樣拖著我,是否心裡恨極了我?早在心裡討厭我恨不得我去死?」

林星夜沒說話,週身突然一僵。

魔龍的氣息宛如一瞬千里,瞬間就到了他們附近。

繼而,「轟隆隆」一聲,吞天魔龍一爪踩向地縫小道,滿是龍涎的嘴巴湊下來:「叔叔的乖小龍……吸溜。」

他精準找到林星夜的位置,伸舌那麼一舔。

林星夜左手拉著蕭雲涵,右手一劍刺過去,吞天魔龍的舌頭吃痛,往後一縮,正好結結實實地捲在蕭雲涵身上。

蕭雲涵:……

他想吐,這條魔龍說的舔,原來不是要吃林星夜?而是實實在在地要舔他?

蕭雲涵雖恨不得林星夜去死,但也不樂意看他被其他龍褻玩。

他拔出刀,運轉魔氣,狠狠紮在吞天魔龍身上。

蕭雲涵的魔氣歷經幾世,其實十分厲害。只是林星夜和寧隋都不會被他砍「大撒‍‌币」中,而吞天魔龍習慣了什麼都吞,半點不躲,舌頭立馬被魔氣腐蝕了一些。完‍结​耽镁⁠文珍‌鑶‍书‍​厙▒𝕤‌‍𝑇𝑜𝕣⁠​𝒀​⁠𝐛​⁠𝐎‍​𝕏🉄⁠𝐸𝑼​.​​𝕆‌r‍𝐺

這樣的小傷,只能讓他吃痛,不能有實質地損害。

林星夜見狀,揮出數道劍氣,帶著蕭雲涵往前面逃。

吞天魔龍龍眼裡滿是怒氣:「乖小龍,叔叔沒有舔到你,反而被紮了,一會……叔叔要多舔幾下你的角角,叔叔才能高興起來。不然,叔叔可就餓了。」

吞天魔龍餓時,連整個歸元宗都能被他吞掉。

他又將舌頭往前面一送,差點舔到林星夜的背,林星夜往前一躲,才堪堪躲開。

饒是如此,他也被吞天魔龍口中濃重的死氣所克,臉色一白,險些吐出一口血。

雲間雪色龍主淨化,死氣魔氣若勝不了他多少,都會被他盡數淨化,是萬魔剋星。

相反,若是死氣遠遠勝過他,死氣就會變成他的剋星。

僅僅是環繞在列,就能讓脆弱的雲間雪色龍無法呼吸。

蕭雲涵見狀,不顧身上的傷,猛地一推林星夜,二人齊齊摔進坍塌地縫中一個死角。

林星夜受死氣侵襲,加上本來就受了傷,還要負擔蕭雲涵,現在白衣上染著血,虛弱地靠在死角上,雙腿開始緊繃。

他快要變成雲「铜‌​锣湾​​书店」間雪色龍了。

要是變龍,想也知道外邊的吞天魔龍會更受刺激。

蕭雲涵全身發抖,他怎麼能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可是,他打不過寧隋,打不過吞天魔龍……以至於在和林星夜獨處時,總會被人打擾。

蕭雲涵殺不了吞天魔龍,便想殺林星夜,不讓他受辱。

可是,林星夜怎麼可能甘願被他殺……

蕭雲涵哆嗦著手,用背抵著死角外牆,盡力掩護林星夜的行蹤。

他從自己乾坤袋中拿出兩顆珠子,一顆紅色的火元珠,一顆黃色的土元珠。

林星夜那裡有流霞村得到的風元珠和靜海海域得到的水元珠。

萬事俱備,只差一顆元珠。

林星夜此時腿上已有雪色龍鱗微光,點點閃現,雪輝耀眼間,蕭雲涵藉著光,能看到林星夜臉上已經沒了半點血色,手上則磨出一道深深的紅痕,正是剛才拉他時拉傷的。

蕭雲涵知道這人有種驚心動魄的美感,總會誘「一党⁠独⁠​裁」惑人心,他別開眼,驅散開心底的心疼和愧疚。

「林師兄,我這裡有兩顆元珠,你剛才捨身救我,我很感激。我把它們都送你……我是靜海海君的侄子,我知道他練的功法,林師兄,四顆元珠……不能讓你完全進階,但定能讓你逃開外面魔龍的追捕,再不濟也能使你變成你想要的黑色,你會變成黑龍……他不會吃你了。」

第112章

林星夜被吞天魔龍嘴裡的死氣熏得臉色蒼白。

他從來不靠在骯髒污黑的牆壁, 現在卻也受不住,哪怕靠著牆的後背不貼實牆壁, 肩膀卻也只有挨著牆,才能不讓自己倒下去。

這種狀況,哪怕是林星夜和他父君蒼敖對陣也從沒出現過。

其一是蒼敖愛子,不肯真的和尚且稚嫩的兒子打鬥。其二就是雲間雪色龍血統並不弱於混沌帝龍, 但剛巧, 活了幾萬年的、吞吃無數修士城池的吞天魔龍,正是酷愛乾淨、身體孱弱的雲間雪色龍剋星。

林星夜如何不討厭自己,他回不夜城後查看過吞天魔龍的典籍。

典籍中寫,他是自己父君的義弟, 因作惡多端被罰去鎮守紫山秘境,可現在……他冒著被天道責罰的風險逃出來,只為了吞吃自己, 甚至不擔憂他父君會震怒。就因為雲間雪色龍符合他的口味嗎?

林星夜握劍的手都泛上了細細的龍鱗, 他的玉珮在發熱,應當是不夜城的人和寧隋在找他。唍​‌结‌耽​‌媄書紾​‍藏书⁠庫​☺𝒔‍‌𝐭​𝒐‍𝑹‌‍𝒚​𝜝‌​o​x🉄𝒆⁠‍𝒖.‌𝐨​‌𝐫​𝐺

蕭雲涵已經盡全力堵住牆:「林師兄,你快點用元珠!變成黑色就好了。」他循循善誘道, 「他愛吃白色的龍, 雪龍更甚,其餘龍也總愛欺負白龍,你快進階成黑龍, 就不會被其他龍視為異端。」

蕭雲涵畢竟當過那麼久的魔尊, 哪怕實力被削, 也能靠著三寸不爛之舌和魔力偽裝,生生忽悠得魔族不敢懷疑他,令他霸佔深淵魔泉,滋養魂靈。

他說話的蠱惑力,可見一斑。

林星夜眼眸渙散一瞬,又驀地聚攏,重現冷光:「你怎麼知道這些?」

蕭雲涵道:「林師兄,我是靜海海君侄子,海君被你所俘,我發誓要為他報仇,才故意接近你和寧師兄。林師兄,我幾次三番要殺你,你卻大人不記小人過,還帶我走,令我大受感動。林師兄,魔龍就在外面,我是打不過他,元珠在我手上也是浪費,不如給你……只要你進階了,我們就有活下去的希望。最次,你也能活下去,算作我白空謝你的救命之恩。」

蕭雲涵的確焦急,只要林星夜用了元珠,他就會清清白白地死,再和他開啟下一世輪迴。

蕭雲涵許是因為自己是轉生之龍,能一直糾纏林星夜,所以,只要林星夜有了一點不如他的意,他就想害死林星夜,繼續輪迴,和完美的林星夜在一起。

他不嫌棄他高冷、潔癖、彆扭、敏感、不體貼人……

只嫌棄他不看自己、眼光沒有完全放在自己身上、被別人染指。

蕭雲涵想,我雖然常在心裡想你是條破龍,但那只是我激憤之語「香‌港‍‌普选」,我心裡明白你好,你那麼好……我就更要得到最好最完美的你。

你死一次,我也死一次。

你死之後你還是雲間雪色龍,天資卓越,永遠受人追捧。我本來也可以是強大的龍身,一直跟著你,可是寧隋毀我龍身,讓我轉生奪舍一次,力量便弱一次……他徹底斷我後路,我卻無法殺他。

不過,只要我們能在一起就好了,寧隋白費心機,最後會妒忌我們。

蕭雲涵道:「林師兄,你快些。我快撐不住了。」

林星夜卻極冷靜:「靜海海君哪怕全族被關押,也捨不得透露一點元珠的秘密。你只是一個侄子,又豈會知道?」

蕭雲涵迅速悲痛反應道:「名為叔侄,實為……」

他臉上露出些欲說又不忍說的神情,林星夜想了想靜海海君的為人,冷聲道:「情人?」

蕭雲涵:…………

他一下子收了臉上的表情:「父子。我母妃是人族,被他擄去,有了我之後,我母妃死去。他讓我在岸上替他做些事情,那次你關押靜海海域叛臣,我才能逃過一劫。」

空口說白話,林星夜哪裡肯信。

他本來就謹慎,蕭雲涵幾次三番要殺他,現在遞給他的元珠,他如何肯用。

蕭雲涵道:「林師兄,你不想變成黑龍?你變成黑龍就不怕被吃了,你害怕我害你嗎?這種情況,我只有死路一條,我即使不害你,外面的魔龍也會吃了你,我何必多此一舉!」

「吸溜……」吞天魔龍不悅的聲音傳過來,「乖小龍……誰讓你變成黑色,黑色是最醜的顏色,就像你父君那樣,他們那種黑龍,皮糙肉厚,心黑膽「白纸​运动」苦,送給我吃我都不吃。藍龍憂鬱,吃著也是酸的,紅龍倒還好,就是肉有些松。我最懷念的,還是曾經吃的那條銀虛聖龍,白白的,肉質也滑。」

林星夜和蕭雲涵面色都一變。

銀虛聖龍,便是雲間雪色龍的混血種。曾經世上還有最後一條銀虛聖龍,最後莫名消失不見,其餘龍都以為是別的龍喜歡賢惠類的銀虛聖龍,才追逐他以至他消失,原來是被吞天魔龍給吃了。

林星夜龍角都快出來了,他提著劍,撐著一口氣就要上去和吞天魔龍拼了,若是打不過,他便是自刎,也不願意被這種惡龍吃。

蕭雲涵更氣:「林師兄,你現在還不用元珠?哪怕是我害你,你的處境能比現在更差?」

吞天魔龍一隻腳踩過來,矮小的牆壁頓時分崩離析:「乖小龍,你可別聽他的變成黑色。叔叔最喜歡你了,你放心吧,叔叔每天就舔一舔你,嘗嘗味道,絕對不會吃你。你這麼好聞,這麼好看,叔叔聞聞看看就可以了。」

他的口水滴落下去,一尾巴甩向蕭雲涵:「人族!妖言惑眾,本尊待會兒就吃你!」

它又擠出一個□人的笑:「小小龍,快跳到叔叔爪爪上,叔叔給你寶寶石。」

林星夜堪堪用碧空劍護住蕭雲涵和自己,半個字都不信吞天魔龍,這種魔龍要是個守信的,也就不會被天道關去紫山秘境。

何況……他這麼大的龍了,還用疊字和自己說話,分明是將自己當成了少不經事的龍。

林星夜慘遭侮辱,又打不過吞天魔龍,當即羞憤難當。

吞天魔龍看著蕭雲涵都礙眼,林星夜的碧空劍,目前於他來說只是鋒利些的玩具,一爪撥開碧空劍,掀飛蕭雲涵。

蕭雲涵落到半空中,費盡氣力,將手裡的兩顆元珠扔過去。

「林師兄,你快……」

只要林星夜死了,這一世,就沒輸。

林星夜現在走投無路,用了元珠,後果不知,最差是個死字。不用元珠,則要被吞天魔龍褻玩至死。

吞天魔龍龍眼一瞇,鼻子裡噴出一桿氣,元珠受到衝擊,往外跌去。

關鍵時刻,林星夜寒著臉,也不顧吞天魔龍在自己頭頂,他自己往後一仰,召回碧空劍刺向吞天魔龍。唍‌‍結⁠耽镁忟沴​蔵‌​书库⁠۩‍𝕤𝕋𝐨𝕣⁠‍𝕐𝜝𝕆⁠𝐗‍‌.⁠𝐞​U‍.‌o​r⁠​𝕘

吞天高興得很:「小龍,你在和叔叔做遊戲嗎?」

他一爪按下,碧空劍戳進他的肉裡,卻半點痛色都沒有。

林星夜真正的目標卻不是刺吞天魔龍,他雙腿變作雪尾,長長的,發出美「青‍⁠天⁠白日​​旗」麗的雪輝,繼而一卷,捲到兩顆元珠,合著自己的元珠一塊兒,吞入腹中。

「小龍。」吞天魔龍語氣一下子變得危險,「你可不要變成黑色,吐出來。」

林星夜哪裡管他說了什麼,他自己任何功法看一遍都能記住,若不是因愛劍,早成了法修。

他堅持運轉從靜海海君處得來的功法,吞天魔龍眼都要氣紅了,本來想一口咬住林星夜的尾巴把他提起來甩,但是好歹想想還是條小龍,估計受不了。

他用自己的龍爪按住林星夜的尾巴,鋒利的指甲差點把林星夜的尾巴掐出血。

吞天魔龍一個大老粗,心急地把林星夜放在半空搖晃,想令他把元珠吐出來。

可惜,林星夜咬緊牙關,死也不放開。

四顆元珠在他體內相溶,形成□□的靈力,衝擊著自己的經脈,林星夜按照混沌帝龍的模樣引導著這些靈力,但不知為何,總是收效甚微。

吞天魔龍瞧了半晌:「沒用嘛,嚇叔叔一跳。叔叔也是老糊塗了,世界上哪有能改變龍族種族外形的東西,小小龍,叔叔終於摸到你了,快過來讓叔叔舔一下。」

他小心翼翼地提著林星夜,往自己嘴裡一送,舌頭往外一卷,就要碰到林星夜的龍角。

「魔龍!爾敢!」

「禽獸不如,對「铜锣湾⁠书⁠店」小輩尚且如此。」

此起彼伏的聲音響起,與此同時,地縫裡傳來轟隆隆的響聲,吞天魔龍回過頭去,便見到數條龍一窩蜂地朝他衝過來。

「混沌的兒子?」他道,「沒一條有小龍那麼好聞。」

所有龍見到林星夜的雪尾染血,都要衝過去,束南是這裡邊最理智的,一尾巴攔住他們,語氣盡量好些:「前輩身為龍族,擄走不夜城少君是作為何事?」

吞天魔龍瞇眼,對別人打擾他很不開心:「一群毛都沒長齊的小輩,快點給本尊讓開。否則,便是你們父君蒼敖來了,本尊也照吃你們不誤。」

說完,他又道:「小龍別怕,叔叔只是舔舔你,你比他們都乖,叔叔捨不得吃你的。」

此話一出,所有龍都壓不住怒氣。

束南道:「前輩這是不把不夜城放在眼裡?」

「因為我把小龍放在心裡。」吞天魔龍搖著林星夜道。

林星夜哪怕吃了元珠在運功,現在也被嘔得想給吞天魔龍一劍。

「看來,我們是沒講理的必要了。」束南一聲令下,龍族奔湧而入,與此同時,箭枝飛來,皆向著吞天魔龍。

不夜城中不乏頂尖修士,實力強盛無比。享受最優渥的待遇,為了最自由的妖修聖地而戰。

龍們、妖修們,皆不留情。

威勢震得此間地縫如要坍塌,可惜他們對上的,是實力比肩混沌帝龍的吞天魔龍。完結​耿⁠镁书珍‍‌鑶書⁠庫​♣‍𝕊𝘛𝑜⁠‌𝒓‍‌𝑦‌‍В‌𝐨𝐗‌🉄⁠e𝐮🉄𝑜‌⁠r⁠𝔾

吞天魔龍被擾得煩了,捧著林星夜道:「小龍,他們沒你父君厲害,也沒你將來厲害,還敢來打擾我們,叔叔把他們吃掉好不好?」

他看似是詢問,實則被關押久了的吞天魔龍,怎捨得送上門來的點心。

他龍嘴一張,瞬間,地縫、山石全都往他嘴裡吸,山石一進嘴,就發出破碎的聲響,應該是被鋒利的牙齒咬碎了。

不夜城的弓箭、刀劍都被吸入吞天魔龍的腹中。

林星夜被捧在吞天魔龍爪中,沒被吸力影響,卻聽到那些被他討厭的兄弟們道:「這龍好厲害……我先去,你們拉著我,把星夜拉回來,我們再離開。」

「臨啟你不是會御水嗎?先弄條河過來給他吸啊。」

臨啟道:「這龍的死氣多厲害你不知道?我腳都動「茉莉‌花‌革‍命」不了了,不如你去御?快去把人救回來,我盡力。」

吞天魔龍忽然感覺自己的爪心有些濕潤,不解地低頭:「小龍,你也喜歡吃龍嗎?都流口水了,你真可愛,叔叔分你幾條,你喜歡怎麼吃?」

林星夜則暫時沒去運功,他作為雲間雪色龍,能力就是淨化。

不只淨化死氣魔氣,甚至是因此造成的傷口。

他閉著眼,雪尾熠熠生輝,原本用來進階的元珠靈力全被他用來施展雲間雪色龍的天賦。

綠雲般的死氣肉眼可見的減少。

吞天魔龍驚訝道:「我的死氣在消失?小龍,你這麼厲害?」

沒了死氣,僅僅是吸力,不夜城的人還尚且有一戰之力,面對這樣的遠古巨龍,也不會退縮。

他們身上有了增添的傷口,又被雲間雪色龍給治療。

有了多餘的死氣,也被立馬淨化。

甚至,在戰鬥時,每人多多少少都心有怯意,林星夜冷淡而低柔的聲音就在他們心底響起,「你害怕水,但是臨啟御水,水只會攻擊吞天魔龍。」

「你的手腕有舊傷?沒關係,我會時刻關注你的手,不會讓它牽制你。」

這是雲間雪色龍的天賦,洞察。

雪龍環繞在每條龍心間,冷淡地發號施令,溫柔地為他們提供靈力、復原傷勢。

這是真正的龍族瑰寶,戰鬥時若得雲間雪色龍,戰力將會量級翻倍。

吞天魔龍有些微狼狽,「小龍,你真厲害,但可惜,你還是太小了,你的這些幫手也太弱了。要是換些龍在這裡,叔叔就打不過你了。不過有了你,叔叔相信,叔叔連你父君都能打敗了。」

他張開嘴,龍爪一震,剎那間,遮雲蔽日。

吞天魔龍,吞天之勢,現在才開啟。

林星夜見事已至此,大概知道今日是逃不過了,反正,他不會願意被舔。

林星夜咳嗽幾聲,睜開眼,將腰上的主君令解開,扔給束南「三权⁠分‌立」,瞬間執起碧空劍,化作一道雪光,朝吞天魔龍眼睛刺去。

他要是沒能刺中,就反手給自己一劍便是。

我林星夜,生為雲間雪色龍,沒你吞天魔龍戰鬥天賦強,但我也不是你的玩具。

他白衣勝雪,衣上沾血,紅梅點點……然而在此刻,沒人能看到身上的紅色。

僅僅是一劍沖天,氣騰山河。

「師兄。」寧隋的聲音忽然響起,林星夜卻已經聽不到了,他此時此刻,心中只有劍,只有一往無前的殺意。

天雷的聲音轟隆隆響起,寧隋滿手刻陣盤流出的血,他此時沒用幻術,若要與黑夜融為一體。

無妄峰的夜夜孤獨,快深刻地雋進他骨子裡。

寧隋現在滿眼平靜,平靜底下有多傷心,倒只有他自己知道。

只有親眼見過師兄死,才能在此刻,連悲傷都沒力氣。

他把自己做好的陣盤祭上半空,寧隋恢復記憶,難的不是做這樣的陣盤,而是如何用歸元宗現有的陣盤材料,雋刻出他的陣法。

所幸,他做了出來。完​結耽⁠羙书​紾‌鑶书‍庫⁠↑​​𝐬‍𝒕⁠𝕠⁠‍𝑹⁠𝕐⁠B⁠𝕆​𝜲.𝔼‌​𝕦‍.𝐨r​⁠𝒈

天雷被陣盤所引,呼嘯而至,劈在逃竄的吞天魔龍身上。

吞天魔龍都快被劈焦了,這種雷罰他不是第一次受,但次次受,都記憶猶新,有不同的痛法。

吞天魔龍逃出紫山秘境,本就有懲罰,只是雷罰還沒到,現在寧隋將雷罰提前引了出來,吞天魔龍頓時被實力相當的雷劈了個透心涼。

這些雷偏還知道他愛造口孽,逮著嘴就劈,直把他劈得欲生欲死。

因此,在寧隋打開一個連通紫山秘境的陣法時,吞天魔龍毫不考慮地就鑽了進去:「小龍,叔叔先走了,下次叔叔再來看你。叔叔真的不是吃你,就是舔舔你,你不要給你父君說啊。」

寧隋面無表情,將陣閉合的速度慢了一瞬,「于⁠‍朦胧⁠⁠被‍自‍‍杀⁠真相」吞天魔龍再被劈了一道,徹底去舔舐傷口。

最慘的是,林星夜挨得近,也從一道雷上擦了過去。

他和吞天魔龍一樣,都是被雷罰劈得比較熟練的龍,林星夜條件反射地捲起尾巴,想借此讓天雷打擊面窄一點……

「呲拉」眼看著天雷要劈到林星夜,他都做好了又要被劈到傷筋動骨的準備,猝不及防就被拉到一個寬闊的懷抱。

寧隋的衣服被夜風吹得冷,懷抱卻比火還要熱,他的衣服上是平淡的皂角香味,悠長普通。

寧隋看事情平息,收了這兩個大陣,聲音又變得暗含緊張:「師兄,你還好不好?」

林星夜沒說話,寧隋低頭。

一條小龍被他抱在懷裡,牢牢地扒在他身上。

黑的……

師兄剛才被劈到了嗎?都被劈黑了。

寧隋默默把林星夜抱緊了點,林星夜也還沒從被吃被舔的恐懼中回過「再‍教育营」神來,但他的兄弟和不夜城的人都在,被人抱在懷裡,成什麼體統。

林星夜掙扎出來,抬起頭:「寧師弟,你先放開……我。」

他沒說完,聲音越來越低。

林星夜從寧隋的眼裡,看見一條小黑龍,又黑又小,絲毫沒有別的黑龍那麼霸道威風。

林星夜:…………怎麼會這樣?唍结⁠‍耽⁠美‌‌书沴‌蔵‍書​‍厙‍☺​​𝐒​𝑻𝒐RY​⁠𝚩‍o⁠𝚾​‌.⁠𝒆𝒖.​𝑜‌⁠R𝐆

原來黑龍要體型大些才好看?

寧隋看他師兄的模樣,便知道他是對現在的樣子不滿。

寧隋好想親一下,又不敢,只能按著自己怦怦跳的心:「師兄,你的黑色比夜空還要明淨,深邃而英俊。」

林星夜依稀記得,之前寧隋誇過他的雪色是最漂亮純淨的顏色?

第113章

林星夜知道寧隋素來喜歡誇他的秉性。

他一時不免也想, 許是他自己對自己要求太高,畢竟,不管是他父君的黑色還是別的黑龍, 莫不霸氣威風。

林星夜現在便以為現在自己實際也真是威嚴英俊的。

他眼瞳極黑, 像是山川雲澤的精萃都蘊含在其中, 眼波又盈盈如冷波,以往這樣美的眼睛, 哪怕是披了高冷的雪龍皮, 也讓人在心生寒意的同時起上覬覦之意,可現在……他一身黑得不能再黑,全身上下也就只有靈動的眼睛能看見,像是空中憑白多了雙眼睛在那裡一眨一眨。

底下的龍們這時恢復力強的也站了起來,林星夜刺殺吞天魔龍時, 並未淨化他們身上的魔氣, 所以他們全都負傷。

臨啟最先站起來, 四處環顧尋找林星夜,最終將目標鎖「小‍学‌‍博‍​士」定在空中的寧隋身上:「閣下, 可曾見到我家少君?」

林星夜明明趴在寧隋懷裡,照理,臨啟怎麼也該看到他。

林星夜有些慶幸,幸好臨啟沒看到他趴在別人的懷裡, 他往寧隋懷裡挨了挨, 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小聲道:「寧師弟, 你先放我下來,快點。」

寧隋面無表情,但是心都化了。

師兄主動向他靠近,用龍角在他懷裡蹭來蹭去。寧隋心道:【我怎麼捨得放?】

林星夜心中一緊,以為寧隋真不會放他,正要用龍尾去拍拍寧隋時,寧隋卻已經鬆開了收緊的手,擺明是不會禁錮他。

林星夜未免被臨啟發現,順著寧隋的衣袍往下滑。

忽然,他感到如芒在背。

是臨啟「总​‌加速​师」的視線?

臨啟直勾勾地看著空中的寧隋:「閣下,你衣服裡揣的是什麼東西?我家少君不見蹤影,難道是被你藏了起來?」

林星夜有些麻爪,看樣子,臨啟明明看到了他,他就在寧隋身上,怎麼臨啟反而說寧隋是衣服裡揣了東西呢?

林星夜正思考,龍眼裡一片靜默。

寧隋不放過他任何一個神情,師兄的雪色好看,黑色也別有一般韻味。他道:「師兄,你不用那麼小心,你現在太黑了,我穿的黑衣,又隔得遠,你的屬下們看不到你。」

林星夜:……他現在就黑到這種地步?

做慣了雪龍的林星夜不習慣,驚訝地回頭去看臨啟。

臨啟猝不及防間,見到一對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憑空出現,嚇了一條,往後退了一步。

林星夜:…………

他成年之後,哪裡還遭遇過這種事?

林星夜成年後,哪怕是兄弟們爭風吃醋,也捨不得從他面前退開。因此,他到了哪兒都是眾星捧月。

林星夜有些不悅,但想想臨啟他們冒死來救他,他便將自己受的打擊都吞了回去,正欲開口打招呼。唍結‌‌耿鎂攵​珍⁠鑶书‍⁠庫⁠▒⁠‍s𝑻𝕆𝒓𝐘⁠𝝗​𝑶​𝝬‌🉄E‌⁠U‍🉄𝑂‌‍r​g

臨啟此時大聲道:「閣下!你懷裡哪裡來的黑蛇?」

不夜城龍族出行,一般的蛇類怎麼敢出行?少君究竟去哪兒了?

林星夜聞言,逐漸僵硬,他,一條雪龍,被說成是黑蛇?

寧隋安撫地用袍子半遮了他,沉聲道:「他不是黑蛇。」

臨啟冷笑:「不是黑蛇是什麼?敢在龍族出行時出現的黑蛇,應當也不平凡。閣下能鬥過吞天魔龍,救了我們這些人,想必也是神通廣大,我們本該感激。但我們來此就是為了救我家少君性命,適才,閣下奔向我家少君……哼,閣下若瞞下少君行蹤,或是對他不軌,休怪不夜城,不識救命之恩。」

林星夜堂堂龍族,怎能被人認成黑蛇。

他這時也顧不得是在寧隋懷裡了,「拆迁​‌自焚」以爪掀開寧隋的袍袖,露出全身。

臨啟皺眉看了好一會兒,才道:「原來不是黑蛇,是條黑龍。」

他致歉道:「閣下,是在下眼拙。」

林星夜這時再忍不了,出聲道:「臨啟。」

他聲音如冰似雪,辨識度極高,到哪兒都不會認錯。

臨啟果然驚喜萬分,目光從林星夜身上無情地掠過,開始尋找雪龍的蹤跡。

林星夜之前自卑,不愛露出雲間雪色龍的真身,因此臨啟他們只遠遠地看過一兩次,以至於現在林星夜不過全身換了個顏色,他隔得遠就認不出來了。

「少君。」臨啟找了一圈兒沒找著,出聲詢問林星夜。

林星夜這時滿是不可置信,他沒辦法想像自己現在那麼沒存在感,趴在寧隋身上差點氣得鱗片炸開。

寧隋一片一片鱗地摸平:「師兄,你這個樣子好看得和以往都不一樣,他暫時沒認出你。」

林星夜沒被完全安撫,「蹭」一下從寧隋懷中飛出去,飛到臨啟面前:「臨啟,我在這裡面,你認不出我嗎?」

臨啟驚訝得沒法言語,實在沒注意到面前的黑龍居然是少君。

少君是雪色的……但,這條黑龍身上傳出來的,讓龍止不住的心生好感,想要把他捧在手上的感覺,確實是少君無誤。

臨啟暫時沒法接受林星夜變成黑色,一時沒說話。

束南這時候也從後面爬了起來,趕緊走過來:「臨啟,你在和少君說話?」

他醋意大增,結果一瞧,就瞧到了黑黑的林星夜,也頓時愣住,爭風吃醋什麼的半點不見了。

林星夜此時哪裡不明白,這群龍,是又嫌棄自己丑了?

其實他並不醜,那麼純粹的黑色,比之他父君也不遜色,關鍵是,他原本是那麼美的雪色。兩相比較下,確實顯得黑色太醜。

他再冷靜,現下也未免浮起一絲慌亂。

哪有龍不自戀,不看「小​学​⁠博‍士」重自己的龍身的呢?

