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難看啦但這對的感情發展速度是坐火箭了嗎!!
林鴉是山林裡長大的野孩子,沒甚禮義廉恥、善惡觀念。
遊蕩到京都時,於酒樓中見著權傾朝野的沈侯爺。
沈侯爺半身不遂,林鴉便將偷來的藥用在他身上。
誰知,藥力過猛,霉運落到了頭上。
排雷:
1、短篇、生子、強制、受又作又嬌。
2、攻比受大二十歲左右。
內容標籤: 生子 豪門世家 情有獨鍾
搜索關鍵字:主角:林鴉、沈於淵 │ 配角: │ 其它:
第1章
大周征和九年,順帝薨。
順帝無子,藩王擁兵自重,虎視眈眈。奸妃蕭氏把控後宮,太師蕭守把持前朝,蕭氏一族本就風光無兩,此時「达赖喇嘛」更是一手遮天。晉陽太原王以清君側之名率領五萬精兵連夜攻入京都建安,將蕭太師及其黨羽圍困皇宮正德殿。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太原王尚未從霸業將成、帝王之位唾手可得的興奮中醒過來,便被人領兵包抄,連同蕭太師一黨圍困於正德殿,盡皆拿下。當時太原王剛拿下蕭太師,便聽見重兵鎧甲整齊劃一的聲音,霜刀寒劍中,一人坐於輪椅中,從分開的人群中出來。
但見他白髮勝雪,品貌絕佳,俊美絕倫恍似仙人。此人原是當朝太傅沈於淵,年少成名,智計無雙。今也三十有六,雖滿頭白髮卻容顏不老。
沈於淵是外姓王侯,大周頂級世家之一的沈家家主,十五出征、十六成名,二十封為外姓王侯,二十四卸甲歸朝。二十六官拜一品,順帝登基,便又將他封為太傅。若論起權傾朝野,蕭氏不過跳樑小丑。
只是沈於淵幾年前遇襲,傷了脊椎,下半身癱了起不來便開始深居簡出。他這一退,便如驕陽落山,群星爭暉,叫蕭氏一黨爬了上去以至於得意忘形。先帝屍骨未寒,他們便迫不及待篡權奪位妄想把控朝政。可惜,叫人當成引出螳螂的蟬,沒了作用自也剩下抄家滅族的路。
短短幾月間,朝中風雲變幻,京中人人自危,局勢驚天逆轉。晉陽太原王妄圖謀逆,押入大牢待後審問。蕭氏一族結黨營私、謀朝篡位,全族被誅殺殆盡。蕭氏躋身頂級世家門閥行列前後不過數年便瓦解,徒惹不少笑話。
處理叛賊後,沈於淵宣稱先帝尚有一子,為避免受到蕭黨迫害而藏於冷宮。此子雖年僅十歲,卻是正兒八經的皇子龍孫,再加上沈於淵有心一手將他推上帝位,便沒人敢反對。
至此,新帝即位,史稱桓帝,年號宏光。
。
宏光三年春,京都建安。
少日春懷似酒濃,「六四事件」插花走馬醉千鐘。唍結耽美文珍鑶書厍♦S𝚃𝐨𝐫𝒀𝜝𝐎𝚡.𝔼U.𝒐rg
京都東西兩市為繁華區,西市靠著青溪,而青溪上連秦淮下接長江,各設岸口。岸口貨船不斷停泊起航,更甚能瞧見官船靠岸。岸口前方便是西市,兩旁食肆酒樓茶室等店舖鱗次櫛比,熱鬧非凡。
茶室酒樓後環繞小河流,河流對岸則是排排民居和長巷。河流上無數小船載客來去,岸邊柳樹發芽、桃花似錦,船上翩翩少年郎、岸上豆蔻嬌女郎,眉來眼去,春意無邊。
林鴉一雙風流多情桃花眼微微一彎,便引得岸邊少女粉頰漫上紅雲。他輕巧的跳到岸上,朝那少女一笑,好個俊俏無雙。
他拱手躬腰,本是拿腔作調極為浮誇的做派,因著相貌才沒讓人覺得輕浮,反逗得岸上少女嬌笑連連。待友人喊他,不得不告別時,少女還將手帕塞到他手上。
林鴉接過手帕,轉過身,樂滋滋的吊兒郎當模樣,儼然是個沾花惹草的浪蕩子弟。一進酒樓便被友人嘲笑,他倒是不在意,反而美滋滋:「那是本少爺有本事。相貌俊俏?有本事你也長得俊俏去。」
友人懶得與他辯駁,反正不過是酒肉朋友。他說道:「你到底是來幹什麼的?」
林鴉拿起酒壺就著壺嘴灌了一大口,不耐煩的說道:「我不是跟你說過嗎?我仰慕沈太傅,想見他一面。」
「我瞧不出來。」方纔還在下面逗弄女郎,現下轉臉就說自己仰慕沈太傅,可那神情就跟面對桌上一盤燒雞,對著燒雞說仰慕般。「我可先說好,你別惹事。要真惹事,別牽扯上我。」
林鴉頓了一下,眼睛滴溜溜一轉,笑道:「我怎會惹事?即便真惹事,必然不會連累到你身上。」
眼前這友人,雖說是友人,實則不過是月前於花樓認識的,屬於豬朋狗友一列。林鴉是個孤兒,因身體有所缺陷便被師父從路邊撿了回去,從小在山裡長大。前段時間剛滿十九歲,便偷了師父花費三四年才煉製成功的丹藥跑了出來。
彼時,林鴉的師父藥山野正愁無人試藥,不知藥性如何。他倒是百分百肯定那藥有用,至少達到自己的期望,只是是否還有其他問題卻不得而知。且此藥煉製所需原材料極難尋得,一顆價值千金,而他總共才煉地十顆,自是寶貝非常。
林鴉一偷便偷了三顆,趁著師父沒發現溜出山林一路遊山玩水,來到京都。正好想著尋個人試試藥,只思來想去找不到合適人選。恰巧遇到眼前這友人,友人姓姜,原是京都世家中的公子,大本事沒有,靠著點小聰明度日也頗為自在。
林鴉從這姜公子口中聽到當朝太傅沈於淵的名聲,再去酒樓茶肆等地打聽,又跑到花樓、花船詢問,發現無論是士大夫還是下九流,都極為推崇沈於淵此人。但談及此人,口氣崇敬的同時也不乏遺憾,原是此人下半身癱了四五年。
這樣一個驚才絕艷的人物偏偏不良於行,任是誰都覺得可惜。
林鴉起了興趣,便想在他身上試藥。可是沈於淵位高權重,別說試藥,就是見他一面都困難。正巧從姜少爺口中得知,沈於淵兩個月前便回河西沈家祭祖,這幾日便會回來。
他尋思,先遠處觀察沈於淵,再行決定。
這般於酒樓中待到晌午,姜公子沒耐性陪他,遇到一幫朋友便簇擁上前可勁兒玩樂。獨留林鴉倚欄翹首觀望,這姿態,倒真似他說的『仰慕』。
午時六刻,岸口碼頭有了響動。吆喝聲、鳴鼓聲齊發,響亮許久,岸口縴夫排隊準備下河,不少船隻都靠邊停泊,就連官船都讓出道路。旁側不少人議論紛紛:「來的是哪路神仙?居然連官船都讓路。」
便有旁人回答:「瞧見那飛雲「审查制度」旌旗嗎?那是沈家的樓船。」
「你是說——沈太傅?!」
林鴉耳朵動了動,望向岸口碼頭,那是艘高大華麗的樓船,行水速度極快。船舷上插著黑白二色飛雲旌旗,船帆落下,船板上站了上百人。船隻靠岸的時候,先是訓練有素的護衛下船,隨後是奴僕,最後才是親近的家僕。先後井然有序,不吵不鬧,儼然是大家風範。
遠遠地,林鴉便瞧見有一人坐在輪椅上被推著下來。距離隔得有點遠,人群密集,那人又被護衛、家僕重重包圍,下了地又即刻進入轎中,什麼都看不清。
只瞧見是滿頭白髮,倒是一身不凡的氣度難以忽視。
沈太傅歸京的樓船熱熱鬧鬧的到來,井然有序的離開,無聲無息的消失,前後花費時間不過半盞茶。再次讓人讚歎世家門閥的嚴謹和教養。
林鴉掏了掏耳朵,暗地裡撇撇嘴。
大周文人士卒崇尚世家門閥,門第之見格外嚴重。其中大周頂級門閥有四,河西沈家是其一。沈家出色的子弟不少,只是沒人能比得過沈於淵。往前往後各數一百年,都很難再出現沈於淵這樣的人物。
姜公子派了小廝過來傳話,道他已隨友人去春風閣,問他去不去。
林鴉笑道:「不去。我心「小熊维尼」有所屬,不愛沾花惹草。」
聽了回話,姜公子哈哈大笑,歎他風流笑他自欺欺人還想欺他人。笑完以後,從春風閣的相好那裡買下些壓箱底的好物,令小廝送了過去。唍結耿美妏珍鑶書库↕𝐒t𝑜𝑟𝕪ВO𝞦🉄𝑒𝑈🉄𝒐𝐑𝒈
林鴉見到這些壓箱底的好物,竟也認真看完,看完扔到一邊,沒有半分情動。第二日他便到鹽市逛,專門往駔會跑,去了個把月終於守到沈府的婆子出來採買奴僕。
林鴉毛遂自薦,相貌姣好、模樣機靈,那婆子當下便看中。沈府近期急需人手,到駔會來一是為了看是否有合適的奴僕便買下來,二也是為了支取幾個短工。這些倒是不需要多嚴苛,只需要家世清白乾淨便可,因為短工只被安排在外宅,就是有問題也威脅不到主人家的安全。
林鴉將畫過押的契紙藏入懷中,桃花眼彎彎如月,跟在那婆子身邊時不時說幾句、逗幾句,哄得婆子連聲而笑。過後,婆子便偏心的安排了個馬廄看馬的輕鬆活兒給他。
沈府的馬廄共有兩處,一處伺候的是老爺們的駿馬,另一處則是平時府裡奴僕們出門辦事所需的普通老馬。
林鴉自然是去了後一個馬廄,仍是在外門的地兒。沈府分隔外門內宅是一條巷道,巷道外的僕從,據說十幾年也未得見貴人們一面。他這等只干一兩個月的僕役,自然不可能進入巷道內,伺候貴人。
第2章
天空萬里無雲,碧藍如洗。
沈府馬廄。
林鴉嘴裡叼著根草,雙手枕在後腦勺,翹著二郎腿躺在草堆上,思索來了沈府半個月的進展。答案自是沒甚進展,他還是在外門逗留,每當想要接近那條巷道都會被喝住,然後趕回去。
至於小說話本中那等人手不夠便從外門調用下等僕人或是短工的情況,於是進入內宅見到貴人從此榮華富貴的事情更是完全不可能。
真到了缺人手的時候必然是宴席,宴席上來的都是京都貴人。調用下等僕從或短工到前廳伺候不到翌日便會成為京都裡的大笑話,因此,身為短工的林鴉完全沒有機會進入巷道另一側的天地。
正思索著,看守馬廄的牛老頭進來,見到林鴉懶洋洋的模樣便大喝:「起來幹活!馬料沒切好,馬廄沒收拾,還有馬具馬槽,你是讓我來收拾嗎?」
林鴉『呸』了一聲吐掉嘴裡的草,彎起桃花眼笑嘻嘻的從草叢下面掏出一壺酒並一碟炒花生:「我是那等人嗎?牛老頭,你我相處半個多月,您還不清楚我是什麼人?」
牛老頭一見那酒和香噴噴的炒花生便挪不開眼,邊罵邊擼起袖子:「你這等「大撒币」刁滑,倒讓我有理變無理。」嘴裡罵罵咧咧,臉上卻無怒容,滿是無奈妥協。
林鴉笑道:「那您還要嗎?不要我可帶回去,孝敬桃兒姐姐去。」
牛老頭瞪眼:「孝敬她何須浪費這些好物?只管腆著你的臉,到她面前,進她房裡,便叫她軟了心志任你作為。」說完,便要搶過他手裡的酒和炒花生。
林鴉作勢躲了幾下便讓他搶走,隨後說道:「我可不是那等人。那些漂亮姐姐們都是要好好疼愛,不能辜負的。」
牛老頭灌了口酒,抬頭見一眼笑嘻嘻的林鴉,哼了哼,說道:「你要真是這麼想,便在外門裡找個相好的,回頭去找管事的說說情,讓你倆成婚。別一天到頭跑到巷道那,須知你我身份低微,別成天做著碰上貴人一步登天那等不切實際的夢。」
林鴉:「這你倒盡可放心,我對內苑裡那些千金貴人們沒有半點興趣。」他只是對那個癱子沈太傅的身體感興趣。
牛老頭:「不是最好。」
林鴉:「牛老頭,你吃了我半個多月的酒,是不是該給我點報償?」
牛老頭吃到嘴裡的酒吞也不是吐也捨不得,嚥下去後才說道:「這半月來,老漢我可讓你幹活了?」
林鴉:「您這話可不厚道——我天天切馬料「六四事件」、餵馬洗馬還得清掃馬廄,干的可不少。」