林星夜的龍眸裡浮滿震驚和失落,臨啟他們都那麼大了,當然也沒有小時候幼稚。紛紛轉移話題道:「少君,你沒事就好。」

他們都喜歡林星夜,盡力安撫他:「少君,剛才幸好有你。要不是你,我們身上的傷起碼再重十層。」

「不必。」林星夜淡淡斂眸,「應當是我多謝你們……捨命來救我。」

他道起謝來,倒是半點不扭捏,冷冷靜靜極有風範。

「哪裡來的黑龍?」奇封也醒了過來,「星夜在哪裡?你們不去找他,跟這個陌生黑龍聊什麼聊?」完結耿​鎂‍書‌‍珍蔵‍书库⁠♦​s‌𝖳𝕠​𝑹𝒀𝒃o⁠‌𝕩.‍𝕖⁠𝑼‌.‌𝑶​‍r⁠g

奇封嗓門一向很大,話語所指,頓時將林星夜的心情再度破壞了個乾淨。

他只是變了個顏色,就成了陌生黑龍?

林星夜脾氣不算好,又一向和他們不和睦,差點想召喚自己的碧空劍。最後想著他們捨命救自己,才生生把氣給忍住,轉身道:「吞天魔龍已回紫山秘境,你們先回不夜城。」

臨啟道:「少君,你呢?」

林星夜想,我這樣的陌生黑龍,暫時回去做什麼?

他道:「我有些乏,過幾日再回去。」

要是普通龍說乏,好戰好強的龍族一定道他沒用,這點勞累算什麼,他們龍族的天下,本就是征戰來的

但他們的兄長雲間雪色龍說乏,每條龍都點點頭,確實乏了。

他們戀戀不捨地離開,哪怕林星夜暫時變成了黑色,也一個個地不挪眼。

林星夜則悲傷萬分,他算是認清了自己現在有多醜。

但……男人,外貌並不重要,林星夜強行冷著臉說服自己,飛上半空,漆黑得連具體在哪兒都看不見。

寧隋從空中踏步過來,他剛才沒過去的原因是,龍族說話,他去聽到未免不好。

「師兄。」寧隋走過去。

林星夜身上散發出濃濃的悲傷之意,哪怕他冷著張龍臉,半點也不表露。他現在甚至不敢向寧隋道謝,因為自己已經變成了陌生黑龍,既不英俊,又不霸道。

他在飛行時,甚至不敢像以往「老人‌‌干政」一樣偶爾低頭看自己的雪爪。

寧隋見他這副模樣,哪裡還不懂:「師兄,你別擔心,你只是被雷劈焦了,等休息一夜,就會恢復正常。」

林星夜面色一僵,半點不承認自己是因長相而煩惱:「恢復與否都沒差異。」

寧隋見他分明這麼緊張還不認,只覺黑得可愛。

他從懷中拿出陣盤:「師兄,你身上的傷要處理一下。」

林星夜瞥了眼他的陣盤和沾血的手,道:「你不必管,自己為自己療傷便是。我的傷,我有分寸。」

他說完就加速飛走,黑影一下消失在山巒之間。

寧隋早在他身上下了萬里追蹤陣,此時便不緊追,只慢慢跟著,給林星夜獨處的時間。

師兄那夜找他,說要娶妃的事情,他還沒來得及問呢。

寧隋絕對不會跟丟林「香港‌普选」星夜,在夜色下前行。

另一邊,林星夜靠著龍族的直覺找到一處溫泉水,催動龍族靈力幫助療傷,再往溫泉中沉去。

他這次特意繞著泉水飛了一圈,估摸著能夠容納下自己的尺寸,才放心下去。

林星夜變大後,舒展自己的龍身,熱騰騰的溫泉水很快完全將龍身浸沒。

林星夜閉眼前,再度關注了下自己的龍身,想必經過一夜的浸泡,他身上的黑色都會消除吧。完⁠结耽媄攵​紾‌蔵‌书厙↓‍𝐒‌⁠𝖳‌𝐨ry⁠𝐛‍‍o𝝬‌​.​E⁠u​​.𝑜‌𝐫𝔾

雲間雪色龍盤成一圈,在溫泉裡沉沉睡去。

寧隋也在溫泉峽谷外站了一夜,等到天亮,察覺到靈力波動後他才進去。

「師兄,你起得真早。」寧隋看著泉水邊的黑龍,真心實意地誇讚。

【師兄昨夜才經過惡戰,今天那麼早就起來,當真勤奮無比。】

林星夜沒聽他說話,只一直盯著水面。

他沒有白回來,仍然是一條漆黑的龍。

「師兄。」這樣靜謐的峽谷,安靜貌美的師兄,只有他們二人獨處的環境,實在令寧隋心神搖蕩,他道:「師兄,那夜你說的娶妃一事……」

林星夜聽了更自卑,他之前好看時尚且沒膽子同寧隋說要娶他,現在更是羞愧地從水邊退開,再也不想看水下自己的倒影。

這要是平時,林星夜作風強硬,都不會那麼羞。關鍵在於,昨夜他用了太久雲間雪色龍的天賦,現在天性佔據上風。

林星夜逃避寧隋,「噗通」一聲跳進水裡。

寧隋走上前,特意觀察了一下,師兄是逆時針……

他不高興了。

「師兄,你怎麼了?」

林星夜知道寧隋會幫助自己,在水下不肯出來:「寧師弟,我身上的顏色變不回去了「强​迫‌​劳动」。我不是被劈焦了,而是用了逆天功法,自己變成這副模樣,我永遠都會是黑色。」

黑色的雲間雪色龍,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第114章

峽谷內空氣清新, 溫泉水散發出汩汩的熱氣, 熱浪的溫度高得連泉邊的寧隋都能感受到熱氣撲入衣內。

林星夜靜靜地盤在裡邊, 心灰得連靈力都懶得使用來抵禦熱氣。。

這種溫度, 又不能把他煮熟, 至於煮紅……他現在黑成這副模樣, 要是能被熱氣熏紅倒好。

可惜,林星夜冷清的眼稍稍瞥向自己的龍身,當真是黑得一塌糊塗。完⁠​结⁠‍耿​镁​妏​珍‌‍藏书‍庫‍♠⁠​𝕊⁠𝖳O𝑹Y‍⁠𝐛‍𝑂⁠​𝚡.e𝕌‌.​O𝑅‌G

他自暴自棄地想著,別說黑中透紅了,就連龍鱗都黑得看不真切, 難怪被誤認為是黑蛇。

林星夜之前, 因為是雲間雪色龍, 被他父君奪權, 又總能聽到那些龍兄弟背地裡詆毀他, 便更恨上自己的身份。

因所有龍中,只有他一條龍是那般的雪色,獨一無二,他便百般看自己的顏色不順眼, 最羨慕他父君的黑色。

君臨天下,威勢深重。

因此林星夜用元珠時,便照著他父君的模子刻畫, 哪知……他變黑了卻比他父君黑得多, 比夜還濃, 龍身又不算多粗壯, 更不威風了。

寧隋覺得泉水太燙,彎腰伸手在水中一掬,透明的泉水從他掌「香港普​‌选」中流下,林星夜登時感覺泉水溫度變低,正是最舒適的溫度。

他有些警覺,寧隋怎麼會這招?

林星夜同寧隋交手多次,對寧隋的實力最為瞭解,寧隋陣法的確強,但他的靈力,不該有這麼深厚。

甚至寧隋勾連天地之氣擊敗吞天魔龍,他哪有那麼多靈力去支持陣法?

林星夜再悲傷,也沒蠢過去,當下警覺。

寧隋此時道:「師兄,降溫的陣法你可喜歡?是否需要再低一些?」

就是這一句話,令林星夜打消疑慮,寧隋本就會許多古里古怪的陣法,他催動陣法也和別的陣修有所不同,似乎極節約靈力。

林星夜放心後,緊張的龍身頓時一鬆。

寧隋垂眸,本想解開外袍進入溫泉,但他到底曾受了太多厭棄,便更加持重,任衣袍合適貼身,走入水下。

林星夜的龍身靜靜盤在水底,寧隋本要馬上過去,到底記得那天師兄被卡在寒潭裡出不來的事情。

他環顧四周,確定這溫泉足夠容納他們一人一龍後,才放心游過去。

林星夜早發現了寧隋的動作,也大概能猜出他的意思。

他哪裡是那麼蠢的龍了?犯了一次錯,他就不會再犯第二次。林星夜進這溫泉前,可是特意繞泉飛行,確定能輕鬆容下自己才飛下來的。

寧隋有這種行為,還不是上次自己犯了錯事,林星夜苦中作樂地想,黑色也不是全然沒用,至少寧隋現在就不能發現他臉紅。

「師兄,你修的什麼功法?」寧隋游過去,「若我恰好能解,倒能替師兄解憂。」

林星夜冷冷自嘲:「無法解,五元珠的威力,哪那麼好……」

「師兄,你用了元珠!」寧隋語氣頓時強硬起來,逼近林星夜,「你哪裡來的五顆元珠?」

林星夜被吼得一愣,龍眸裡頓時不悅。

他還是雪色時,寧隋對他從來都是溫聲細語,現在……人族果然比龍族還看重長相。

他半點回答的心思都沒有,龍「小学‌博士」身一展,往更深的水底沉去。

寧隋也意識到自己剛才太急,主要是師兄絕不可能湊齊五顆元珠。

前世,師兄身隕……寧隋歷經數百年,千方百計才做出了斗轉星移的陣法,將師兄和自己一齊送回來。

可這樣逆天的陣法,總不可能全須全尾便能施展,必要有一人傷及神魂,才能成功。

寧隋捨不得他師兄神魂受傷,自己承擔重責,使得神魂缺失,記憶零落。好在,他早做好了萬全準備,等時光一倒流成功,便仗著修為強橫,前去毀了作為別人鎮山之寶的金元珠。

這也是林星夜千方百計都沒法集齊五元珠的原因。兩顆被蕭雲涵所收藏,一顆被寧隋毀壞,他再努力,也只能尋到兩顆。

寧隋毀去先天寶物金元珠,靈力一衝,加速他神魂受傷,最後完全靠著陣法才逃到他在這個世界的身體旁,將神魂附著進去。

至此,修為高深的陣法宗師隱匿,他重走了自己年少時的奮鬥之路。甚至因毀了別人的鎮山之寶,被一路追殺……那些人又忌諱他之前展露出的修為,見到年輕的寧隋還以為是他的兒子,因此總不敢在白天痛下殺手,行事畏縮,無絲毫勇氣,給了寧隋逃出生天的機會。

寧隋曾經擔憂林星夜為他自己害死自己的事而悲傷,施陣抹去他相關記憶,卻沒抹去師兄對他的誤解和怨氣。

寧隋雖沉默少言,但並不愚笨。他和師兄在前世走到老死不相往來、見面就被「大⁠撒币」誤會針鋒相對的地步,皆因師兄眼中無他,而他急於表現,犯下許多彌天大錯。

他的求愛,太像挑釁,生生將師兄逼成仇人。

他送禮物,師兄也覺得是炫耀,寧隋就連送出禮物,都得靠逼迫他才像是受辱一般收著。

寧隋獨坐於無妄峰時,月色冷清,就像疏離的師兄。他偶爾也在心裡苦思,自嘲自己連追求都能弄成彌天大恨。

他多想告訴師兄,我從來沒想過傷你自尊,也沒想過刻意找你麻煩。完结⁠​耽羙妏‍沴蔵⁠书‌厍‌☼𝐬‍‌𝚃𝕆⁠‍𝐫‌𝕪‌​𝐵o‌‌𝝬​‍.​𝔼‍𝑢🉄o𝑟‍g

世間千萬種苦楚,唯有你不知我,最令我苦惱。

他不抹去師兄對自己的誤解怨恨,令師兄今生主動來尋仇;又在師兄身隕後,早早埋下陣法,令歸來的師兄能聽到他心中所想。

寧隋冷靜下來,僅僅是四顆元珠,功法未成,師兄絕不會再身隕。

他也跟著林星夜沉下水:「師兄,我剛才聲音有些大,是我太急切……」

林星夜和這種以貌取龍的人沒什麼好說的,冷冷嘲諷道:「我聽力不好,寧師弟說大聲些,倒剛剛好。」

雲間雪色龍出眾的便是五「司​法‍独‍立」感,怎麼可能聽力不好。

寧隋:「……師兄,你現在身體可有不適?」

林星夜道:「我若有事,就該浮在水面,而非沉在水底。」

他說的分明是魚類若死亡,就會漂浮於水面。

寧隋心一緊:「師兄,別這麼說。」

林星夜懶得理他,逆時針將身體盤得更緊,卻惱自己惱得自己都不想碰自己漆黑的龍身。

寧隋看透林星夜的想法,沉聲誘哄道:「師兄,你想變回雪色嗎?或許我能幫你。」

他言辭懇切,同之前對林星夜的態度別無二致,也不像其他龍一樣,誤以為他是陌生黑龍。

林星夜自認自己可不是那等亂發脾氣且小氣遷怒的龍,他稍稍冷靜下來,語氣清冷,帶著絲溫柔:「寧師弟,你真有辦法?」

寧隋「嗯」了一聲,「但師兄要答應我一「雪⁠山‌⁠狮子​‍旗」件事,再不許說剛才那樣漂在水面的話。」

這有什麼難的?

林星夜從善如流,甚至悄悄的、主動的朝寧隋挨近一點。

寧隋時時刻刻關注他的舉動,見狀……自知這是最能走進師兄心防的時機,鼓起勇氣伸手按住師兄的龍身,倒是一點不旖旎,就像關係好些的師兄弟手搭肩那般。

林星夜身體一僵,不習慣寧隋這樣,但他現在需要寧隋幫自己,便努力放鬆龍身,「寧師弟,我再也不會說那等話,你有什麼法子能幫我?」

他可真是一條能屈能伸的好龍。

寧隋得到師兄的承諾,開始以靈力疏導林星夜的龍身。

時間過了好久,林星夜見自己還是一身漆黑,有些沉不住氣:「寧師弟,你在做什麼?」

寧隋道:「師兄,體表均源於內……」唍‍结‌‌耽羙​㉆‌紾鑶書‍库​▼S𝐭⁠𝕠𝐫⁠𝒚Β𝒐​‌𝚡🉄e‍​u‍🉄𝒐​𝐑g

林星夜道:「我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內源半點問題都沒有,只是顏色變了。寧師弟,你的靈力可不做深層疏導,只要讓我變回去便是。」

「是。」寧隋應允,師兄是龍鱗變了色,那麼就該將重點放在龍鱗上。

他一邊用靈力疏導,一邊從乾坤袋中拿出藥丸,捏成粉,隔絕水汽準備抹在林星夜的龍鱗上。

林星夜渾身不自在,他雖然一身黑,但又不是真不會臉紅。

寧隋明顯那麼喜歡他,在他身上摸來摸去,成什麼體統。

林星夜忍無可忍,從玉戒中拿出一柄似玉如意般的東西,只是上面有細細的刷毛。

「寧師弟,你用這個上。」

林星夜基本不會用這種龍族的清洗工具,他要麼泡個幾天幾夜,要麼化作人形洗浴。

寧隋有些不捨,他不能摸師兄了……但還是接過來。

他一點點為林星夜上藥,林星夜的感覺……倒並不糟。

他覺得龍鱗被刷得很舒服,「毒疫苗」難怪那麼多龍喜歡這樣清洗。

林星夜昏昏欲睡,寧隋刷到哪個地方,他就自動打開一處的龍鱗。

等到刷到腹部時,寧隋心旌搖蕩,還以為會一帆風順下去,沒成想林星夜陡然睜開眼:「不能碰。」

他翻了個身,覺得今天差不多了,再刷就成了貪圖安逸,乾脆尾巴一卷,把寧隋捲住休息,自己也沉沉睡去。

昨夜他在療傷,幾乎沒怎麼睡。

寧隋做夢都沒想過,師兄會讓他睡在他尾巴上。

龍族的尾巴……定然極被珍視。

他這時又萬分懊悔,自己那夜沒明白師兄的意思,要是他明白了,他們說不定現在已經在一起。

寧隋也一夜沒睡,想著這許多,感受著師兄靜靜平穩的呼吸聲,身上的幽香,美麗的龍身……安心地靠著師兄的尾巴睡。

即使如此,到了一人一龍都睡著時,也不知怎麼回事兒,姿勢就從林星夜的尾巴捲著寧隋,到寧隋困住林星夜的尾巴。

水下世界,平靜寧和。

水上峽谷,鳥語花香。

等林星夜差不多睡醒時,一睜眼就見到寧隋沉黑的眼睛,他心一慌,便發現連尾巴都被牢牢抱住。唍‍结​耿​媄⁠㉆紾藏書​⁠厙⁠↑‍𝒔𝕥⁠𝕆‌⁠r‍‍Y​‌Β⁠o​‍𝐗🉄‍𝕖‍u.𝑜‍‌𝒓𝑔

林星夜萬分不習慣,但現在最引他注意的,還是自己的顏色。

寧隋最擅長這些古里古怪的東西,他應該變回了雪色,林星夜動動尾巴,一看,雪輝耀眼,將清澈的水波都襯得如瑤池瓊漿,受月輝滋養。

他強忍著心喜,矜持而有禮地抽回雪尾:「寧師弟,多謝……」

話音未落,他便從寧隋深邃的眼裡看見了自己的全貌,他……他的尾巴是雪色的,但是只是側面是,另一個側面仍然是黑色。不只是尾巴,整個龍身都是,從左面看,他是條雪龍,從右面看,他是條黑龍,從上面看,他便是條黑白相間的龍。

林星夜見慣了自己原本的模樣,一下子變成黑龍又變成雜龍……他再堅強也忍不住,龍身都有輕微的顫抖。

寧隋自知是一次不行,還需再多治療幾次,當務之急還是先哄師兄:「師兄,「反送‍⁠中」你別著急。你這樣只是暫時的,只要多治療幾次,你總會變成原來的模樣。」

林星夜聽不進去,龍生遭逢大變,只覺自己是天底下最令人生厭的龍。

就連龍兄弟們,都說他是陌生黑龍。

他真醜……

寧隋一邊哄,一邊又看到心愛的師兄在自己面前這麼不設防,這麼真實,不由控制不住地想:【師兄這樣真可愛,可他要怎麼才能信他這樣很好看,既有黑色的深邃英俊,又有雪色的純潔美麗,黑白結合得無比完美。】

林星夜:……

寧隋道:「師兄,而且你根本不必擔心,你這樣也很好。之前其他龍認不出你,只是他們對你龍身不熟。」

他一邊說一邊靠近林星夜,看見林星夜有些發抖,抑制不住地伸手攬他。

林星夜正是脆弱的時候,他活的兩世,和人比試被刺得肩膀見骨都冷著臉沒哭過一「习近平」次,所有的脆弱傷懷都因少時陰影,導致對雪龍身份、對外在顏色格外在乎而起。

他清晰地認識到自己一路走到今天,憑的根本不是所謂顏色。龍兄弟們不管是否針對他,都鬥不過他。但……若他當真是刀砍不傷,劍刺不痛,他也就不是林星夜了。

林星夜靠在寧隋懷裡,冷淡的聲線微顫,不自信地輕聲道:「寧師弟,我當真不醜?」

第115章

林星夜現下不敢看寧隋, 桃花目只望向水底。

他既無法接受自己那麼在意外表, 又害怕聽到寧隋否定的答案。

寧隋第一次感受到師兄主動往他懷裡靠, 別說區區顏色,就連他上一世的無邊寂寞傷懷,都生生被柔化,又夾雜著心疼。

寧隋的心跳如擂鼓,又將自己身上的幻術施好:「師兄,你若算醜,其他人該怎麼算?我不及師兄萬萬分之一,又該怎麼算……」

林星夜聽著覺得寧隋太誇大其詞,寧隋的真容要是不如他萬萬分之一,那他何至於讓寧隋替他捧寶石, 他自己生生畫了寧隋一夜。

林星夜深吸一口氣,寧隋對他的人形一向偏愛有加,他是說不通的:「寧師弟,我不要和人比,我說的是在龍族之間。」

他龍眸水潤, 冰涼的水光似萬古冷冬,和溫泉的凡水分隔開來。林星夜稍低頭,龍角硌在寧隋胸上:「龍族中,根本沒我這個顏色。之前倒也罷了……不是白就是黑, 現在黑白相間, 奇奇怪怪, 哪裡有龍像是我這副模樣……」

曾經有人揣測林星夜是醜陋的癩皮龍, 他雖嘴上沒說,但心裡完全稱不上高興。

「這是師兄獨一無二。」寧隋的心快跳出來,「師兄,你又好看又強大又特殊,會否嫌棄我太過普通,不提娶妃的事情了?」

林星夜一愣,他都快忘了那天的事。

他這麼一僵硬,寧隋更恨不得將他端起來哄,【師兄怎麼暫時變個色都那麼可愛。】

可愛兩個字,一下令林星夜警醒。他是想被誇強大好看沒錯,但是可愛這種詞語,根本就不適合他,曾經的不夜城少君,現在的不夜城主君。

林星夜現下醜陋,不敢提娶妃的事情,寧隋「疫‍情‍​隐⁠瞒」一想他可愛,倒是給了他藉機離開的理由。

林星夜心想,他又被寧隋污蔑可愛了……他眸光微閃,推開寧隋,雪色的光暈頓時包裹了他,等光暈散去時,雲緞似的烏髮垂在腰際,桃花眼冷淡無情,五官極艷,氣質絕清,唇色淺淡,在水下也不妨礙別人千方百計要睜大了眼看他。

寧隋一眼不錯開,熱切無比。林星夜被看得覺得自己就算在水裡也像要燒了起來,寧隋……龍形他也看,人形他也看,還有什麼是他不喜歡的?

林星夜自覺自己的人形比現在一半黑一半白的龍態要高冷多了,假裝心緒平靜地望向寧隋:「大丈夫壯業未竟,談什麼娶妃?那夜,我只是閒聊。」

「師兄……」寧隋雙眸一暗,師兄分明是已經意動,卻還不承認,難道他還要再等一世?

「寧師弟,我臉上可有黑色?」林星夜忽然響起他龍形都變了,萬一人形也一半臉黑,一半臉白可怎麼辦?

「沒有。」寧隋哪怕擔憂,也照顧著林星夜的情感,「師兄和之前一樣。」

林星夜放下心來,寧隋又面無表情吐出四字:「讓我心動。」

林星夜大驚,他克制地抬眸看向寧隋,寧隋耳根熟透,卻沉著臉,目中透著股侵略性,盯著林星夜。他等了太久,從以為二人情投意合到認清師兄討厭他,最後生生等到師兄身隕……

寧隋是要攤牌了?唍‌结⁠‍耿媄‍忟珍鑶書‌‌厙▼​S‌𝕋‌or⁠y𝑩‍​o‌​𝖷.⁠⁠𝐄‌𝑢.𝐨‌‍R𝑮

雖然林星夜不是第一次被寧隋表白,但還是不適應。

他本來就想和寧隋在一塊兒,林星夜和他父君不一樣,他父君後宮佳麗無數,林星夜卻是條專一的龍,專一到愛被誇獎,卻不適應聽情話。

寧隋不只想當他兄弟,而是想和他在一起,林星夜也很樂意……但,他可是天賦異稟的龍,怎麼也得他佔據上風。現在這種情況,林星夜自卑到不敢提娶寧隋的事情,也不樂意嫁給寧隋,只能拖,不接這個話茬兒。

等他好了,恢復他本來的顏色,他「六四‍事⁠件」再求娶寧隋,現在還是避開得好。

林星夜就當自己沒聽到「讓我心動」那幾個字,足尖一點,雪白廣袖翻飛,躍出水面。

寧隋沉默地跟在後邊兒,現在師兄都不會讓他別說那些孟浪的話了……

寧隋的心漸漸活了,他屍體般冷漠地過了許久,除了尋求讓師兄復活的方法外,再追尋不到人生意義。

就連陣法,也只成了每日的習慣,無法讓他的心起半點漣漪。只有在攻克一個難題時,他會想著離師兄更近了一步,繼而有活著的感覺。

寧隋只要看著林星夜是活著的便好,不管林星夜活著,是拿劍指他,還是不看他,他都甘之如飴。

兩人一起回歸元宗。

林星夜為躲避吞天魔龍,很是走了些路,加上後來的打鬥,此處離歸元宗有些距離。

林星夜一路上雖不說,寧隋也知道他的心境,刻意道:「師兄,你看天上的燕子,有黑有白,倒稱得上靈動。」

現在有黑有白的林星夜:…………

寧隋一路上將世間同時黑白兼具的事務誇了個遍,還誇了林星夜頭髮黑,膚色白……生生將愛好被誇的林星夜都誇羞,到了歸元宗就把門一關,不再理他。

寧隋只能回去研究陣法,師兄能聽他心聲的陣,他現在都不能解開。

要是不解,寧隋擔憂自己哪天忍不住,真的在心裡徹底褻瀆了師兄,將人得罪了,再追回來定是千辛萬苦。

他專心修陣,林星夜則帶著信紙,去找了師尊清虛真君。

清虛真君是林星夜在歸元宗名義上的師尊,是個極厲害的法修。

「師尊。」林星夜上了峰,清虛真君仍像往日那般,平心靜氣,養氣功夫極深。也是,若是不深,怎會收一個只修劍的劍修做弟子。

清虛真君望著林星夜過於姣好的臉:「星夜,為師「小‍学‌博​‌士」已經不知該叫你不夜城君主,還是該叫你什麼。」

他自嘲道:「為師早該知道,你這樣的長相,不該是人族。」

林星夜前世為了五元珠,也曾蟄伏于歸元宗,最後身份敗露,他名義上的師尊卻力保他並非惡人。這一世也是,清虛真君多次想林星夜叛出師門,去尋找厲害的劍修做師尊,免得耽誤了他,可最後吞天魔龍的事情一發生,林星夜的暗衛全面曝光,身份自然也被揪出來。

林星夜腰間懸掛碧空劍:「多謝師尊為我斡旋。」

清虛真君道:「你還叫我師尊?我什麼都沒教你。你來歸元宗,我也不知是為了什麼,若論名,你不夜城的名氣不比歸元宗弱,若論利,不夜城坐擁天下財富,若論功法,你拜我一個法修為師。」

「師尊,我來此原因並不能說。可和你所說一樣,我並未有負于歸元宗,算是不負師尊為我說話。」

林星夜是不夜城主君,不管為了什麼,他都不會說出來歸元宗的真正目的。

清虛真君歎了口氣,「掌門師兄讓我帶你去見他一次,星夜,為師目淺,現在你的事已經不單是你一個人,而是歸元宗和不夜城間的大事,茲事體大,已經不是為師能插手的。你們要談判什麼,要交易什麼,隨你們去。為師且問你一句,你之前數次拒絕拜入劍修門下,可因為自己是龍,種族不同?」

清虛真君如何也想不通,林星夜愛劍成癡,怎會故步自封,斷了自己前進的路。

第116章

清虛真君的眼中儘是不解和惋惜。完結‌‌耿媄书‍​紾藏‌书⁠厍​☼‍⁠𝐒𝕋𝑂⁠⁠𝐑‍𝑌⁠𝒃𝐨𝜲🉄⁠𝐸u🉄⁠𝐨​𝐑𝔾

他雖是法修, 但眼看著林星夜身為劍修天資卓絕,卻無人帶領修習, 不知要走多少彎路。

林星夜沉默, 他站在外側,稀稀疏疏的陽光透過雕花窗楞, 在他臉上照耀出冷玉般的光輝,似萬古不化。一如他曾經頑固不化地拒絕清虛真君令他改投劍修的提議。

良久,林星夜才道:「不是。是我自身之過, 我若全心使出劍氣,必要化龍,哪有人族劍修可做我師尊?」

他即使尊敬清虛真君,也不可能說出自己化龍殺人就會受罰雷追逐。

但凡修士,都會有戒心, 何況是敏感的雲間雪色龍。

清虛真君沉吟一番:「所有龍族都會這樣?你們龍族中難道沒別的劍修?」

林星夜如何說得出口。其餘龍都不會這樣,就他「同‌志⁠​平‍权」一條龍不經事, 受不住劍氣刺激會化成原形。

他面露難色,清虛真君也不忍刁難,自帶著他去尋歸元宗宗主觀自在。

觀自在是個虎背熊腰的修士, 曾一人力挫十萬魔修, 而不傷自己分毫。

林星夜一去就感覺到了壓力,觀自在這樣級別的修士, 曾經都是由他父君帶他去見。現在他父君飛昇, 他自己必得立起來。

觀自在為人粗中有細, 斟了杯茶, 遞給林星夜:「不夜城主君,那麼年輕?」

林星夜去接茶水,茶杯卻巋然不動,他便知這是觀自在有意試探。

林星夜自知自己現在鬥不過觀自在,他也不退開,仗著自己龍骨堅密,生受了觀自在的威壓:「本君的年紀,在龍族中的確年輕。幸得城中有長輩帶領,本君才不至於遇事慌張失措。」

他這句話說明的要點是,第一,他是龍,在仙界,龍族是第一大強族。第二,他現在年輕,觀自在勝過他再正常不過,但不夜城中還有許多龍,實力濟濟,觀自在試探錯了人。

觀自在果然微笑:「主君少年英才,已經勝過我歸元宗諸多弟子。」

他當然知道林星夜,林星夜曾被歸元宗視為頂尖弟子,觀自在也曾在他身上寄予厚望。觀自在的意思便是在刺林星夜潛伏于歸元宗了。

林星夜打開茶盞,碧綠的茶水清香裊繞,茶,是歸元宗的茶,地盤,也是歸元宗的地盤,林星夜不喜歡這麼被動。

他冷靜道:「宗主謬讚。歸元宗弟子比之魔族「老⁠人⁠干政」修士,的確正直許多,才讓本君勉強超脫。」

林星夜在提醒觀自在,不夜城遊走於正魔之間,誰也不幫。但若是發生點其餘事情,不夜城幫扶魔族也不是不可能。

觀自在聞言,冷哼一聲,這狂妄小輩。

他道:「主君混入歸元宗十餘載,這件事,歸元宗就這麼算了?必叫天下人恥笑。」

林星夜冷淡道:「歸元宗廣開宗門布道,本君少年時仰慕貴宗,考核入貴宗也未違反規定。宗主若認為本君失了禮數,本君可命人補齊,只怕宗主不願。」

觀自在道:「補齊?你還想廣而告之不成?」

觀自在曾經也見過林星夜的父君,那是條強大的黑龍,觀自在曾和他虛與委蛇幾句,黑龍即刻讓他早說正題。

觀自在看林星夜高潔冷淡,以為他也是這樣不喜虛與委蛇的人,刻意同他繞圈子,想讓他先沉不住氣。沒成想,這龍倒擅長說這些有的沒的。

其實林星夜也格外討厭這些,但他實力不如他父君強盛前,自是能屈能伸。

觀自在道:「主君,那我也不兜圈子。正魔大戰不久,正道元氣有所損傷,早聽聞不夜城中靈丹妙藥數不勝數,本尊想仗著這厚顏,向主君攀個關係,購買這些丹藥。」

林星夜並未答應:「魔族也曾派人來購買,想要恢復闔族元氣。本君一想,若丹藥給予魔族,魔族恢復元氣後趁機攻打修真界,修真界狼狽反抗,最後反抗成功,難道不記恨不夜城一筆?相反亦然。宗主,不夜城的規矩是:事關三族,絕不插手。若宗主有其餘生意,不夜城自不會拒絕。」

觀自在本也沒想過能買到那些靈丹妙藥,只是不夜城主君原來同歸元宗交情這般深,他實在忍不住,又看林星夜年輕,想要拉他下水,為正道招攬不夜城。

可惜林星夜不進圈套,觀自在只能暫時不談。唍结耽鎂​⁠文‍​珍‌‌藏書‌厙‍‌█S𝐭‍o‌𝐑​⁠𝐘⁠𝒃‌𝑂‌‍𝒙‌‌🉄‌‌𝒆​‌U⁠‍.‍‌𝕠𝑹g

林星夜獨身離開觀自在的主峰,面上不顯,一路上都在想之後不夜城該如何做。

如觀自在所說,不夜城中不只許多靈丹妙藥,還有數不盡的財富靈石……曾經不夜城每任主君都到了能獨當一面的年紀,才繼任主君之位。只有林星夜還太小。

他好勝心強,責任心也重,因此更加愛多「总⁠‍加‍速‌师」思。他不可能遇見事情便找父君幫忙……

若他有父君這般強就好了,甚至……有寧隋那麼強也好。寧隋現在就能欺負吞天魔龍,他只能被吞天魔龍欺負……

「師兄。」寧隋從峰下走上來,看見林星夜冷著臉憂心忡忡,「師兄,宗主為難你了?」

林星夜見到寧隋,才算從憂愁中回神:「沒有,你從哪裡來?」

寧隋不該在修陣?

寧隋道:「我師尊叫我,師兄……你被擄走,我太擔心你,沒想到歸元宗會知道你的身份,才去修陣……若我知道,我必定不會令你一人面對。」

林星夜被他說得不好意思,稍稍別開臉:「我這麼大的龍,不需要事事都要你幫我。」

寧隋上次救他和他的兄弟們的情,林星夜還沒來得及還。

寧隋又道:「師兄,你不好奇我師尊叫我什麼事嗎?」

林星夜不好奇,寧隋卻全說了:「他說你是龍族,還是不夜城主君,讓我收起對你的愛慕之心,不要沉溺其中。」

寧隋是榮虛真君最看重的弟子,故而會這樣被囑咐。

林星夜心底發羞:「他怎麼知道你對我……」

「師兄,我喜歡你這件事,歸元宗所有人都能看出來。」寧隋道,「只有師兄最單純,沒發現我的野心。」

林星夜想起自己前世硬生生沒發現寧隋是喜歡他,有些覺得自己蠢笨,他冷面強挽尊嚴:「誰說我看不出來了?寧師弟,我早就發現你喜歡我。」

寧隋已經快沒法呼吸,直視著林星夜:「那……師兄怎麼想的?」

林星夜還能怎麼想?等他徹底恢復了,就把寧隋給娶了!

他道:「我現在不知曉,寧師弟,你之前說還要治「7‍‌09​​律‌师」療我才能恢復原本的色彩,我們什麼時候開始?」

「只要師兄想,隨時都可以。」寧隋以為林星夜又害羞不敢回應他,心下失落。

林星夜則帶著他去了自己房間。唍‍结‌⁠耿鎂‍​㉆珍蔵書‍厍​►​𝕤𝐭⁠​O​𝑅𝕪𝑩​‍𝑂𝝬🉄‍𝔼𝐔.​𝕠‍𝕣𝕘

他這次痛下決心,絕對不要再出現一半黑一半白的事情。

寧隋則也緊張,【師兄主動帶我來他房間,他明知我對他不軌……】

林星夜聽到「不軌」兩字時稍稍一頓,寧隋什麼毛病,好好的喜歡都能說成不軌。要不是之前每次寧隋都在心裡想怎麼對他不軌,他也不至於誤會這麼久。

林星夜冷著臉:「寧師弟,你先修會兒陣,我去練完劍,你再幫我。」

寧隋雖不懂為什麼要練完劍再治療,還是應允下來,不過很快,他就明白了。

林星夜練完劍後,便化成一條黑白色的龍趴在玉床上:「師弟,多謝你幫我。」

寧隋每次看到師兄那麼不設防的龍形都興奮,他默默壓制住罪惡的念頭,開始細緻地刷龍鱗治療。等到仔仔細細快刷完整條龍時,林星夜羞赧地翻身,露出柔軟的腹部:「寧師弟,這裡也不要落下。」

「師兄……」寧隋只覺刺激得錯不開眼,「活摘器⁠⁠官」不知該怎麼反應,師兄不是不要被刷那裡?

林星夜剛才練劍,就是為了讓他的腰變得更硬,他害怕寧隋說他腰軟調戲他,很是下了一番功夫。

「你快些。」林星夜靜靜躺著,這個姿勢讓他萬分不習慣,龍,可都是喜歡趴著的,仰躺著算怎麼回事。

寧隋被催促,克制著自己的情動,碰上林星夜的肚皮。

「啪」一條尾巴猝不及防地抽過來,正拍在寧隋手上。

寧隋看向林星夜:「師兄……不可以嗎?」

林星夜把尾巴放回去,冷靜道:「可以。你不用管我,剛才是我沒控制好,下一次就不會了。」

他的本能就是保護自己,所以才會抽寧隋。

寧隋信以為真,繼續下一步動作,「啪」他的手又挨了一下。

林星夜沉默,他實在是克制不住,乾脆道:「寧師弟,旁邊有繩子,你綁住我。」

寧隋怎麼忍心,他再急也沒辦法對林星夜做這種事,否則早在上一世,就強取豪奪傷害他了。

林星夜現在深知寧隋的性格,索性自己動手,靈力一吸,就將繩子吸過來,綁住自己的尾巴。

他哪怕都一半黑一半白,漂亮的尾巴被綁在床上,也掩蓋不了身上的冷淡。

林星夜強行壓制緊張,他最害怕別人傷害他,但又覺得寧隋不會,故此賭博。

「寧師弟,你快些。」

寧隋不敢看他:「師兄,你的尾巴痛不痛?若不然我們換個法子?」

林星夜緊張得心都在滴血:「不痛 ,我都這樣了,你能不能快些。」

這才是最快的方式,其他哪還有……

寧隋聞言,只能照做。

他碰林星夜一下,林星夜就抑制不住要抖一下,龍族的腹部……根本不能給人碰的。林星夜覺得臉上都在燒……唍‍結耿羙‌文沴⁠‌藏書厍​↔s⁠𝑻⁠o​ry𝑩O‌⁠𝕩‌.‌⁠𝑬𝒖​⁠.​⁠𝐨𝕣G

偏偏寧隋心猿意馬,止不住地想:【師兄「强迫‍‌劳动」的腰真軟……他好堅強,我要快一點。】

林星夜自認自己的腰最硬了,聞言更是收緊腰部,讓自己的肌肉變硬。

可惜,他一條雲間雪色龍,哪有硬硬的肌肉。

哪怕是林星夜的人形,因為修劍,渾身線條流暢勻稱,腰部看著勁瘦,實際解了衣一戳,他裝出來的「肌肉」都會綿軟下去。

因此,林星夜便堅強而無助地死撐,最後絕望的發現,他練了那麼久的劍,現在腰還是變軟了。

他這邊格外矛盾,寧隋則控制不住地在心裡瞎想瞎誇。

【師兄真是我見過最好的人,最好的龍,他自尊心那麼強,為了恢復本來的顏色卻能自己綁了自己,這樣的心性我自愧不如,他真是萬里挑一的劍修,萬里挑一的龍。】

寧隋生生誇了許久,林星夜則漸漸身體發熱。

這種情況,他並不陌生,他記得他第一次發情就是這樣,林星夜其實一直沒找到誘導自己發情的原因,他前世可從來沒有過,今世卻……

林星夜努力地想找兩次發情的共同點,居然發現第一次是寧隋強行誇他,現在也是……

他難道是被寧隋給誇來發情的?

林星夜有些不能接受,愣愣地躺著,露出自己雪白的腹部。

寧隋心裡瘋狂誇林星夜,自己也意亂情迷,不禁再次表白:「師兄,我……我愛重你,你可能接受我?」

林星夜全身發燙,僅僅靠著一絲理智保持清醒:「寧師弟,我上「疫‍情隐瞒」次不是說了大業未竟,暫不娶妃?別人會誤認為我荒淫無道……」

他現在娶寧隋的話,寧隋估計不會答應,他要再等等。

寧隋則道:「師兄,我們先不說出去,別人又不知曉。」

他坑蒙拐騙的手段都用了個遍,林星夜本身也意動,聞言道:「寧師弟,你是在引誘我。」

寧隋呼吸緊張,等著林星夜說下一句話。

這條龍掙扎了一下,到底是被追了那麼久,該做的不該做的也做了一堆,心理防線極低。他道:「我們都暫時不要說出去。」

寧隋頭腦一片空白,夙願得償,就連思考都不會了。

師兄……師兄……師兄說的不是你,也不是我,而是我們……此後,他們就緊緊相連了。他能正大光明站在師兄旁邊,師兄也能依偎在他懷裡,而不是故作堅強。

林星夜面上都快燒起來,被綁住的尾巴也微卷,洩露出他此刻有多害羞。

第117章唍结耽羙书​紾藏书厙‌Ω​⁠s⁠𝒕o𝑅⁠⁠𝑦‌​В𝐨⁠​𝚾‌🉄‍‍E‍⁠𝑼‌⁠.​‌o‌R‌𝕘

幸而林星夜現下是龍形, 自認他再怎麼臉紅, 寧隋也看不懂。

這條龍強行掩藏心緒, 黑白的身軀微微起伏,龍鱗披澤聖光, 雖光輝耀眼卻極度鋒利, 誰也不太敢越過強大的龍族去肖想他。

【師兄尾巴捲起來了,臉也好像有些紅。】寧隋斬釘截鐵地想,【他害羞了。】

林星夜真覺得一點退路都沒有了,他一條龍, 寧隋都能看出他臉紅, 他還能說什麼?

林星夜馬上把自己的龍尾放平, 他身上燥熱「占领中⁠‌环」,又和寧隋確定了關係,龍族的本性便想……

下一瞬, 他阻止自己不甚清醒的想法。

林星夜是條喜歡深思熟慮的龍, 他一想自己現在被綁, 肯定打不過寧隋, 若是再有些異動, 強壓寧隋不成反被……

林星夜龍心一涼, 端正自己的龍身,忍著難受:「寧師弟, 你把眼睛閉上。」

【才確立關係, 師兄就要我閉眼, 難道他要吻我?】寧隋一分都不耽擱, 順從地閉上眼。

他的手還挨著林星夜的肚皮。

林星夜被調戲了一臉,身上雪光閃過,便從一條冰涼的龍化作人形,他看向自己的腹部,寧隋的大手還搭在上面,沒一絲挪開的意思。

林星夜面上劃過一絲羞惱:「寧師弟,你摸不出來我現在不是龍了嗎?還不把你的手拿開。」

寧隋的手碰到的確實已經不是龍鱗,而是柔軟的肚皮,往旁邊一點,就是細瘦的腰,他不知多少次在夢裡握住師兄的腰,同他擁抱親吻。

寧隋現下手上發燙,也認為自己宛如個登徒子,尷尬又不捨地要抽回手。

林星夜又不爽了,他正處於發情期,當然想要和寧隋多接觸。

但……肯定不是這個接觸法兒。

林星夜眸中閃過一絲掙扎,在寧隋的手完全抽回去前,冷聲道:「寧師弟,我發情了。」

寧隋的手一顫,即刻睜開眼,要去看林星夜。

林星夜著白玉冠,雲緞似的烏髮披散,明明桃花眼似冷星,卻顯得眉目多了些微柔和,比春雪還要惹人心醉,曖昧的氣息流轉在二人之間。

林星夜不願直視寧隋的眼睛:「「雨​伞‍运‍​动」你看我做什麼?寧師弟,閉眼。」

他默默想,寧隋真出格,明明聽見他現在生理特殊,還特意睜開眼看他……

【師兄害羞了。】寧隋艱難地閉眼,不知師兄想怎麼辦。

林星夜則抬手,懸掛於一旁的碧空劍瞬間聽從主人的號令,朝門口射去,穩穩地紮在地上,布下一個牢固的結界。

林星夜這才回眸看向寧隋,他伸手,將自己的玉冠解開,烏髮沒了束縛,青絲瞬間傾瀉。

林星夜輕聲道:「寧師弟,我們和之前一樣,先渡過此次難關……多餘的事,之後再說。」

他搭上寧隋的手,繼而閉上眼,室內春光溶溶。

歸元宗的人自從九霄狐的事發生後,都知道自家少君算是成了真正的成年龍,見林星夜幾天幾夜不出門,也心領神會,知曉他是在做龍族都愛做的事,並無人敢去打擾他。

這般過了幾天幾夜,林星夜同寧隋休息夠了再出門。

他這次純屬清醒狀態下自願為之,因此也沒全讓寧隋動手,自己也卸下尊嚴,隔著衣服幫了寧隋一次。

林星夜可沒想過自己會做這種事,幸而是右手,否則他還有顏面去握碧空劍。

「寧師弟,我好了。你可還需要休息?」林星夜不敢看寧隋的臉。

寧隋知道師兄現在肯定彆扭,師兄他……矜貴自持,居然會為他做這種事,哪怕隔著衣服,寧隋也覺得死而無憾。

「不需要,師「白纸‍‍运​‍动」兄,你呢?」唍⁠結耽​鎂‌书⁠沴​蔵书‍库‍►⁠𝐒​𝐓⁠​𝒐​𝐫​Y𝒃‌⁠𝕆⁠𝚾.⁠𝐸​‌𝑢⁠.⁠‍𝕠𝑟⁠G

林星夜腰肢發軟,卻像被寧隋戳穿了心裡的痛處,他……雲間雪色龍,的確要比別的龍敏感,不容易恢復,但這又怎麼了?

林星夜就當自己是同寧隋比試了一場,慢條斯理地為自己整理衣襟:「我也不需要。寧師弟,出去吧。」

他們都收拾得體,林星夜揮散一屋子的味道,再讓人將飯菜呈上來。

這麼多天了,不補補怎麼行?林星夜冷著臉,實則羞於見人,他居然會荒唐那麼多天連飯都沒吃。

寧隋就坐在他對面。

林星夜叫人呈上飯菜來時,也沒讓寧隋先避開。反正,他那些下屬並不敢多問他,也不會去亂傳緋聞。

林星夜吃飯挑食,呈上來的飯菜無一不是精挑細選。

寧隋坐在他對面,注意的卻不是這些美味佳餚。

他現在整個人都處於一種亢奮而甜蜜的狀態,和師兄在一起了,還和師兄待一屋待了那麼久,師兄的臉真白,比玉還好看,他吃東西的樣子也萬分優雅,使人目不暇接。

寧隋克制不住地要幫林星夜,將面前的軟糕推過去。

林星夜一愣,他吃飯時不會說話,現「习近⁠平」下也破例道:「寧師弟,快用飯。」

他白皙的臉染上一抹紅暈,要是寧隋不吃飯,餓得精神不濟地走出去,別人還誤以為他對他做了什麼,畢竟龍族的名聲一向不大好。

但,林星夜這次當真沒做過分的事。

寧隋被師兄催促,什麼都聽,拎著筷子開始吃飯。

此時林星夜就在他面前,雪光照人,秀色可餐四字無法比擬出一二風姿,寧隋便一邊吃,一邊欣賞師兄,不捨得落筷。

林星夜身為主人,寧隋不落筷,他就不會落筷。

這與他自身教養有關,在林星夜的認知裡,一般都是客隨主便,若是主人吃飯時落了筷,客人也不會再吃。

他擔憂寧隋吃不飽,便也一直用餐陪寧隋。

哪知,寧隋來一碟吃一碟,就是不捨得放過和師兄獨處的時光。

林星夜已經叫人新加了幾次菜,都沒經得住寧隋的吃法,他內心驚訝,還是捨命陪君子地陪寧隋吃下去。

他堂堂不夜城主君,沒道理連自己伴侶都養不起。雖然寧隋吃得的確有點多。

林星夜已經有些撐了,寧隋還在看他,還在吃,他伸筷去挾一塊雲糕,都不想將它挾回來吃。

……林星夜有些黯然,再吃下去,他只有變龍才能陪寧隋了。

難道他要變成一個「同​⁠志‌⁠平‌‍权」長條陪寧隋吃飯?

林星夜一口都吃不下去,右手似有若無地觸碰自己的腰帶,那裡好緊……生生胖了一圈兒。

「師兄,你胃口不好?」寧隋關切地望著林星夜。

分明是你胃口太好,林星夜道:「沒有。寧師弟,你慢用……」

他思前想後,又覺得讓寧隋一人吃飯不大好,便起身,打算變龍,仗著體型大,多吃一點。

寧隋擔憂他:「師兄,你準備變龍?是身體不適?可是剛才我們……」

「並未。」林星夜不去想剛才的事,「我陪你吃飯。」

寧隋一驚:「師兄要變成龍吃飯?」他萬分激動,「正好我用好了,我喂師兄。」

對寧隋來說,吃飯不如看師兄,看師兄又不如順師兄的鱗摸他,和他互動。

林星夜如釋重負:「你「拆迁‍自焚」用好了,我也不再吃。」

他冷著臉,難得揶揄寧隋:「寧師弟,你飯量不錯,不過……」

寧隋聽他師兄拖長的聲音都覺得格外悅耳,林星夜桃花眼裡極快地閃過一絲春光,「不過,你吃得再多,我也養得起。」

寧隋「嗯」了聲,「今後,要仰仗星星師兄了。」

他在心裡堅定道,【我也會一直保護你,誰都不能傷害你。】

包括你自己,師兄,你若害你自己,便先用匕首,穿過我的胸膛,踏著我的屍體才能成功。唍结‌​耿​媄書​紾‌蔵⁠書库‌█𝒔𝑻​𝐎‌r​‍𝕐⁠​𝑩𝐨⁠𝐱​.𝐸𝑼‍.​𝒐r‍𝔾

林星夜的心則咯登一下,冷面道:「什麼星星師兄?我們都那麼大了,誰還叫疊字?」

事實上是,剛才二人糾纏時,林星夜冰涼的龍尾纏在寧隋身上,別說叫他一句星星師兄,就是十句,他也霸著寧隋不松尾。

寧隋知曉師兄傲嬌彆扭,從善如流地改口:「我知曉了,但……師兄,我們還以師兄弟相稱?」

這可真是麻煩,林星夜一個劍修,哪裡弄過這種事情,連稱呼都要改。

他提議道:「你叫我林星夜,我叫你寧隋?」

寧隋則提議道:「我叫師兄星夜,師兄隨便怎麼喚我都可以。」

怎麼這麼親密……

林星夜道:「從小到大,只有我父君才喚我星夜。」他有另外的想法,等他娶了寧隋,讓寧隋喚他夫君……

現在先不要打草驚蛇,林星夜暫時穩住寧隋,說下次再決定二人稱呼。

他送走寧隋,自己命人收拾東西。

身份敗露,林星夜再不會待在歸元宗了。

等他處理好不夜城的一切,再來找寧隋。

他帶著暗衛御劍飛行,衣袍獵獵,拿出玉珮要告知寧隋一聲。

前方忽而傳來濃重的金氣,林星夜的暗衛以為有「雪‌​山狮子‍旗」人要找麻煩,紛紛拿出武器防禦,林星夜卻沒動。

果然,雲層分開,露出古奧的陣法,寧隋從陣法中央走出。

他眼眸深邃,沒有被拋下的懊惱,只有執著:「師兄,我陪你回去。」

林星夜站定:「寧師弟,我是不夜城主君。你光明正大和我走,歸元宗之後……」

寧隋曾做了一世的歸元宗大能,他護住歸元宗一世,卻沒能護住林星夜。

「師兄。」寧隋傳音入密道。「我喜歡你,也是光明正大,歸元宗無人不知。」

林星夜不再說話,只是讓人去通知一聲歸元宗。

他不會讓寧隋有宗不能回,不會讓寧隋和歸元宗起嫌隙。

不管林星夜的父君和兄弟們是如何想的,林星夜因他們,著實受了許多傷害。因此,他雖冷淡,卻更明白該怎麼對人好。

林星夜同寧隋一起到了不夜城,寧隋這時恢復真容,在別人看來,他就是那個擊退了吞天魔龍的大能。

不夜城中的龍也沒發現他和林星夜不同尋常的關係。

這般過了許久,林星則已經忍不住,他和寧隋不同,事事都愛雷厲風行。

林星夜迫不及待要佔有寧隋,等到自己徹底變成雪「小⁠熊⁠‌维⁠尼」色,便尋了個日子,支開其餘人,偷偷去找寧隋。

他有些緊張,又覺得定是手到擒來的事。

現在寧隋應該還在修陣,林星夜對著寧隋住處的鏡子左照照自己,右照照自己,都是一條雪龍。

他沒忍住,「蹭」一下變成一條巨大的霸道的黑龍,等著寧隋回來。

林星夜已經想明白了自己黑色為什麼會丑,想必,是因為他的龍身沒父君和別的兄弟大,但沒關係,寧隋教了他幻術,他能短暫變大,變黑。

林星夜看著鏡中的黑龍,只覺威風無比。

這樣,本就喜歡他的寧隋定然更會折服於他的氣勢之下……:林星夜知道自己無論黑白,寧隋都會誇他,但他還是想變黑變大,否則,他總會覺得寧隋身上帶有包容他的氣勢,令他沒法佔據主導地位。

在今夜之前,林星夜已經稟告了他父君,他要同寧隋結為道侶,只是或許父君還沒看到,並未回應他。

第118章

寧隋每日都會雷打不動修陣。

他本想和師兄一起修習, 他們一靜一動,最是相配。可惜師兄不允許, 寧隋只能遺憾放棄。

他還想多看師兄的英姿, 雕刻成像……收集起來。

林星夜一直記得那天去找寧隋時, 在寧隋案桌上看到「武汉肺炎」的他的雕像,一整套練劍的動作串起來,整整有幾十個。

他又不是寧隋的吉祥物……要是再多讓寧隋看自己練劍, 林星夜毫不懷疑, 寧隋會得寸進尺,雕更多的自己出來。

寧隋今夜照例要去向林星夜道晚安, 他走到林星夜的寢宮, 發現裡邊沒人。唍‍結‌耿‍媄‍妏​紾鑶書​‌厍​♦𝐬‌‍𝑡𝕠⁠‍𝑟​𝐲​ΒO​𝑋.𝐄‍𝕦.‌o‍𝑟​𝔾

寧隋的心差點起了陰霾, 他疾步走到自己的住處, 想看師兄在沒在那裡。

師兄是條安靜的、喜歡規律的龍,以往這時候他都在自己的寢宮,今天卻不在……寧隋極力克制自己用萬里追蹤陣的想法, 他在師兄身上下萬里追蹤陣, 不是為了自己極端的佔有慾,而是擔憂師兄會有不測,如果一點小事都要動用萬里追蹤陣,那對師兄是極大的不尊重。

可是,寧隋對林星夜的安危問題擔憂到了骨子裡, 他步伐迅疾, 走到自己住處外, 推門而入。

如果師兄不在這裡面,他定然要用萬里追蹤陣……

一條尾巴纏在寧隋腰上,冰涼柔滑。

「師兄……」寧隋看向前方,林星夜正坐於桌前,上半身仍然是慣常的白衣,飄逸雪白,下半身則是條漆黑發亮的黑尾。

寧隋盡力忽略腰間的觸感:「師兄,你又變黑了,可是身體還有不適?」

林星夜眸光一閃,他現在得讓寧隋過來,落進他的圈套之中。

林星夜身為龍族,卻苦於不會撩人,他只能憑直覺來,尾巴在寧隋腰上纏綿的一點一點,面上卻滿是高冷,眸裡盛滿碎冰,像極了最涼的夜。

他說:「黑又怎麼了,寧「雨伞‌运动」師弟,你不喜歡我黑?」

言畢,他的尾巴纏得緊了緊,暗示性地將碧空劍解下,放在桌子上。

林星夜想,我都把劍放下了,寧師弟,你可別害怕,快點過來。

寧隋被纏得心旌搖蕩,【師兄的尾巴真好看,他把劍解下來,一身劍氣也沒消下去,師兄……】

「師兄無論黑白,我都喜歡。」寧隋沙啞著聲音道。

說那麼多,你倒是過來。

林星夜斂眸:「寧師弟,你喜歡龍尾還是人族的雙腿?」

好歹是寧隋的第一次,他作為體貼的龍,當然要照顧寧隋的心情。按林星夜想來,寧隋應當更喜歡他的腿。

「師兄……只要是你,我都喜歡。」寧隋心跳如鼓,感受到師兄今夜的反常。

「那就龍尾。」林星夜思索道,「我想,你應該會更喜歡龍形。」

畢竟,他的龍形有兩個……

林星夜補充道:「要是你受不了,我再變成人。」

林星夜自帶高冷光環,寧隋看他更是自帶深情濾鏡,林星夜明顯引誘他,說這麼引人遐思的話,寧隋都沒往該想的地方想。

他心想,【師兄所言,我雖然還有些疑惑,但師兄凡事都同我商量,說明他也愛重我,體貼我……】

林星夜:…………

算了,他早就知道,寧隋只會誇他好。

林星夜再看寧隋的臉,深沉如夜,萬千寶石因他而光輝更甚。林星夜的心也跳了跳,寧隋就像他最愛的寶石,這顆寶石也最喜歡他,不會成為別的龍的收藏品。唍结​耽羙文沴⁠‌鑶書​​厍⁠​♫𝒔𝚝‍​𝐨𝒓​​𝐘​Вo‍𝕏.𝕖‍𝑼⁠.‍‍𝕠𝑹‌‌g