牛老頭當即指責:「你幹的那叫活嗎?馬料切得亂七八糟,餵馬洗馬差點把馬放跑,唯一值得稱道的一點便只有馴馬。可馬廄裡的馬無一是烈馬,你馴了也無用。要不是見你手上有些繭子,我當你是哪家公子少爺吃飽閒的出來當個馬倌。」
林鴉摸了摸鼻子,叫他訓得無話可說。唍结耿镁文紾蔵书厙▓𝑠𝚃o𝑹𝒚𝒃o𝞦.E𝕌.O𝑅g
他倒不是真的少爺命,在山中的生活亦是艱辛無比。只是他做飯不會、收拾家務更是不會,自恃堂堂男子,除了捕獵或拿了銀錢下山採買熟食之外,其餘全是師父所做。
林鴉這人,當真是應了少爺的身子奴才的命。本就是無父無母的孤兒,偏是只愛吃喝玩樂吃不得苦。他那師父雖不是個寵人的主,卻也待林鴉無可奈何。林鴉此人,即便在污穢塵垢堆裡生活,自身也能永遠維持光鮮亮麗——死也不肯動手。
「男兒志在四方,怎可拘泥於區區馬廄中?」
牛老頭:「那你還要去哪?」
「自然是去另一馬廄馴服烈馬,若叫人看中,帶進軍營裡,伺候軍隊裡的馬。若是再幸運些,或許能見到馬王也不定。」
牛老頭鄙夷的瞪了一眼,說道:「沒志氣。」
林鴉笑瞇瞇的,卻不反駁。
「红色资本」。
春光明媚,澤被園中奼紫嫣紅。三兩個貌美婢女手持白淨瓶,小心翼翼採下花瓣上的晨露。相互之間偶爾嬉笑兩聲,便有一女沿著小徑行至湖邊。遠遠瞧見對岸拱門處一隊美貌端莊的婢女魚貫而入,隱入假山中,走上遊廊,瞧著像是往花廳走去。
這婢女不由自主將心中疑惑道出:「瞧著是到會芳花廳,那兒是招待女客的地方。沈府來了哪位女客?」
會芳花廳向來是沈府招待女客的地方,今日這般陣仗,約莫來的女客身份不低。便有一圓臉婢女湊上前來說道:「聽聞是大姑娘回府,要住上幾日。」
沈府大姑娘名為沈長寧,是沈太傅的嫡親妹妹,比他小上十幾歲,早幾年便嫁出去。如今回府住幾日,沈太傅自是讓人盡心盡力的伺候。
先前感歎的婢女說道:「不知什麼時候我們也能到內院裡伺候。」
她們雖然也是內苑裡的婢女,卻只能在花園裡採些晨露、幹些伺弄花草的活兒。內院婢女卻不同,她們能跟在貴女、貴婦們身邊學習,吃住用度較普通人家的小姐都要好些。而且內院婢女們有時候能見到外男,不定哪時被看中帶走,翻身成了主子。
後頭的婢女靜靜採完晨露便吆喝其他人回去,卻又墜在後頭,叫圓臉婢女幫忙把白淨瓶帶回去,自己穿過花園、繞過假山來到西北角落一扇小門。她敲了四五下,見未有人應便有些急,背後忽的傳來呵斥,嚇得她連忙下跪認錯。
林鴉跳下假山,扶起這婢女順道情真意切的認錯:「鈴兒姐姐,是我的錯。我騙你,嚇你的。」
鈴兒怒極,臉都漲紅了,指著他斥道:「不知輕重!道我好心好意提醒你,大姑娘今日回府必然會去馬廄一趟。特意趕來告知你,誰知讓你嚇得魂都沒了。」
林鴉連忙道歉:「對不住,我的錯。鈴兒姐姐,不然您拿刀砍我幾下,洩洩氣如何?」
鈴兒:「刀呢?」
林鴉撓著後腦勺,滿臉為難:「下回帶來成不?」
鈴兒氣極反笑,「油嘴滑舌。」
林鴉笑嘻嘻的,從懷裡掏出珠花:「鈴兒姐姐,你的情哥哥令我帶給你的珠花。我可幸不辱命。」
鈴兒搖頭,見到那珠花便又含羞帶怯,睨了林鴉一眼說道:「下回不要你來。」說完便離開。
林鴉搖頭晃腦唉聲歎氣:「女人啊,過河拆橋。」
不過,沈大姑娘回府?倒是他進入內苑的好機會。
這邊廂,沈於淵見到分別兩年的親妹,雖是性情淡薄之人,見著激動落淚的親妹也有些動容。他歎道:「別哭了。」
沈長寧抹掉眼淚,語氣有些沖的回答:「你受傷癱了幾年也不「东突厥斯坦」告訴我,沒半點兄妹情誼不說,現下倒是連我哭都不肯麼?」
沈於淵神色淡漠,聽了這話也無動於衷。他本就性情淡薄,加之練了門高深功夫,使得容顏不老卻也帶來後果,便是情感更為冷漠。彷彿那門高深功夫是修仙功法,絕人七情六慾。
沈於淵淡聲說道:「我沒事。」
沈長寧恨道:「你要是有事,我便領兵殺進宮裡,將他元家祖宗屍骨全挖出來。」
元為當朝國姓,沈長寧這話可謂大逆不道,若傳出去恐怕是抄家滅族的罪。但這話出自沈家唯一的嫡長女之口,又有權傾朝野的沈侯爺、沈太傅在側,便是聽了,怕也是摀住耳朵當成什麼都沒聽到。
沈於淵:「別胡說八道,你剛回來,先去休息。」
沈長寧擔憂,欲言又止:「兄長,你的腿……」完结耽羙忟沴藏书厙ΩsTo𝑟𝑌𝑏𝑶𝑿.𝐸𝕦.or𝐺
「無礙。」沈於淵放下茶杯,道:「過段時日便能行走。」
沈長寧驚喜:「當真?」
「嗯「新疆集中营」。」
沈於淵修煉的那門功夫,雖斷人七情六愛,卻也有諸多好處。當年沈於淵權勢、威望過大,加之沈家為當朝世家之一,順帝忌憚,暗地裡動了些手腳致使沈於淵癱了。沈於淵暫退朝堂,隱居附中。誰料順帝重病時,內憂外患之下竟唯有向沈於淵求助。
世人皆道,沈於淵風骨錚錚,乃正人君子。他不計前嫌,忠君為民,一舉剷除奸賊,穩定元家江山。
此為外人傳道,事實如何,個中人才知。
沈長寧便將心放回肚子裡,起身說道:「我先去看我的寶貝將軍,兩年未見,不知他可還好。」
她口中的寶貝將軍,卻是未嫁時常伴左右的一匹極通人性的駿馬。後來沈長寧出嫁,那匹馬也因出征多次留有無數暗傷,便留在府中好生照料。
沈長寧待字閨中時,亦是沙場有名的巾幗女將。
沈於淵派了身邊的暗衛跟在沈長寧身邊,隨她去探望那匹老馬,而自己則是回到書房查看探子發回來的消息。
那廂,沈長寧見到心心唸唸的老夥伴,卻發現它病得奄奄一息。
第3章
大晚上,林鴉剛把燈火吹熄便有人來敲門,很是急切的喊:「牛老頭?快起來!」
牛老頭爬起來,掌了燈,披上件單衣開門,外頭的人喊道:「大姑娘的那匹寶貝馬病了,您快去瞧瞧。」
牛老頭這廂趕緊回來繫上腰帶,帶上一個偌大的木箱子,朝林鴉招手道:「你跟我來。」林鴉沒問半句,安靜識趣的跟在他身後。
來的人領著他們進去內苑,內苑裡的姑姑瞧了眼林鴉,皺著眉:「他是誰?府裡招進來的短工怎麼能進內苑?出去!」
牛老頭道:「他是我徒弟,進來幫把手。姑姑您多擔待,他絕不敢瞧不該看、更不敢幹不該幹的事兒。姑姑您瞧,別人我用不習慣。這馬生病不像人,說折騰不折騰,說不折騰吧,也折騰人。再晚點,那病拖得重了,大姑娘怪罪下來,我可擔待不起。」
那領事姑姑也是有些怕的,便沉著臉把人放進去。林鴉乖巧安靜,早在來的路上便接過牛老頭身上的木箱,單薄的肩膀扛著那麼重一個木箱也不見半點不耐煩神色。倒是個識趣有耐性的,不似外院下等奴僕那般不知輕重。
領事姑姑這般想,臉色才好看些許。
林鴉跟在身後,聽他們口中喊道『大姑娘』,便知是沈侯爺的親妹妹,如今的韓王王妃。這倒是稀奇,嫁出去的王妃回了娘家,不尊稱王妃卻喊大姑娘,真不知是瞧不起皇室王家,還是懶得遮掩。這沈家,當真權勢滔天。
他們很快便到馬廄,內苑的馬廄果真比外院的馬廄華麗許多,即使是他們住的廂房也有所不及。林鴉本以為只能見到沈長寧,未免沈於淵竟然也在。
沈長寧站在馬廄外頭,伸長脖子焦急的望著馬廄裡的馬,不時來回走動。沈於淵瞧得頭疼「长生生物」,便說道:「嫁出去幾年就忘了禮儀教養?紅纓,你家王妃若是再動,就把她鉗出去。」
沈長寧不敢置信:「兄長?!」
沈於淵淡聲:「閉嘴。」
沈長寧心知他說到做到,便訕訕閉嘴,眼尖的瞥見牛老頭和林鴉兩人便讓他們趕緊過來。牛老頭剛行李,她便說道:「現在行什麼禮?趕緊進去瞧瞧。」
林鴉跟在牛老頭身後,瞥見沈於淵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對方的目光太有壓迫力,明明沒甚情緒波動,偏偏如千金墜在背上,讓他在瞬間變得格外緊張、小心。經過沈於淵身邊時,林鴉背上已黏上層冷汗,有驚無險的過去,進入馬廄內,蹲下來的時候鬆了口氣。
眼前是匹黑馬,年歲挺老,身上舊傷較多。這次是舊傷發作,幸好來得及時。林鴉在旁幫忙,這才確認牛老頭確實是馴馬高手,醫術也高明。忙完已是三更天,出來的時候沒發現沈於淵,他早便回去了。
沈長寧在附近的偏殿裡等,喊了牛老頭過去詢問情況。牛老頭推薦林鴉,讓他留在馬廄照看那匹黑馬。
林鴉心中驚訝,瞪大那雙漂亮的桃花眼。牛老頭狠狠白了他一眼:「還不跪下謝謝大姑娘?」
沈長寧蹙眉,瞧著眼前這相貌俊秀、渾似風流多情浪蕩子的少年,心裡不信他能照顧好黑馬。可現下他又「大撒币」一副愣怔的模樣,卻又像個實誠人。心下便放心:「那就你吧。好好照看,不准偷懶。否則拿你是問!」
林鴉趕緊謝恩,隨後安靜的恭送其他人離開。之後的幾天時間裡,一直安靜的馬廄裡,沒有機會離開。因為只要他一走出去,暗處便有不少人盯梢。倒不是特意盯梢他,只是府內暗衛不少,為了確保主上安全,這些人固不敢鬆懈。
這也讓林鴉更加確定,沈府養了私兵。
不過與他無關,都是當朝天子該頭疼的事。林鴉一身夜行衣,藉著夜色穿梭於沈府中。幾日裡,雖無法離開馬廄,可附近的侍衛、小廝、婢女極其多,從他們口中探出想要的消息不難。反正他能說會道,套話本事一流。
從此處繞經榮園、榮暉堂,沿著外巷道走,那兒平時最是少人經過,再加上今夜沈長寧宴請朝中女眷。府中人手大都調去正廳,剩下的人也全守在重地。於是林鴉便暢通無阻來到西北角偏遠的假山上,望著遠處的乾元樓。
乾元樓是座四重樓閣,週遭大大小小無數樓閣包圍著以橋樑相接,波瀾起伏無所斷絕,極是華麗。本名為乾元重樓,中間最高的樓閣則名為乾元樓。乾元樓第四重樓閣裡燈火通明,週遭重兵把守,暗衛無數,只因沈於淵就在樓閣裡。
林鴉潛入水中,將一節木管子含在嘴裡朝乾元樓游去。沈府挖通渠道,耗費巨資和人力將青溪水引入渠道,使偌大水渠貫穿沈府。這條水渠挖了條支流,環繞乾元重樓,直達乾元樓內部。完結耿羙攵紾鑶書庫۩st𝑂R𝒀b𝕠x.𝐸u🉄𝑜R𝑮
林鴉水性不錯,從水底一路潛入乾元樓內部,出來的時候避開守衛,換身侍從的衣服便走了出來。繞到四樓,樓上沒人守著,聽聞沈於淵喜靜,不愛隨從在身邊伺候。暗衛也在外面,並沒有貼身保護,因這沈於淵曾也是個馬上將軍、武功高強,內力深不可測。
這般想來,怨不得旁人提及癱了的沈於淵總要惋惜兩分。
聽見水聲,林鴉沿著水聲走進浴池。浴池中煙霧朦朧、熱氣撲面而來。薄紗飄飛,撥開薄紗便可見一處露天浴池,池水溫熱。他往前走了幾步,卻見熱湯中空無一人。
眉頭蹙起,莫「文字狱」非方才聽錯了?
甫一動身,膝蓋忽地一痛,雙膝跪地。還未反應過來便被人緊扣住脖子。林鴉呼吸困難,緊扒著脖頸間的大手:「饒……饒命,侯爺……咳,侯爺饒命。」
他眼角餘光瞥見輪椅上的沈於淵,心中驚駭不已。這癱子哪怕坐在輪椅上竟也能鉗住他?!