就算他偶爾不小心碰了下這顆寶石,寶石也不會怪他,反而會擔憂他疼不疼。

林星夜不再想引誘寧隋過來,他也想待寧隋更好,把尾巴從寧隋腰間抽回來後,過去道:「寧師弟,你看我怎麼樣?」

他道:「我是龍「小学‍博‌士」族,體力健壯。」

師兄離自己這麼近……寧隋沒忍住,將林星夜攬在懷裡,兩人心跳相接:「嗯,師兄最厲害。」

林星夜聽著寧隋有力的心跳,他不滿寧隋比他稍高些,認為自己氣勢不足,乾脆伸手,反摟住寧隋的腰:「我龍身也大,黑尾看起來威風凜凜。」

可師兄你分明是更美的雪色……

寧隋沉默,林星夜補充道:「哪怕我是雪色時,龍身也很大。」

「嗯,師兄最好。」寧隋吻了吻林星夜的額頭。

林星夜眸子晦澀……寧隋親他,他可不是隨便就能被親的龍,寧隋敢親,自己也得付出點什麼。

他決定好後,扯住寧隋的衣服,不敢看寧隋的眼睛,就把人往床上帶。

林星夜一把將寧隋推倒在床上,自己則看著寧隋的眼睛,霸氣十足道:「寧師弟,你之前答應了願意被我娶,還作不作數?」

寧隋日日夜夜都巴不得和林星夜正大光明在一起,只是師兄說要先瞞著眾人。

他此刻道:「作數。無論師兄什麼時候想,都作數。」

林星夜快溺在寧隋的眼中:「寧師弟,我準備好一切,就娶你。你放心,我和其他龍不一樣,你和我在一起,不會受委屈的。」

林星夜從沒說過這種話,他練劍時自信且風采卓然,說情話時,倒顯得不那麼熟練。

林星夜鼓起勇氣,準備親寧隋,然後佔有他。

他低頭,吻上寧隋,寧隋倒是沒躲,還萬分主動引導林星夜,【師兄的唇真甜「中华民国」……他很生澀,我可以教導他,在無數個夜裡,我都這樣夢到師兄和我……】

林星夜明明現在佔據上位,是他在親寧隋,但寧隋那個想法……生生讓他有種是他在被寧隋親的感覺。

林星夜被吻得面紅心跳,覺得差不多夠了,但又不好說自己比寧隋快。

他痛定思痛,決定解寧隋衣服,剛一觸上去。

【師兄真優秀,無師自通學會瞭解我衣服,我今日不該穿這件,應該穿另一件,師兄才更好解。】

林星夜:…………那種奇怪的感覺又浮上來了。寧隋為何就不能安分一點,害羞一點,這麼主動……讓他頗有種無從下手的感覺。

林星夜清醒了好些,動作也停了,寧隋啞聲道:「師兄,不了嗎?」

現在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如果不發,寧隋以後可怎麼想他,林星夜可不是那種沒能力、半途而廢的龍。

他思索了一下,惡向膽邊生:「寧師弟,我們直接……我會輕點,不會讓你痛。」

都到這種時候了,寧隋哪裡不知道林星夜的想法。

他沉沉地看著林星夜,他驕傲的師兄,前世……紫山秘境時,匆匆一見,僅是背影,就讓寧隋的心遺落在了他身上。

此後,追逐與坎坷,寧隋從未有過半絲退縮。

寧隋的眼太熱,卻沒說話,林星「文​字‌⁠狱」夜湊他近了些:「你不願意?」

他倒不懷疑寧隋不喜歡他,只擔心……寧隋也想做上面那個。

寧隋確實想做上面那個,他想的是擁抱師兄……但,寧隋順了林星夜的心思:「我願意。」

他只要和師兄在一起,只要師兄高興……

林星夜臉頰微紅,哪有男人願意雌伏於人身下,寧隋……他會對他好的。

林星夜下定決心,眉目間染上劍修的堅毅,決定一鼓作氣。

結果。

寧隋實在想的太多,【師兄的皮膚真白,頭髮真黑,他是最完美的人。】

林星夜被吹得頗為不好意思,忍著心顫換了只手撐著,【師兄就連每個動作都這般優雅,令人心醉。】

林星夜忍不住,水盈盈的桃花眼望向寧隋,【師兄看我……他離我這麼近,還深深地看我……】

林星夜千百般興致和勇氣就這麼被生生磨滅,他身體頹然一鬆,想休息一下,被寧隋攬住肩膀接住。

林星夜有心讓寧隋別想那麼多,「寧師弟,你先幫一下忙。」唍⁠結耿美文⁠珍藏‌書库♫⁠S‍𝒕‍‍𝕆​‌𝒓𝐘⁠𝒃o𝜲.𝒆​𝑼.​‌or𝐆

他想,寧隋做點兒事,總不會再心裡想法一大堆。

寧隋早求之不得,他的作風跟林星夜完全是兩回事,林星夜偏於溫柔,他則要更偏於掠奪。

隨著寧隋這樣,林星夜之前心裡的緊張消失一空,一邊回抱寧隋,一邊起了另一種緊張感。

龍性被yin。

林星夜最後完全依賴於寧隋,寧隋在他耳邊道:「師兄,現在好了?換不換你?」

林星夜脊背酥麻,「不必……」

「一會「烂‌尾帝」兒呢?」

「都不必換。」這條龍暫時還沒搞明白是什麼事,遵從內心道。

寧隋的眼漸漸深沉,他完全瞭解林星夜,剛才師兄主導時,師兄只有緊張,根本沒怎麼沉浸。現在他主導,師兄才……尾巴都纏到他腰上了。

寧隋俯身,在林星夜耳邊說了一句話,林星夜「嗯」了一聲。

之後的事情,便水到渠成。

林星夜沒想過會那麼痛,他整條龍都清醒過來,又被寧隋安撫。

繼而,再度捲入漩渦。

他是最敏感的雲間雪色龍,但,也是最堅強的雲間雪色龍,林星夜糊塗了一次,被……他不願意再糊塗第二次,所以再有充沛的感覺,也高冷而隱忍,只有尾巴展現最真實的反應,勾著寧隋。

可是,有一就有二。

到底有了多次,林星夜覺得自己的尾巴已經不是自己的了,上面的龍鱗都酸軟得彷彿隨時能掉。

他到後面時氣若游絲地質問:「寧師弟……你之前說……你又小又快……」

他一問,寧隋就得分心,不免想了些關於現在的感覺。

林星夜的臉瞬時全白,「寧師弟,你繼續,不要再……」

什麼緊不緊的,他是男人,寧隋能想他硬,怎能想他……不要再想了……他還是條要臉的龍。

林星夜到後來認為事情都已經這樣了,不如向寧隋學習,籌謀下次反攻回來,全身心地感受和學習……不免淚濕衣襟。

「彭」天空傳「白⁠‍纸‍‍运‍动」來一聲炸響。

蒼敖將一身修為壓制到不足百分之一二,從空中飛來,黑色的龍身攜風而來,像要撕裂整個空間。

幾條粗壯的紫雷跟在他後面,劈在他身上,龍鱗堅硬,一無所傷。

他身上傳來暴怒的龍息,飛入不夜城。

所有人都驚醒,束南他們大驚:「主君!」

蒼敖飛向林星夜所在之地,他還未到,窗門就承受不住威壓,砰然碎裂。

林星夜著一身雪白衣衫,碧空劍掛在腰間,望向蒼敖,冷淡中克制喜悅:「父君。」

是有什麼重大的事,才讓父君特意下界?

蒼敖仔仔細細地觀察愛子,龍威赫赫,只是不將更多的威壓放出來。他道:「星夜,父君才離開多久?」

林星夜不是沒感受到父君的怒氣,只是他不認為自己有哪裡做錯的地方。

寧隋倒看得一清二楚,朝林星夜走去,擋在他的面前。

時間彷彿靜止。

蒼敖心痛地看著林星夜,他的寶貝……被人欺負了,才欺負沒多久:「星夜,你今夜累了,好好休息。」

「父君……先為你殺一個登徒子。」隨著這話落下,混沌帝龍的龍域展開,所有威壓和力量,全朝寧隋攻去!

第119章唍結⁠​耿​美⁠书紾​‌鑶‍书厍⁠♥⁠𝒔‍𝒕‌‍𝐨𝐫‌Y‌b𝐎‌𝒙‌‍.𝐄U‍⁠.𝕆𝕣‍𝑔

混沌帝龍是龍中帝王, 或許在血統上被雲間雪色龍以極微弱的優勢領先一籌,但, 無論是戰力還是體力,雲間雪色龍都不如混沌帝龍。

直白些說,混沌帝龍是龍族的頂尖戰力,有了雲間雪色龍的幫助,他的戰力更會呈幾何倍增長。

而蒼敖, 從未叫林星夜幫過他,縱然他知道星夜定然不會拒絕他,但……星夜不想只做幫人的雲間雪色龍。

他才離開多久,星夜就被人給哄騙走「7‍​0⁠9律师」了。定是此人花言巧語,妄圖偷竊……

蒼敖壓抑著心裡磅礡的怒火,不,他不需要壓抑——

混沌帝龍生生開闢出一個空間, 海浪鋪天蓋地掀起,對著寧隋的頭, 重重地砸下去。

這樣的高度、這樣的氣勢,哪怕是歸元宗的護山神獸在此, 也要被拍個粉碎。

寧隋撫上腰間陣盤,在海浪拍打下來那刻, 往外面一甩, 同時輕身往天空躍去。

傻子才會在水裡和龍族爭鬥。

可惜, 龍族這樣的生物, 不只是水中霸主, 連空中也是他們的領地。蒼敖的龍身巍峨如巨山,有他在,海浪就不可能停歇,萬丈海浪沖天而起,光是海浪聲,就讓此方天地轟隆作響。

林星夜身為雲間雪色龍,連紫山秘境的空間屏障都不會攔他,何況是龍族的空間領域。

他在屋中環視一圈,僅一瞬鎖定父君的龍域藏在什麼地方,手掌觸碰到龍域邊緣。

「寧師弟,父君。」

他聲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傳到龍域中的蒼敖和寧隋耳中,滔天的海浪聲也沒減弱他一絲聲音。

蒼敖尤為不悅,星夜他居然先叫這個登徒子再叫他?

曾經的星夜,眼裡可是只有他這個父君的。

星夜一直最乖,最孺慕他,今天這樣……定是面前這人搞的鬼。

蒼敖冷哼一聲,更加不留情面地按著寧隋打,寧隋顧念林「六四​事​件」星夜的身體,加上蒼敖是林星夜父君,一時躲得左支右絀。

林星夜全然是認為父君在和寧隋發難,才先叫寧隋,確保他的安全。

見沒一人答話,他便想進龍域。

蒼敖龍域被觸碰,眉頭緊皺:「星夜,你別進來。父君先為你殺他。」

林星夜聲音清冷:「父君為何要殺他?他是兒臣選中的伴侶。」

蒼敖聞言,更覺心中泣血,愛子被騙。

他倏忽從巨龍化作一個俊美威嚴的男人,立於高空不敗之地:「星夜,父君飛昇沒多久,就有人妄圖騙你。他若是個好的伴侶,會在父君飛昇後不久,趁你無依哄騙你?」唍结耿​媄⁠⁠書⁠沴蔵書​厍⁠☺‌S​TO‌​𝕣‌𝑦Β​𝑜​‍𝜲⁠.‌e⁠𝕌‍.o𝐑𝒈

「父君,我和他早就相識。」林星夜要穿過龍域。

蒼敖哪能讓他如願,沉聲喝道:「束南、奇封,還不阻止你們兄長?」

束南他們此時早已趕到,見到這般狀況,只能阻止林星夜。

林星夜並不怕他們,可惜,現在他才受了罪,面對的又是一群龍。

寧隋眼中漸漸聚集黑沉霧氣:「你們別動師兄。」

寧隋聲音緩和許多,對林星夜道:「師兄,我不會有事,你先休息等我。」

休息……若不是這個畜生,他的星夜需要休息?蒼敖被實實在在刺痛了,「狂妄小輩。」

他手中凝聚冷焰,僅一株就使得海浪全部蒸發消失。

蒼敖認為面前的男人配不上他的星夜,招招不留情,寧隋思及外邊師兄的處境,也不再留情,他在蒼敖手下艱難走了幾招,繼而,再度刻陣。

寧隋此時的修為比之蒼敖或許要低,但是戰力絕對不低。

他的陣法精髓從紫山秘境中領悟,當時便戰勝過蒼敖的幻影。而前世的寧隋,更是無往不利,連全盛的林星夜都不能在他手裡討到半分便宜,被追著錯誤告白。

寧隋陣法凝結成功那一剎,身形也在發生變化,正化成了蒼敖的模樣。

他此時也還不想打,道:「疆独‌藏​‌独」「伯父,師兄在等我們。」

「誰是你伯父?」蒼敖輕視寧隋,完全是要開打的架勢。

「那,父君?」寧隋跟著林星夜叫道。

「不自量力!」蒼敖哪能容許愛子被玷污,徹底發難,同寧隋鬥在一起。

現在相當於兩個蒼敖水平的人在爭鬥,可怖的威壓使得龍域搖搖欲墜,蒼敖可不是紫山秘境中的幻影,哪怕寧隋能完全複製他,他也不會出一絲差錯,混沌帝龍的龍身更比寧隋強得多,幾次都佔了上風。

寧隋也不是平凡之輩,在蒼敖手中走下,好幾次都差一點能和蒼敖打平。

他和蒼敖的境界差得太遠,雖有前世的一切領悟,一切心境,但是並沒龐大的靈力來支撐自己的陣法。

這要是平時,寧隋必然會輸。

可惜蒼敖本已飛昇,下界便不得不壓制實力,而寧隋曾經同他的幻影交過手,對他之前的實力有印象,也能完全複製過來,寧隋攻防之間,漸漸如魚得水。

「轟」一聲,他和蒼敖同時擊掌,龍域承受不住這靈壓,轟然坍塌。

龍域外,林星夜已拔出了碧空劍。

龍性本淫,他這些兄弟們,早都做了該做的不該做的事情,現在一看他,哪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他們冰清玉潔的大哥,就這麼被人玷污了。

尤其是臨啟,更是氣得眼發紅,他還以為那「独‍彩‍者」個大能心如止水……沒成想,早就暗渡陳倉。

奇封脾氣最火爆:「少君!你……」

他視線往下一移:「你連尾巴都黑了,是他強迫的你?」

他們的雲間雪色龍,被人欺負得黑了尾巴,他們這些龍,有何顏面存活?

林星夜深覺尷尬,假裝此事很平常道:「不過情趣。」

……他們的大哥,被人哄騙得要用尾巴變色來迎合人?龍們紛紛不忿,寧隋和蒼敖正在此時出現在此。

無論人再多,寧隋第一眼看的永遠是林星夜。

他馬上要走過去:「師兄。」

不管多少次,林星夜都會被寧隋炙熱的雙眼弄得不好意思,尤其還當著自己的父君和兄弟。唍結‌‍耿‍媄⁠‌㉆紾​鑶‌書​⁠厍⁠ ​s⁠‌t⁠𝑜𝒓‌‍𝕐𝝗𝑜𝚇🉄𝐸​𝑼.⁠​o⁠​𝕣​g

「放肆。」所有龍齊齊拿出武「审查制度」器,對著敢去摸林星夜的寧隋。

林星夜不悅:「放下。」

他是不夜城主君,龍們都該聽他的。更不要說,寧隋什麼都沒做。

可惜,蒼敖還在此,蒼敖道:「欺瞞主君,不得放過。」

龍們聽令,並不放下武器。

林星夜暫時忍了這氣:「寧師弟,你可有傷到?」

他雖知道寧隋強盛,但是畢竟對手是父君……

寧隋寬他的心:「沒有,師兄,你別擔心。」

他萬分愧疚,師兄第一次……不僅沒得到休息,還有面臨這樣混亂的局面,都怪他沒三思而後行。

蒼敖臉色越來越沉,那個被稱作師弟的小子,還能被傷到?厚顏叫他父君罷了,複製他的能力也就罷了,對著星夜時,倒是一副忠厚老實的模樣。

這就是人族男人!

蒼敖開口:「星夜,你不關心父君,倒先關心別人?」

林星夜和父君久別重逢,本來是喜悅的時候,可是……他冷眼環顧四周:「不是父君先動的手?」

蒼敖壓抑著怒氣道:「此人騙你辱你,父君為你殺他,何錯之有?」

混沌帝龍怒氣一來,其餘龍都不敢直面其鋒芒,只有林星夜不聽話:「父君,他騙我什麼了?」

蒼敖痛心疾首:「星夜……你說呢。」

……是那件事?林星夜有短暫的害羞,馬上又面無表情,但是哪裡瞞得過蒼敖的眼睛。

林星夜道:「父君,但凡龍族,都要經歷那個時候,難道父君不會?」

「星夜!」蒼敖目色極涼:「你長大了……非到了那個時候,父君會親自為你挑選。」

蒼敖說著都心痛,星夜是多麼乖的一條龍……

「無論是花靈或者其餘純潔柔弱的女子,父君都會為你尋來。」蒼敖認為自己的愛子天下第一,「清‍零宗」但同時又是雲間雪色龍,不想他被欺負,認為只有菟絲花般純潔的花靈之類才能勉強和他接觸。

其餘骯髒的人魚、狐族……統統不要想。

寧隋克制自己,盡力不給師兄添亂。他知道師兄有多在乎不夜城……不然的話……哪怕是撕裂空間,他現在也能帶著師兄離開。

什麼花靈仙女,來一個,他殺一個。

寧隋的眼不期同蒼敖的眼神撞在一起,二人目中都充滿敵視,又立刻分開。

蒼敖第一次體會到了養兒子的艱辛,星夜叛逆時他都覺得是小龍的正常生長期,其餘龍子則最皮。

星夜雖是雲間雪色龍,但成就不會在他之下,沒成想…被一個實力不弱於他的流氓纏住。

蒼敖對林星夜道:「星夜,父君不能下界太久,明日就不得不離開。今夜,父君要單獨找你談談。」

寧隋知曉這是蒼敖在爭奪師兄。

父子親情間的苦肉計……寧隋何懼之有,他拿出一個休養生息的陣盤給林星夜:「師兄,我們隨時能見面,你……先同父君一起,不用擔心我。」

他這麼大度體貼,實則蒼敖哪裡看不出他的佔有慾。唍⁠结⁠耽美‌书珍蔵‍书⁠庫‌֎s‌‌𝘛𝐨⁠R𝑌‍⁠В⁠​𝑂​𝐗‌‍.⁠‌𝕖​‌𝑈‍🉄𝑜​𝐫‍‍𝐆

林星夜捧著陣盤,烏髮垂腰,襯得陣盤都不知好看了多少。他腰間的碧空劍收回劍鞘,一人一劍,都沒處理過這種事,一時冷著臉,不免躑躅。

「哼。」蒼敖冷哼一聲,表示對寧隋的不屑,又耐心對林星夜道:「星夜,父君明日就走了。」

他道:「小時候,你不會拒絕父君。」

寧隋以退為進:「師兄,和父君,不……和你父君一起去吧。今夜夜深,不適合多僵持下去。」

林星夜更覺不好做龍,寧隋連父君都不能稱呼……

寧隋一面是爭奪師兄,另一面實在是擔憂他的身體,總之,來日方長,他等了這麼許久,追逐了這麼許久,再等一夜他也願意。

師兄父君總會讓「审‌查‍制度」師兄好好休息。

蒼敖冷酷道:「星夜,走吧。束南,派人看住他。」

林星夜握著陣盤,回絕道:「誰都不許。」他冷盈盈的目光望向蒼敖:「父君,寧師弟是兒臣伴侶,也是貴客。」

林星夜半點不讓,蒼敖又不可能像打寧隋一樣打才受了欺負的兒子,暫時忍了這氣,拂袖帶著林星夜回自己寢宮。

今夜月明,幾無星子。

月光都不好意思照在林星夜身上,朦朦朧朧的光輝為不夜城增添好幾分景致。

蒼敖走在外側:「星夜,你自己想,他並非善類,你不聽父君的話,會被他欺負壓制。你願意?」

林星夜走在裡側,極為自信:「父君,是兒臣壓制他。」

蒼敖步子一頓,目光從愛子頸間紅痕劃過……

星夜不笨,是他眾多兒子中最優秀且有天賦的,並且手段強硬……怎麼有些方面那麼單純,雲間雪色龍……蒼敖心中苦,所有龍都想和雲間雪色龍關係親近,他此刻卻恨不得星夜是混沌帝龍,不受人欺負。

「星夜,回去再說。」

第120章

自從星夜漸漸長大, 父子二人起了嫌隙,已經很久沒有這麼平和地走在一起過。

蒼敖威嚴地輕咳一聲:「星夜,父君飛昇這段時間,你有沒有什麼特別的事要和父君說?」

林星夜嫌今夜的月色太白, 一縷月光柔柔地要灑在他身上時,他腳步微移, 身側月光便照不進去,他那一處天地,更顯清幽。

「父君,關於寧師弟的事……」

蒼敖替性子最嬌的愛子擋住月光,心下一沉:「除了他。」

林星夜思前想後:「其餘沒什麼事情。」唍​结‌​耿⁠媄忟‌​珍‍‍藏‌​書⁠‍庫►⁠‍𝑠𝚃‍‍O‌𝐑Y‍𝐛⁠𝐎𝒙.⁠𝔼U‌​.‍𝒐r‍‌𝔾

蒼敖的心越來越沉:「星夜, 你被吞天騷擾, 被歸元宗「红‌‍色‌资本」發現身份, 這些都不算特別的事?不能拿來給父君說?」

林星夜自覺這些事他都能解決,縱然他現在年少,修為並沒吞天魔龍和歸元宗宗主等精深,但他背後是整個不夜城。

他若連這點子制衡的能力都沒有,趁早將位子交給束南得了。

林星夜道:「父君, 兒臣已成年,要是一點事都要尋求父君幫助, 父君在仙界如何能放心?」

此時二人已走進蒼敖寢宮, 久未亮的寢宮如白晝般明亮起來。

蒼敖道:「星夜, 要是父君不想被你尋求幫助, 就不會事事都關注。」他嚴肅道, 「我們是這世上最親近的關係,包括你小時候,有了難處也會來找父君。」

「後面我們父子起了嫌隙,但即使如此,父君哪次沒為你解決難題?」

蒼敖認為,是時候和星夜說清楚,不然,當真要被騙走。

林星夜聽到父子嫌隙時有些不自在,很快調整好心緒:「之前兒臣……」

在蒼敖的目光下,他才改口道:「之前我的確同父君有隙。直到父君飛昇後,我才發現,我想念……才發現父子嫌隙其實並沒那麼難彌補。」

父君飛昇,父子分離……林星夜雖成了不夜城主君,也並不怎麼高興,他甚至會想起前世自己身隕,也不知在仙界的父君會暴怒成什麼樣子。

幸好,現在一切都沒發生。

林星夜到底說不出過於直白的肉麻話,眸子裡的幽光清澈明滅:「至於父君要幫我……父君,我已經不再是幼龍了,應當有獨當一面的能力。」

蒼敖聽見愛子剖白心跡,心內大石終於落了地,星夜想通就好。

他道:「不管你之後長了多大,或許龍身比父君還粗,戰力比父君還強,你在父君心中,也是需要父君保護的小龍。」

林星夜頗有些不自在:「父君,龍族習慣……成年的龍和父龍之間,也是競爭關係,父君不用那麼……」

蒼敖皺眉:「龍族習慣和龍族天性,都是「独​彩​者」能改的東西。星夜該最明白此中道理。」

雲間雪色龍修劍道,本就是違背本性。

林星夜不再說話,蒼敖又道:「吞天的事情,父君被傳書後本要趕來,但……鎖龍柱絆住了父君。吞天又只愛騷擾,不可能真吞你,父君便晚了一天,之後再要來時,吞天已被收押紫山秘境。」

林星夜聽見「鎖龍柱」時,起了極大興趣:「父君,鎖龍柱找到了?」

「嗯。」蒼敖頜首,攤開手掌,一根似金非金、似銀非銀的柱子出現在他手裡,柱身上纏繞著金銀雙龍,光是它一現出來,林星夜就感到不適。

這說明,這是一件天生對抗龍族的法寶,比歸元宗照心壁裡的鎖龍柱幻影強大得多。

這樣的東西,只有龍族自己保管或毀滅,他們才能安心。

「星夜,等之後你飛昇,父君將它送你。」蒼敖話音未落,本乖乖在他掌心的鎖龍柱忽而像有了意識,金光大作間,形成一個金色的密不透風的屏障。

屏障生成那剎,蒼敖出掌,林星夜同時出劍,並且,林星夜雖不喜「铜‍锣湾书店」歡自己的天賦,孰輕孰重,他還是分得清,雪光立即為蒼敖增幅。

蒼敖戰力激增。

「彭」一聲,屏障沒能經受住這樣的威壓,陡然碎開。

鎖龍柱光暈黯淡地待在裡面,蒼敖心情更差,誰都想要欺負他的星夜?

他們收了鎖龍柱,父子二人繼續談心。

房內的寧隋則不好偷聽,也無法安寢,就連陣盤都沒法刻。

他負手站在窗邊,望著師兄離去的方向……

一根金色的柱子從天邊飛來,「彭」一聲,作為本命靈器鑽進寧隋手臂。

金柱子不會說話,柱身上古奧的語言卻登時如活,一個個金字跳進寧隋腦海裡。

寧隋自己刻的陣法,到了恰當的時機,就會來使得他恢復記憶……彼時他還是個沉默寡言的大能,身為人族第一修士,卻愛上了龍族的雲間雪色龍。

雲間雪色龍被人聯手坑害,為求自保殺了「疆​‍独‍藏⁠独」一堆人,被罰雷都快劈成了條焦黑的血龍。

寧隋是在那種情況下,把林星夜帶回去,清洗乾淨,給他療傷,助他休養。

他愛林星夜,因為不會說話,表白都不敢,但……也不想放他走。唍‍‌结⁠‍耽⁠媄妏沴‌藏⁠書‍厙⁠​♦s𝐓𝑶‍‍𝑟‍Y‍𝑏​‍𝒐𝑿​‌.𝑬𝒖‌.⁠𝑶​𝐫​‍g

謠言便那麼傳了出去,說是他刻意綁架了雲間雪色龍,日日抽打折磨……寧隋沒解釋,甚至林星夜傷好要走,他還特意帶他聽了那些謠言。

大意在於:我這樣凶殘,你要是想走,會很危險。

他囚禁了林星夜,受到龍族鋪天蓋地的打壓報復。

當時是龍族最為鼎盛的時候,寧隋幾次都差點被龍族圍攻致死,鎖龍柱便是在這樣的情況下誕生。

它克制龍族,同時……為了鎖住林星夜,鎖龍柱內部若是林星夜在,就是荷蕖香風的洞天福地,若是其餘龍族……就是一處殘酷的鎮壓之所。

寧隋經常帶著林星夜在鎖龍柱內休息,其餘龍族想來偷鎖龍柱救林星夜,便幾次三番看見雲間雪色龍在鎖龍柱裡睡覺,於是……便傳言寧隋日日夜夜將雲間雪色龍困在鎖龍柱中折磨鞭打,以致昏迷。

林星夜只願自己睡,寧隋又不想分開,便會讓林星夜睡床,他睡地下。

龍族來營救林星夜時,便被寧隋好一頓削,於是傳言……寧隋折磨雲間雪色龍,連單獨的房間都不給開。甚至心機深重,用雲間雪色龍做誘餌,誘龍族上鉤打壓。可憐的雲間雪色龍,也不知道會遭到什麼非龍的對待。

流言一個接一個,寧隋便這樣妖化成了魔頭,直到林星夜被蕭雲涵用元珠所害。

鎖龍柱是寧隋的法寶,所以,才會無師自通阻止蒼敖去找林星夜,免得打擾了寧隋英雄救美。

寧隋接受完一切記憶,再睜眼時看著林星夜的方向,他眼裡情緒太多,比夜色還要濃稠。

「星星……」寧隋低聲,他垂眸,欣喜在於他又找到了關於和師兄一起的記憶「红⁠色‍资本」,師兄……無論哪世,都這麼可愛迷人,令他光是觸碰記憶,就已經心潮澎湃。

而難受在於……他居然囚禁過師兄,前世還幾次三番追著師兄打,寧隋心中一片愁雲。

師兄能聽到他心聲,他光是掩飾前世的事情已經極為辛苦,再來個囚禁……若是師兄知道了,他哪裡還有未來。

寧隋這邊愁雲慘淡,趕緊把鎖龍柱再度煉化後藏起來,要是師兄再知道鎖龍柱也是他的……

林星夜還在和父君促膝長談,蒼敖心疼愛子今夜受的欺壓:「星夜,你快上床休息,變成龍身,更自在些。」

林星夜面上一愣:「是。」

他上了床,卻並不變成雪龍。林星夜還記得剛才他是人身龍尾,他的尾巴被寧隋壓在身下,尾尖還纏著寧隋。

哪怕是他為了氣勢裝出來的黑色,寧隋都照親不誤。

林星夜最後無奈恢復雪尾,察覺父君來了後,又因為緊張,再度偽裝為黑尾。至少,黑色時一些痕跡看得不那麼明顯。

現在父君就在他面前,林星夜也沒臉偽裝成黑尾。

但是,他要是以雪尾休息,難免想起和寧隋的「不愉快經歷」,乾脆和衣而臥,並不變龍。

蒼敖神色也變了:「星夜「青​天‍‌白​日旗」,你不變龍,難道是……」

蒼敖明顯比愛子懂得多,已經下定決心若是星夜掉了一片鱗,他就將寧隋千刀萬剮,若是尾巴上有淤青,他就將寧隋送去給吞天。

蒼敖道:「星夜,你現在……不適?」

林星夜自覺他和寧隋具體做了什麼又無人知曉,按照體型,他也該是上面的那個,便道:「父君,我很好。」

他看著也確實不像受了大折磨的樣子。

蒼敖道:「星夜,你該知道父君的想法,父君不願你和那個師弟在一起。他修為古怪,遇強則強,只怕你要受制於他。他雖在你面前看似順從,但父君看得出來,他為人偏執,纏上了你就不會罷休,並且不會大度,不適合我們龍族。」

林星夜同父君無法談論這個問題,閉目淺寐,但眉宇間並未舒展。

蒼敖皺眉:「星夜,你不高興,在想那個男人?」

林星夜條件反射道:「有點想……」

話音未落,他便發現父君週身氣壓一沉,林星夜只能轉移話題道:「父君,還有事嗎?」唍​⁠結耽鎂​​文⁠‍沴藏⁠書‍库⁠​►S𝒕​⁠𝐎⁠𝑟y𝒃⁠𝕆‌𝞦​.⁠𝔼𝐮‌‌🉄‌O⁠​𝑹‌𝐺

蒼敖無奈,他現在的心情就是想殺了寧隋,一了百了。但苦於星夜維護,並不能對他下殺手。

蒼敖仔細想想,暫退一步:「星夜,你非要和他在一起也可以,父君只希望你循序漸進,一切等飛昇後再說。」

「在不夜城這段日子,他可以成為不夜城的貴賓。但你不能再被他欺負,星夜,父君不在你身側,擔心尤甚。」

林星夜知道父君說的欺負是什麼意思,眼中冷「扛⁠麦郎」光瀲灩,再度強調道:「父君,是我欺負他。」

這次只是意外罷了,他龍身比寧隋大,之前只是沒經驗,才向寧隋學習罷了。

蒼敖痛徹心扉,星夜是單純的雲間雪色龍……而那個寧隋,在龍域裡敢直面他的威勢叫他父君,哪裡是好相與的。

可惜蒼敖也不好直接戳穿愛子,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咽:「嗯,父君的意思是……星夜,你也不要欺負他……」

蒼敖用盡力氣說完這話,再不容林星夜反駁:「我會叫束南他們監督他……和你,你們若要在一起,都等飛昇後在說。」

林星夜道:「父君,可我的發情期。」

蒼敖拿出一個瓷瓶,「服用它,便可壓制。」

這是仙界不夜城的東西,蒼敖之前從不會用,也不會給其餘龍子用。只有對於林星夜,蒼敖實在不忍見他被欺負。

林星夜接了瓷瓶,雖然這次被中途打斷,他沒和寧隋折騰太久,但精神也稍有不濟,閉目睡去。

蒼敖守在他身邊,給其他龍子發令,讓看住他們大哥和那個人族,不得讓二人多接觸。

他又分了一縷神識去找寧隋敲打一番,才「新疆⁠⁠集​⁠中⁠⁠营」在第二日天光乍亮時,不得不返回仙界。

寧隋等蒼敖離開,便要去找林星夜。

一路上幾乎碰見了所有龍子,有的橫眉冷對,讓他別去勾引少君。有的則宛如笑面虎,東扯一句西拉一句,就是要拖延他的時間。

哪怕林星夜醒來,也沒能阻止這種情況。

不夜城龍族對雲間雪色龍的看重程度,讓他們都覺得被寧隋剜了心。

林星夜找寧隋談事情,旁邊永遠都會站一個拉長了臉的龍藉機匯報事情。

林星夜一個人處理公務,都會有龍擔心獨處的少君會被寧隋乘虛而入,特意無事找事,要去匯報或者商討些什麼東西,以守護少君。

林星夜一個正經龍,天天被防賊一樣,怎麼受得了這樣的氣。

他冷著臉坐在王座,訓斥了幾次束南他們,摔了不知多少次龍們送來的奇珍異寶,他們還是被罵得灰頭土臉後繼續我行我素。

林星夜被這般管制,叛逆心也起了,他氣得都不想在不夜城待,自從重生以來,林星夜還沒去找過劍客比劍,不免動了心思。

他這邊不好過,寧隋更是不好過,他總想和師兄相處,總是被打斷。

龍們對他就沒那麼客氣了,最愛做的事就是藉機帶著寧隋去比試,他們一個打不贏寧隋,那就一群一起上。完‍​結‌耿美书⁠紾藏書厙█‌‌s‍T𝐎𝑟‌​Y‌𝝗‍𝒐​⁠𝖷⁠⁠.E𝑢​​.𝕆𝑅𝑔

寧隋最開始還顧及著師兄的面子,被打斷幾次相處後,也開始下黑手。

今日寧隋新做了一個陣盤,本要拿給林星夜看,又被人打斷。他沉著臉,用新陣將所有龍都打敗。

龍族是好戰的種族,龍基本上都精力充沛,臨啟他們雖然輸了,但是倒也很久沒打過那麼酣暢淋漓的架,一時之間都不顧形象地變成原形,有的躺在地上,有的則好好趴著,還有的盤起來。

寧隋一個人族,並不會覺得神獸有多美。

他越過這些龍要去找師兄,路過時瞥了眼,發現他們盤的有逆時針,有順時針……毫無規律可言。

寧隋找到林星夜時,他「强⁠‌迫‍劳​动」正在王座上處理事務。

雪色的龍眸裡漫不經心,尾巴捲著折子,碧空劍插在王座一旁,劍意昭昭。

寧隋細細看了一會兒,師兄他……現在是逆時針,看樣子是不高興了。

寧隋有個猜測:難道龍族怎麼盤身其實並沒講究,其餘龍那麼放縱隨意,只有師兄……規律而又可愛,他自己不高興時是逆時針,高興時是順時針……

寧隋走上前,啞聲:「師兄……」

他好想念師兄。

林星夜見到寧隋熟悉的、高大沉默的身影,也有些意動,他化作人形,黑髮冷清清地披在身後,他好像……也有點點想念寧隋。

畢竟,好幾月沒完整地說過幾句話。

林星夜望向寧隋,目中如帶了清清的琉璃,寧隋被這樣的目光注視著,步子都不敢加快。

林星夜低聲:「你走那麼慢做什麼?」

林星夜被那些龍氣得心生叛逆,他非要和寧隋親近,就在這個王座。

這次,他要用人形。

第121章

林星夜坐於高高的王座。

不夜城勢力雄渾,積攢了龍族數萬年來收集的財力物力。不夜城每條不起眼的街道都堪比修真界、魔界最繁榮的地方, 何況是象徵著權勢的王座。

然而, 即使如此, 殿中最奪人眼球的還是林星夜和他的劍。

也許是自身顏色的緣故, 林星夜和寧隋以及他父君的喜好都不一樣, 他們都喜歡著穩重的深色衣服, 尤其是寧隋,一身玄衣時似要融入濃墨般的夜色。

林星夜原本是條雪龍,故此愛著白衣,除了今日罕見的戴了金冠, 身上其餘處無不素淨。

他在王座上時, 身上不只有劍氣, 「铜锣湾‌书⁠店」還有身為不夜城之主的難以捉摸的秘密。

林星夜好劍,好不夜城,他將時間一分為二, 一半用來修劍, 一半用來處理不夜城事務。縱然他靠著勤奮和天資, 能勝過絕大多數人, 但這不包括同樣天資、時間都拿來練陣的寧隋。

寧隋走上前, 沒走上王座, 而是站在階下:「師兄……你可要走下來?我很……想你。」

林星夜桃花眼微挑:「你上來。」

「師兄……」寧隋認為這樣不好。

林星夜卻存了大逆不道的心思, 他索性站起身, 面向寧隋:「你不聽我話了?寧師弟。」

他的聲音又清又冷, 帶著低低蠱惑, 寧隋已經沒法想其他事情,等反應過來時,已經走到了最高一階台階。

「師兄!」寧隋聞到林星夜身上的冷香,迷醉前陡然清醒。

不夜城雖是妖修之地,但等級嚴明,王座不會讓除了不夜城主君外的人上去。

林星夜可不等他反應,伸手將寧隋的手腕一扣:「走到這裡才反應過來?」

他冷著臉,囂張地將寧隋往王座上推去,再欺身上去,偌大的王座,容納兩人綽綽有餘。

林星夜直視寧隋的眼,黑髮垂到寧隋胸「习近⁠平」膛上:「我都不介意,你介意什麼?」

寧隋的心砰砰跳,林星夜聽著簡直像打鼓。唍‍結耿媄⁠‍书沴‌蔵‍书⁠庫‌▲​𝕤​t⁠‍𝑶​R​yb‍𝕆‌𝒙‍.E𝕌.‍‌𝐨​​R𝐺

「師兄……」事已至此,寧隋也不再假裝矯情,克制不住地伸手攬住林星夜的腰。

……又是這樣,林星夜雙眼一暗,上次他就是這麼栽的,千萬不能讓寧隋主動碰他,把主導權奪了過去。

林星夜在寧隋耳邊道:「寧師弟,今天在王座,我是君主,你是臣子。只有我碰你的,沒你主動碰我的份兒。」

寧隋一愣,師兄這是?

林星夜擔心他不同意,挨他更近,在他耳邊快速道:「寧師弟,你不聽我的話了?」

他的聲音只要沒了平日的不疾不徐,寧隋聽著,便像是在撒嬌。

寧隋饒是百煉鋼,也化作了繞指柔:「聽。」

林星夜便再度恢復了平時的高傲冷漠:「那麼,把你的手拿開。」

寧隋聽話地挪開手。

對,就是那麼順從,這樣……自己才有成功的機會。林星夜大受鼓舞,低頭吻上寧隋。

他讓寧隋不許回應,不許糾纏反擊,強硬地把寧隋按在王座裡親。

林星夜的手搭在寧隋的背上,雖然按著他,但沒讓寧隋被堅硬的王座硌得疼。

林星夜再如何,也是龍族,在寧隋刻意配合之下,直將寧隋親得呼吸微亂,深邃的眸子裡情潮湧動。

寧隋知道,師兄喜歡這樣……

他願意配合他,讓他高興,所以連擅長的控制呼吸都沒去做。

林星夜果然開心,他隨手將頭上的金冠取下,想起這幾日被防賊般對待,索性將金冠往王座下一扔,順著台階滾到大殿中央。

他將寧隋的束髮之物一併「占⁠领‍中环」取下,面上仍然一派冷淡。

「師兄……」寧隋稍稍換氣:「你不開心?」

林星夜道:「沒有。」

他垂眸:「上次說的是學習,寧師弟,這次該換我了。」

「……嗯。」寧隋更想做攻,這是天性使然,他更想看到師兄為自己失神的模樣。但是師兄也想……

寧隋曾為哄林星夜,說自己不大不硬還快。

現在他根本不用思考,就照著師兄的心意做。唍​结⁠耿‌镁紋珍蔵‍‌書厍‍♦𝐒𝕥o⁠𝕣​𝑌⁠⁠𝐵o𝕩.‌​𝕖⁠𝑢🉄⁠O‌r‌⁠𝐺

不夜城高高的王座,除了不夜城歷代主君外,沒人來過這裡。林星夜是雲間雪色龍,本是不夜城歷史上最文雅的主君,雖然修劍,卻遠沒別人殘暴。

誰也不會想到他會做出這種事。

林星夜萬分緊張,聽到寧隋不斷誇他的心聲時也屏住呼吸,不讓自己分心。

他回憶著之前寧隋是怎麼對自己的,在這個王座上,如法炮製回去。

林星夜以碧空劍設下結界,不叫人來打擾,甚至緊張得不敢「东‌​突厥⁠斯坦」看寧隋,袍袖一揮,殿內光暈頓熄,兩人置身於漆黑之中。

「寧師弟。」林星夜低頭,眸子亮得嚇人,額上似乎有汗水。

寧隋離他近,才能大致看到他是什麼樣子。

師兄……一向是高嶺之花的模樣,清冷疏離,似山巔不化的雪,現在……像是雪成了惑人的雪妖。

「若疼,告訴我。」

林星夜說完這話,便想一鼓作氣——

寧隋也以為師兄要得償所願。沒成想,靜靜地,黑暗中一點動靜也沒有。

林星夜思緒複雜,寧隋……他剛才聽到了一句寧隋的心聲,都這種程度了,寧隋想的還是:我要令師兄高興。

林星夜心裡忽而有些堵,他才不是仗著寧隋縱容,就各種佔便宜的龍。

按照實力來說,雖不想承認,但他打不過寧隋是事實……罷了,他不要單方面任性,就當做交換好了。

林星夜繃緊的身體忽而一鬆,靜靜地往寧隋旁邊一趴。

因為羞恥,他甚至不願正面躺著。

「寧師弟,你先……」林星夜下定決心,未免寧隋心疼他不答應,特意撒了個謊,「我再看你是怎麼做的,下一次再換我。」

寧隋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直覺不對,「師兄,你能行……」

「你才不行!」林星夜被戳中,刺了寧隋一句,冷冷道:「之前不是說了,我是君主,你是臣子,這是我的命令,你不得違抗。」

他閉上眼:「你快進來。」

寧隋觀察他不是失落也不是有苦衷,便「一​党独​裁」再忍不住,順了自己也順了師兄的意。

林星夜魂都差點飛出去,不過,他今天是真的打定主意要吃了寧隋。

加上又是在不夜城的王座,他再被侵犯,也盡力保持理智,眼都濕了也不發出一點聲音。

偶爾悶哼一聲,就已經是最承受不住的境地。

他這樣子,只會使得寧隋更努力,林星夜不知道過了多久……久得他費力壓抑著的喉嚨都快失了力氣,發出丟臉的聲音,

這次無人打擾,寧隋像是不知疲倦,等到林星夜徹底要扛不住了,寧隋才好。

林星夜身上都出了薄汗,像是剛剛沐浴完畢,還沒來得及擦乾身上的水珠,他整個人沒一點力氣,還是堅持道:「寧師弟,到我了。」

林星夜想,他堂堂龍族,今天就算是爬也要得償宿願。他現在連動都不能大幅度動,稍微不注意,就會扯得後面疼。

林星夜忍了這種痛,他的手習慣了拿劍,所以虛弱狀態下也極懂得用最小的力道,揍最狠的人。林星夜伸手揪住寧隋的衣領,手上沒了力氣,便利用身體傾軋的力道,猛地翻身把寧隋壓在王座。

這個動作完成在一剎那,幅度較大,林星夜身上疼得稍頓了頓。

寧隋不知怎麼回事,他看見師兄這般虛弱,還無比霸道……更想把師兄抱在懷裡喜愛,讓他虛弱得只能靠著自己。

可惜,師兄現在是想佔有他,寧隋壓下心中侵略之意,目色沉沉,順了林星夜的意思:「師兄,要不要歇息一會兒?剛才你應該累了……」

「不。」林星夜眸光一暗,剛才他一直趴著,能怎麼累?他可是龍族……他能行的。唍‍結耽‍羙㉆沴蔵​⁠書⁠⁠厙֎‌s𝘁⁠‌𝐎‌R​⁠y𝐵​‍O𝑋​.𝐞⁠​𝐔​.⁠⁠𝑶𝐑‍𝔾

他一條龍,難道還沒寧隋體力好?

「若痛,你就告訴我。」林星夜蒼白著俊臉,細腰酸軟,也堅強地按照寧隋的步驟去做。

他抵上去——

結果,寧隋沒一點反應,,反而林星夜不習慣,痛到想退縮。

寧隋之前明明沒說會痛……實際會痛完全正常,只是林星夜不知道罷了。

林星夜早被折騰得沒力氣,腰肢酸疼,身後也有異樣的感覺……現在前面也不好受,雲間雪色龍本就敏感嬌嫩,極怕痛楚,林星夜現在只覺渾身都疼,密密麻麻的痛楚在吞噬他。

可他現在……都還沒進去呢,難道就要退縮?林星夜一面怕痛,一面不甘心,在那裡僵持著,不知怎麼辦才好。

黑夜中,他的呼「酷‌刑‌‍逼​供」吸聲清晰可聞。

寧隋忍住幫助師兄的念頭,聲音有些啞:「師兄,你是不是痛?」

林星夜正要死鴨子嘴硬說自己不痛,就聽寧隋道:「師兄,可要我幫你?」

他的呼吸和林星夜纏在一起:「師兄,這裡只有我們兩個人,你放心交給我……」

林星夜不知怎麼回事,道了句:「嗯。」

話音剛落,寧隋便迅速換了個位置,現在,林星夜在下,寧隋在上。

寧隋稍稍用力,他願意滿足師兄的一切願望,結果林星夜受不住,疼得眼角泛淚,忍無可忍制止寧隋:「寧師弟。」

「師兄?」

林星夜真不知寧隋怎麼這麼主動且喪病,他一點征服的感覺「独‌‌彩者」都沒有,而且……這還沒進去就疼成這樣,真成功了還得了?

林星夜身為雲間雪色龍,龍族典籍認定的性嬌、易怯。他不免退縮,又到了這份兒上,退縮的話是怎麼也說不出口,只覺說出口後,他就不用做龍了,做靈龜吧。

林星夜走投無路之下,向寧隋的胸膛靠過去,聲音稍低,沒了平日的高冷霸道,反而有絲無助:「寧師弟……」

他靠在寧隋胸膛,寧隋胸膛堅硬溫暖,心跳聲結實有力。

寧隋便在這明顯的溫柔中懂了師兄現在為難。

「……師兄,我們換一換。你還不會,再讓我教教你。」寧隋抱著林星夜,寬他的心,不讓他丟臉傷心。

黑暗中,林星夜細白的雙頰微紅,寧隋還要?他可真不知節制。

但……林星夜感激寧隋出言解他困境,便不再好拒絕,而且……怕痛已經夠丟臉了,他在體力方面,不能再輸給寧隋了。

林星夜假裝無事地「嗯」了一聲,像是身上一點也不痛。

這般的結果就是,他又在高高的、獨屬於不夜城主君的王座,被寧隋欺負得從咬緊牙關不出聲,到忍不住發出細碎的聲音,最後,則完全落入寧隋的節奏。

林星夜唇色都被寧隋弄得染上些薄薄的粉色,像是白玉中心沁了粉色的靈光,他經此一役,只覺再也不要嘗試欺負寧隋了。

這次,要不是他感念寧隋幫忙,就不會答應再來第二次,也就不會累成這樣。

無論哪個位置都沒什麼新鮮的……也沒什麼上位者就要更驕傲的說法…「审‌查‌制​度」…林星夜安慰自己,又被重重欺負了一下,一邊忍著一邊想寧隋好過分。

外面的龍因林星夜的結界進不來,等到風平浪靜時,寧隋想帶著林星夜去洗浴。唍结‍耿‍镁​⁠文⁠​沴‍藏‌书庫⁠⁠♣⁠𝑠𝒕‌𝑂R𝑦‌⁠Β𝑂𝝬⁠‌.e𝑼‌⁠.o​𝐑‌​𝒈

林星夜則快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將碧空劍召回來,忍住刺寧隋一劍的衝動:「我們出不夜城,否則,他們又要來煩我。」

寧隋聞言,拿出一個陣盤。

林星夜道:「這是什麼?」

「空間陣法。」寧隋說罷,將陣盤啟動。

片刻過後,林星夜坐於一輛雪白的靈馬飛車,此處離不夜城已有一段距離。

寧隋給他熬補充元氣的藥湯,一邊同他說話解悶:「師兄,我們現在去哪裡?」

林星夜身上蓋著被子,青絲垂落:「找劍修比劍,陣修比陣。」

他虛弱成這副模樣都改不了要強的性格:「寧師弟,雖然你陣法精深,但若故步自封,難免無法觸及陣法之精。」

並且,林星夜冷著臉道:「讓飛車更快些,免得他們追上來。」

林星夜糟蹋了王座,想也知道龍兄弟們會找他說事。

他現在還要去找人比劍,林星夜要奪回屬於自己的天下第一劍的榮耀,以後飛昇,他也會是仙界的天下第一劍。

但現在,他整個人都被寧隋……折騰得不舒服,還等著寧隋給他熬湯。

第122章

有了寧隋陣法的加持, 靈馬飛車速度極快, 不夜城的人被遠遠地甩在後面。

林星夜還覺得不夠,他一邊歪躺著, 一邊拿出白玉令, 饒有興致地對著白玉令道:「束南, 靜海人魚之事, 你處理完了?」

束南一頓, 靜海人魚的事情不是三年五載能處理完的, 但是……少君一向要求嚴明。

林星夜又道:「柳常,天極閣的事情你處理好了?」

速度奇快的騰蛇稍稍變「铜‍锣湾⁠书‌‌店」慢,蛇眼裡有些躑躅。

少君是最知道這些事不是短時間能圖謀的, 現在提及, 就是找茬罷了。找茬原因,想也知道是他們的追逐令少君不滿。

想也知道, 現在少君和那個寧隋正是濃情蜜意的時候,他們一堆人去煞風景, 確實不好。

柳常倒不擔心少君會拋棄不夜城遠走,他和少君一起長大,少君有多重視不夜城,柳常比誰都清楚。

現在少君遠走,原因大概是……龍們這些天太過分了。少君這麼大的龍了,為什麼不能和伴侶親近?龍族性淫, 少君也是條正常龍啊。

林星夜不疾不徐, 聲音似林海冰原, 將每個人的職責一一點出,無一錯漏。

寧隋在一旁聽得心都要燒起來,【好多人的事,師兄居然全都記得,他擅長劍道,卻這般事無鉅細,聲音冷澈,他要是這樣同我說話,不要任何理由,我就會立刻答應他的一切要求。】

林星夜說完最後一句話,耳朵都要燒起來。

他面色冷淡,像是一點兒也不在意寧隋的吹捧,心裡則悄悄想,寧「文​字​狱」隋又在瞎吹捧了,他是陣修,計算和記錄的本事,本就獨一無二。

林星夜瞥了寧隋一眼,他再氣質高冷,現在也才經歷過情事,身上還有股虛弱之態,眼下斜靠在軟墊上,模樣似冷淡雲霞,雪中霜花。完结​耽鎂‍忟⁠紾‌⁠蔵‍書厍↓‌⁠𝕊‌‌𝘁​​𝑂‌R𝐲‌b𝑜𝑋​​.‍𝐞​𝐔.​𝐎𝒓‌𝑮

「寧師弟,你看著我做什麼?」他冷冷發問,似乎是質問。

寧隋絲毫沒想到是林星夜先望他,他才回望的,緊張了一下沉聲道:「……師兄,就看一會兒。」

他盡量不那麼熱切,以免嚇到師兄。

林星夜呼吸一窒,完全沒想到寧隋是這個回答。

這時,寧隋也掐准了時間,不差一分地將藥湯下的陣法關閉,將藥湯舀起來,遞給林星夜。

林星夜身為雲間雪色龍,身體自然沒什麼毛病,幾乎沒喝過藥。但這不妨礙他聞到藥味就牴觸。

真沒想到……他居然會喝這種藥湯。

林星夜接過藥湯,盯著黑糊糊的藥湯不行動,寧隋一秒懂他:「師兄,是覺得藥湯太苦?」

「不是。」林星夜冷冷掩飾,他怎麼可能是這種龍。

「寧師弟,你應當也累了,我們一人一半。」林星夜建議道。

師兄那麼關心我……寧隋的心又化了,自乾坤袋裡取出用具,林星夜見他那麼爽快,便覺得自己有些卑劣,在倒藥湯時,不免多留了些苦藥給自己。

他堅強地仰頭喝完藥,又用清水沖淡嘴裡的藥味。

寧隋喝藥也像喝水一般,林星夜盯了他好一會兒,見寧隋真不覺得藥苦後,更堅定自己不能表露出異樣。

他其實真有點累了,幾天幾夜,龍也扛不住。

林星夜想休息,往裡側移了移:「寧師弟,不夜城的人不會再來了,你需要休息。」

寧隋喉間一動,他和師兄……因種種原因,並未同床共枕過。

寧隋當然想和師兄更親密,但是師兄的性格,並不像是喜歡兩人擠一張床的。

林星夜見他沒動,揪著被子「独彩⁠者」:「你若是不睏,便罷了。」

他說完便背過身,長長的青絲鋪在軟榻上,腰肢纖細,背影如雲,寧隋怎麼受得了這麼彆扭的師兄,他走過去:「師兄,得罪了。」

林星夜身子微微一僵,寧隋已經稍微掀開被子,躺了進來。

二人都能彼此觸到對方的體溫。

林星夜生生聽著寧隋的心聲比打鼓還大,閉上眼睛,默念劍訣入睡。

這樣簡陋的環境,林星夜根本睡不著,但他又想睡,記起上次纏在寧隋身上睡得不錯,便想試試寧隋在他旁邊,他能不能勉強入睡。

事實證明,真的可以。

雲間雪色龍喜歡享受和安逸,一直都愛在那種環境中生活,再加上性格敏感,只能在熟悉的、喜歡且安心的環境入睡,林星夜才養成連梧桐都不棲息的習慣。

次次外出,無法趕回自己的住處,便找個相對最順眼的地方站一整夜。

現在,有寧隋在旁邊,林星夜潛意識裡便覺得,他不會被傷害,不會被龍抓去嘲笑,或者被抓去像對銀虛聖龍一般,強迫在一起。

他不自覺地翻身,將臉靠在寧隋身上。

林星夜睡得不錯,寧隋則激動地睡不著,最後還是沉浸於此靜謐溫馨的氣氛,相攜著一起睡去。

靈馬飛車不斷前行,向著廣袤的修真界而去。

其間,林星夜到底不可能忘了不夜城,每日除了找人比劍,就是通過白玉令處理不夜城的事務。

靈馬飛車也越漸豪華,已成了一處靈舟畫舸,上刻著簡潔的陣紋,雖說簡潔,但無比優美,每一條都不累贅,以最簡單的陣紋製造出最強的陣法。

內部的月光紗、夜明珠等更是不用說。

除了這些引人奪目的東西,最惹人注意的,還是林星夜腰間的碧空劍,長劍勝秋水,穿魂奪魄,終於能差不多和他的模樣氣質爭些眼球。

林星夜找人比劍時,都是令暗衛「雨伞‌⁠运​动」先為他下戰帖,再乘著飛舟而去。完‌结‍​耽媄书​珍鑶‍书‍⁠厍‌►𝑆𝚝‍O​𝕣‍y‌​𝚩𝑜⁠𝞦‍.𝐸​​𝐔🉄𝒐r​G

寧隋雖覺得師兄劍術精妙,理智之外,卻也極怕出什麼意外,他每次都想跟著去,林星夜認為他這樣,有墮自己雪龍的威嚴,便每每令寧隋能觀察他,但不能出飛舟妨礙他。

林星夜一路比劍,冷淡張狂地比過去,如前世那般,贏得了天下第一劍的稱號。

雖然當著寧隋的面,他沒表露出什麼得意,但是早聽了無數遍寧隋誇他的心聲,還特意多和寧隋挨近點兒,多在他面前不著痕跡地提這個事兒——

他知道每次一提,寧隋都會在心裡誇他,便想多聽幾遍。

結果,這日,林星夜又拐著彎兒冷冷提了一次,就被寧隋沉著眼盯住。

林星夜有些發麻,寧隋這是怎麼了?