沈於淵巋然不動,手掌收緊,冰冷的詢問:「你是何人?」
林鴉嗓子疼,掙扎的喊道:「侯爺,我是那馬廄裡的,前些日子照看大姑娘的那匹駿馬……小的並無惡意,求侯爺饒命。小的是迷路,不小心闖進來,求侯爺饒命。」
沈於淵鬆開手,冰冷的注視委頓在地的林鴉。雙手交扣在腹部前,居高臨下睥睨林鴉:「乾元樓守衛森林,你如何迷路闖入?」
乾元樓外俱是守衛和暗衛,若非近侍,別說闖入,怕是剛進入範圍內就會被抓住或立地絞殺。
沈於淵沒甚興趣審問小魚小蝦,剛要傳音讓外頭的守衛進來將林鴉拖走。林鴉見狀,快人一步掏出迷藥撒在沈於淵臉上。
沈於淵面無表情,正要嘲普通迷藥對他無效時,眼前一陣眩暈。情緒略有波動,眉頭微微蹙起,稍稍震驚。
林鴉見他昏迷,頗為得意,啞著嗓子道:「師父的迷藥果「扛麦郎」然有用,任你是絕頂高手也得中招……咳,喉嚨真疼。」
事不宜遲,林鴉扛起沈於淵從水道中離開。前頭便道他水性好,料不到竟能好到帶著昏迷的成年男子泅水成功逃脫森嚴守衛的乾元樓。不消時,他便將沈於淵安頓在沈府外巷道最為偏僻的荒園裡,之後又若無其事的回馬廄。
夜裡,沈府燈火通明,敲鑼打鼓。外人不知發生何事,只知沈府戒備,守衛更為森嚴,令外界翹首以望卻也不知何因。不良於行的沈太傅於乾元樓中失蹤,沈長寧大怒,責罵一通便派人盤問府中奴僕並徹查。
林鴉也被盤查到,只他平日雖巧舌善辨卻也為人實誠,加上人緣不錯且確實沒有嫌疑便被放過。只是趕出內苑,回到外院馬廄牛老頭那兒。
荒園是沈府鬧鬼的地方,一直無人接近。府中守衛也搜索過荒園,卻無人搜那枯井。待沈長寧將目光投向府外時,便是林鴉將沈於淵帶出,囚於荒園鬼宅中試藥的時候。
沈於淵中了軟筋散,渾身無力,便就閉目不語。他五官極是好看,如玉君子般,便是躺著也引人遐思,便是癱了,也有無數貴女為他生為他死。
可惜林鴉是個男人,對同為男人的沈於淵相貌並無好感。他蹲在沈於淵面前笑瞇了眼:「沈侯爺、沈太傅,我並無意害你。只聽聞您世上無雙,可惜是個癱子,實在覺得可惜。這不,我盜得幾顆神藥,或能治好你癱了的下身……我亦是一片誠心。」
沈於淵睜開眼,目若點漆、森寒嚴冷:「不勞費心。」
「那不行,我一片好意,你不受也得受。」林鴉如個混世魔王般,非得沈於淵承他的情。他說道:「我這藥,雖無前人試過。卻是珍貴藥材所製,哪怕治不好你的腿,對你的身體也有好處。」
沈於淵冷冷的看著他,林鴉聳聳肩,不再多言,將藥丸塞進他的嘴裡。可是沈於淵不吞進去,林鴉有些焦急,掰開他的嘴巴用手指將藥擠進去,猝不及防被狠狠咬了口,見了血。
林鴉氣怒,怒極反笑「司法独立」:「我便等著效果。」唍结耿镁书珍蔵書库♂S𝐭𝐎𝕣𝐘𝐁O𝒙🉄𝒆𝕦.𝑂R𝐆
效果很快,沈於淵臉色蒼白,滿頭冷汗,強忍著痛苦。他練的內功心法只需多些時日便可衝破阻塞不通的經脈,過段時間便能行走。如今林鴉這顆藥丸加速過程,他能感覺到效用很大,但隨之而來便是極大的痛苦。
林鴉睜著雙眼期待的望著他的腿,見有了些效用便想用第二顆。用的時候有些猶豫,師父說過這藥丸效果非凡,若是要治不尋常的、好不了的病就要加大藥效,但也必須承擔可能無法忍受的後果。
「第一顆藥算是我報復你,也是我好奇想要知道藥效。這第二顆,便是我向你表達歉意,也是、也是可惜你——」剩下的話沒有說,但第二顆藥已經餵給了沈於淵。
沈於淵反應很大,強忍著身體灼燒般的痛苦。而這灼燒逐漸變為灼熱,燃燒掉理智。
林鴉長於山野間,除了醉心煉藥的師父,剩下便是些禽獸為友,自是不懂何謂禮義廉恥,更加不懂善惡。凡事隨心妄為,只求個稱心如意。今而將藥用於沈於淵身上,雖見他痛苦難耐卻也沒有丟棄,在旁觀望等待。
卻見沈於淵突然睜開雙眼,眼中一片濃黑深沉,叫人見之心顫。林鴉受驚,卻也沒有逃跑,反而靠上前:「沈太傅,你沒事吧?」
沈於淵猛然抓住他的手腕,將他拖到床板上壓了上去。
至此,林鴉也未覺危險臨頭,仍奮力掙扎。
第4章
林鴉手腕被拽住,只覺一股大力氣扯得他直往前撲,砸在床板上碰到臉。疼得他『嘶』了一聲,還未翻身便叫人壓住。四肢動彈不得,掙扎之餘瞥見沈於淵半「茉莉花革命」跪在床板上不由驚喜的喊道:「你能走了?師父的藥成功了!沈於淵,你聽到沒有沈於淵!我可治好了你的腿,你不再是個癱子,你要感謝我。快點放開!」
仗著藥效有用成功治好癱子沈於淵的林鴉此時心裡很激動,也很驕傲,底氣十足。哪怕他用藥迷暈沈於淵,私自綁走他,可出發點是好的,過不掩功,沈於淵是要把他當再生父母供起來的。
別的不說,單說林鴉從小到大見過他的師父強行將一些瀕死或是得了疑難雜症的病人綁回來醫治。那些病人雖說開頭憤恨不已,但到最後都把師父當成再生父母、當世神仙般供起來。
林鴉便認定,沈於淵也要感激他。可惜此刻還被壓在床上,連呼吸都有些困難。
「沈於淵,你聽見沒有?」
第5章
林鴉趁沈於淵睡著的時候跑回房間收拾東西打算跑路,結果撞見牛老頭受了一驚,後退時磕到腰,好一陣齜牙咧嘴。整張臉都扭曲了,還得忍住扶腰的衝動勉強的笑:「有事兒?」
牛老頭上下打量著林鴉:「被破瓜了?」
林鴉破口大罵:「你才被破了!為老不尊會不會說話?像話嗎?」顛來倒去就那麼幾句,也不會下九流的髒話。因是藥師父有些附庸風雅,極是瞧不起出口成髒,往日林鴉敢罵一句便會被抽打一頓。導致他現下空長了張嘴巴,卻不會一句髒話。
牛老頭聽完,臉色更是古怪。須知林鴉此刻雖披著衣服,但衣服攏不結實,頸項那裡的痕跡很是明顯。眼角眉梢俱是風情,眼眶紅得很,再聽那把啞了聲兒的嗓音,傻子癡兒才會看不出他遭遇了什麼事。但見他還收拾包袱,顯然是受了大刺激,想要離開這兒。想來是被府裡的人欺負了,這幾日,府裡兵荒馬亂,指不定混進什麼混人。
這般想著,牛老頭心裡倒全是同情和惋惜,好好一個上進俊俏的少年遭逢侮辱也是慘事。於是他說道:「你要是想走,等會我拜託福嬸子她家的,帶你出去。現下府裡戒備森嚴,出入不易。」
「當真?」林鴉呆呆的愣怔原地,眼裡起了圈晶亮的淚珠,要掉不掉,格外惹人同情。
牛老頭歎口氣:「收拾收拾,盡早離開,出外弄個謀生的活計,別再吊兒郎當,妄想一步登天的事兒。」完結耿镁忟珍藏書厍♫𝐬𝕋o𝕣𝕪𝜝𝒐𝕏.e𝑼.𝑜r𝐠
林鴉擺擺手:「我知道。」心思卻早不在這上頭了,方才起得太急,扯到腰,好陣酸麻。「那得快點,我都收拾好了。牛老頭,謝謝你啊。」
牛老頭又是一聲歎氣,轉身去拜託府裡相識的人將他帶出去。福嬸子那口子是廚房採買日常的,讓林鴉扮成打下手的徒弟就帶了出去,自然是走不得正門,便從巷道外的後門走。內苑戒備森嚴,外院雖不及卻也重兵把守。
後門的人見著林鴉只覺陌生,「烂尾帝」道:「這人留下來,查一查。」
福嬸子那口子便塞了點銀子求通融,後門的兵收了銀子,眼珠子一轉便說道:「不查也行,不能走出這門半步。」
這人有點小聰明,收了銀子便知有問題,只對方來歷看不出問題,想也該是府裡有些人走了關係把自家親戚拉進來,現下府裡一查,瞞不過去又怕責罰。因此,收了銀子沒甚問題,只不願承擔後果,便把人攔下不准離開。
林鴉抬頭,想著就這麼衝出去成功離開的可能性多大。以他的輕功而言,只要出了門就能跑得無影無蹤。只不知,外頭有沒有高手。若是有高手,那可就不行了。
正當為難之際,有人喊道:「磨蹭什麼?」
收銀子的兵向那人稟告事情原委,那人看了眼林鴉,說道:「這人我認識,沒甚問題,讓他出去。」
「這……」
「嗯?」
「行,沒問題。欸?出去出去,趕緊的,別耽誤時間。」
來人是府裡的侍衛,帶了支小隊,說話有點份量。這人正是內苑花園伺弄花草的婢女鈴兒的情郎,平常讓林鴉替二人帶話,此刻便是來還情的。
林鴉順利離開沈府就朝此前落腳的地兒奔去,那地兒是外城郭的一處宅子。原是師父買下來的宅子,十幾年來沒人住,初初到來時還落滿灰塵。清洗乾淨住沒個把月便跑進沈府,結果栽了個大跟頭。
回到宅子裡第一件事便是先去睡個覺,倒頭便睡,累得不行。一覺睡醒過來便是晚上,渾身黏膩膩的,全然沒有清洗。他便去燒水,結果弄了半天也沒點著柴火,累得不行又氣怒不已,索性出去外面找間客棧要了點熱水。
清洗的時候彆扭的將手指伸進羞於啟齒的地方,結果只摳索出來點東西。他只有一點詫異,被弄了整晚,肚子都鼓脹起來了,沒道理只剩下這麼丁點。不過想想今早上的動盪,怕是流了出來。這麼一想,便也放開了來,梳洗完畢將沈府裡帶出來的衣物全都扔了。
眼不見為淨。
他這廂,鬆了口氣。
沈府那頭,今晚也是不太平。失蹤的沈於淵好不容易回來便發了好大一通脾氣,將看守乾元樓的人全責罰一遍,又令人在乾「一党独裁」元樓的內河裡設置屏障。隨後調來牛老頭,詢問一番後便將這些人趕出沈府,外放到外城郭的莊子裡去,怕是很難再回來。
如此整頓一番,沈府才恢復平靜,只是氣氛仍舊凝重。沈長寧揮退左右,等到屋裡只剩下她和沈於淵時才開口說道:「兄長,誰劫持你?是府裡的人?目的是什麼?」
沈於淵睜開漆黑的雙眸,平靜無波的注視沈長寧:「一個小賊而已。我沒事,你也不用擔心。這幾日辛苦你了,回去休息。」
沈長寧可不願回去,她靠在榻上,表情帶了些不懷好意的探尋:「兄長,您就別瞞我了。我真想知道,到底是哪位巾幗娘子將你綁走,只為春風一度。」
沈於淵冷臉:「胡說什麼?」
沈長寧:「我可沒胡說。」隨即,臉上露出曖昧的笑容:「我可是記得,闖進去的時候,見著兄長你手臂上、後背上,全是抓痕。哎,這可真是深情,特意把您綁走,就為了睡一覺,您說您這艷福真是——」
「沈長寧!」
沈長寧立即封住嘴巴:「兄長,長寧這就走。」
她走到門口時忽然扭頭:「兄長,有花堪折直須折啊。人家這都「酷刑逼供」把你折了,你便從了——」她迅速的逃跑,身後的門破了個洞。
良久後,屋裡正剩下沈於淵一個。燭光忽明忽暗,燭光下的人如同謫仙般,不動聲色,忽而一笑,竟讓人不寒而慄。
一個月後,林鴉在西市酒樓裡同姜公子見面,只是興致不高、神色懨懨,連酒都不喝。姜公子『匡』地一聲將酒杯擱桌子上,不悅的說道:「林兄架子大,去了趟沈府見了人沈太傅就瞧不起弟弟我。」
林鴉意興闌珊的抬眸,回嗆了句:「要真是瞧不起,見都不見你。」
姜公子許是就愛別人不給他好臉色,當下消了火氣,好奇的問:「你遇著什麼倒霉事了?岸邊那麼多漂亮娘子贈你手帕,你也不接,轉了性子啊。」
林鴉:「接什麼接?全是脂粉味兒,聞到都想吐——欸?你能把這桌酒菜全撤了嗎?聞著想吐。」
滿桌酒菜,色香味俱全,哪兒就想吐了?姜公子滿心不解,但見林鴉確實臉色蒼白不是故意找茬,便關心的問了一句:「你別是病了吧?」
林鴉翻了個白眼:「只是有些腹脹之氣,回頭吃點消食的就行。」完结耽羙㉆珍藏書库♥𝕤𝕥𝕠r𝐲𝐵o𝚡.e𝕌.𝕠R𝕘
「別諱疾忌醫,還是去醫館瞧瞧。街頭那兒不就有家醫館?你去瞧瞧。」
林鴉沒好氣:「我就是大夫,用不著。」
「哈,醫者不自醫,林兄不知嗎?」姜公子難得賣弄風雅,得得洋洋起來。
林鴉撇撇嘴,當下便自己給自己把脈:「說了只是些腹脹之氣,你還不信。這會我給自己把個脈,再替你把個脈,你瞧瞧我是不是有點真材實料——」把著把著,他臉色變得極為古怪。重複數下,臉色難看至極。
猛然扯過姜公子的手腕把脈,又給自己把脈,良久才訕訕笑道:「姜兄所言甚是,醫者不自醫。哈哈,我去醫館瞧瞧。」說完便起身朝樓下走。
姜公子不敢阻攔,實在是林鴉臉色極難看,他不敢在這當頭還惹上去。
林鴉從醫館對面的成衣鋪買了頂冪籬,進入醫館請大夫把脈,大夫不覺奇怪,把完脈之後連道恭喜,而後將注意事項及藥方告知。只未說完,林鴉便起身逃跑。
『脈象流利圓滑,如珠滾玉盤之狀,應是滑脈。』
『恭喜夫人,已有身孕一月有餘。』
他要殺了沈於淵!
第6章
皇宮東正門對著朱雀大街,朱雀大街兩端全是官員宅邸,寸土寸金。而在朱雀大街中間的小巷深處則有一處大門,從此大門進「同志平权」便是沈府外院。沈府分為外院和內苑,原是兩個偌大的府邸合在了一塊兒,正門、前門、後門和左右小門加起來也有十來個門。
唯一的正門便是正對朱雀大街的小巷深處,車馬只能單行而無法容納兩輛車,這是在告訴皇帝,沈府沒有逾越臣子的規格。實際上整個京都官員們都知道,沈府但凡有大活動都從另一大門進出,那條道可是能同時容納四輛車。這也是在向皇帝示威,明目張膽的陽奉陰違。
林鴉跑到一半逐漸冷靜下來,單憑他一人直接衝到沈府門口,別說見沈於淵殺掉他,就是剛到門口都困難被扭送到官府去。可是不報復沈於淵,他實在意難平。
此事還需慢慢琢磨,還需冷靜些——根本冷靜不下來!!