寧隋實在是忍不住了,師兄這般傲嬌,屢屢在他面前犯可愛,他忍了好久。

寧隋沒說費時間的話,吻住林星夜,繼而,滿飛舟的光亮全熄。

林星夜成為天下第一劍的第一份禮物,是寧隋給他的五天午夜沒下「武汉‌‌肺‍炎」床的大禮,這次過後,他足足半個月沒有臉帶著一脖子的痕跡出去。

林星夜瘋狂比劍提升自己的同時,寧隋也沒閒著。

他擅長陣法,到了哪個秘境時便會做上能持續運行的空間傳送陣,或者為哪個宗門築護宗大陣,歸元宗陣法宗師的名頭,響徹修真界。

比起林星夜不夜城主君亦正亦邪的身份、高冷不好接近的外表和明為天下第一劍暗為第一美人的名頭,寧隋更受修真界推崇。

到了這種程度,寧隋完全不用再發愁修煉資源的問題。

他窮只是暫時的,因為陣修耗費大,寧隋又不願投靠宗門,之前才會萬分拮据。到了現在他一陣難求的地步,修煉資源怎麼也花不完。

今日,林星夜帶著寧隋一起去看丹陣大會。

二人在不夜城名下的酒樓用餐住宿,林星夜和寧隋用餐完畢,一起去丹陣大會。

林星夜因寧隋的緣故,對陣法一道一直頗存敬畏之心,這種丹陣大會幾乎能鑒賞天下成名的丹修和陣修,他當然不會錯過。

寧隋見師兄這般積極,原本有些吃味,轉念一想,【師兄是因陣法而對他們感興趣,等他看了之後,便更覺得我好。師兄這般優秀,還這麼富有進取心,真可愛……】

林星夜忍了這波吹捧,細緻看人比試。

他本來以為至少有能入眼的,看來看去,那些陣法,無論是攻還是守,最厲害的,也不能在他手裡走過三招。

其一是這些陣法既沒寧隋的巧,又沒寧隋的力,再則,許多陣修只擅長做陣盤,如何將陣法爐火純青地運用到戰鬥之中,並不擅長。

寧隋那般的,宛如鳳毛麟角。

不,龍鱗龍角,「白​‍纸​‍运动」林星夜冷著臉想。

他們二人在外遊玩得開心,酒樓卻被不速之客闖入。

「大哥,咱們快點,不夜城的人很嚇人的,一會我們被發現就不好了。」

另一人壓低聲音:「你慌什麼,我們把看家的本領都用上了,撐個小半刻沒問題。你放心吧,那兩個人絕對大有來頭,其中一人好像是陣修,咱們要是能得到陣修的陣法或者手札拿去賣,便發達了。」

林星夜和寧隋只是暫時入住,出去時並未設下結界防禦。唍​结⁠‍耿​镁⁠紋‌紾‌蔵‍书‌⁠厍↨s𝖳⁠𝕠𝒓​𝑌ВO‍𝞦‌🉄𝐄‍𝑈‍.⁠𝕆‍⁠r​⁠G

本來,這裡該什麼都沒有。可惜林星夜昨夜太害羞,慌亂掩飾間便將東西隨手藏在枕下,今早出門時,也沒想起這事兒。

那賊王在枕下摸了摸:「哥,我發現了個好東西,我們快走吧。」

另一個大賊王找了所有地方都沒找到東西,有些心煩,也生了撤退的意思。聞言還是冷靜道:「雖說賊不走空,但事急從權。我們仔細看有哪些東西,太過重要的不拿,免得被大能仇恨。」

他認定從這個房間裡拿出去的都是好東西,怕就怕在太好了。

賊王點頭,麻利地攤開紙張,大賊王也湊過去看。

他們以為會是什麼手札之類的東西,沒成想,第一頁寫的是:「星星,自你我此生初見,你敬我飲酒,雖身體不適,將薄酒傾灑於天地,然你之瀟灑坦蕩,深深印刻於我心,自此,永不能忘。」

賊王抹了把臉:「什麼東西,把酒倒在地上這是對死人的禮節吧,這哪是敬,是欺!」

大賊王也沉默:「估計另有玄機,我們看下一張,別著急。」

「星星,之後我多番想你,然多想一分,也覺無法幻想出你一分風骨,更是對你的褻瀆。然若我不想,又情難自抑,更覺愧對你的風月之姿。」

大小賊王:…………這真是今天看到的那個沉默寡言的男人寫的?假的吧。

「我曾多次想你敬我酒,或許第一次時你是討厭我孟浪,特意拿酒戲弄我。」

大小賊王點點頭,對,就是這樣,終於能正常點了。

哪知下一句就是:「這般想來,不覺更愛重星星你,為人坦蕩,喜怒隨心,從不虛與委蛇。世間竟有你這般可愛可敬之人……」

大小賊王:「一​‍党​专政」…………

大賊王抹了把臉,不信邪地繼續看之後的信紙,內容越來越肉麻。

這是寧隋苦於無法說出口,便寫在紙上,不小心被林星夜發現的……像林星夜這種一直聽差不多話的人,都害羞惱怒得一夜背對著寧隋,更別說這兩個賊。

寧隋,他以為寧隋心裡是最出格,沒成想,寧隋寫的東西才最過分!

兩個賊偷東西未成,被強塞一把狗糧,懷疑人生地把東西放回去,蕭瑟離開。

第123章

林星夜好歹沒徹底忘記了寧隋寫的東西。

雖然言語輕浮孟浪, 但留在別處也不好,若是被不夜城的人拿到了, 他還有什麼臉面做龍?

林星夜和寧隋一起回不夜城的酒樓「司法独立」,一進屋, 林星夜的臉色就變了。

這間屋子有別人進來過,不夜城的人知道他的習慣,不會闖進他的房間, 那麼, 究竟是誰?

林星夜產生股不好的念頭, 幾步上前, 從枕頭底下將寧隋的信紙翻出來, 也被動過了……

林星夜雙眸極寒, 臉色極差,捏著信紙的手稍稍用力。

寧隋寫的東西要是流傳出去, 天下人會怎麼看他林星夜?

寧隋寬慰他:「師兄, 並沒發生什麼,東西也沒掉,若是掉了, 我自有陣法找回。」

林星夜見他一副鎮定的模樣便來氣,冷怒道:「對你而言當然沒發生什麼, 對我……」

寧隋寫這麼肉麻的話,把他寫得這般……不像個以劍凌人的劍修, 還被別人翻動知道了。

他, 沒臉做龍了。完结耿⁠羙​㉆紾鑶⁠‌書​‍厙⁠Ω​⁠S𝚝​o𝕣𝐲⁠𝐛‌​𝑜​‌𝒙‌🉄‌‍𝕖𝐔🉄𝕆‌r‍​𝐺

林星夜既惱且羞, 捏著信紙一副「我不高興」的模樣。

寧隋哄道:「師兄若是不放心,我能找到闖入者,師兄再可質問他們。」

現在找到闖入者有什麼用「酷‌‌刑‌逼‌供」?還能抹了別人記憶不成?

林星夜想,寧隋這樣緊著他,要是到了闖入者面前,豈不更坐實了他被寧隋瘋狂吹捧、疼寵的事?

「此事就這麼算了。」林星夜躍不過去心裡那道坎,說完話便轉身,背對著寧隋走出門。

師兄生氣了……

寧隋要追上去,剛到門口,林星夜便折返回來,站定腳步,冷冷道:「你出去。」

他剛才太生氣,考慮事情不周到。

林星夜想,吵架了往外走的行為,在龍族中一般都是雌龍拿來要挾雄龍的。他又不是弱勢的雌龍,沒想要挾寧隋,就是單純現在不想看到他,所以,該出去的人是寧隋。

寧隋還想再為自己爭取,林星夜卻又側過身,側臉如霜雪,一副不理人的模樣。

都怪寧隋,他們朝夕相處,有什麼肉麻話寧隋不能嘴上說,非要寫,若是真流傳了出去……

寧隋還要哄師兄,「彭」一聲,林星夜雪袖一揮,房門便緊閉,將寧隋攔在門外。

「寧宗師。」不夜城的人接到林星夜的命令,立刻有人趕上來,對寧隋道:「請隨我們來,少君為您準備了新房間。」

寧隋知道師兄是動真格的了,問道:「師兄準備的房間距此有多遠?」

侍者道:「不過七層樓。」

七層樓……怎麼這般遠。寧隋一想到要和師兄隔那麼遠,好似回到了最開始時,一個住在歸元宗,一個宿在不夜城,不通心意不相交的時候。

寧隋道:「我可否住在師兄旁邊?」

「這……」侍者猶豫,不夜城的人都知道寧宗師和少君是伴侶關係,就連常有狂蜂浪蝶上不夜城去找少君,其餘殿主們也是說連寧隋都比不過,還要搶人?

侍者生怕這對愛侶吵了架又和好,最後他落得「70‌⁠9​律‌⁠师」兩邊不是人。但是少君的命令又不得不聽……

寧隋見狀道:「你不能做主就先回去,我知道找人帶我去我的房間。」

事實上,他並不打算今夜睡覺。

他錯失林星夜太久,好不容易才在一起,怎麼捨得浪費哪怕一天時間。

林星夜在裡邊一字不落地聽著,寧隋打的是什麼主意,他最清楚不過。

林星夜傳令給侍者,侍者心領神會:「我這就為寧宗師安排房間。」完⁠‌结‌耽​羙㉆​‍珍藏⁠‌书‍‌庫⁠↓‍𝐬​𝑇​​o𝑟Y⁠𝑏‌‍o𝑋.‍E‍​𝑼⁠​.𝕠‍𝑅𝕘

寧隋如願以償住進了林星夜隔壁,可是並沒多大用,林星夜當真是羞氣萬分,根本不理他。

就連二人回了靈舟,林星夜也沒再和寧隋同睡過一張床。

寧隋心急如焚,各種哄人的手段都用盡了,也最多換來師兄冷冷的一瞥,繼而就沒了下文。

寧隋便開始做新的陣法。

這日,林星夜醒來,拎著劍出門時,聞到鮮魚的香味。

他步子稍微一頓,看見寧隋端著一碟菜過來,一旁的桌上已經放了好幾碟菜。

寧隋熱切地看著他:「師兄,先用了飯再出門。」

原來寧隋這幾日在屋裡是在學做菜,陣修做的菜是什麼口味?林星夜目光從寧隋手中的菜上劃過,看著倒還一般。

如果不是他和寧隋在鬧矛盾,林星夜倒願意嘗一口。但現在這般地步,他是不願意的。

林星夜冷冷道:「不用。」

他說完欲走,便眼睜睜看著寧隋手中碟子裡的菜變了個菜色,原本是肥肥白白的鱖魚湯,忽而就變成了一條黃色的魚,就連香味也變了。

怎麼還會變化?

林星夜再定睛一看,鮮黃的黃魚又變成蒸得通紅的靈蟹,鮮香四溢。

這是寧隋「毒⁠疫​苗」的幻術?

寧隋見師兄還不過來,把菜放在桌上:「師兄,你真不吃?」

「不吃。」

得到否定的回答,寧隋便當著林星夜的面,自己將那靈蟹給吃了。

靈蟹被吃完,碟內又出現了一隻大青魚。

居然不是幻術?林星夜從沒見過這樣神奇的東西,一瞬不瞬地盯著寧隋的碟子。

【師兄許久沒這樣看我了。】寧隋滿心歡喜,沉聲哄勸道:「師兄,這是你最愛吃的魚,我特意為你做的。而且,你不想知道這些菜是怎麼變化的嗎?」

林星夜本有意動,聽見這話瞬間清醒了。唍结⁠‍耽‍⁠美​​忟紾‌​鑶⁠書⁠库☼⁠S⁠⁠TOr‍⁠Y‌⁠𝑏O‌𝑿​‌.​E𝕌‌‌.𝕆𝑟‍𝕘

也不知看了寧隋情書的人在背後怎麼編排他,「扛​麦‍郎」說不得就在猜測平日裡寧隋是如何縱容他的。

林星夜壓抑住自己的好奇心:「不必,我出門了。」

他這般冷淡,寧隋眸色黯然一瞬:「師兄,千萬小心。今日我回歸元宗一趟,一會兒我去找你。」

林星夜點頭,御劍出門。

他的背影消失在視野裡,寧隋臉上的黯然卻全然不見——師兄好奇又傲嬌,他一再主動讓師兄過來,師兄反而不會來。

寧隋也假裝出門,往歸元宗的方向飛去。

片刻後,一條雪龍自雲堆裡探出頭,見左右無人後,飛速往靈舟飛去。

雪影如鴻,靈舟的禁制對他無絲毫作用,等到了靈舟內,雪龍瞬間幻化成林星夜的模樣,碧空劍懸掛於腰間,高冷少言。

他不疾不徐地走到寧隋做的菜旁,因為寧隋不在這兒的緣故,倒有閒心一一看寧隋做的其他菜。

林星夜胃口極刁,寧隋做的菜光從成色來看就不是「雨​‌伞‍‌运‌动」頂級。但鬼使神差的,林星夜分別都嘗了嘗味道。

實在是很一般,林星夜冷著臉想。

接下來,他要觀察那個碟子,林星夜看著碟子裡的菜色不斷變化,稍微嘗了嘗,味道也分別不同。

這是空間陣法?林星夜好奇地猜測,全神貫注地研究寧隋的碟子。

林星夜雲緞似的烏髮垂於腰間,,眉眼中滿是認真,任誰見了都認為他如雲中仙人般高不可侵,沒料到他此刻完全是為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

寧隋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悄無聲息。

【我就知道師兄果然喜歡……】他的心聲響起,林星夜聞言,週身僵硬。

他淺淡的薄唇更顯蒼白,回頭看了寧隋一眼——寧隋一身黑衣,站在門口,目光像是看穿了他。

林星夜無法面對這種狀況,左手撫上碧空劍,瞬間想變成雪龍,逃避和寧隋交流。

林星夜週身雪光一閃,眼見著要變成龍形,寧隋瞬間移動到他跟前,攬住他的腰,堪堪阻止了他。

他不能再讓師兄和他鬧彆扭下去。

「師兄。」寧隋低低道,「你分明喜歡,為什麼要避開我?」

林星夜臉頰微紅,冷靜死撐:「我不喜歡。」

寧隋靠近他,在他耳邊道:「師兄不喜歡,又為何中路折返?師兄,你不想知道為什麼菜色會變?」

林星夜耳朵被寧隋染得通紅:「空間陣法罷了。」

話音剛落,他的腰帶就被寧隋解開欲抽走,林星夜桃花眼微微睜大,伸手按住寧隋:「你做什麼?」

寧隋輕輕一抽,林星「中‍⁠华‌‍民国」夜的腰帶憑空消失。

「給師兄展示一下空間陣法。」

下一步,他又探向林星夜的衣襟,成功惹怒了本就憋著氣的林星夜。

林星夜抽出碧空劍,劍光綻雪,同寧隋纏鬥起來。

寧隋理智地交手,這些天師兄一直在生氣,但又沒太生氣,導致既不願意多和他說話,又不懲罰他。

寧隋寧願先把師兄惹急了,和他打一架,打完發洩之後,再多哄哄。

寧隋實在是瞭解林星夜,林星夜對寧隋一腔不滿,但又覺得不能全怪寧隋。寧隋只是寫了些肉麻話放在紙上,誰能想到會被人給看去。

但……林星夜控制不住自己怪寧隋,他又不是無理取鬧的龍,也不找寧隋麻煩,就是沒心思和他說話。

這般痛痛快快打了一架,寧隋一個陣修,還盡量和林星夜貼臉打,自然被善戰的劍修揍了好幾下。

同時,林星夜也打出了火,他的外袍也被寧隋撕來不知通過空間陣法扔去了哪兒,寧隋居然還想撕他裡衣。

這個禽獸……林星夜氣得發抖,不免下手又重了幾分。完‌结⁠‌耽​媄⁠‍妏⁠​珍​‍藏⁠书厍​→‍𝕊‌T‌o‍𝐑​𝐘⁠‌Β​‌O⁠𝖷​.‍⁠e‌𝒖⁠.𝑂R𝑮

兩人都是飛昇水平,即使靈舟防禦能力極強,也受戰火波及,東西驚心動魄地碎了一地。

最後林星夜是怎麼把衣服全都打掉,和寧隋換了處戰場打架的已經記不清了。

雪龍衣衫全沒了,無奈之下化成龍形,才能不那麼尷尬,用尾巴去拍打寧隋。

顯而易見,他的尾巴也宛如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被寧隋按住怎麼也不肯放。

打架都這麼不著調……畜生。

林星夜立刻化成人形,筆直修長的「文字狱」雙腿絞住寧隋,想把他按住打一頓。

夜漸漸深了。

雲中無歲月,只從日月升降可看出,已過去了三個多月。

等林星夜和寧隋再出來時,二人間赫然又恢復了之前的相處模式。

甚至林星夜和寧隋飛昇前一刻,林星夜也滿臉冷淡斜靠在軟榻上,看寧隋的劍陣變化手札,雪尾有意無意地在寧隋腿上輕輕拍打。

繼而,劫雷轟鳴,林星夜早將主君令給了束南,見劫雷催促飛昇,抬眼便要扛雷劫。

寧隋比他早一步,將他護在懷裡,一起飛昇往仙界。

林星夜在他懷裡不滿:「你幫我擋雷做什麼?」

他和寧隋的情況同當初的蒼敖類似,都是早已過了飛昇境界,這些劫雷對他們根本沒法造成傷害。

寧隋道:「師兄不喜歡雷。」

林星夜被罰雷劈得有點多,確實不喜歡雷,他有些不好意思,辯解道:「你分明是怕雷將我劈黑。」

然而,他桃花眼中滿是自信,這些雷,尚且接不住他一劍。

「黑色的師兄?」寧隋目光如暗夜,暗含深深的寵溺,「我之前又不是沒見過。」

他想,【曾經我追逐師兄,清晨時見一條黑龍對溪自照,即便是背影,也孤「计划‌生育」傲可愛,我當時便想,這條龍……無論黑白、無論美醜,都是我一生所愛。】

林星夜也想起了寧隋之前瞧過他變成不威風的醜黑龍,但是……寧隋還是喜歡他。

後面他變成黑白相間的龍,和毀容差不了多少,寧隋也一樣覺得他是最好的龍。

敏感的雲間雪色龍現下無比安心,他知道,無論他變成什麼樣子,寧隋都會愛他。

即使他龍鱗掉光,或者禿一塊留一塊,寧隋都會細細地親吻他的尾巴,心疼他遭的罪,說他又變好看了。

彆扭的林星夜今日格外柔和,反手抱住寧隋的腰,將臉埋在他懷裡。

第124章唍結⁠耿羙​​攵⁠珍‌藏‍书厍‍♫‍𝑠𝑇‌‍𝐨⁠‍𝕣‍𝒚‌‌𝜝𝕆‌𝑿.⁠​𝐄𝑢‍‍.⁠​𝑂​𝐑G

林星夜飛昇了, 卻並沒多高興。

他曾經想像中的仙界是有數不清的高手,龍族強者攜帶著赫赫龍威,能讓他的實力再精進一層樓。

可惜,並沒有。

仙界中的不夜城幅員遼闊,可堪稱一個強大的國度, 林星夜飛昇,毫無疑義的再度成了不夜城少君。

這個稱呼一直和他如影隨形,哪怕他之前成了下界的不夜城主君, 因為父君的緣故, 別人也還是叫他少君。

僅僅是稱呼,「文​‍化大⁠革‍命」 這倒也罷了。

關鍵是,他幻想中威武強大的龍族,沒一個正常的。

總有龍要送他東西或者功法, 想和他多說話, 並且經常引誘他變成龍形。

當真是狼子野心, 路人皆知。

林星夜原本還找過戒律長老, 結果長老說請少君現在我這住兩天, 我去敲打那些不懂事的龍。

林星夜又不笨,怎麼可能真住?

林星夜不堪受擾,索性讓人閉緊宮門,饒是如此,也還是有許多龍想要來打擾他。

仙界的龍們可沒像修真界的龍一樣, 好歹和雲間雪色龍相處過好多年, 他們一出生, 沒見過一條雲間雪色龍的蹤跡,就連銀虛聖龍都沒見過半條。

龍們對傳說中賢惠溫柔的銀虛聖龍還抱著相信的態度,對雲間雪色龍卻嗤之以鼻。

他們龍族,崇尚強大戰力,天賦未知,只有「清​零宗」淨化能力的雲間雪色龍,會讓所有龍都喜歡?

還性嬌、易怯?這種哭唧唧的龍,他們一爪能打哭好幾個月。

蒼敖和愛子分別許久,同別人言談間,不免常常誇讚林星夜:「我的星夜有些不聽話,但是好歹惹不出什麼大亂子,他要是欺負了別人,也就是幾劍的事兒,不至於回來向我求助。」

這是在炫耀自己有個好兒子?

龍族長老空城撇了撇嘴,語重心長道:「主君,孩子大了,就不該多思念。我們龍族可不像優柔寡斷的人族,你說的星夜只是你眾多兒子中的一個,你對他,未免也太好了些,這樣溺愛出的龍,怎能獨擋一面?龍族得天獨厚,天道也會降下更多磨難,若我們再溺愛,他們的未來可就無比艱難。」

蒼敖置若罔聞,龍族與天同壽,除非是在戰鬥中夭折。

他要是連自己的兒子都不能保護,也就白修行那麼多年。

蒼敖是混沌帝龍,性格霸道強勢,空城長老知道勸不動他,和別的長老互遞了一個眼神。

等到那什麼林星夜飛昇後,他們再好好打壓鍛煉一下這個被寵壞了的小輩。

還有他的名字,居然叫林星夜,龍族哪有姓氏?也不「拆迁⁠‍自​‌焚」知蒼敖是怎麼想的,按道理來講,他該直接叫星夜。完‍结‍耿‍​媄文‍沴⁠藏书​厍☼𝐬𝖳​‍𝐨​‌r​𝒚⁠‍𝒃‌𝕠𝕏.𝕖⁠‌𝐮⁠🉄‌⁠O𝑟G

空城長老們磨刀霍霍,就等著林星夜飛昇,讓他知道什麼叫做龍族的高壓打擊。

等到那日天有異象,一龍一鳳雙飛纏繞時,龍族們也只是驚歎了一番,派出小輩去查探。

不夜城實力雄厚,哪怕是引出龍鳳天象的飛昇者,也無法讓他們像其餘勢力那麼震驚。

因此,龍族的小輩帶著林星夜回來時,幾乎沒什麼龍出來迎接。

熾焰手足無措地不敢看林星夜,這真的是龍嗎?他身上好香,冰冷迷離,如帶雪光,比歸元宗那些裝模作樣的人好看多了:「少君,我去給你叫人。」

林星夜睫毛微顫,正要拒絕,熾焰已經不敢看他,飛進去叫人來迎接他。

這也是林星夜飛昇前沒告知仙界不夜城,否則,他飛昇絕對不是這個陣仗。

龍族注重排場,下界主君飛昇這種事,他們能鋪張得整個仙界都知道。

熾焰跑回去,還沒來得及稟報蒼敖,就碰見了空城長老,首先告知了他這個喜訊。

空城長老臉一沉:「慌慌張張做什麼,下界主君飛昇,我們半點消息都沒得到。先隨我出去看看,是否有詐。」

他鐵了心要給林星夜一個下馬威,威風凜凜地殺過去。

「林星夜?」空城從空中飛下,「武汉​​肺‌炎」「你飛昇為何不向仙界稟報……」

他本來語氣強硬,等林星夜抬眸時,後面的話不自覺軟了幾分。

面前的青年冰姿神貌,風骨疏離,連空城長老這樣不注重外貌的人,都沉浸於他的模樣,更難得的是,週身劍氣找不出一點瑕疵。

並且,明明他都這麼冷淡,眼裡沒一點小輩對長輩該有的尊敬,空城長老也討厭不起來,還隱隱生出縱容之意。

真是個龍族的後起之秀,空城長老忍不住想,下一刻,他又覺得自己這樣實在太便宜了林星夜。

這林星夜龍形倒看得過去,誰知道龍形怎麼樣?

若是那種又小又乾瘦的龍,也要好好鍛煉一番。

空城長老威嚴而審視道:「少君,你初來乍到,不夜城的習慣是要化龍進城,你可願意?」

經過寧隋的長期治癒,林星夜對自己的龍形也沒最開始的自卑。

何況,就算他龍形不夠強壯,他的修為也足夠令人不可輕視他。林星夜甚至還算是開心,至少

林星夜並未拒絕,稍稍垂眸,週身雪光一閃,下一瞬,一條通身雪光的雪龍飛身而上,長長的龍身如披聖光。

不夜城中,沸騰!

他們可從來沒見過林星夜,更沒受到過雲間雪色龍的召喚,只「铜​锣‌​湾‍‍书店」恨不得把那條龍圈起來,問問他需要什麼,他們去為他奪回來。

雲間雪色龍一現身,別說城中的所有龍們都感受到骨子裡的龍血在沸騰,面前的空城長老和熾焰更是忍不住,化身為龍,要追逐林星夜。

龍威赫赫。

仙界其餘人不知道不夜城中發生了什麼事,那麼多龍傾巢而出,是要佔領哪個宗門不成?

幸而蒼敖靠譜,感受到愛子的氣息後,霸道的混沌帝龍氣息降臨,才將一堆龍喝下去。

林星夜差點被摸了尾巴,有些不悅,他以為仙界的龍修為高,不會像其他龍一樣。

他稍微展露出點不悅,最嚴肅的空城長老便道:「主君,你嚇著少君了。」完结‌耿镁書珍‌​藏⁠书‍⁠厙‍‍۞𝑺​𝗧Or𝐲𝐁‍‌𝐨𝒙⁠​🉄⁠‌E𝐔.⁠𝒐𝒓g

蒼敖真是什麼都不懂的混沌帝龍,粗魯無比,能在雪龍面前放出這麼有壓迫的威壓嗎。

他輕咳一聲道:「少君,我是空城,龍族長老。你該叫我一聲叔父。叔父還從來沒見過你,來,這裡有些見面禮。」

其餘龍也攝於威勢,不敢妄動。

林星夜覺得奇怪,下界的龍,都沒像他們那樣。他有些後悔,不該露出龍身。

也不知為什麼,龍們大多都覺得他醜,但似乎因為他是雲間雪色龍,他們對他都有些狂熱。

林星夜不知道的是,雲間雪色龍天賦為增益和淨化,有他在,龍族整體戰力都會提高至少一倍,同時解除敵人的魔氣死氣等攻擊。

再加上性嬌易怯,雲間雪色龍從來都是龍族的掌中珍寶。

林星夜也不是怕事的龍,收了空城長老的禮物,冷聲道:「多謝叔父。」

空城長老心裡頓時開了花兒:「不謝。」

真是條可愛的雪龍,蒼敖真是過分,有「反⁠‍送‌中」這麼優秀的兒子,也不多向他們說說。

有了空城長老開頭,其餘龍也腆著臉,要送些禮物,甚至還有人說要悉心傳授林星夜功法。

蒼敖黑著臉,全都拒絕了。

他帶著林星夜下去,一敘父子二人分別多年的苦楚,再問了問束南他們的近況。

林星夜一一回答。

蒼敖見他周圍沒跟著寧隋,內心欣慰,但也沒問。

那個陣修,要和星夜在一起,果然是癡心妄想。

蒼敖和林星夜說了許久的話,幸好,兩人都實在不是能找話題的,等到說無可說時,林星夜便下去看不夜城的卷宗。

他要先瞭解不夜城。

其餘龍一直偷偷關注他,看他飛昇後都那麼累了,也衣不解帶地去看卷宗,不免在心中更喜愛幾分。

他們惹不起主君和長老,偷偷將自己的寶石或者其餘珍藏之物,送到林星夜門口,希冀他出來後能看到並收下。

還有的龍便更為機智,看見林星夜不睡覺不休息,便放了休養的靈丹在他門口,並且打上了自己的烙印,並且在心裡嘲笑那些龍:真是笨得出奇,那麼多龍送那條雪龍東西,要是不寫好標籤,雪龍怎麼分得出是誰送的?

林星夜早感受到外面的聲音,忍不了時推開門。

「唰唰唰」唍⁠结‍耽鎂㉆⁠紾⁠​蔵‍書⁠‍厙​♪‍s​𝐭‌‌oR‌y𝐁⁠‍O⁠⁠x‌‌🉄E‍𝕦.o‌𝐫g

所有的龍立刻消失,一條都沒剩下。

林星夜頭疼萬分,他看得出來這些龍和寧隋不一樣,但是……同樣狂熱。

他們不像寧隋那樣是愛情,那是什麼?

林星夜冷著臉想,他們喜歡看自己的龍形,再結合之前發生的一些事情,便幾乎能鎖定,他們想圍觀自己的龍身龍角。

大家都是龍,「拆‌迁‍⁠自​焚」有什麼好看的。

林星夜感覺全身發冷,將自己的龍鱗收得更緊,一塊寶石都不收,關門進去。

他一關門,其餘龍又立刻唰唰唰出現在門外。

林星夜深感無語,冷著臉捏緊碧空劍,連叱責都懶得說,玉珮卻已然亮起。

「師兄,明日我來找你。」

第125章

林星夜本要在不夜城內等寧隋來找他, 卻得知明日便是仙法大會。

他初來仙界, 不願意錯過這樣的大會, 給寧隋傳了訊息, 便帶著他父君的親信和其餘幾條龍一起去仙法大會。

說白了,仙界和修真界並無兩樣,不過是修士的修為更高, 靈氣也更為濃郁。

林星夜個性中帶了些爭強好勝,他現在極為想知道自己的「同​志⁠‍平⁠权」修為在仙界算什麼水平, 但又不好找不夜城中的龍比試。

那群龍實在是出格,林星夜毫不懷疑, 他若是和他們比試,不免身體相接,只怕鱗片都會給摸下來。

「少君,前面山風大, 你可要到後面來?」

一條龍跟在林星夜後面, 他們速度沒有劍修快, 被甩在後面, 可是, 他們實在是想把雲間雪色龍包圍在中間。

不夜城的龍自林星夜飛昇後, 都紛紛翻出典籍,仔細尋找雲間雪色龍的天性,想藉機接近他。

雲間雪色龍不是沒安全感?不是性嬌易怯?

他才飛昇沒多久, 一條龍面對那麼大的山風, 一定很害怕吧, 還是到他們中間來,他們保護他。

林星夜性子謹慎,那些龍對他都有其他心思,他怎麼可能到他們中間去?

他只恨不得再飛快些,但一個人又找不到仙法大會地點,只能保持在前面不遠處。唍​结耽‌⁠羙妏沴鑶⁠书‌厙​☼‍𝕤‍𝘛o𝐫⁠Y‍‍𝑏‍𝑶⁠𝑋.e​𝕌.⁠O‍𝐫‍​𝔾

另一條龍見林星夜沒反應,悄悄小聲對旁邊的龍說道:「雪龍少君是不是不好意思過來?我看典籍上說雲間雪色龍很害羞。」

他自以為說的隱蔽,可林星夜實力並不弱於他,把他的話聽得一清二楚。

林星夜面色更高冷,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他自覺自己並不害羞,又不好回頭解釋,只能默默被誣蔑。

那龍回答自己的同伴:「什麼雪龍少君,少君叫星夜,你連名字都記不得。」

另一條龍點頭:「原來叫星夜,這個名字真普通,配不上雪龍少君。還是雪龍最好聽了,少君就是雪龍啊。」

現在居然開始編排他的名字了?