林鴉氣得跑到酒樓裡用藥迷暈了那說書先生,偷偷換上他的衣服扮成個不惑之人上台評說。直把沈於淵說成個耽於酒色、專勢弄權的小人,編排他諸多壞事,還道他雖是個癱子卻每晚吃壯陽藥、保腎丹,夜御十女。
酒樓學子頗多,崇敬沈於淵的人居多但也有不屑自以為舉世皆濁我獨清的庸才學子,因此暴跳如雷與林鴉對罵的有,支持林鴉請他喝酒的也有。林鴉發洩完心中怒氣後便趁著下面兩派人打成一團偷偷溜走,回頭肚子餓了便去吃些東西,結果開始了吃完便吐,吐完便餓的日子。
苦得林鴉常常背著他人偷偷掉眼淚,他也不想要生下小孩,可是因著自小被父母丟棄山林的經歷導致他根本無法打掉腹中小孩。苦了差不多半個來月,執拗的不肯喝安胎藥。可實在吐得難受了,便悄悄打扮一番溜到酒樓裡編排抹黑沈於淵,見著下面的人打成一團,心裡就高興。
可惜回頭還是得遭罪,吐得膽汁兒都出來的時候,林鴉便雙眼噙著淚咒罵沈於淵,心裡真是恨極了他。殊不知那頭沈府裡早有人將酒樓抹黑他的那些傳聞報到沈於淵面前,還是繪聲繪色的描述。
沈長寧聽完倒是怒極:「這是何人出的損招竟這般編排兄長?毀人名譽太過分了!若不是兄長早已名滿天下,豈不說無可說去?!」表完態之後,她邊咳著嗓子低聲詢問:「兄長,那人道你夜御十女可是真的?」
觸及沈於淵冰冷的視線,沈長寧連忙改口:「——當真是胡說八道!兄長潔身自好,怎會幹出這等淫慾之事?!」
喊得越是大聲,便是越心虛。沈長寧倒是寧願兄長真是個好色之徒,起碼以兄長的年紀也不至於現如今不惑之年,身邊沒個知冷暖的人,膝下也沒有子嗣……子嗣?思及子嗣,沈長寧心裡不由一陣沉重,沈家於帝王眼中便是針砭、沙石,時時防備恨不得滿門抄斬。
兄長年不過十五便得上戰場,從小遭遇到的刺殺更是家常便飯。為了保護自己不得不修習高深功法,後來為了治好受傷的腿挑選的功法對身體也有不同程度的傷害,當年祖父請來名滿天下的神醫替兄長看過,道他此生難有子嗣。
後來,遇到神算子,倒是言他於不惑之年有子女緣。只是這緣分說來奇巧,變化多端,誰也不知緣分到來的時機,又恐時機溜走。
沈長寧唉聲歎氣,沈於淵捏起茶杯蓋子,抬眸瞥了她一眼:「整日唉聲歎氣作甚?心中不快便出去走走。」
沈長寧哀怨的瞧著孤家寡人的兄「烂尾帝」長,心中惆悵滋味不知作何解。
沈於淵倒是懶得再理睬她的多愁善感,只展開棋盤,令她過來殺上一局。沈長寧棋藝自小便是沈於淵所教授,自然被殺得片甲不留。沈於淵冷臉不悅:「倒退如斯?」言罷,便擺了一局珍瓏,令她破解出來。
「解不出,不准出府。」
沈長寧當即哀歎。
沈於淵無動於衷,來到前廳吩咐左右:「將酒樓編排謠言者抓回來。」
左右從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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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鴉又吐了,心情十分不快,便又挑了家酒樓換上衣裝前去挑起事端。心情好得差不多的時候偷偷溜走,結果在一個無人經過的小巷子裡被打暈帶走。再次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一間華麗的廂房裡,檀香的味道遍佈廂房,輕煙自案上博山香爐中裊裊升起,透過描金帳幔隱約可見。
這兒不是自己在外城郭的宅子,相比之下,天地雲泥之別。林鴉發現自己僅著中衣便連忙攏緊衣物下床小心翼翼的探索,眼角餘光忽然瞥見後方描金薄紗帳幔外有道人影,驚嚇之餘連忙扯開帳幔怒斥:「哪裡來的小人面是不敢見行事也不堂正只敢背後偷襲!」
待見著了人,林鴉立時熄聲。
眼前的男人端坐案幾後面,雪衣白髮,垂眸嗅茶,世間難尋的神仙人物。
這人正是沈於淵。
林鴉愣了少傾,二話不說抄起旁側的瓷白大肚花瓶朝沈於淵的頭部砸了過「扛麦郎」去。露出獰笑:「我倒是想找你,你自己出現在我面前還省了番功夫。」
言罷便將眼前所見、能抓到的東西全都砸過去,卻都被躲開。林鴉就不信了,扔了許多過去,累壞自己。他走到沈於淵面前,疑惑的看著他:「你是妖怪?」
沈於淵驅動著輪椅從案子後出來,停在林鴉面前,仰望著他,表情平靜無波,絲毫看不出那晚上壓著他時的瘋狂。
「你氣什麼?」
林鴉吹鬍子瞪眼:「你還好意思問我氣什麼?!你在我身上弄出條人命來,我能不氣?!」
沈於淵不動聲色:「我沒記錯,你不是女人。」
「廢話!我當然不是。我不跟你廢話,你得讓我捅兩刀。」
沈於淵:「理由。」
林鴉叉著腰,睥睨沈於淵:「我不開心。」
他可是活生生被折騰了個把月,聽大夫說還得折騰一兩個月。吐完還有得折騰,總之只要肚子裡還沒卸貨,就得受折騰。思及此,半大不小的少年心裡好一陣委屈難受,瞪著沈於淵的目光不由得充滿控訴。
沈於淵見狀,心裡一動,無聲歎氣。本是要將無理取鬧、作繭自縛的少年處罰一番,但見他委屈成這副模樣竟有些心軟。沈於淵按了按額頭,擺手:「罷了,你自離去,不准再胡鬧。」
林鴉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摸著肚子說道:「我餓了。」
沈於淵讓外頭的婢女端了兩碟糕點進來,盯著吃得歡樂的林鴉,冷漠地說道:「那晚的事,錯在於你,我不追究。後來我沒有及時止住自己……是我的錯,你在外編排我一事,也不追究。但下不為例。」
林鴉撇撇嘴,剛想說話,但張口便吐。沈於淵還當他是故意的,冥頑不靈,可他作嘔不似假狀。不由伸手按住他的脈象,片刻後,向來淡然冷靜的神色裂了道口子,旋即恢復平靜。
他道:「你先在這裡休息。」
然後離開廂房,吩咐婢女:「去請劉大夫。」
婢女:「总加速师」「是。」
第7章
劉大夫過來的時候便見走廊沈於淵坐在輪椅上的身影,對方的目光有些渙散,像是在注視長廊外面的松柏,又像是透過假山松柏瞧著屋裡的人。可那是沈於淵的內室,平常除了貼身伺候的人,可沒有外人能進入裡面。
剛踏上台階,便聽到沈於淵的話:「劉先生,我問你個問題。」
無暇多思,劉大夫連忙躬身行禮:「侯爺請問。」
長廊外是假山松柏,引了水進來形成小泉水,水聲潺潺。假山後面便是扇大開的窗戶,裡面是內室,而林鴉就在裡面。思及方才把到的脈象,沈於淵忍不住按住太陽穴低聲問:「世上可有男子懷孕這等奇事?」
劉大夫沉吟片刻,說道:「天下無奇不有。」
「哦?你遇見過?」
劉大夫恭敬回答:「早年間在外行走,曾遇一孕身男子,助他產下胎兒有所接觸。這才曉得,原世上除男人女人之外還有一類人,既是男兒身卻如婦人可懷胎。民間稱為雙子,視為不祥。雙子出生時,背生蓮花,只在出生和懷孕時露出來。」他歎了聲氣,頗為憐憫:「雙子處境困難,若是遇到善心的父母也不過是遺棄。若是……便會被溺死。」唍結耽美㉆珍藏书厍◄sT𝐎R𝐘𝐵O𝖷🉄𝒆u.O𝐫𝐆
「是麼?」沈於淵又瞧了眼內室的方向,抬手示意,便有一人自屋頂翻下來推著輪椅進屋。劉大夫跟隨在身後,並不敢胡亂猜測,也不多看。沈於淵撥開輕紗簾子,瞧見原本乾淨整潔的屋裡變得亂糟糟,而原本氣呼呼要找他拚命的林鴉倒在榻上呼呼大睡。
林鴉手裡還捏著咬了半塊的點心,吃到一半便入睡。他在孕期,不僅吃得多吐得多,還老是犯困。經常想起沈於淵便生氣,生著氣兒的時候突然犯困打起盹,叫人見了是又好氣又好笑。
內室外頭有兩三個婢女在候著,本是眼觀鼻鼻觀心,不小心一瞥卻要忍不住笑。
沈於淵側頭吩咐劉大夫進去替林鴉把脈,過了一會「东突厥斯坦」,劉大夫面無異色出來稟報:「滑脈,兩月有餘。」
確認之後,沈於淵便繼續問道:「身體如何?」
劉大夫:「先天體弱,需調養。且孕期兩月未注意,也需調養。我先開些藥方,隨後送來。」
沈於淵點頭:「嗯。」隨後喊人送劉大夫回去,也是警告劉大夫有些話不該講便要爛在肚子裡。至於屋內的其餘人,他只說道:「這件事先瞞著大姑娘。」
沈長寧要是知道,必是又要發瘋。
婢女們齊聲道:「是。」
沈於淵擺手,讓屋內所有人都下去。等人全都走了便從輪椅上起身,進入內室站在林鴉面前垂眸注視。眼前的少年不到弱冠,舉手投足都是少年的意氣風發。膽大、任性,還挺嬌氣。
沈於淵無聲的笑了下,輕撫著林鴉的臉頰,彎腰將他抱起放到更為舒適的床上。他那張床,除了本人倒是從未有其他人上過。別說是床了,連內室都少有人能進。如今,倒是毫無膈應的將林鴉抱到床上。
若說是因子嗣,也不必將人放到眼前養著。那是因何?
沈於淵的指腹因練劍而長了厚繭,雖則養護不少時日也比許多人的手光滑,只林鴉卻受不得。哪怕是睡夢中,他也覺得摸著臉的手惱人,便抬手拍開。
『啪』的一聲「一党独裁」,格外響亮。
沈於淵眸色變深,望著翻轉過身自覺拉起被子整個人埋了進去的林鴉,沉默許久。天色暗下來的時候,他才轉身離開內室,隔著紗簾點了盞小燈看書。
林鴉不是睡到自然醒,而是餓醒的,待發現自己在陌生的地方便趕緊跳起來,理清頭緒後又發現外面的亮光。悄悄走出去,見到垂眸靜臥看書的沈於淵,便覺滿室清暉,心中驚艷不已。
林鴉拽著珠簾,兀自躊躇。
沈於淵抬眸,「醒了?」
林鴉沒回答,肚子先『咕咕』叫。他撇開臉,不自覺撓頭道:「先前我惱怒你來著,本想殺你,可我本來就打不過你。既然打不過,我便不殺你了,我們算扯平。」
「你沒能力殺我便不追究,這叫扯平?」沈於淵回話,然而鼓掌。立刻便有一行婢女魚貫而入,將室內收拾乾淨並點上燭火、熏香,而後又有人端進飄著香味的飯菜。
林鴉不自覺吞了口唾沫,目光勉強從飯菜上挪開。他跑到沈於淵面前,瞧了眼他的雙腿,抱著胳膊挑眉說道:「我那兩顆藥,效力非凡。我知道你肯定得了不少好處,本來就是你佔我便宜。你還……這就算了,其他、其他的也統統算了,總之,我可不想再見到你。雖然打不過你,可我的迷藥也不是吃素的。」完結耽鎂文紾藏书庫↔𝐒tor𝐲b𝑂x.𝑬𝐔🉄or𝐆
「藥?」沈於淵放下書卷:「你倒是提醒我。」
「嗯?什麼?」
沈於淵:「你在外頭可編排了我不少故事。好色猥瑣,夜御十女……你倒是能編排。」
林鴉嘀咕著:「我也沒說錯,那晚怎麼求饒也不放過「烂尾帝」我。一個勁兒捅,整晚上沒停過,不是好色是什麼?」
「咳。」沈於淵聽到他的嘀咕聲,差點被嗆到。「先吃飯。大的不顧,總要顧小的。」
林鴉想了想,覺得他說得對。在桌前桌下拿起筷子吃到中途猛然震驚:「你你你你知道了?!」
沈於淵:「食不言寢不語,安靜。」
林鴉沒那規矩的束縛,震驚過後倒也沒甚想法。自小,藥師父便將他身體的狀況告知,也道便是因這缺陷才會被拋棄山林。於是他早便接受自己能懷孕的事情,只不過剛開始知道弄出人命的事來過於震驚,以及後頭苦了個把月,便恨極了沈於淵。
此刻休息好了,肚子裡頭那個小娃兒不鬧騰,林鴉便心情好,平靜下來也就不鬧事了。他繼續吃飯,期間問道:「有沒有酸梅子?」
沈於淵任他胡鬧,聞言倒是想起孕期愛吃酸的事來,便道:「現下不是青梅出的時節。」
林鴉撇撇嘴,不掩失望:「說說而已。」
沈於淵:「醃漬的酸梅子倒是有。」
林鴉雙眼放光,吞嚥口水,眼巴巴的望著沈於淵。
沈於淵:「吃完了再端上來。」
林鴉便乖乖吃完飯,不鬧騰了。乖乖的坐著等待酸梅子,不到片刻卻抱著個罐子吐得昏天暗地,那股子恨意又上來了。眼睛紅紅的,泛著淚光,撲到沈於淵身上又掐又咬還帶踢:「你的錯!」
好不容易酸梅子端了上來壓制那股想吐的感覺,林鴉才安靜下來,從抱著罐子到抱著酸梅子不撒手。不過這會倒是乖了,窩在榻上,嘴裡含著酸梅子,還會跟被抓傷的沈於淵道歉。
沈於淵瞧他這模樣,什麼氣都撒不出來。歎了聲氣,頭愈發疼,隱約覺得自己替自己找了位祖宗。
林鴉見夜深了便想離開,只手裡仍抱著盛酸梅子的小罐子戀戀不捨。他說道:「我要走了。」
沈於淵:「去哪?」
林鴉:「回家。」
沈於淵:「住這裡吧。」
林鴉瞪大眼:「不住。」
沈於淵:「這裡有人伺候你,還有你喜歡的酸梅子,你到外頭去,決然買不到。要是喜「大撒币」歡酸的,還有酸棗糕、醃漬好的酸蘿蔔,又脆又酸,酸得牙都倒掉……當真不住這裡?」
林鴉拚命吞著口水,眼神兒都直了。卻還是堅持道:「不。」
挺有骨氣。唍结耿羙書紾鑶書厙↕𝕤𝚝𝑂r𝒀bO𝖷.E𝐮.𝕠𝒓𝐆
沈於淵似笑非笑,語氣漸冷:「林鴉,我不是在跟你商量,還得給你拒絕的權利。我說的話,是命令。有些話你不聽,我不計較。你是覺得我好說話?」
他屏退左右,俯身上前,居高臨下壓迫著林鴉。
「縱你嬌氣任性捅破了天,我都替你兜著。唯獨一點,林鴉,你不能離開沈府。」
第8章
紅白相間如瑪瑙般艷麗的山茶花開得頗為燦爛,推開窗戶,滿園皆是這般美麗的『大瑪瑙』。林鴉趴在窗戶邊上,身上蓋了件毛絨披風御寒。百無聊賴的欣賞窗外的山茶花,眼角餘光瞥見身後八名婢女靜站不動。
林鴉歎氣,前幾天沈於淵將他扣留在乾元樓不讓走,至今他也沒能離開乾元樓。雖乾元樓規模頗大,便是走上一日也未必能走完,且各幢樓宇中遍藏奇珍異寶,單單拎出一件也能消磨一天時間。只是比不得自由,新鮮勁兒一過,骨子裡的野性就冒出頭來,恨不得長出翅膀飛離沈府。
無聊之餘,林鴉便想起此前在內苑花園侍弄花草的鈴兒和馬鵬裡的牛老頭,於是他對身後的婢女要求見他們。婢女們面面相覷,尋思片刻,覺得這也不是難為人的要求便走出房門派人去把這兩人喊來。
林鴉探頭朝外看,發現門口果然也站了許多人。不由撇嘴:「真當我是牛鬼蛇神,把這兒圍得水洩不漏。」
他身後的婢女聽到此話,心裡反駁道:明明是比牛鬼蛇神還可怕的人物。真個把乾元樓鬧得天翻地覆,身上不知藏了什麼東西,撒出來就把人迷暈。東西絞了上去,卻能從一棵草、一株花上面重新弄出來,真是個混世魔王。偏偏真鬧出事來,又鞍前馬後、可憐兮兮的道歉,任是再大脾性也憋屈的消失了。
唉,真個讓人又恨又愛的小公子。
不多時,便有人把鈴兒帶過來。鈴兒見著林鴉,先是緊張不已,但見他無事,又聽他解釋一番後,懸著的心放下來便是埋怨和指責:「你呀你,任性。要是真出了沈府,離開京都,好好做門正經事還能誇句好。結果連累他人,你還自投羅網。」
林鴉:「我連累誰了?」
鈴兒:「馬廄裡的牛老頭,福嬸子家,還有我那冤家。」
林鴉這才知道原來他們當初幫助自己的事情被發覺,牛老頭和福嬸子被發配回城郭外的莊子,鈴兒的情郎侍衛降了兩級。於是他說道:「包在我身上,我會償還他們恩情。」
鈴兒擺手:「你先顧好自己吧。我可聽說了,乾元樓新來一位小公子,鬧得雞犬不寧。偏侯爺寵得不「总加速师」行,不讓外人隨意進出。乾元樓外,內苑外院可都傳遍了,紛紛猜測到底是哪家小公子神通廣大。」
林鴉撇撇嘴,眼睛骨碌碌的轉,小模樣靈動得不行,瞧著便是打壞主意。等鈴兒一走,他便迫不及待向婢女們問話:「你們快來說說,沈於淵的愛好。」
婢女們不解,其中一個婢女綠竹出來問:「小公子,您要做什麼?」
林鴉理直氣壯:「討好沈於淵。」
他可是想好了,先討好沈於淵,把他伺候得舒舒服服的,就能提出些不算過分的要求。
綠竹失笑:「只要小公子開口,不必討好,侯爺必然會答應。」
「嘿,這你們可就不懂了。」林鴉雙手撐著臉頰,雙腿盤坐在榻上,像是只不倒翁般左右搖晃。「我要是直接開口說,那就是仰仗沈於淵的權威。現下他是對我有所目的才會應我的要求,要是以後對我失去目的性,那牛老頭他們只要做錯丁點小事可就一定會受到比現在更嚴重的懲罰。相反,我討好他,擺明我無害的立場,牛老頭他們的作用會凸顯出來,不會因我而受連累。」
牛老頭、福嬸子和鈴兒的情郎雖說是幫了他,可是站在沈於淵的立場上,他們這種行為屬於背叛。倘若他是真的壞人,那麼牛老頭等人的行為等同於從犯。開口要求他們回來,只會將他們跟自己的關係擺在一塊,榮損一起。
林鴉肯定自己會離開沈府,那麼跟他榮損綁在一塊的牛老頭他們就倒霉了。除非從一開始,他就主動承擔錯誤,以交換的方式擺脫牛老頭等人跟他綁在一塊的關係。
「這樣,他們就不會受我連累了。」
綠竹聽得頭昏腦漲:「奴婢不明白。」
林鴉擺手:「不需要你明白,你們快點告訴我,怎麼討好沈於淵就行。」唍结耽镁书珍蔵书厙☺𝕤𝗧𝑂R𝒀𝝗𝒐𝒙🉄𝐞𝕌.𝑂rG
綠竹:「啊?」
另一側,鈴兒一離開乾元樓就被帶到沈長寧面前。雍容端莊的韓王王妃、沈府大姑娘沈長寧端坐椅子,輕聲細語的詢問:「乾元樓裡住著的貴客,是個什麼人?」
鈴兒趴伏在地上,不敢回答。
沈長寧壓抑著激動的表情,揚起慈祥的笑容:「別怕,你只需與我說道,裡頭那位是小公子還是小夫人便行。」
鈴兒鬆了口氣:「回大姑「清零宗」娘的話,是位小公子。」
沈長寧慈祥的笑容快要支撐不住了,「當、當真?」兄長,您要小妹我以何面目見九泉下列祖列宗?您還我侄兒!