林星夜眸色一暗,寧隋分明說他的名字最好聽,他的眼睛像星星那麼閃「电视⁠认⁠‍罪」亮,容貌像……林星夜想了半句,身子一僵,冷臉羞惱地不去想那些。

寧隋才是最狂熱的,比這些龍都要過分。

仙法大會在仙界的萬陣門舉行,萬陣門沒什麼勢力,但因為陣修多,又不惹事,不參與勢力劃分,所以隱約有股子超然的地位。

不夜城一行人降臨此地,場上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此處,其中更是基本落在林星夜身上。

一些美貌女修也猛盯著他的臉,根本生不出挪開的心思。

林星夜左手撫上碧空劍,他後面已經有龍散發出龍威提醒諸位,這是不夜城的人。

萬陣門門主金宗迎上前:「不夜城大駕光臨,老夫有失遠迎,不知這位才俊是?」

林星夜身後有龍道:「這是我家少君。」

金宗頜首:「原來這就是昨日飛昇,引得天有異象的少君,難怪一表人才。」他開了個「茉​莉​花⁠革​命」玩笑,「少君飛昇,只怕下界有許多女修要痛斷肝腸,少君的美妾們,也是痛徹心扉。」

不夜城龍族鼎盛,作風大膽,因此金宗也以為林星夜是那種放浪形骸的龍。

偏偏林星夜背後有龍又小聲以龍語向同伴傳音:「肯定不只女修肝腸寸斷,男修也……」

林星夜忍無可忍,回頭冷冷看了他們一眼,說悄悄話的龍族立時閉嘴不言。

林星夜冷聲回答金宗:「門主過譽,我並無姬妾。」

寧隋那般的人,怎能以姬妾來侮辱他。

金宗能做萬陣門門主,便說明他是陣修中最有眼色的,看著這個少君不像是喜歡虛與委蛇的,便親自將他們引到席間落座。

歸元宗的席位就在林星夜他們旁邊。

同下界不同的是,仙界歸元宗同不夜城的關係頗為惡劣,算得上勢成水火。

歸元宗那邊有人用不大不小的聲音道:「昨天飛昇「于​朦‌胧​被自杀真‍相」的,不就是龍鳳異象?寧長老不也有龍鳳異象?」完‍‍結耽‌⁠美彣⁠‌沴‍藏书‌库♣‌​S𝚝𝒐𝒓𝒀B‍𝕆𝑿​​🉄​‌E​‍u.‌o​r‌𝑔

其餘有人接他的話:「我聽師叔說,下界傳來的消息中,就是他們兩位一起飛昇的。」

「我們的人怎會和不夜城的人一起飛昇?」

「聽下界一個姓康的師弟含糊說,那位少君和寧長老好像一直不和,互為仇人自居,可能是比試時正好遇上天劫。」

林星夜曾拜入歸元宗門下的事,他早和觀自在達成一致,對外瞞下此事。上界的歸元宗也只有掌門才知曉此事,其餘人是萬萬不知道的。

他們在這邊談論得如火朝天,歸元宗的領隊趕緊回頭:「別說了。」

旁邊那個少君明顯不高興了,週身的冷氣越來越足,其他龍也一副不好相與的模樣。

林星夜若不是才飛昇,還未搞清楚所有關係,早忍不住要動怒,現在不得不蟄伏下來,他有些想寧隋了。

要是寧隋在這裡……

也能在他後面替他加油!

林星夜別開臉,不再想寧隋,不就一日未見,想他做什麼?

仙法大會其實說白了,就是各個門派之間的交流比試,林星夜看了會兒,也覺得一個劍修有些起眼,站起身上台去比試。

龍們想攔住害羞而珍貴的雪「占⁠领⁠⁠中环」龍,林星夜根本不理他們。

比試很快開始,層層疊疊的劍意逐漸籠罩比試台,其餘人感受不到半分劍意,但從台上另一個劍修如履薄冰的狀態就可看出,他的劍意不是那麼好相與的。

一些只是注意林星夜長相的人也收起了輕視的心態,不敢小覷這位不夜城少君。

林星夜和寧隋本就早過了飛昇之境,現在他一比試,倒覺得還能再戰,一路比下去。

不夜城的人大出風頭,歸元宗的人自然不高興。

但,那個少君出劍的樣子還有點好看,沒人願意上去打攪他。

林星夜本要奪得第一,寧隋則踏著陣法找了他許久,現在找到仙法大會上。

他隔得老遠,就看見師兄冷著臉,劍氣勝雪,將對面的對手擊敗。寧隋心旌搖蕩,他許久沒和師兄比試過了。

寧隋出現那刻,林星夜就看到他,冷冷的桃花眼朝他一瞥:「上來。」完​⁠结耿⁠⁠镁‌‌文⁠沴​藏​书‍‌库​♦𝕤𝘁‍‌O⁠​r𝐘​​𝞑‍‍𝒐⁠‌𝞦.𝔼⁠⁠U🉄o𝑅‌‍G

他好久沒和寧隋比試了。

【師兄果然想我了,我一路上都擔憂師兄太想我,想盡快找到他……】寧隋順從地上了比試台。

歸元宗的人小聲道:「看吧,他們兩個人果「武⁠汉‍肺炎」然不和,這才飛昇第二天,就要兵戎相見。」

其餘人也不由得在心裡想:「歸元宗不夜城果然天生氣場不對,事事都要較勁。」

龍們在心裡惡狠狠地想:「噁心的歸元宗,欺負了他們少君就等著被生撲。以往都罷了,現在居然欺負到少君頭上,真噁心。」

寧隋上了比試台,目光和林星夜的目光交纏在一起。

他還算有理智,沒在眾目睽睽下叫師兄,也沒叫星星:「星夜。」

眾人覺得這樣的開場白有些奇怪,但也沒多說什麼,仇人間也能虛與委蛇的嘛。

林星夜嫌他肉麻,哪有大庭廣眾這麼叫的,又不好說出來,道:「出招。」

他的劍上還掛著寧隋送他的劍穗,林星夜自覺寧隋不好欺負,擔憂劍穗干擾他的思路,便將劍穗解下,扔給寧隋,寧隋也隨手接住,放進乾坤袋裡。

兩人的默契震驚了底下觀戰的人。

這……仇人間,還流行替對方保管劍穗?

林星夜和寧隋倒都習慣了這種相處方式,一個出劍,一個御陣,交戰在一起。

寧隋這次偏向木屬性陣法,是萬葉朝生陣的變種,以柔克剛,林星夜的劍氣掠奪間,總會有狡猾的葉子成為漏網之魚。

林星夜乾脆以靈力在掌心聚出火焰,往寧隋處一吹,火勢瞬間變大,席捲整個比試台。

煙熏火燎間,他的衣服沒髒,週身沒染上一點狼狽,倒是火勢阻隔了台下的視線。

林星夜正要趁亂和寧隋貼臉比試,他作為劍修,近身纏鬥是強項。

哪知寧隋寧願被他踢一下,也要捉住他的手:「師兄,剛剛吹火疼不疼?」

林星夜被他親密的舉動弄得渾身不自在,低聲道:「寧隋,不許在外面摸我。」

他說完便抽回手,蹭地一下用劍鞘拍在寧隋手背上,寧隋被打得意亂神迷,陣法被破,自然是林星夜贏了。

【輸給師兄,一點也不丟人,只盼師「总加‍速师」兄能一直高興。】寧隋抑制不住地想。唍⁠‍结耿鎂‍‌書沴⁠蔵‌‌書​‌庫‍™𝕊𝕋𝒐𝑟⁠⁠𝑦𝒃𝑜​⁠𝑋​⁠🉄‍⁠EU🉄𝑶r‍g

林星夜被他的心聲弄得羞惱,轉身往下走。

寧隋習慣性地跟上去。

不夜城的龍們本來就從火光中窺見少君和歸元宗的人挨得近,心裡默默反感,只是沒衝上去。現在見到寧隋居然尾隨少君,怒不可遏,一條衝動的龍直接化成龍形,擋在林星夜面前,用意再明顯不過。

他巨大的身體還擠到了旁邊的人,別人在心裡想著龍形了不起,猖狂,卻也沒法和龍比,只能忍了。

寧隋萬分不悅,他看不到師兄了,只是不好和師兄的人起爭執,給林星夜發訊息:「師兄,晚上見。」

結果,晚上時,寧隋也沒見到林星夜。

白天也沒見到。

仙法大會持續兩天,寧隋心急如焚,一條條訊息發過去,等到最後一天時,實在沒忍住用了萬里追蹤陣。

他的陣法還沒展開,衣服就被扯了扯。

繼而,一條小小的雪龍從天上掉下來,正落入他懷裡。

寧隋觀察到他身上沒一點傷痕,再把他抱緊:「師兄,你怎麼了?」

林星夜這幾日是自己失蹤的,他給龍們說自己閉關,實際上是不想見他們。

林星夜好好一個少君,剛飛昇連覺都不睡,努力看卷宗,就為了以實力做少君。

他不想成為每條龍都想舔的龍,可惜,那些龍都想這樣對他。

林星夜萬分受挫,苦於自己的實力無法碾壓「拆迁​自‍焚」龍們,便覺得自己沒用,連寧隋都不想見了。

寧隋見他這般難受,趕緊抱著問他怎麼了。

林星夜心理壓力大,再堅強也受不住,再加上他面對的是寧隋,不由心一軟,要說出來。

結果,到底是好面子,林星夜用尾巴捲住寧隋:「你隨我去不夜城就知道了。」他補充道,「也並沒什麼大事,等我實力更上一步,便不會有這些煩惱。」

寧隋隨林星夜去不夜城,可想而知,遭到所有龍的抵制。

其一是他的身份,討厭的歸元宗的長老。

其二則是,他們的雲間雪色龍,憑什麼和這個人族走得近?

甚至連蒼敖,也被龍族長老找了幾次,問他為什麼不看好自己的兒子。

蒼敖並不願意星夜同自己起嫌隙,倒是很樂意其餘龍難為寧隋,讓他知難而退。

他道:「星夜自己的選擇,本君無權干涉。」

空城長老道:「星夜自己「红色‍资​‍本」還小!哪裡能聽他的?」

他氣沖沖下去,準備先讓其餘龍好好教訓寧隋。

龍族這邊態度那麼強硬,歸元宗倒幾乎是歡欣鼓舞,說來好笑,人族雖然繁文縟節眾多,但是慕顏慕強,幾乎都能理解為什麼寧長老要去追求自己曾經的敵人。

長得那麼好,那麼強……做敵人多浪費。

面對龍族這邊的合力打壓,強如寧隋也不免吃力,可他還是萬分開心,至少這些龍不會去騷擾師兄了。

寧隋若是不夠強,就會被一直拖著,一天的時間都要被佔用,無法得見林星夜。

他全身心的修陣,林星夜也奮力修劍。

直到林星夜的實力大進,對戰蒼敖時也不落敗後,寧隋同樣能困住龍族長老。

他是陣修,陣修入門極難,修煉極難,所以……回報也頗豐,尤其是陣癡寧隋。

龍們雖然還是很不爽雲間雪色龍被人親近,但也勉強認為寧隋不算弱……算是默認了他們的事。

之後,便是長久的相守。

無論是龍族還是歸元宗,或者是二人的實力心性,都注定了不會有事能難倒他們。

每日清晨,寧隋都會比林星夜起得早,他側身,看著靜靜入睡的林星夜,心內一柔,便要吻上去。完‌结耿⁠美​‌妏​沴蔵⁠书厍‌♣‌𝑠‍𝗧⁠​𝑂⁠⁠R𝕐‍В𝕠X⁠​.‍𝒆‍𝕌‍🉄𝑶​𝑟𝐺

林星夜順勢躲開,閉著眼,聲音低冷:「白天不親。」

他脖子上還有好些曖昧的紅痕,寧隋自覺自己打擾了他,去屏風後刻陣盤。

林星夜一向起得晚,之前還擔憂別人認為他懶,現在有了寧隋,寧隋完全能幫他隱瞞,說二人在比試。

林星夜練劍的時間多,又酷愛睡覺,其實別的龍都知道雲間雪色龍貪圖安逸的天性,只會給他創造更好的休息條件。

等到快中午時,林星夜才睜眼,穿好衣服。

他撥開月光紗,雪色衣衫金冠烏髮出現「三‌‍权⁠‍分立」在寧隋眼前:「寧隋,你在做什麼?」

寧隋桌上除了陣盤外,又擺了個林星夜的雕塑,正是和衣而臥的樣子。

林星夜看得不知如何說,這都不知是寧隋做的第幾個雕像了……

他道:「走,我們去比試。」

寧隋望向林星夜,哪有不答應的道理,和林星夜在一起,他從來都感覺不到久,只覺每天都是在一起的第一天。

師兄喜好比試,寧隋更是任他發號施令,只是……之後向師兄父君解釋時不好解釋。

畢竟師兄父君已經找了他幾次,都誤會了許多,還讓他知節制,懂分寸,不可放縱。

第126章

我叫寧隋, 是個普通陣修。

我出生在哪處地方我並不知曉,在我記事時, 我長於一處僻靜之地。為什麼我在哪裡長大, 卻說不知曉我在何處出聲?

大抵是因為別人戲謔地叫我野孩子,沒娘生, 也大抵是因為養大我的人賣了我兩次,沒有賣掉。

她養大了我, 若是生活困難, 照理我該賣了我自己,只要能償還她養我之恩, 也就罷了。

可我大概是缺少人性, 我計算了一下, 她喜好賭-博,不事「毒‌‍疫苗」生產勞動,自我七歲開始, 家裡的花銷便由我為別人做活承擔。

我做木工一天能賺十文錢,她賣掉我, 最多得一錢。這一錢, 最多支撐她兩月生活,之後她會因賭債淪落, 而我, 被買去的原因大概是因為臉,而那種生活我絕對無法接受,等待我的有一半是死。

經過計算, 我並不願意以此方法償還養恩。

可如果錯過了這個機會,我拿什麼來償還?賭徒的心永遠貪婪,這次要一錢,下一次就要一兩,之後或許又是一金,都用來填補窟窿。

若要償還養恩的話,最好的時機就是在她貪婪一錢銀子時還她。

要是再多,我身上自小被打出的傷痕不答應,我的命,也不答應。

於是我進了大山。我生活的地方很偏僻,連集市都少有,雖說別人都說集市賺錢,但並不適合一無所有的我,比起在集市浸淫多年的其他人,我還是更瞭解大山。

山裡有危險,也有財富。

這裡幾乎沒被人破壞過,可以看見的是山木被夜雷劈引出熊熊大火,火勢席捲了在我眼裡曾無堅不摧的山木,結果牛毛一樣的雨一澆下來,火勢又被撲滅。

我那時只想到了四個字,「相生相剋」,越咂摸越覺得意味深長。

但,那不是我現在能想的,我現在需要想的是一錢銀子。

我要往山中間去。

以防萬一,我在樹上刻了標記,我刻的是字,山林中,有點靈智的生物多,連虎都能模仿孩提叫聲,狡猾的狼能打亂別人的記號,但他們不會有聽學堂的機會,便不懂這些字。

在第一棵樹上,我刻下的是右七,中。

於是我向右走,看到第七棵樹,在樹中刻上,前三,低。

我向前走,看到第七棵樹,在樹底刻上,前七,中。

第七棵樹,我會在中部留下記號,第三棵,我會在底部留下記號。

這樣,即使出現意外,譬如樹被天火燒斷「7‌⁠0‍9‍律⁠师」,我也能根據記號聯動,找到出去的路。

我一路走,一邊四處搜尋藥草,或是好看的花,這些東西都很值錢,尤其是花,雖然無用,卻很受集市上的人歡迎。

忽然,我看到前面草叢裡有一處雪白色。

山林中什麼動物會長成雪白色?猛獸不會,因為要捕獵,被捕獵者就更不會,因為要逃生。

長成雪白色的,要麼能飛,沒有山林中的天敵,要麼速度奇快,並且體型嬌小,沒猛獸願意花時間追捕吃它。

嗯,這種動物,一般都很受人歡迎,值錢。完‍结⁠耿‍羙‍忟沴⁠藏⁠⁠书‍厙♂‍s𝗧𝑂𝕣⁠YB‍𝕆⁠𝝬​​.𝐞‌𝐮⁠.⁠Or⁠‍𝕘

我小心翼翼向前,想將它捉回去,放在簍子裡拿去集市賣。

「嗤」一聲,我臉上被砸了個冰寒刺骨的水球,我以為天上下雨了,但是沒有。

「撲通撲通撲通」我臉上被連砸了幾個水球,間隙中我睜開眼,卻……看到一條類似蛇,但頭上頂著雪白生輝的麋鹿角的動物。

「龍?」雖然龍不該只有這麼想,也不該沒生鱗爪,但我第一反應便是這傳說中的生物。

對面的小雪龍滿眼都是高傲,我覺得自己瘋了,居然能從動物眼中讀出高傲。

但下一瞬,那雪龍的眼就一凜,變成了挫敗和惱怒,「蹭」地一下藏進草叢裡,把身體遮得好好的。

我猜測,似乎是因為我說它是龍不高興了,也許它是在裝蛇?被我戳穿後便覺得沒面子。

不知怎的,我的心情忽而覺得愉悅。

這種感覺已經很久沒有過了,我習慣了不笑,但是似乎眼神出賣了我。瞬間,又是幾個水球甩在我臉上,將我打得毫無招架之力,只能往後退。

雪龍似乎是鄙視地最後瞥了我一眼,便轉身飛走。

說來慚愧,它飛走時都不忘拿草遮著身體,我居然又沒看全……

它真的是龍嗎?怎會扔水球?

這些事對於我來說,太過玄妙……就像我無法去深思「相生相剋」那幾字一樣,現在我也無法思考這些。

可當夜,我睡在樹上,還是忍不住,夢到了那條雪龍。

它會扔水球……那若是我朝它扔土「茉‍莉花革​‍命」,它的水被吸在土裡,還能砸我嗎?

但,那條雪龍那麼高傲……要是被扔了土,會不會哭。

天光還沒亮,我就起來採藥草,等到第三日時,我終於帶著東西回去,賺了一錢多銀子。

其中一錢,我放在住處,償還養恩。

另外的送到了學堂,畢竟我日日來旁聽,哪怕是站在門外,也受了別人的恩惠。

之後,我離開了這個地方。

外面的世界很大,我第一次知道,世上劃分人的標準不只有男人女人,窮人富人,好人惡人,還有……修者與凡人。

自我知道修者那一刻開始,我便明白今後這就是我要走的路。

但首先,我得要有機會。

我需要在一個有修者氛圍的地方生活,一次,一個修仙家族招家丁,家丁的地位極低,即使當時我做點生意已經不用挨餓受凍,不為生計搏命,但我還是去了修仙家族。

去了之後,我發現,修仙家族的家丁果然競爭比較大。

我一無背景,二無修為,很是吃了些苦,但那些都不重要。

我用盡一切吸收著所能得到的修者知識,到了第二年時,持續向我使絆子的人都陸陸續續被懲罰趕走,或是發配外家。

至於一些中途收手的,我並沒有理會。

時間很是寶貴,為何要浪費「大撒币」時間在無關緊要的人身上。

他們見了我,都會叫我名字,我也會回復他們,因為若是不回答,又要起新的齟齬。

我想,交際是必要的。

等到第三年,這個修真家族裡的公子開始修行。

他修的和其他人都不一樣,是修陣。

我看過一次,自此,其餘術法再不入我眼。

乾坤萬道,術法隨心……凡術法也不過是御使乾坤罷了,但人畢竟不同,每人都會有不同的喜好,不同的術法,因心境不同,法力也有所不同。

只有陣法,陣盤一旦完成,便不會做多餘更改。

永遠穩定,永遠……不敗。

就像我曾經見到的山木與天火的相生相剋,也像我曾經見過的那條雪龍。完⁠結⁠耽‍羙書‍沴‌蔵書厍⁠↨​𝐬𝘛𝑜‌𝐫​Y​𝐛O‍‌𝜲.‍𝐄‍𝑈⁠.‍‌𝕠R⁠G

我開始修陣,也只是偷學,那位公子有幾個陣盤,我全部記在心裡,夜晚時在石頭上鐫刻,演練。

效果不錯。

即使有進展緩慢的,我也並不著急。我沒什麼與人爭鬥的心思,修陣,倒像是成了本能。既然是本能,快慢又如何。

等到後來,我對陣道的理解漸入佳境,需要更多的時間來鑽研。

於是我離開修真家族,成了一名散修。

散修的競爭更為殘酷,殺人奪寶之事,時常發生。在我做散修的第三年,我終於能勉強安穩地休息一次。

可是這些還不夠,我到了瓶頸,並且需要一個足夠強大能庇佑我的師門。

陣修太稀少,散修中的陣修都會投靠修真大族,替人賣命,換來資源。

我不想,若是賣命,為何不替自己賣。

經過一番考量,我選定了歸元宗,天下第一大宗,氣度非凡。

可惜,考校時我被人暗算,錯失成為「司法独立」內門弟子的機會,只能成為外門弟子。

外門弟子,資源比散修更少,並且還要為內門弟子做事。

我答應了。

我要成為陣修,一直在陣道上走下去,那麼,無論花費多久都是值得的。

並且,我並不著急,也不認為這是一次失敗。失敗僅僅是漫長長路中界定瞬間狀態的詞語,代表不了真正意義上的失敗。

等到歸元宗外門弟子考核時,我以魁首的身份成為內門弟子,並且,沒碰到匹敵對手,再拜入榮虛真君門下。

修陣的日子一直平平淡淡,我的師兄弟們都是不善言辭的陣修,我也不喜歡與人交流,但必要的交際,我並不會退縮。

直到我碰到了他。

我才知,原來本能也會這麼急切,原來不是一切事情都能不疾不徐地做下去……

總有一件事,會讓人拋棄一切,奮不顧身地追逐。

我本是同門中最不露怯的陣修,可不知為何,到了他面前,比起我最木訥的師弟還不如。

幸而,他也喜歡我,明晃晃地對我有意。

而之前我有時在歸元宗內交任務時,都會覺得「六​四​​事​‍件」心有所感,等回頭時,只會看見一片雪色衣角。

原來我們的緣分早已天定。完‌结‌‍耿鎂㉆珍鑶書​库♥𝒔​𝕥‌𝑂𝕣‌𝐲​𝐛‌⁠𝕆𝚾🉄𝑬‌𝑢🉄𝕆‍𝑟⁠𝐺

他有個很美的名字,林星夜,他的眼睛像星星那般閃亮,容貌比夜光還要皎潔。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是寧隋前世哦,寧隋是大佬,但是是自己努力的大佬。陣法殘片什麼的我都會解釋。

另外,第一次以第一人稱寫文,番外嘛,我想試一試。討厭的請輕拍,我已經……嗯,至少過段時間再罵我吧。之前反攻的事,還有人在罵我,我不明白為什麼我的甜寵番外,標了雷被買了罵我,我可以解釋是自動訂閱,看不到雷,結果我道了歉,改了文,現在反攻番外只有微博私信我才有,我還退了說噁心到他的讀者的錢,我覺得我已經仁至義盡了,該做的都做了。我不知道為什麼要揪著我不放,為什麼一直罵我,我又不能穿越,我不能回到發文時告訴自己不要發啊。我真的不懂,看我全本書就12元,我得6元,因為這,要罵我騙錢,罵我噁心,罵我不尊重人,罵我的東西是屎。現在沒有反攻了都要說我的是反攻,繼續罵我。罵了一條不夠,分成幾條罵,去第一章 說我反攻啥的,我真的無語了。那天的事情我哭了很久,哭出壓力性紫癜,眼部周圍全是紅斑,一周才好。我不知道為啥還要罵,給條活路不行嗎,我什麼都改了,讓我活著有那麼難嗎

第127章

我第一次見到星夜師兄時, 是在紫山秘境。

師尊告訴我,進了秘境切莫太貪圖資源, 以致喪失性命。師尊的擔心, 我從未想過,資源於我的確重要,但資源少些,我也頂多修習慢一點, 沒什麼大不了。

修陣於我來說是本能,快與慢皆無所謂, 直到我見到星夜師兄, 我才知本能也能這般急切。

當時我正守候著要摘取一株百年開花百年結果的紫丹何, 他便過來了,足尖輕點雲上, 流風纏繞衣間, 說來慚愧, 我當時隱匿在樹後,樹葉擋住了我的視線,我連他的臉都看不到。

但僅僅是握劍的手……便不知為何, 令我忍不住想再看第二眼。

我的理智告訴我,寧隋, 你要關注著紫丹何, 如果不能在紫丹何盛放那一瞬摘下它, 它的功效會大打折扣。

我把視線挪到紫丹何上, 紫丹何被稱為靈花之王, 可我看著那笨重的紫色,卻不想再看一眼。

我自小長於計算,習慣通過計算「雨伞‍⁠运‌动」來判斷該怎麼做,此刻也不例外。

我想,紫丹何最多也只需要兩百年,可是這位穿著歸元宗服飾的師兄還是師弟,週身劍意鋒銳,一見便知不喜歡被人接近,除了這一刻我能看他,之後要看到他不知要等多久。

我不喜歡做虧本的事,於是,我不再分心給所謂的紫丹何,專心看著他。

「林師兄,林師兄。」他背後有人跟上來,「林師兄,我對你是真心的。法寶、家世、修為,你要的一切我都有。林師兄,我跟了你一路,你能不能回應我。」

我聽這聲音聒噪,心中頗為不恥。

這位師兄清冷勝霜雪的聲音響起:「我讓你離開,不叫回應?」

我暗中點頭,他說的沒錯,而且面對糾纏都這般有禮貌涵養,那癡纏的人,實在配不上他。

「林師兄……除了這個回應。」那人胡攪蠻纏道。

我心中有些生怒,他只能接受答應他的回應?

我還沒來得及氣完,便感受到了一道鋒利的劍氣,它擦著葉子過來,在我以為樹葉要零落時,劍氣精準消弭,沒一點洩露。

「林師兄——」我耳邊聽到了一陣短促的呼聲,繼而,便響起了他低冷的聲音,「不接受之前的回應,便試試現在的。」

我抬眼去看,那個糾纏者被劍氣所「小⁠学‌博⁠士」挾,只能靠後退來化解鋒銳的劍氣。

這位師兄真好,被糾纏也是先禮後兵……

緊接著,那位師兄冷冷的眸光看了我這邊一眼,飛身過來——

我以為我被發現了,而且,那位師兄似乎被那人惹惱了,桃花眸中盛著一片充滿怒氣的、生機勃勃的星光。

在這一瞬,我已經想好了要對師兄說什麼。

我要說,我叫寧隋,不會惹你生氣……

可惜,師兄似乎並沒發現我,他長劍一挑,正對著紫丹何。

紫丹何還未完全盛放,我擔憂他摘下來後會失望,便想出言提醒。結果,師兄劍還未碰到紫丹何,紫丹何便瞬間全然綻放。唍​結​⁠耿⁠​镁忟‌沴​‍鑶書​厙↨‌S𝒕𝐎⁠𝐫​⁠y‍𝞑‍O​𝕩‌​🉄​‍E𝑼.o⁠𝒓​‌G

我當時並不知這是師兄的種族天賦,只是驚詫,劍修的劍氣,還有這般效用?

紫丹何被師兄取走了,他頭也不回地離開,我心中悵然若失,就像紫丹何偷走了我的寶物。

我決定遠遠地跟上去。

我精於計算,做出那個決定不過是一瞬間的事情,我想,如果不跟上去,在紫山秘境中我定會時時想著他,跟上去才是最好的。

我從他出劍可以看出,他修為很高,因此,根本不敢離近了。

儘管只是遠遠地望他,我也感覺心裡有什麼東西在漸漸清晰。

他碰到了一些同門,似乎在談些什麼,我有些不想他們和他多糾纏,因為剛才糾纏他的那個人也在他們之間。

我稍稍走近了些,聽見他對他們說,要想他和誰結為道侶,對方的骨齡不能超出他太多,與此同時,對方還得在三招之內勝過他。

我剛巧聽到那句話。

這一刻,乾坤袋中的陣盤全部發熱,它們想去……和他比試,試試那三招。

我費盡力氣,才安撫好的陣盤,心中想著,他可真好。

他的劍術修為,在歸元宗中,應該算是弟「文字狱」子中的頂級,即使如此,他也這麼上進。

我不知世界上怎麼有這麼好的人,看到他離開時,又跟了上去。

他似乎要去很遠的地方,我跟過去後,從最開始的小心翼翼不被發現到後來的想被發現……

我想,我若是冒然找他比試,他一定會覺得唐突,我得先和他認識。

我萬分想上前搭話,又不敢,跟了他總共五千多里地。

終於,他回頭看我了,他似乎臉有些紅,眼睛又亮又好看,回頭坦坦蕩蕩地問我:「閣下,跟著我做什麼。」

他的聲音真好聽,我想回答他,我是來找你比試,娶你的。

但我說不出口,他冰清玉潔,一路上飛行也從不分心,更是連飛鳥都捨不得害,我怎能用那等……自私的想法來招惹他。

但若我不招惹,我則更後悔。

他若是被別人招惹到,我便是千方百計,也要把他奪回來。

但幸好,我覺得他對我也很有好感,否則的話,為什麼他明知我在他後面,還要時快「占​‍领‌中环」時慢地飛行。他對任何人都不假辭色,偏偏回頭看我的時候,神色雖冷,脖頸卻微紅。

這,難道是對我另眼相看?

今日我一直覺得心神激盪,像是別人說的一見鍾情……我這一生走來,所見之人繁多,大多都是一個樣子一個品性,只是模樣修為有所不同,我從未想過要和誰結為道侶。

但,若是他……也不知他對我的喜歡肯不肯讓他嫁給我。

我向他介紹了我的名字和身份,我說我叫寧隋,是個陣修,想和他比試。

他這個人哪裡都好,但是好幾次都冷冰冰地一直喚我:「閣下,讓開。」

我有些緊張,想著他唯一的缺點就是記性不好,不大記得我的名字,我已經說了很多遍,我叫做寧隋。

最後,他還是不叫我的名字,卻主動和我定下比試約定,約著歸元宗時再戰,讓我趕緊離開。

我想,他果然對我不同,還會主動約我,還迫不及待讓我早點離開去準備,足以見他多麼珍視我們的比試。

我腦海中的一切計算都告訴我,他也有很大可能喜歡我,因此,我結束了紫山秘境後,回到歸元宗不出一步,就想早些等到他和我比試。唍​結耽​媄书​​沴‍蔵书‍厙☺‌‍s‌𝚃𝕆​𝒓​𝕪​Β⁠𝑜‌𝐗.Eu​.​O‍r​𝕘

一次,兩次,三次……

他的劍光像是朦朧的雪,殺機重重又帶著醉人的美麗,他每次都輸給我了,卻絕口不提要嫁給我的事情。

我想,他記性不好,我不能催他,不然他那麼高傲的一個人,要是惱羞成怒了,我該多心疼。

於是,我開「新‍疆集中营」始提醒他。

「師兄,你輸了,三招之內就敗給我了。」

「師兄,你還不認嗎?」

「師兄,你又輸了。已經很多次了,你沒法打敗我。」

他好幾次都不敢面對我,這種心情我懂,我其實每次也不敢面對他,多看他一眼我都覺得自己唐突了他,不看他我又食不下嚥夜不能寐。

但是再害羞……我們既然兩情相悅,也總要在一起,跨出那一步。

我滿腦子都是他也喜歡我,他對我隨意的一瞥,在我看來,都是在偷偷看我。

直到發生了那件事,我才知道,一切都是我的妄想。

那日,我本是鐵了心,要求娶他。

我延續了以往的作風,費盡力氣,拼著性命兩招內打敗他,就是想讓他承認我強,能娶他。

打敗他之後,我把他逼近牆角,看著他的脖頸又慢慢變紅,眼角眉梢染上生動的紅意,但半分不損他的倔意。

我打開乾坤袋,拿出所有陣盤,那是我的一切身家,我都要交給他。

「師兄,你看這些陣法,是我所有的積蓄,他們千變萬化,攻擊類的刀修劍修皆無法匹敵,困守類的便是插翅也難逃。」

他的表情一下變了,「你拿那麼多陣法,就為了逼我認輸?」

我沉默,不想他誤會:「不是逼你,師兄,只是……你本來就輸了。」

我不知我一口一個輸刺激到了他,他緊緊捏著碧空劍:「我……是,那又如何,你迫我承認了一次又一次,在眾人面前羞辱我還不夠,現在只剩你我兩人,你也要羞辱我?」

他生起氣來又好看,又令我擔憂。

因為他雖然看著強硬冷倔,但是……眼睛都紅了,我怕他哭。

「寧隋,你究竟有什麼野心,第一次見面,你跟蹤我幾千里,我無論如何都甩不掉你,現在也是……你纏著我,若是為了利用我樹立你的名氣,那麼你早已達到目的,別人都知道你打敗了我,你現在還不罷手換個人嗎?」

我看他的睫毛都濕了,想去為他遮遮眼淚「活‌摘器‌‍官」,他卻似乎以為我要動手,立馬避開了我。

我說:「師兄,你不喜歡和我比試?不喜歡,為何要答應我。」

他每次都那麼熱衷,聽我說要比試後,從不會拒絕。

他道:「因你緣故,我幾次三番躲入不夜城,你覺得我像是喜歡和你比試?你找我比試,我林星夜又不是懦夫,哪有不應戰的道理?哪怕我再厭惡你,也不會拒絕和你的比試。」

我聽了這席話,最心疼他受的委屈,又不禁震驚,他……完结‌耽美‌彣⁠紾⁠蔵‌⁠書厍֎s‍​𝖳‌𝑜‍𝐑y‍𝑏‍O‌𝐗.𝒆⁠​𝕦🉄𝑜𝐑‍𝐠

他怎麼說厭惡我?

「你先別哭,你……不喜歡我嗎?」我剛說他別哭,他便像受了侮辱,一下咬緊牙,再不哭一下,眼中對我的不滿,又多了幾分。

第128章

我當時太過愚笨,見他強忍淚意, 所有的理智都被絞碎。

所以, 我便沒想到師兄這般高傲的人, 強忍淚意「于朦‍‍胧⁠‌被​自杀真​相」就是不想叫我知道,我還揭穿他, 自然要被他惱。

「師兄……」我被師兄說討厭我的事情打擊得方寸大亂, 想要詢問,可師兄已經那麼傷心,我若再問, 又怎麼好。

我沉默了。

師兄眼眸如冰湖, 漆黑的瞳孔沉浸在盈盈冰水中,萬般委屈都被他快速掩藏了。

他似乎是不想再面對這些, 用碧空劍劍鞘在我身上一抵, 很明顯是要我讓開。

我不想讓開……師兄平時都不愛出門, 我幾乎一月都只能見到他一兩次, 何況,我的理智告訴我,若要求得突破,必先打破屏障,師兄現在離我這麼近, 是最好的機會。

但,我的計算又告訴我:你也知道你一個月只能見他兩次, 僅僅的這兩次你都要惹他生氣,逼迫他, 那還算什麼人了?這樣即使和師兄在一起,也總顯得師兄委屈,我希望他是在高興的時候,和我共結連理。

之後師兄身死,師兄的師尊告訴我,你就該早些強硬起來,我這個徒弟脾氣大,且格外執拗,他一身天賦,一身劍意……向道之意不可摧,卻都毀在心魔的身上。

過剛易折,天生敏感……成了桎梏他的心魔。

我當時聽著,不知心裡作何感想,我已經失去了師兄,嘗遍苦楚。但是我覺得:「師兄並非過剛,只是別人對他不住。」

師兄這麼好,他有他追求的道,何錯之有?

我作為陣修的計算,每次都會偏向師兄……所以,眼下師兄離開,我半點沒阻攔。

只是回去後,我獨自在無妄峰時,腦海中總縈繞一個魔咒:師兄討厭我?還是喜歡我?

我夜夜望著他的住處,連魂魄都已抽離。

於是,我開始試探,努力接近師兄。

我做了任何陣盤,都想拿去送「红色资‍⁠本」給師兄,再問問他對我的看法。

結果每一次,師兄都覺得我是炫耀,我有心解釋,又怕他難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去取了龍族喜歡的寶石,那等最珍稀的,美麗的寶石要送給師兄……卻怕他覺得我唐突,問他:你一定沒見過這種東西,我告訴你這叫……

結果,師兄又生氣了,將我轟了出去。

我彼時太過青澀,什麼都不大懂,硬生生錯過師兄,他又將我趕了出去。

我和他的關係便一直這麼維持下去,我後來已經徹底知道師兄討厭我,我每次找他比試,送陣盤……都會加深他對我的厭棄。

但我不可停止,因為要是停止了,我和師兄就再沒交集了。

我苦受相思之苦,無妄峰上的月亮都是苦的,偶爾師兄回歸元宗時,那月亮得照他的身影,才變得有絲絲甜味。

我便這般飲鴆止渴,直「武汉⁠肺‍炎」到……直到師兄身死。

他就死在我懷裡……他的師尊都說他錯了,他們都不理解他,雖惋惜他,卻又指責他。

他們尚且如此,比他們更高傲的師兄心底會有多難過?

他會鑽入牛角尖,再也出不來……我抱著師兄,一邊尋找復活師兄的方法,一邊找篡改記憶的法子。

不夜城的龍想來搶他,我只能帶著師兄奔走。

–»

幸而,我藏匿的陣法不錯,師兄可養尊處優地在我身邊,不受任何勞累波折。

過了不知多久,我才尋找到這兩種法子。

我改了師兄的記憶,按照他的誤解來說,他一定會認為我是他的仇人,只有我能殺他……這般最貼近他心裡想法的記憶,才會天衣無縫。

同時,我想師兄不愛出門,不管是仇還是愛,只要讓他來找我就好了。唍结⁠耽媄‍‍㉆‍⁠沴​‍鑶書‌库♦s‍𝘁𝑶⁠R𝒀‍𝐛​𝑜𝚇🉄‌𝐸​𝕦.⁠o⁠𝑅​g

即使我帶著他穿越時空,我受天譴,會喪失「清零‌宗」功力……而他有雙世記憶,殺我易如反掌。

甚至,我還做了個陣法,讓師兄能聽見我的心聲。

前世的經歷告訴我,世間唯師兄不知我,最令我苦楚,哪怕,我可能會死。

做完這一切,我帶著師兄穿越時空,我提前毀了一顆元珠……這樣,即使之後我忘記了一些東西,師兄也不會重蹈覆轍而死。

我不知我會否死在師兄手下,我的計算告訴我,不會。

理智告訴我,極有可能。

之後,師兄果然不殺我,他捉弄我給他養含羞草,卻光明磊落,怎麼也不趁機殺我,直到修為被我趕超。

可是即使如此,他想殺我,也容易得很。

他要是真要取我性命,真恨我,我哪有不答應的。

可沒想到……我越和師兄接觸,就越覺得他喜歡我。他對我和對旁人完全不一樣。

只是……可愛的雲間雪色龍,從不承認。

我心中是這麼想,又難免覺得自己多想,就像曾經一樣誤會師兄。

可即使有這麼多桎梏,我還是忍不住越來越熱的或者說從未冷過的心,直到後面,我和師兄在一起了。

像一場夢。

師兄矜持高傲,但化作半龍形時,尾巴總會纏在我身上。

他是雲間雪色龍,宮殿裡繚繞的雲霧襯著雪尾,是真正的,屬於雲間雪色龍的風姿。

我心跳如鼓,甚至不敢讓自「扛麦‍郎」己太過感受師兄尾巴的觸感。

師兄忽然臉一紅,冷冷道:「你不看陣法,在想什麼?」

……剛才我的確沒經住誘惑,肖想了師兄,師兄才有此一問。

我現下都不敢直視師兄,但……我也從未想過解除心聲陣法。

師兄習慣並且喜歡聽……雖然他聽了常常會面無表情羞惱,但若他不喜歡,就不會和我湊一起了。

若忽然這心聲聽不到了,師兄不知有多迷茫。

之前師兄的師尊說的,師兄性格有極大缺陷,但我並不這麼認為……他分明很好,只是對這世界太過敏感,才容易偏執。

若我在,我雖其他方面不如師兄,心性方面總能和他共渡難關。

「師兄。」我見師兄臉紅,或許是此刻師兄太溫和,我忍不住道:「師兄,你喜歡了我多久?」

師兄一愣,似乎是沒想到我會這麼問。

繼而,他別過脖頸,正好以衣服遮住脖子上的吻痕,道:「一點點。」

若是一點點,又怎麼會回答我這個問題。

我起身,不管現在是否是白天,吻上師兄。

他沒躲,以另一種回答告訴我,有多喜歡。完​结‌耿镁‍书​‌珍​‌鑶書厙‍‍↨𝑺⁠𝘛‍O𝑅𝑦‌𝐵𝕠⁠⁠𝕏🉄E‍𝑢⁠⁠🉄Or‍‍G

第1「于​‍朦胧​⁠被​自⁠杀‌真相」29章

蒼敖一向認為,天有八荒, 地有九等, 生靈則有萬等。

有的生物生來只能匍匐於泥中, 經脈無法儲存絲毫靈氣,終其一生, 都無法得見天光。

而還有些生物, 則匯聚天地靈氣,根骨天生優秀——

蒼敖心中,位於生靈頂端的莫過於龍, 龍族強大無匹, 無論是力抑或是靈,都能做到完美結合。

蒼敖身為混沌帝龍, 從小就遠遠地甩過其餘同族, 甚至連他父君, 在面對他時, 都不會以父子口吻待他,而是以平等的,面對強者的態度同他交流。

蒼敖甚覺滿意,沒有什麼比這更好的了,龍族情感淡薄, 也正因為淡薄,才會更加強大。

蒼敖越漸成熟, 他的父君安心飛昇上界,他則繼任為不夜城主君。

蒼敖在位時, 其餘各族皆不敢犯不夜城,他一邊修煉,生活中從無煩心事,也從來沒拘著自己龍族的本性。

美酒、美食、美人……不夜城用度奢靡,蒼敖更不會委屈自己。

他和所有的美人,都只有床榻上的關係,而且……就連床榻上也不說話。

說來,龍族都是眼高於頂的生物,蒼敖從骨子裡,就沒把這些人放在眼裡,無論是貌美的女妖,或者……從上界偷偷下凡來的女仙,對他來說,都是一個模樣。

但是他能力強,又沒刻意採取手段避孕,便有美人不期而孕。

蒼敖正值壯年,不會對新生的龍有太大期待,但,也不會有任何牴觸。

他命人安置好那個連名字都記不清楚的龍族美人,好生伺候著,等到她臨盆那日,蒼敖都並未陪著她。

他去鬼淵震懾鬼族,攜著一身濃重的鬼氣歸來,剛進不夜城便被人請過去。

畢竟是自己第一個孩子,蒼敖沒拒絕,接過別人遞過來的披風,稍微蓋上些身上的厲氣。

生產的過程如何,他並不知道,只照他「一‌党‌‍独裁」父君的例,給予了那位美人大量賞賜。

他遠遠地望了眼襁褓中的孩子,欲要離開,卻已經有人抱著湊上前:「主君,您看,是位王子。」

剛出生的林星夜眼睛都沒睜開,閉著眼一直睡覺。

抱他的人笑道:「小王子真乖,半點不像別的孩子一樣鬧騰。」

蒼敖聞言才起了點興趣,仔細看向林星夜:「長得不錯。」

他向來是個嚴肅的人,今日破天荒地想用手指去戳戳這孩子,馬上被阻止:「主君,您可不能碰,剛出生的孩子最為脆弱,要好好照管才是。」

說著,林星夜便像是受不得蒼敖身上的鬼氣,把頭往裡側靠了靠。

蒼敖皺眉,到底是他第一個孩子,這麼嬌氣做什麼。唍結耽美書紾​藏​书庫‍♦s⁠𝘛O‍𝑟​Y​​𝜝⁠⁠𝕠𝕩.​𝐸⁠⁠𝐔​.𝑂𝐫‌g

他朝來人伸手:「把他遞給我。」

左右他在這裡,怎能看著自己孩子這般嬌氣下去。

蒼敖不怎麼嫻熟地抱著林星夜,他原本只要抱一會兒,讓這小龍習慣鬼氣。沒成想,這小龍確實不喜歡那些鬼氣,但只是片刻,就調節了過來,沒再多鬧騰。

這麼小的龍,能做到這種程度,讓蒼敖都有些驚訝。

他原本打算的也是這個小龍會有些不舒服,但以他的靈力來說,不會讓他有性命之憂。

沒想到,他倒是堅強得多。

蒼敖想起龍族傳言,越是高等級的龍,一生中生下同等血脈的龍的機會極少,幾乎只有一個,而那個最優秀的後代,常常是長子或長女。

混沌帝龍最優秀「武⁠​汉肺‍炎」的後代是什麼?

蒼敖有些好奇,抱著養大一隻強大得能和他自己匹敵的龍的想法,蒼敖將這條小龍帶走親自撫養。

說是親自撫養,蒼敖做的也只不過是他修煉時帶著這小龍。

漸漸地,蒼敖就發現,這條小龍的確不愧是他的兒子。

他喜好劍道,每日泡在修煉上的時間比他還多,明明長得粉雕玉琢,但偏偏冷淡得不愛說話,行事間極為自律。

蒼敖也不知怎麼的,他們龍族親情淡薄,但他格外喜歡和這條小龍相處。

最開始只是一起修煉,到後面,吃飯住宿都在一起。

這條小龍每次都格外矜持,恭恭敬敬地說父君先請,繼而眸色發亮,再冷淡也擋不住意氣風發地落座。

蒼敖每次看著,都想把他抓過來,把他習慣整理得一絲不苟的頭髮揉亂。

他也不動聲色,但經常就愛給小龍挾菜,然後看他分明不好意思,又要假裝成熟穩重地道謝。

但明明就是害羞。

蒼敖這時也不管他的兒子能不能害羞的問題了,只知道自己想看,反正他們龍族,做事都是隨心所欲。

他有時倒想多看看,但又深覺自己的兒子優秀,將來是要繼承不夜城的。完⁠​结耿⁠镁​书⁠⁠珍⁠​蔵‍書庫▌​𝑆‌​t​𝕆​​𝐫𝒚‍‌𝝗‍𝑶𝐗🉄​‍e‍𝕦​🉄𝑶⁠​𝑅​g

於是蒼敖便大多數時候都忍耐,只盡心教導小龍修煉心得。

他期待著這條比他還優秀的龍「大撒​‍币」帶著不夜城走向更遠的未來。

同時,蒼敖想了許久,終於給這條小龍定下正名,就叫做星夜。

其餘太過粗獷厚重的名字不適合他,只有星夜這兩個字,倒勉強襯得上他。

蒼敖思來想去,又覺得只有星夜二字不夠,還需要有其他東西,來證明他是他的兒子。

本來龍族中,子不承父姓,蒼敖便取了個「林」字,墜在星夜前面,讓別人知道他們的關係。

在林星夜小時,父子二人的確頗為融洽。

蒼敖是嚴師,更是慈父。

甚至,因為林星夜修煉成狂,蒼敖時時也得陪著他,倒是連以往尋歡作樂的時間都省略去了。

本來,龍族雖好那檔子事兒,但蒼敖也更好修煉。

父子二人修煉間隙,蒼敖也會帶著林星夜出門見世面,當時林星夜還不能化形,一般都是趴在他父君的脖子上,手還攥著龍角。

蒼敖會告訴他各地有哪些需要注意的死地,以及各種種族的弱點。

本來一切,都朝著完美繼承人的方向走去。

蒼敖甚至認為自己只有這一個孩「文‍⁠字狱」子便足夠,直到林星夜化形……

最清冷自持的兒子在他面前化成一條雪色的、嬌氣的龍,在雲光中大放光華,繼而,不夜城中所有龍的氣息都激動起來。

眼見著星夜眸中閃著幾乎見不到的無措,蒼敖最先反應過來,趕緊設置結界封住此間,在安慰自己的孩子,讓他不要慌張。

其實蒼敖的心裡十分擔憂,龍族的能力和長相實在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一般來說,龍族無論男女,都是英俊霸氣居多,星夜這樣……秀美絕倫的,他從未看到過。

蒼敖帶著林星夜去測試能力,最先做的不過是尋常的刀劍訓練,平時什麼都不怕的星夜卻一看到刀尖的血,便尾巴捲成一團,朝他撲過來,纏在他腰上,喚他:「父君。」

蒼敖的心登時便從擔憂變作心疼和放縱。

他低下頭,看著星夜滿臉的羞恥和驚慌,蒼敖擔憂他的自尊心無法接受,便沒再看,也就錯過了林星夜臉上的屈辱。唍‍結‍⁠耽​羙​彣‌紾⁠蔵​书厙۝‌𝑆‍𝐓O​‍𝑟𝐘​‍𝒃⁠‌𝒐‌​𝐗‌.𝑬‌𝐔🉄o⁠⁠rg

如何不屈辱呢?他自幼被教導著成為最優秀的君主,現在卻連血都怕。

林星夜甚至害怕父君嫌棄自己,一時之間,尾巴都不敢纏緊,想要鬆開。

他是被當作繼承人培養的,現在那麼弱,父君肯定會嫌棄他。

林星夜滿腔自傷,因為才化形,更是格外敏感。

沒成想,蒼敖沒讓他離開,反而悉心安慰,讓他振作,和他慢慢制訂訓練計劃。

林星夜大受感動的同時,更覺得自己應「酷刑⁠逼⁠⁠供」該奮力前行,為了不夜城的未來而努力。

他一日日地訓練,處理不夜城的事務,可是,雲間雪色龍的天性在他身上如影隨形。

他便是連變成龍身都不敢,何–»

談其他的。

蒼敖見他這樣,也萬般心疼,他和星夜朝夕相處,感情哪裡是只拿他當繼承者,更多的是父子之情。

蒼敖翻遍雲間雪色龍的典籍,始終覺得,按照星夜那性嬌易怯的性子,不適合一個人統領不夜城。

他雖劍術超群,但雲間雪色龍怕污濁,怕血,不該衝鋒陷陣。

蒼敖抱著這種想法,又見林星夜訓練實在太狠,每次都讓他少訓練。

他需要其他人來輔佐星夜治理不夜城,蒼敖是個合格的君主,他並不會覺得為此而開枝散葉有什麼不對。

龍都是利己主義者。

他又恢復了以往的生活,新的美人生下新的孩子,蒼敖也免不了需要教導。

一方面,那是他的孩子。

另一方面,那是星夜未來的助手。

蒼敖不知為何,這些事情也不敢告訴林星夜,他步履匆匆,較之以往,連林星夜的訓練也不上心,更別說其他的事。

直到這件事被林星夜發現。

他親眼看著父君等待另一個孩子出生,然後別人都誇讚那個孩子像父君。

是的,他一點也不像父君。

父君是混沌帝龍,威武霸氣,他卻是什麼可笑的雲間雪色龍。

林星夜最開始還爭取過,他覺得父君一直很喜歡他,可是,每次他想和父君一起修煉,父君都派人來說有事。

林星夜又不是沒插手不夜城的事,不夜城內他「司​​法‌独立」的眼線眾多,當然知道他父君究竟在做什麼。唍結耿羙‍‌书沴‌‍藏书厙♥‌𝑆𝑇𝑂rY​𝜝O‍𝝬.⁠𝑬u🉄​​𝕆​r𝐺

林星夜滿心黯然,越來越沉默,他想,他的確不是一個好的繼承人,但父君大可直言……偷著躲著算什麼。

林星夜也被激起了好勝心,父君不教他修煉,他有手有腳,自己修煉難道不行嗎。

只是,林星夜偶爾還是會難過……他會躲在被子裡,默默流淚,繼而冷著臉告訴自己,不過是雲間雪色龍的天性罷了。

林星夜日復一日修煉,更抓緊不夜城的事務,想證明自己的能力。

蒼敖再找他吃飯,他也一直拒絕,只說兒臣有要事在身。

本來,這也算不得什麼大事。

關鍵還有其餘龍,被蒼敖以義子身份光明正大授予職務,處處奪權。

龍兄弟們希冀權力,也想要從不正眼看他們的大哥看看,他們也是很優秀的。

他們從林星夜手中分走權力,蒼敖為了減少林星夜的勞累度,也處處幫著他們,因此,父子間的關係一度惡化到林星夜每日連請安都不去,只推說自己忙。

後面,因那些龍兄弟們爭風吃醋,相互「小‍‌熊‌‌维​​尼」詆毀林星夜醜陋,林星夜才離開不夜城。

蒼敖不是沒去叫過他回來,每次都不歡而散。

直到蒼敖飛昇,父子二人的關係都沒化解。

蒼敖在仙界都常常想,沒關係的,他和星夜約好了,等星夜飛昇,父子二人促膝長談。

可惜,蒼敖不知等了多久。

等來的卻是——林星夜身死,屍骨被人奪走的消息。

一向君威深重的蒼敖再沒了往日的冷靜,他握著信箋,以為是底下的人開玩笑,可誰敢拿這種事開玩笑。

星夜……星夜的確敢,但星夜不會是這樣做的人。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以星夜的實力,不夜城的勢力……怎能保不住他。

蒼敖連仙界的事都沒處理,匆匆下界。

不夜城中,早已瀰漫了哀傷的氣息。

龍族們沒了往日的意氣風發,每個人的臉上都刻著沉重的仇恨。

蒼敖抓住束南稟報此事,束南聲音都不知道虛弱了多少度:「我們趕過去的時候……少君已經……他似乎用了邪門功法,最後全身是血。」

「邪門功法?」

林星夜的侍衛柳常也在旁邊,他此時不管多的了,冷笑道:「少君一直不喜歡做雲間雪色龍,你們背地裡說他醜陋無比,主君你多次淡忘少君,輕視少君,不就因為他是雲間雪色龍?現在……主君,你曾經叫我保護好少君,對我說少君不適合統領不夜城,可是,外面無人能傷他,最後他死在自己手裡。」

余廣滿眼通紅:「沒人給過我們機會……」

他們的努力再多,也沒辦法令人信賴,少君已經格外努力,可是……可是他就是雲間雪色龍,他偶爾確實會膽怯,敏感……為了那一點點,便被抹殺了所有努力。

這何其不公?

任誰也會想,我不要再做雲間雪色龍了。

蒼敖痛徹心扉,不再管其餘事情「青⁠‍天白日​‌旗」,朝林星夜被奪走的地方追去。

可惜,他的對手是寧隋。

神秘莫測的陣修帶著心愛之人,和整個龍族為敵……

直至最後,蒼敖他們也沒再見過林星夜一眼。

那條雪輝耀眼,雖為雲間雪色龍卻高冷得像冰龍的龍徹底消失不見了,他的死亡像一場大雪,徹底冰封住了不夜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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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蒼敖自夢中醒來,罕見的,他有些心跳加快。

他似乎做了一個夢,夢到星夜離開……蒼敖搖頭,怎麼可能。

星夜現在在仙界,任何事情都處理得很好,除了有那個惱人的陣修在他旁邊以外。

蒼敖不再多想,但夢中之景太過真實,他起身,去找林星夜。

父子二人從修煉扯到不夜城的事務,蒼敖一不注意說了句:「束南適合這個職位。」

他話音剛落,便有些後悔,夢中的星夜……很在乎這個。包括現實中,星夜應該也是在意的。

林星夜倒沒覺得什麼,他對不夜城的龍都改觀了許多,加上……加上無論是寧隋誇他,還是別人都勝不過他,都足夠給這條雲間雪色龍一些安全感。

林星夜見父君沉默,也低聲道:「父君,你不必擔憂我,我並不會再想那些事情。」

他一定不會一直脆弱敏感,林星夜暗暗告誡自己。

父子二人又閒話,說到修真界的吞天魔龍。

吞天魔龍早有了飛昇的能力,只是天道不許他飛昇,才一直被困在紫山秘境。

林星夜想到那條魔龍,臉色不怎麼「强‍‌迫‌劳⁠动」好:「他在紫山秘境要關多久?」

蒼敖道:「還差個幾萬年。」他補充:「不過,他倒也不算無聊,聽說他那紫山秘境裡來了條轉生之龍……勉強能和他說話。」

這條龍是紫山秘境裡唯二的龍,正是倒霉的蕭雲涵。

那日吞天魔龍吸附萬物,其餘龍有林星夜護著,並未被吸進去,另一個角落裡的蕭雲涵則沒有那麼好的運氣,生生被吸走。

後來,吞天魔龍被寧隋傳送回紫山秘境,蕭雲涵也就一直跟去了。

雖然吞天魔龍一個人很是無聊,不會吃掉蕭雲涵,但……任誰被一副綠油油的眼睛盯著都很不爽。

蕭雲涵恨不得立刻去死,之後轉生去找林星夜。

只可惜,吞天魔龍絕對不會給他這個機會。

林星夜聽完這些趣事,看著天暮西沉,才向父君告別。

他一身雪白,冰冷俊逸走近夕陽,寧隋早已在旁等候。

他走進林星夜,面色沉沉在他耳邊說了什麼。

林星夜冷著臉,緊緊握著袖子:「寧隋……你太過分,我是龍都尚且都忍不了你……我若不是龍, 」

他一直以為龍族才是最無法無天的種族……原來寧隋也不遑多讓。

寧隋湊近林星夜,在他耳邊說了句什麼,林星夜脖頸微紅,卻面色如霜,半點都不像不好意思的模樣。

夕陽將二人的影子拖得很長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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