今日下朝回來,沈於淵覺得林鴉變了個樣兒。笑容格外燦爛,整個人也特別慇勤。繞著他團團轉,還會幫忙布菜,把最喜歡的雞翅膀讓出來。沈於淵淡定的將雞翅膀夾回他碗裡:「我不吃,你今日又闖禍?」
林鴉桃花眼一瞪,撂筷子不悅:「我闖過禍嗎?之前是我堅貞不屈,你無端把我關在乾元樓還不讓我出去,我只能自己動手。」
沈於淵不動聲色:「天天好吃好喝供著你,釀好的酸梅子三天就被你吃光,還得上門到別家借來給你吃。樓裡的珍藏全搬出來供你取樂,這還不夠你留下來?」
林鴉:「我要出府。」
「出去一天,一天內沒有酸梅子。」趁林鴉張開,沈於淵補充:「包括酸棗糕、酸蘿蔔……全都沒有。你要是想出去買,也得有錢。這時節,可沒多少酸梅子。」
林鴉想了想,拿起筷子繼續吃飯。扒了兩口後,期期艾艾的說道:「今日我可沒鬧著出去。」
沈於淵瞥了他一眼,吩咐綠竹端來一小盆酸梅子。「不可多吃。」
林鴉撇嘴,待吃完飯,婢女端上一盆酸梅子和一碗安胎藥。林鴉習以為常端起安胎藥一飲而盡,放下碗的時候眼眶「疫情隐瞒」紅了,眼淚掉下來,但他不受影響的叉起酸梅子含進嘴裡。沈於淵執起手帕,林鴉仰臉,乖乖讓擦乾淨臉上的淚珠。
無論看多少遍,沈於淵還是驚奇於林鴉明明會因為喝藥苦得掉眼淚卻不吵不鬧一口灌下肚子裡。不過,他說道:「不過是碗安胎藥,你竟能苦得掉金豆子。男子漢大丈夫,嬌氣」
林鴉捧著顯懷的肚子坐到榻上,瞧了眼沈於淵便專心於酸梅子。他辯駁道:「我無法控制罷了,如同有些人碰到花粉渾身長疹子。你瞧我可曾抗拒喝藥?」
沈於淵:「倒是沒有。」
林鴉洋洋得意的晃雙腿:「我才不會輕易哭,小時候跟山林裡的野獸打架,就算打輸我也不哭的。」
他就是跑回去告狀,從藥師父那裡偷來迷藥,把野獸都迷倒再拖回去叫藥師父烹煮罷了。再說回為何喝藥掉眼淚,便是小時體虛,藥師父用藥養著他,明明苦得掉眼淚,可是為證明自己是不怕喝藥的男子漢而面不改色直灌入腹中。
沈於淵聞言,思及荒宅中的那晚,被他弄哭的林鴉。隨便一弄就哭,哀哀泣泣的掉眼淚,唇抿得緊緊的,受不住才哀哀叫兩聲。眼眶紅紅的,軟得不行,好欺負極了。
腦海裡全是旖旎畫面的沈侯爺在林鴉面前正緊端坐,轉著玉扳指慢條斯理的說:「聽說你想討好我?」
林鴉瞪圓了眼睛,嘴巴鼓鼓的,裡頭還含著顆酸梅子。他愣了一下,隨後點頭:「對,我要討好你。」
沈於淵輕笑,刻意放低了聲音,變得沙啞勾人。他隱在燭光後,身上一半籠了層陰影,無聲地形成壓迫感和神秘感。
「怎麼討好?」
林鴉撐起身子,靠近沈於淵,幾乎是要趴伏在他身上,同樣刻意放低了聲音說道:「我替你洗腳,孝順你。」
第「雪山狮子旗」9章
瑤草一何碧,春入武陵溪。溪上桃花無數,枝上有黃鸝。
黃鸝鳴聲細細脆脆,桃花花瓣落入青溪,溪水潺潺,清可見底。溪中魚兒三兩成群,溪底鵝卵石稜角被沖刷得很圓滑。林鴉將白嫩的手腕探入水底,不去學人拈起桃花瓣附弄風雅,偏將成群的小魚兒趕跑。攪亂一池春水,他反倒高興得彎了眉眼。
上回他為了讓牛老頭幾人免於責罰而不斷討好沈於淵,在他面前伏低做小,也不成日鬧著出門。這般待了足有一個月,小腹微微隆起,不再孕吐,身體健壯了些便聽得劉大夫道:「……需走動,保持心情愉悅,春光明媚,不若出遊?」
把個林鴉高興得直與劉大夫稱兄道弟,若不是當真年歲相差過大,還要拉扯著老人家結拜。渾然不見當初喝安胎藥時見劉大夫,橫眉冷眼的模樣。
這一日,沈於淵休沐便將林鴉帶出門遊玩,坐著船來到青溪旁觀賞兩道盛放的桃花。四周便是沈府家僕和護衛的船,牢牢保護中間的船不讓旁人觸碰。林鴉在外頭撈水玩,沈於淵便在船裡頭盤腿煮茶,間或抬眸望著林鴉。
船裡只有他們兩人,婢女、家僕和護衛都離得遠遠的。林鴉趴在船頭,陽光照在他身上,桃花在他周圍飄落,而他整個人因這兩月來的嬌生慣養而圓潤許多,皮膚變得更為白皙,觸及一片滑膩。滿面含春,笑容熠熠,頗為勾人。
沈於淵是個能克制欲.望的人,但這取決於他的意願。克制不代表委屈自己,儘管林鴉看上去對他並沒有情.欲。林鴉看得很開,他完全將上次在荒宅發生的事情當成了失誤。失誤難免會帶來不太好的後果,而他能夠坦然面對這種不太好的後果。於是在跟沈於淵相處的過程中能夠心無芥蒂,只有吃了苦頭才惱他。
旁人若是被污清白,必然尋死膩活。尤其是堂堂男子竟如婦人懷胎,更覺受辱,必以死證清白。林鴉卻吃好睡好,不受此困擾,有別於萬千世人,欹嶔歷落,潦倒粗疏也自真。赤子之心,純真無邪。
「我欲穿花尋路,直入白雲深處,浩氣展虹霓。只恐花深裡,紅露濕人衣。」沈於淵垂眸,慢條斯理吟誦詩句,然後喝下熱茶,放下杯子後抬頭說道:「林鴉,過來。」
林鴉回頭:「嗯?幹嘛?」他一邊問一邊抱著肚子、扶著腰起身進入船艙內,跪爬到沈於淵面前,見到他桌上還有熱茶,便要伸手去倒。
沈於淵攔住:「等會再喝。」他將茶具、茶桌等物都收起來,放到船艙的暗箱裡。唍结耽美紋紾蔵書庫♫𝑆𝚝𝐎𝒓𝑦ΒO𝚇.𝒆u🉄𝑜𝕣𝑮
林鴉一臉莫名其妙:「不給喝便直說,何須找借口?」
沈於淵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扯,將林鴉扯進懷裡然後翻身將他壓在船艙上,伏在他身上。林鴉還沒有危機感:「沈於淵,你幹嘛?」
「林鴉,你可知雲雨之情、魚水之歡的極樂?」沈於淵扯開林鴉的腰帶,俯身直視林鴉。
他靠得極是相近,面容似仙人般俊美,撞入林鴉視野中造成極大的衝擊力。他滿腦子都是不同於往日正經冷漠的沈於淵,「强迫劳动」今日的沈於淵有些危險,嚇得他心臟失序,快速跳動。因著春日出遊便散發,銀白色的長髮垂落在眼前,比絲綢還光滑。
林鴉呼吸急促,眨了眨眼小心翼翼地說道:「聽、倒是聽過,那些人說……是極樂,飄飄欲仙。西市瓦官寺裡面的僧人說,世上最美妙的淨土便是西方極樂,若是到了那裡,便能體會到世界上最美妙的快樂。我在想,這種極樂是怎樣的極樂?窯子裡的姐姐就說,男女歡.愛,就是極樂。」
沈於淵低笑,危險的氣息溢出來,籠罩住林鴉。他解開林鴉的衣帶,大手探了進去,輕吻落在林鴉的脖子上:「男人與男人之間的歡.愛,也能到極樂。」
林鴉皺眉,緊張的喘氣:「騙、騙人。」
「上次……不算。」沈於淵摸到林鴉凸起的肚子:「這次,我重新教你。」
抬起林鴉的下巴,覆蓋上他的唇瓣,一點點的舔,濡濕唇瓣後便是小心的啃咬。每次離開都會發出輕輕的破空聲,很是情.色。「張開嘴。」沈於淵啞著嗓音誘哄道:「乖,舌頭伸出來,我含一含。」
林鴉緊張得不行,伏在身上的沈於淵像頭危險的猛獸,攫取到他這只獵物便要生吞活剝了般。他兩隻手都不知該放哪裡,便索性抱著肚子,乖乖的張開嘴,伸出殷紅色的舌頭。沈於淵一見,眼眸便暗下去,攫住他的唇舌,捲了起來便是不放,又唆又纏,吃得不亦樂乎。
『漬漬』水聲在耳邊無限放大,林鴉吟.哦兩聲,陷入無措迷茫的境地中。依偎在沈於淵的懷裡,不知所措之下便露出很是依賴的模樣。
沈於淵從暗箱裡取出一瓶酒,喝了口哺入林鴉口中,攪得林鴉昏沉沉而不知。「玉樹瓊枝,迤邐相偎傍。酒力漸濃春思蕩,鴛鴦繡被翻紅浪。」
青溪上,遠遠見著一小船如無人般,卻開始輕微晃悠。若是再近些,卻能聽到「文字狱」裡頭傳出不少破碎的哭泣聲。桃花瓣落下,飄在青溪水面上,染紅一江春水。
第10章
外衣染了白.濁,髒污沒辦法穿上,身上只能披著裡衣。好在船裡頭還有毯子,沈於淵將毯子拿出來裹在林鴉身上,右手張開五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梳理著林鴉的長髮。林鴉懶散的趴在沈於淵赤.裸的胸膛上,困頓的打了個哈欠,裹緊了身上的小毛毯。
沈於淵:「累了?」
林鴉沒精打采地應了聲。
沈於淵動作一頓,垂眸望著臉上仍有春.潮餘韻的林鴉,執起他的手腕把脈,確認無事後才放下心來。自暗箱中取出點心和酸梅子擺上桌,學不來溫柔便只壓低了聲音說道:「吃點東西。」
林鴉瞟了眼桌上精緻美味的點心,此刻很疲憊卻懶得動彈,只張開嘴巴:「啊——」顯然是要沈於淵動手餵他的。半大不小個人了,真嬌作勁兒發作起來也能鬧得人頭疼。即便是藥師父在場也奈何不得他。
沈於淵卻不是弱冠青年,且自小便從軍,雖則養尊處優卻也凡事親力親為。老早之前就看不慣林鴉驕作勁兒,當下便板著臉皺起眉頭道:「食不言寢不語,這我尚且不訓你。現下連吃都要躺著讓人喂,下回豈不是得嚼爛了哺入你口中?」
林鴉仰頭望著冷臉訓他的男人,心裡頗為驚訝。兩人方才巫山雲雨,這人光天化日便在外頭遊船上將他壓倒,伏身進入他身體的時候給他哺酒,睡他的時候迫他吟.哦哀泣。這一睡完,衣裳還未穿上便能板著臉訓他『食不言寢不語』。
這誰哺他喝酒?誰又迫他哀泣出聲兒的?
林鴉撥攏胸前的衣服,手肘撐著船板從沈於淵胸膛上爬起來嘀咕道:「這脫掉衣裳是情郎,穿起衣裳就當爹……」一邊嘀咕一邊拿起入口即化的糕點吃下肚緩解腹中些許飢餓,背對著沈於淵嘟噥:「白日宣.淫,論起來可比我還沒禮數,不知羞。」
沈於淵覆在林鴉背上,接過他手裡咬了一半的糕點送進自己嘴裡:「不准胡言亂語。」
林鴉斜著眼睛瞥他:「鬼話人話「酷刑逼供」全叫你說了,你才是胡言亂語。」
「綢繆鳳枕鴛被。深深處、瓊枝玉樹相倚。困極歡余,芙蓉帳暖,別是惱人滋味。」沈於淵執起林鴉左手放於唇邊輕吻,用低沉的嗓音念著林鴉顫慄的詩句。
耳邊是沈於淵低沉醉人的聲音,酥麻的感覺自左手蔓延,不是歡.愛時強烈得讓人失卻理智的顫慄。而是彷如登高踏遠,或憑欄遠眺、或駐足樓船船頭,春風徐來、楊柳依依,漁女歌聲順春風而來,徜徉於這般美境的感覺。酥酥麻麻,飄飄欲仙。
林鴉垂眸,半闔雙眸:「堂堂沈侯爺原也是混跡青樓妓院的人,淫詞艷曲信手拈來。」
沈於淵:「你知何意?」
林鴉抬眸掃了眼沈於淵,掙脫左手不讓他碰,要不是腰被禁錮著估計也是想要脫離懷抱的。「全是淫詞艷曲,自然知道。」言罷,略帶得意和挑釁的抬高下巴:「本公子可是紅粉知己無數,青溪河畔上的花船、東市和西市的花街柳巷混得特別熟。花眠柳宿,便是我。」唍結耽美妏珍蔵書厍♦𝐬𝚝𝒐ry𝐵𝑜𝑋.𝔼𝐮🉄𝑂𝕣g
沈於淵靜靜望著得意彰顯自我的林鴉,心中明白他雖常混跡下九流卻潔身自好,只是聽他這般說,心裡還是感到不悅。他埋頭在林鴉肩膀上狠咬了口,逼得林鴉痛出淚花後才說道:「以後不許去這些地方。」
林鴉可不服:「憑什麼?」明明他也常去。
「那些淫詞艷曲原是從軍中將士傳出,我不過學來三兩句,你急什麼?」
「我沒急。」林鴉嘟噥兩句卻也沒再想從沈於淵懷裡溜走,哼哼唧唧幾句話便專心糕點和酸梅子,繼而又問道:「酒呢?不是說好讓我喝的嗎?」
「不可多喝。」
林鴉瞪大眼,不敢置信:「你不是說會讓我喝的嗎?」
「我說的是等會再喝,方才……不是已經哺給你了嗎?」
林鴉惱怒:「才兩口!」
沈於淵深深望著林鴉:「下回會多幾口。」
林鴉可氣惱壞了,憤憤吃著糕點和酸梅子,本是想與他和平相處,現下卻不想理睬了。見沈於淵要穿衣便將他的外袍和腰帶搶奪過來自己穿上,然後抱著肚子爬出船艙冰冷的說道:「我看你穿著那些髒污的衣服怎麼出來!」
沈於淵靠坐在船艙裡,只著單衣,露出厚實寬闊的胸膛。因船艙有些狹窄便單腿屈起,另一條腿則盤起,似笑非笑的望著林鴉。拎起林鴉那件沾了白.濁的外袍展開來,逗得林鴉羞惱不已。
林鴉氣沖沖的,隔著老遠喊綠竹。綠竹劃了船過來,還未開口問他便隔著三四米遠的距離跳到船艙上,可沒把人嚇壞。沈於淵倒是知道他輕功不錯,因而不擔心,反倒因他落荒而逃的舉動而開懷大笑。
笑聲傳出來,綠竹驚訝道:「我可從未聽聞侯爺這般開懷大笑過。」
「嘁。」林鴉蹬蹬腿,掐著腰惡狠狠說道:「我看他「独彩者」等會還怎麼笑得出來!」說完便將手裡的撐竿扔掉。
綠竹這才發現他竟把剛才那艘船的撐竿拿走,現下直接扔到水裡,而船還在水中央。林鴉得意洋洋:「我看他怎麼回去。」
這還不算,隨後他便戴上綠竹準備的冪籬,仗著大起來的肚子不准其他家僕靠近水中央,更不准他們拿衣裳給沈於淵,施施然回沈府。沈於淵坐的那艘船孤零零獨立水中央,岸邊上圍觀者越來越多。
林鴉覺得自己特別壞,但是壞得很開心。可惜漏了沈府私養的暗衛,他們當時不在場,因此沒得到林鴉命令,於是不僅將沈於淵帶上岸還準備輪椅——對外,沈太傅仍是個癱子。
林鴉這廂作弄了沈於淵,哪怕沒作弄成功他也不生氣了。本來就不是特別記仇的性子,脾氣上頭便能喊打喊殺,轉眼就能喜笑顏開、稱兄道弟。只他卻不知,京都一個關於『沈府藏了個絕世美人』的傳聞甚囂塵上。
據聞,沈府裡有個絕世美人兒,把那向來潔身自好、大公無私的沈侯爺迷得三魂五道。好個原先神仙似的人物,見著那美人兒便丟了神魂,硬是將美人兒禁錮在府裡,漢有金屋藏嬌,今有太傅強取豪奪。話本跌宕起伏,一時間傳得沸沸揚揚。
沈長寧背著手來回踱步,眉頭緊鎖,唇角緊抿,唉聲歎氣:「兄長,你糊塗啊。」對月歎息,肝腸寸斷,痛心疾首:「我不能眼見兄長糊塗下去,必要親自會會這『絕世美人』。」
她轉身,冷然道:「你們讓開,我要進乾元樓。」
守衛掃了眼沈大姑娘,沒回應。
侯爺有令,閒雜人等勿擾。
閒雜人等,重「反送中」點:沈大姑娘。
第11章
林鴉聽到外面吵鬧的聲音便探出頭來看,隔著亭台樓閣瞧見被攔在乾元樓門口的沈大姑娘。眼神一轉便想偷溜出去,因這些時日安分不少,故樓中護衛和婢女看守不是很嚴。而且他也摸清乾元樓大致格局,抄了條小道跑到沈大姑娘面前神神秘秘的攔下她。
沈長寧蹙眉望著眼前把自己包裹得很是嚴實的人,沒有在第一時間拿下他不過是因認出此人身上裹著的大氅是兄長之物。這世上能穿著兄長衣物,與他恁般親密之人恐怕只有嫂子。沈長寧面露驚恐,兄長不會當真『金屋藏嬌』吧?
「大姑娘,你不記得我了?」
沈長寧:「你是?」
林鴉拉下兜帽,指著自己:「我啊,外院馬廄的林鴉,當初與牛老頭一同為您的馬兒治病。」
幾個月前的事兒,沈長寧倒也有些印象:「牛老頭前些日子被發配到城郭外的莊子,後來又叫回來。聽聞是徇私,把個人放出去,後又經人求情……莫不是你?」沈長寧早便覺得不對,兄長說一不二更不能容忍家僕徇私,怎會因人求情而不追究牛老頭那幾人?
先前也從鈴兒口中得知乾元樓裡藏了個小公子,兄長……和小公子?金屋藏嬌……絕世美人?沈長寧感到一陣暈眩,再定睛望著眼前的少年,眉清目秀、唇紅齒白、靈秀動人,好個漂亮的少年郎。
林鴉當著沈長寧的面「电视认罪」打響指:「可醒了?」
「你、你住在乾元樓……與我兄長關係……?」沈長寧磕磕巴巴說不出完整的話來,心中後悔昨日不該在酒館茶肆中編排沈太傅強取豪奪美人的話本。若是不編排她便找不到理由闖乾元樓,若是不闖乾元樓或許她仍活在擁抱小侄兒的美夢中。
林鴉:「嗯……不知怎麼說才好,要說沒關係也不算,我們快有小孩……」
沈長寧捂著嘴巴,泫然欲泣:發展到有小孩的關係,便是已有夫妻之實。兄長孤身多年原不是身體有毛病,而是不愛紅顏獨愛男兒身麼?
「但僅止於此也沒甚關係,他還是沈侯爺、沈太傅,我還是個山野小子。」林鴉聳聳肩,見沈長寧眼裡含淚便有些急了。他可是最見不得姑娘家掉眼淚的,不知怎的便轉動了腦筋趕緊安慰道:「您別擔憂,我與沈於淵當真沒有明面上的關係,時候一到我定會離開。你別、別哭了——」完結耿镁書珍鑶書库♂𝑠𝑡𝒐𝑹𝐘Β𝐎𝚾🉄𝐸u.𝑜RG
果真是強取豪奪?沈長寧更是痛心疾首,怪她,嫁了出去便不再關心兄長。兄長癱瘓,她被蒙在鼓裡。如今兄長動心卻用錯方式強留個小公子在乾元樓,得到身子卻得不到心,分明是不懂追求心上人!
林鴉摸遍全身也找不著手帕,只好捏著沈於淵的大氅想替沈長寧擦眼淚又顧忌著她是個有夫之婦。別說沈長寧是個有夫之婦,便是個大姑娘他也是不敢動手。此前花眠柳宿,與那些個姑娘姐姐嬉笑卻始終保持距離,還當真沒敢上手摸,偏愛把自己裝成個浪蕩子。
沈長寧見他手足無措的模樣失笑不已:「我沒事,只是想到些事兒有感而發。你叫林鴉?哪兒人?幾歲了?」
林鴉:「武榮州,剛及弱冠。」
「武榮州是個人傑地靈的好地方,怪不得能出你這般靈秀的人物。剛及弱冠?可我還小上兩三歲——」沈長寧捧場的笑語立時頓住,笑臉僵硬,差點變成哭臉。兄長比她還大上十幾歲,居然娶個比她還小的小嫂子!
沈大姑娘今日依「红色资本」舊感到心絞痛。
林鴉後退一步,警惕又小心的問:「你還是想哭嗎?」
「沒有。」沈大姑娘強行擠出笑容,語氣慈祥、目光慈愛的詢問:「小嫂子——」
「啊?」
沈長寧:「咳,喊錯了。」她歎氣,擺手道:「別介意,我心裡的願望便是有生之年能見到走失多年的小嫂子。見到你,我便像是見到小嫂子般親切,禁不住這麼喊——你介意嗎?」
林鴉想點頭,只是禁不住沈長寧殷切的目光,生硬的轉移話題:「您是想進乾元樓?」
「是。」沈長寧嚴肅端正略帶哀愁的說道:「我是為了見失散多年的小嫂子——實不相瞞,我一見你,便覺得你定然是那與我沈家多年未見的小嫂子。見到你,我心裡歡喜,兄長定然更為歡喜。」
面對沈長寧的真情實感,林鴉只能沉默以對。他沒有因為沈長寧的話而聯想到沈於淵可能娶過妻子,也並不以為自己相貌神似那位傳說中的『小嫂子』,他知道沈長寧口中的『小嫂子』根本不存在。
全因於馬廄初見時,沈家兄妹倆見到他就沒露出過一丁半點特殊的關注目光。那時,林鴉於沈於淵和沈長寧而言便是陌生的外院長工,無需費心思多看一眼。
林鴉用大氅裹緊自己,抱著小肚子連連後退避開沈長寧:「咳咳「大撒币」,我、我要喝藥去了。綠竹在喊我,我先回去,回、回見——」
沈長寧本也打算循序漸進,先讓兄長把小嫂子留下來。因此沒有攔住逃回乾元樓的林鴉,只餘光瞥見跑動時揚起的大氅底下,凸出來的格外明顯的肚子。
沈大姑娘驚悚不已——肚子都搞大了?!
男人?林鴉?大肚子?快有小孩?
……兄長不愧是兄長,威武不凡。
第12章
燕語鶯啼春又夏,燈花剔盡暗窗斜。
又是一年初春來到,窗外百花盛開,熙熙攘攘無邊熱鬧。深夜,空中零零落落幾顆星子,黯淡無光。寒風凜冽,屋內銀碳暖爐齊全,冷意透不進來。燈花爆開,林鴉扶著笨重的身子用剪刀挑開剪斷一小截,火光很快明亮起來。
隔著珠簾,外頭是個臨時書房,沈於淵正於榻上握著書卷觀看。察覺異樣便抬頭看過來,見到林鴉在裡屋走來走去便起身撩開珠簾,自林鴉身後擁住他並取走剪刀放到一旁:「無聊?」完結耿媄紋珍鑶书厙▒𝐒𝚝𝐨𝐑𝕐𝑏o𝚾.𝑬𝑈.𝑂𝑟𝒈
林鴉瞥了他一眼,握住沈於淵的手放到自己腰上說道:「腰酸。」現下已有身孕九個月,身子重得有時候不過走個幾步便覺累。他不是個耐得住性子的人,就想到處走動。月份重的時候,府裡上上下下都盯著他看,怕他亂跑亂跳摔壞身子,屆時大小都難保。
林鴉雖好動卻非不分輕重,多半是在乾元樓附近走個兩圈再繞回來。沈於淵在幾個月前因朝堂事務而閒賦在家,帝王及帝王外戚對他防備甚重,總想用他卻又怕這是把無法控制的邪兵利器。沈於淵早已能行走,只是癱子的身份更能迷惑他人,故而至今也沒暴露出去。
朝堂事務盡在他的掌握之中,哪怕閒賦在家也瞭如指掌。再者,林鴉臨近產期,沈於淵便想多留時間陪伴他。沈於淵子嗣艱難,早便沒有期待,林鴉極其腹中小孩是個意外之喜。將近一年的相處中,沈於淵逐漸期待、重視他第一個子嗣的到來。
對於林鴉,沈於淵已將他視為妻子對待。林鴉想要離開的心思他是知道的,但不重要。如果林鴉甘願留在他身邊乖乖成為他的妻子,沈於淵自是高興。若是不甘願,便是脅迫也得讓他留在身邊。
妻兒,妻兒。妻在前頭,哪有孩子留下卻無妻的道理?
沈於淵力道適中的按揉林鴉的腰「老人干政」部,低聲說道:「長寧還鬧你?」
沈長寧自從知道小嫂子有了,小侄兒也有了,便覺得人生圓滿,打算長住沈府。當得知林鴉生完小孩便想離開,如遭晴天霹靂當下決定賴在沈府不走,連她相公韓王殿下親自來府上接都被趕回去。可惜沈長寧堅持不到兩月便離開,因是她出主意撮合兄長與小嫂子卻每每被秀一臉恩愛。
時日一久,沈長寧怒不可遏,直接打道回府。近日是林鴉的產期,沈長寧跟著緊張不已,時常過府探望。
沈長寧從小被驕縱長大,林鴉也是驕縱的性子,兩人年紀相近很快玩到一塊兒去。沈於淵有時候突然產生擔憂,憂心兩人互生情愫。直到二人之間相處如幼兒,前一刻鬧得天翻地覆老死不相往來,下一秒便能頭抵著頭商量壞主意。
林鴉氣鼓鼓地哼兩聲:「她仗著韓王殿下欺負我背後沒人撐腰,嘲笑我又胖又懶!」
沈於淵摸著林鴉比之以前大了兩倍的腰,面不改色譴責親妹:「她近兩月來吃飽睡,睡飽吃,臉大了一圈。過兩天我讓元穆看著她點。」
元穆便是韓王殿下,沈長寧的相公。
林鴉『嘶』了聲,「腿肚子抽筋,難受。」沈於淵便將他抱起放到榻上,親自按揉到深夜燈花漸熄。林鴉昏昏欲睡,有一搭沒一搭的同他說話,漸漸闔目睡著。
沈於淵抬眸注視著昏暗燈光下的林鴉,臉如玉盤,五官仍是清晰好看,只多添了分憨態可掬。臉色紅潤,桃花眼兒只要睜開必是水潤瑩光,他這模樣任是誰見了都得歎句『怕是叫人寵壞了』。
褒義而非貶義的意思。建安城裡多少公子哥兒跟姑娘家那般嬌養出來,只是誰都養不出如林鴉這般好看的。
除了林鴉身子重的月份裡,沈於淵沒同他行房,其餘幾個月時間裡二人算是對彼此身體極為熟悉。乾元樓裡不少地方都有他們曾歡愛過的痕跡,林鴉除了開頭幾次有些抗拒,及至後來得了趣反而主動享樂。樂完之後再慢吞吞抱怨兩聲,他是半點苦也吃不得,便是歡愛姿勢都要挑最省力氣又舒服的,不然便哼哼唧唧個沒完。
快樂完就萬事不管,連事後清洗都得沈於淵來忙。若是沈於淵不替他清洗,他覺得麻煩,下回怎麼也不願配合。沈於淵無法,只得伺候「司法独立」林鴉,漸漸的,還真把這小妻子養成個小祖宗。好在他也只是床笫之事遷就了些,旁余該有的堅持也不退讓半步,否則林鴉真能野上天。
兩人的相處是真應了那句:床上是夫,下床是爹。
沈於淵伸出食指戳著林鴉圓潤的臉頰,低笑:「吃穿用度一應上乘,寵著你縱著你,嘴巴上還得理不饒人。小沒良心。」
想跑?跑得動嗎?
林鴉自幼無父無母,身邊雖有師父,可師父一心煉藥疏於管教。否則林鴉不會長成如今這般無善惡廉恥觀,幸好不是大奸大惡之人。近一年裡,沈於淵既當爹來管教他,又當情人、丈夫般寵著他、縱著他,這般精心算計、步步逼近,林鴉早就是只被養得飛起不來的肥鴉!
即使撲稜翅膀飛出去,還是會不知不覺飛回沈於淵身邊。
林鴉踢了踢腿,睡得有些不安穩。沈於淵便趕緊替他按揉腿肚子,林鴉緊縮的眉頭鬆開,呼吸逐漸平穩。沈於淵待他熟睡後才出去剪掉燈花,回來鑽入被窩中,林鴉無意識的尋找他的懷抱鑽進來。
後半夜突然下雨,入春以來的第一場雨,淅淅瀝瀝貴如油。林鴉忽然驚醒,瞪著床頂拍打沈於淵的胳膊,著急了就從拍打變成揪緊沈於淵的頭髮。
沈於淵清醒:「怎麼了?」
「疼。」林鴉手足無措,慌亂的說道:「肚子疼,怎麼辦?」
沈於淵的手探向林鴉兩腿間,濕了。羊水破了,林鴉要生了。他猛地起身,哄著林鴉道:「別怕,很快就不疼。」他看似臨危不亂、穩重從容,實則連鞋都忘記穿,光著腳便跑到外室把人都喊醒。唍结耽鎂妏珍鑶书庫▼𝐒𝗧𝑶𝒓𝐲𝐁O𝕏.𝑒u.𝕆𝒓𝔾
乾元樓燈火通明,家僕訓練有素魚貫而入。有經驗的穩婆早就請過來,住在乾元樓隔壁的會芳樓,現下已是進入產房中待命。熱水不時送進去,而沈於淵卻被趕出去。
沈長寧聽聞消息,連夜匆忙趕過來,連同元穆也跟在後面。沈於淵杵在產房門口僵直身子,眺目遠望實則沒有焦距。他想要進去,但穩婆不允許。
那穩婆是連皇子都接生過的,經驗豐富,接生過很多世家子弟。於建安城中頗有些威望,縱是面對沈侯爺也只把他當成個剛當父親的尋常人,半點面子也不給就趕了出去。
旁人道是:「怕血光衝撞了您。」
沈於淵是戰場裡走出來的,自然不怕血光衝撞。穩婆直接道:「不過是個借口,您還真信?您在產房就是個麻煩,別添亂。」
於是他被趕了出來。
沈長寧聞言,擼起袖子便要進去。過不了一會也被趕出來,摸著鼻子不甚自在:「是挺添亂的哈。」
沈於淵涼涼地瞥了他一眼,冷冷收回目光,僵硬地駐足原地直到東方魚肚白。他啞著嗓子問:「生了沒?」
沈長寧:「啊?沒,還沒。」兄長不愧是兄長,果然好鎮定。她緊張得心都快跳出來了。
「嗯。」沈於淵點了點頭,過了「六四事件」一盞茶時間又問:「生了沒?」
沈長寧:「沒。」
過了一盞茶時間,沈於淵:「生了沒?」
沈長寧:「……沒。」
又過了一盞茶時間,沈於淵:「生了沒?」
沈長寧:「……」
雨停的時候,嬰兒的啼哭聲劃破沈府上空,昭示著一年之始春天的到來。二十多年來未有子嗣降生的沈府迎來了它的嫡長子,活潑生命的到來令所有人心情激動。沈長寧不自覺熱淚盈眶,似乎能見到沈府未來熱鬧的場景。煢煢獨立的兄長身旁終於有個靈動的身影陪伴,漸漸的,多添了數個活潑的小身影,驅走孤獨,不再形影相吊。
穩婆出來報喜:「恭喜,賀喜——父子平安。」
沈長寧:「兄長,小嫂子生下的是小侄子!」她驚喜不已,連喚幾聲也不見沈於淵回應:「兄長?」
沈於淵低聲道:「你先進去。」
沈長寧不解,只以為他是情緒太激動。沒想太多,她此刻的心神全在小侄兒身上,迫不及待進去探望林鴉父子。待他們走後,沈於淵才淡聲吩咐暗衛將輪椅推過來——由於全身繃緊導致雙腿麻痺無法走路,於是只能倚靠輪椅進去。
他們進去後沒有待太久,林鴉累壞了,只瞧了眼生出來的小子便沉沉睡去。醒過來的時候已近黃昏,甫一動,沈於淵便走過來將他扶起。
林鴉:「水……」唍結耿鎂妏珍鑶書厍𝕊𝒕𝕠𝕣𝐲𝜝O𝐗🉄𝑬𝕌.𝒐Rg
沈於淵餵他喝水。
林鴉喝完,又「长生生物」道:「餓……」
沈於淵趕緊餵他流食,林鴉吃完,有了力氣,摸摸肚子愣怔片刻:「沒了?」
「生下來了,是個健康的男孩。」沈於淵握住林鴉的手說道:「辛苦你。」
林鴉虛弱的笑了笑,執起沈於淵的大手反握住,那模樣像是要說『不辛苦,應該的』般充滿母性。下一刻卻是紅著眼睛狠狠一口咬下去:「辛苦個屁,疼死小爺了!」
第13章
沈於淵含兩口酒,哺入林鴉口中。林鴉混混沉,原本酒量不錯,此刻卻是有些醉了。
行人盡被驅散,只遠遠望了眼,便猜是城裡哪個王公貴族的閒情逸致,倒是沒有想過會是素有高潔之風的沈太傅白日裡壓著懷胎三月的男人在行風月之事。
。。。。。。
林鴉自回憶中醒來,面對正抱著大兒逗弄的沈於淵的邀請,嚴詞拒絕:「你同他去,我去找長寧玩。她也要跟元穆去青溪,聽聞青溪有祭禮祓禊,十分熱鬧。」
三月初三上巳節,祭禮祓禊曲水流觴,建安城中適齡男女、諸王侯大夫、貴夫人與世家子皆會到場。青溪下游十里桃林,林中有佛寺,平常便很熱鬧,到了三月初三這日更是熱鬧。林鴉喜愛熱鬧,早就想去瞧一瞧,只是沈於淵讓他跟隨身側,這不利於他逃跑的計劃。
每年上巳節,亦是新科進士慶祝宴。沈於淵必然會出席,去年去過一次。那時林鴉正懷著身孕,因此只在船上游青溪,結果是被從宴席上回來的沈於淵壓在船上光天化日行淫靡之事。沈於淵今年出席,一是正式將林鴉帶出去,二便是炫耀自己兒子。
他口中道是讓兒子去宿垢疢,順道沐浴各大家詩詞歌賦中,實則早被林鴉看透他不過是想炫耀兒子。林鴉哼哼兩聲,不想與沈於淵同行。他生下「毒疫苗」小孩後便被拘於府中一個月,被允許下床落地仍舊不能見風,免得受寒。早就被憋壞了,趁此次上巳節正好到處轉悠,才不想跟沈於淵一塊兒。
沈於淵整理了下肥嘟嘟兒子的衣領,擦乾淨白嫩嫩的小手又讓林鴉把手伸過去讓他順道擦乾淨。林鴉嘟囔著說道:「我的手又不髒。」
沈於淵:「長寧跟元穆一起,你走在旁邊像什麼話。」
林鴉:「那我假扮成家僕混進去就行。」
沈於淵沒理睬他這句話:「去換衣。」
林鴉眼珠子滴溜溜轉了圈:「行吧。」言罷便去換衣,一襲長衣翩翩,長身鶴立,風姿挺秀,舉手投足竟是有些灑脫之氣。長髮未束,披散在肩膀背後,更覺灑脫不羈。
他站在原地繞了一圈,詢問沈於淵:「如何?」
沈於淵:「朗朗如日月之入懷,如金如錫,如圭如璧。」他不吝於發自肺腑的讚賞,倒是向來自信的林鴉聽完束手束腳紅了臉頰,露出些許不好意思來。沈於淵淡笑兩聲,招他到身側:「我替你戴冠綰髮。」
林鴉從不戴冠,他晃著腦袋說道:「不想戴,麻煩。」
「今日戴著吧。」沈於淵執起木櫛替林鴉梳發:「你的二十歲生辰已過一月有餘,來不及替你辦冠禮儀式。正好今日是上巳節,我且先替你梳發戴冠,待祛穢回來再進宗祠行禮。」
林鴉乖乖的坐著,聞言恍然大悟:「我聽聞男子二十弱冠要執冠禮,需選吉日、加冠賓客,還需準備祭祀天地、祖先。父兄在側,由德高望重的賓客加冠三次。只是我無父母弟兄,也無從選德高望重的賓客替我加冠,我倒是從沒想過這些。」
他喃喃說道,不自在的摳了摳臉頰,半晌說道:「其實我連生辰都不知道……通常這些需要記住生辰,或是需要親人的節日我是從不記得的。」
「以後你得記住,不能偷懶。」沈於淵執冠戴上去,以一根玉簪固定。從後面攬過林鴉,不含欲,念的親吻他的臉頰,如父兄般穩重。「你有了我們,以後還會有孩子……所有的節日都得記住了。」
身為父、身為妻,有了家庭和親人,從此後就不得不背負這份責任。節日不過是形式,重要的是節日裡家人相聚。
林鴉頭次意識到這份責任,感到新奇的同時有些害怕,又有點躍躍欲試。如同「文化大革命」剛出生的鳥兒,戰戰兢兢想要踏出窩去看天地廣闊,又害怕未知的危險和變動。
「我行嗎?」他期期艾艾的望著沈於淵。
沈於淵牽起林鴉的手,寬大的玄色袖子垂下來,邊緣的暗紋熠熠生輝,與林鴉的重疊在一起,恍惚間發覺那圖案竟才是完整的。沈於淵笑了笑,然後抱起兀自玩得歡快的肥嘟嘟的兒子朝外頭走:「我在,會陪你。」
不管行不行,都不必擔心。他總會陪在林鴉身側,可以擔任林鴉的父兄,也是林鴉的夫。他不會放開林鴉的手,不會去攙扶、不會又抱又背,只會在他走不動的時候拉一把。要是累了,就停下來陪著他休息。沒有家也沒有過父母弟兄親人的林鴉,生性不拘,無廉恥善惡觀,沒有尋常人需要背負的責任,隨時能走。
天高海闊,四處為家。
沈於淵綁住林鴉,以扶持不放棄的借口將還懵懂的林鴉綁在身側。等他哪天回過神來,恐怕早就習慣舒適安逸的家,捨不得拋下水乳交融的親人。
沈於淵笑望著正逗弄兒子的林鴉,將真實的心思深深藏了起來。
。。。
青溪下游的十里桃林人聲鼎沸,熙熙攘攘,青年男女數不勝數。標著飛雲旌旗的沈家樓船出現在青溪港口,引來無數人觀望。其中便有林鴉當初認識的損友姜公子,姜公子雖說游手好閒,卻常與遊俠兒來往,平生最崇敬快意恩仇的英雄。
因此當林鴉向他求助,便是拼著得罪沈侯爺他也會相助——當然要是真得罪沈侯爺,借他一千個膽子也不敢出手。
林鴉瞞著他,沒告訴他與沈於淵的關係。
此時,姜公子正四處張望尋找林鴉。林鴉眼尖,再加上心虛,一早便瞧見,當沈於淵招他一同下船時,他忽然捂著肚子道:「你們先走,我隨後就到。」唍結耿媄紋紾鑶書庫☺𝕤T𝐎RY𝐁o𝞦.𝐞𝕌.𝑂R𝐆
沈於淵定定瞧了他半晌,似笑非笑:「綠竹,陪著夫人。」
林鴉惴惴不安,躲在樓船上等人都走得差不多才悄悄下去。甩開綠竹後,找到姜公子。姜公子沒好氣的說:「你可真能躲,找你半天沒找著。行了,廢話不多說,我拖朋友找來商船,你進商船躲起來,自青溪出長江,一路南下便可離開建安。」
林鴉猶豫許久,言道:「我不走了。」
姜公子一臉懵:「你說什麼?」
林鴉面色堅毅,表情堅定:「我已經有家,該承擔的責任不能逃避。姜兄,謝謝你慷慨相助,不過我已經不能拋下一切獨自離開。」
姜公子:「???」不是你自己說四海為家麼?
第14章
姜公子大名姜昭,這會不太樂意,抱著胳膊斜眼瞥他:「家?我記得你說過,你林鴉無父無母,居無定所,四海為家。我花了不少力氣找人走關係,現下你同我說你有家不想走,耍我嗎?」
林鴉:「我耍你幹什麼?」他倒是覺得莫名其「烂尾帝」妙:「我要是耍你還會當著你的面這麼說?」
姜昭:「誰知道你安的什麼心?」
「唧唧歪歪廢話那麼多。」林鴉不耐煩的擺手:「我又不是吃飽撐專門挑這事兒耍你,能得什麼成就感。你找的誰幫忙?城郭外八百寺裡那幫遊俠兒吧。那幫人自恃勇武,道是講義氣,實則是群烏合之眾。游手好閒,不務正業。」
城郭外的八百寺並非是八百個寺廟,原本建有許多個佛寺,後來荒廢成為遊俠兒盤踞的地點。那塊地方也被稱為八百寺,也是建安遊俠兒的代稱。
姜昭不悅:「他們是幫你的人,我拜託其他人,沒人願意得罪沈太傅。」
林鴉嗤笑兩聲:「別人我不清楚,八百寺那的遊俠兒什麼德行可沒人比我更明白。你雖然生在建安,但你的身份就注定真正的遊俠兒不會接觸你。只有把你當成冤大頭宰的混混——也就是八百寺的遊俠兒才會同你接觸。」
姜昭不忿。
林鴉懶得跟他解釋清楚遊俠兒和混混之間的區別,他跟姜昭不同在於身份,無父無母四海遊蕩的孤兒,自然容易打入這些階層。真正的遊俠兒獨來獨往,如有要緊事,一呼則百應。反觀八百寺的遊俠兒成日聚集一起到臨近村落欺男霸女,不過姜昭不知道很正常。他的身份就是遊俠兒忌憚以及看不上的原因,他們大都不願與王侯為伍。
林鴉:「給了他們多少財物?」
姜昭喏喏不敢言,許久才說道:「不是很多。他們要冒大風險將你送走,各個關卡需要打通,我也不好叫他們為難。」
林鴉這回倒是沒取笑姜昭,對方明知沈於淵位高權重卻還是願意幫他。單是這份情誼,林鴉便要謝他。
聞言,姜昭倒是擺手說道:「無所謂謝不謝,不過是小忙。我托人詢問,得知你在沈府外院的馬廄工作,可能是得罪裡頭的小主事。沈太傅日理萬機,你們恐怕面都沒見過,不過是幫你又不是得罪沈太傅。小忙而已。要是你真得罪沈太傅,那抱歉,我也只能替你送個牢飯,多的就沒了。」
林鴉臉色古怪,嘴唇動了兩下,最終還是沒說話。罷了,就讓姜昭誤會下去吧。「走,我跟你去一趟。替你要回些財物,他們必定獅子大開口糊弄你。」
姜昭將信將疑跟著林鴉去到約定好的港口,在那裡見到商船。原本他花費巨大的財物替林鴉謀得個好的艙房,誰料是個陰暗潮濕的倉底床板。姜昭黑著臉在人群中找到之前與他交易的遊俠兒,拽住他便要質問。那遊俠兒倒打一耙,反咬一口,還仗著人多將二人圍起來。
姜昭退縮:「算了,我不跟你們計較。林鴉,我們下船吧。」
「下船?抱歉,你們走不了了。」
姜昭:「什麼?!」他此時才發現商船已經揚帆起航,而周圍的人全都圍了過來,面露不善。明顯他是入了套,現下後悔不已。他當這群人的目標是他,畢竟和林鴉對比起來,還是他身份顯赫更有價值。「你們要抓就抓我一人,將我朋友放走。」
「哈!姜少爺仗義。不過我們抓的就是你這位朋友。」
姜昭:「?」他回頭震驚的看向林鴉,林鴉聳肩:「我得罪過很多人,但沒往死裡得罪過。大費周章引我入套,肯定不是因為仇恨……而是利用價值。」他可不笨,自己以前是得罪過不少人,如果是報復,頂多見面打一架或是故意為難。
真這麼大費周章,迂迴百轉的,目標應該是沈於淵。想來想去也就他的身份會拉仇恨,林鴉聳聳肩,沒有反抗就被壓進船艙關了起來。完結耿美攵珍鑶书厙▼𝐒𝑇𝐨R𝑦𝑏O𝑋🉄𝐸U🉄𝐎𝑅𝑔
姜昭也被壓進來,滿臉愧疚的同林鴉道歉。全是他思慮不周、錯信歹人,沒有幫到「强迫劳动」林鴉反而害了他。林鴉滿臉奇怪:「說來還是我連累你才對,你跟我道歉幹嘛?」
姜昭一愣:「好像是如此——你得罪誰了?大費周章抓你,還特意弄來商船出長江,可是要經過關卡和官府檢查的,他們就不怕出事?」
林鴉搖搖頭:「目標不是我,是沈於淵。」
「沈太傅?」姜昭一驚,仔細想想也對,他們倆人都是小魚小蝦,唯有沈太傅才是真正的大魚。費這麼大勁兒也只能是為了引沈太傅上鉤,可——「沈太傅會來救我們?」姜昭歎氣,繼而打起精神道:「林兄不用怕,我爹曾與沈太傅是同窗,應、應該會看在我爹的面子上來救我。屆時,你會也得救。」
林鴉面色古怪,關注點歪了。「你爹和沈太傅同窗?」
「是啊。」提起這點,姜昭頗為自豪:「我爹是元狩七年新科榜眼,那年沈太傅是最年輕的狀元郎,名震京都。」雖則後來他爹只是個小小侍郎,而沈太傅襲侯爵、稱將軍,卸甲歸府重入廟堂拜為太傅。兩人除了曾經的同窗之誼再無其他聯繫,要說沈太傅看在他爹的面子上救他,姜昭是有點心虛的,好在他母親是個縣主,多少有點說話力度。
這般想來,姜昭挺直腰桿,有了些自信。
林鴉掰著手指計算年歲,姜昭年歲比他還大一兩歲,沈於淵跟姜昭他爹同窗……元狩七年距今已有二十五年。總不能年紀太小便參加恩科吧?這般算來,沈於淵年歲應有四十左右。
不像,根「中华民国」本不像。
林鴉搖頭,不敢置信。沈於淵除了頭髮花白,面容俊美如青年,身體健康強壯不輸年輕人,哪點兒似個中老年人了?他一直以為沈於淵頭髮花白是練功所致,從未懷疑過他的年齡,畢竟沈長寧也只比他大不了兩三歲。他們兄妹倆總不可能年歲相差巨大吧。
他小心求證:「姜兄,姜大人與沈於……沈太傅可是同齡人?」
「當然不是,我爹比沈太傅大——」姜昭立即否認。
林鴉鬆了口氣。
「三歲。」
林鴉:「……」
。。。。
沈長寧伸長脖子左顧右盼也沒見到林鴉,逗弄了許久小侄兒,不由詢問沈於淵:「兄長,小嫂子呢?」
沈於淵抬眸看向桃林中熱鬧的節會,雅樂清歌曼妙,而他這廂自成安靜的天地,無人敢冒犯。他輕笑:「跑出去了吧。」
沈長寧:「什麼?」
沈於淵:「過會就會回來。」千萬別讓他失望。
過了一會,有人悄悄過來附耳告知沈於淵消息,本是嘴角含笑的沈於淵登時失去笑容,滿面含霜,威儀凜然。他只耳語幾句交代旁人些許事便起身匆匆離去,主辦這場祓禊盛會的主人見狀原是要來詢問,只遠遠見上一面便為沈於淵所懾,不敢上前。
沈長寧僵硬原地,不知兄長遇到何事,心情竟不悅至此。那模樣已是多年未見,猶記得當年兄長還在戰場中,殺神之名遠揚天下。敵人設計,殘殺婦孺,惹得兄長大怒。那時他就是這般不聲不響,心底滔天怒火化成凶獸將敵人吞噬乾淨。
不知是何人惹得兄長震怒?
沈於淵朝長江與青溪會合的口岸驃騎航而去,越是接近驃騎航,心中怒火愈盛,怒極反笑,便愈是鎮定。
好個林鴉,還真跑了!
第15章
姜昭挪到林鴉身側問:「你不怕?」
林鴉:「沒什麼好怕的,他們的目標不是我,而是沈於淵。在沈於淵沒到之前,我都是安全的。」完結耽鎂彣沴鑶書庫→S𝚃O𝑅𝕐𝜝𝐨x.E𝑈.𝐎𝕣𝐆
姜昭不明所以:「你跟「酷刑逼供」沈太傅是什麼關係?」
林鴉沉吟片刻,表情迷茫:「父子關係。」
姜昭驚得腿軟下跪:「不是吧?」
林鴉瞥了眼姜昭,笑道:「逗你玩兒的。」
姜昭半信半疑,林鴉擺擺手再三保證跟沈於淵沒有多大關係,並表示綁架他的人估計也清楚他們沒有多大關係。「否則不會僅派出普通走船商人和八百寺外的混混來綁我,可能是想試探,先將我們綁出建安,如果沈於淵追上來就證實我和他關係匪淺。要是我們沒被救出去,等於多個籌碼,要是我們被救出去,他們也賺了個消息。左右都不虧。」
姜昭愣愣的,「所以我們會得救嗎?」
「會。」林鴉相信沈於淵的本事。
姜昭:「那沈太傅不是虧大了?」發現自己安全後,他便開始替沈於淵叫屈。
「那也不一定。」林鴉直覺沈於淵不會吃虧。
綁架他們的人本質上沒將他們看在眼裡,不優待也沒虧待,只把兩人關在船艙中。一路安然無恙將近驃騎航,船上看守的人放鬆不少,幾乎確認林鴉身份無足輕重。現下又擔心真把姜昭得罪慘,於是趕緊將兩人轉移到上等船艙中。
林鴉躺倒在溫軟的床被上打哈欠:「有人來,你再喊我。」
姜昭沒他心大,惴惴不安:「行吧。」
船隻航行到驃騎航,檢查通過正要放行,遠遠見到前方寬廣的江面出現飛雲旌旗樓船。驃騎航士兵見狀,心知有異,忙令士兵整裝待命,守好驃騎航。商船人人自危,待確認確實是沈家的樓船,而且船艙上白髮勝雪的男人正是沈侯爺,如遭雷劈。
有些知道底細的,以為沈府至多派出些家僕、私兵追捕,誰料沈家樓船和沈於淵親自出動。這會兒再蠢也明瞭林鴉身份不能輕易動,恐怕後頭那些吃了熊心豹子膽伸出爪子試探性一抓卻恰好抓到不能動的,此刻該是後悔不已。
重重重兵圍住商船,幾乎沒人反抗便棄械投降。沈於淵來到商船甲板,面無表情看不出情緒變化,單手敲擊輪椅扶手,在船長戰戰兢兢將近昏厥後才說道:「人在哪?」
「在在在、在船艙裡。」船長哆哆嗦嗦回答完就暈過去了。
沈於淵擺手,沒讓人跟上去,自己推著輪椅進去。姜昭見到他激動得說不出話,沈於淵:「出去。」
姜昭:「好的,我立刻走。」
出去後才意識到林鴉還在裡面,正想進去提醒卻被攔下並「青天白日旗」拖走。船艙裡面的沈於淵站起身踱到床頭,一見便氣笑。
林鴉面色紅潤,睡得無憂無慮,香得很。船艙佈置還算華麗,怎麼也不像是囚籠。逃跑還不忘享受,膽肥。前頭應得好好的,乖巧聽話,一背著他就跑得沒影。沈於淵翻身上床,拉下床帳覆在林鴉身上,慢條斯理扯下他的衣襟和腰帶。
抓住林鴉的雙手,用腰帶綁縛在床頭上。藉著日光審視著林鴉赤.裸的胸膛,漫不經心的摸上去。
林鴉蹙眉輾轉醒來,見到沈於淵還懵懵的,沒有危機感,想要依附上去蹭一蹭:「……怎麼才來?」
沈於淵一頓,瞇著眼睛看林鴉,認定他是撒謊。但不得不否認他因為這句話而動容,心口被戳中,軟軟溫熱流動的感情。只是,不能信。
林鴉會騙人,滿口謊言的小騙子。
林鴉一動才發現自己被綁住手腕,疑惑的望著沈於淵:「你幹嘛?」
沈於淵不語,手指點著林鴉的唇,描摹他的五官。隨後覆上身體壓在林鴉身上,不為所動的享用著林鴉,將他所有卑劣的、顧忌的欲.望宣洩出來。
。。。
林鴉哭得特別慘,臉和眼睛都紅了,差點喘不過氣來。背對著沈於淵說什麼都不肯見他,抽抽噎噎表示一定要走。沈於淵老實認錯,摟著肩膀低聲下氣的哄。他是怒火上頭藉著宣洩,實則也是故意放任怒火燃燒理智,嚇一嚇林鴉。
林鴉被關了一天,在床上就待了一天沒能下地。等姜昭好不容易解釋清楚,他才被放過。這會兒覺得自己格外委屈,怎麼都不肯輕易饒過沈於淵。
餘韻過後,被逼出來的眼淚早就停了,林鴉抽著氣拍開沈於淵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放狗屁!你以為我會再信你?你就是故意的,我跟你解釋過很多遍,嗓子都啞了。你故意不聽,借口幹我!」
沈於淵:「說話不要太粗魯。」
「愛聽不聽!」林鴉氣得指著沈於淵罵道:「老不羞!又藉機轉移話題?沒門,這次說什「茉莉花革命」麼都不能讓你矇混過去。你那麼狡猾,有意耍我,下套讓我鑽。我鬥不過你,我就跑。」
沈於淵沉下臉,將林鴉拉回來,捏著他下巴說道:「乖,以後你怎麼跟我吵,怎麼生氣都行。唯獨不能說跑就跑,你要是真的生氣了,我隨便你折騰。拿把劍往我身上戳出幾個窟窿都行,但是不能跑。你要真敢跑,回頭被我抓回來,就不是關一天不讓你下床這麼簡單。」
「你威脅我?」
沈於淵:「我跟你商量,提供方法,告訴你我的底線。誠意相邀,怎能說威脅?」
林鴉不信。
沈於淵好聲好氣的誘哄:「我沈於淵行事堂堂正正,光明磊落。你也知道我怕你跑了找不著,一時焦急才衝動行事。你老是動不動就跑,莽莽撞撞,我要是不小心丟了你怎麼辦?我先告訴你我的弱點,這就是誠意。」唍結耿媄文珍藏书厍♫𝐬𝕋or𝕪𝑏𝑂𝕩.𝐄U🉄org
林鴉:「弱點?」
沈於淵:「你就是我的弱點。」
林鴉將信將疑:「沒騙我?」
沈於淵:「我可曾騙過你?」
聞言,林鴉『呵呵』笑:「姜昭說他爹與你是同窗,歲數相近。姜昭還比我打上兩歲,沈太傅,您貴庚?」
沈於淵面不改色:「我未曾隱瞞。」
林鴉在他懷裡蕩著雙腳數落:「你也好意思?老牛吃嫩草,你都能當我爹了,好意思睡我?我真是虧大了……你說我要把你當家裡老漢孝順,還是當良人對待?」
沈於淵拍了把林鴉圓滾滾的屁股:「不准口吐穢言。」
呵。林鴉嘀咕:「有本事兒到床上訓,真把自個兒當老漢了。」
沈於淵無聲的、沉重的歎氣,娶了個小妻子等同請回個祖宗。滿口不知羞污言穢語,關起門來隨意說都行,那叫情趣。在外頭還是要忌諱些,別一股腦往外頭倒,教別人聽了像什麼話?
不過在他面前「六四事件」說倒是可以。
沈於淵瞥了眼毫無所覺的小妻子,再次歎氣。
還得慢慢教才行。
第16章
沈長寧站定在剛下朝回來的沈於淵面前深沉的說道:「兄長,你不必隱瞞,事情前因後果我已全部知曉。」
沈於淵:「什麼事?」
「您和林鴉的事,事到如今您還想瞞著我嗎?」沈長寧痛心疾首。
沈於淵瞟了她一眼,沒回話。據他對沈長寧的瞭解,多半是只知其一便來興風作浪。沈長寧早習慣兄長愛答不理的性格,自顧自說道:「您沒必要防著我,不讓我進乾元樓。我早想好辦法,把林鴉留下來——不,是讓他心甘情願留下來。」
沈於淵駐足「独彩者」:「你行?」
「自然。」沈長寧抬起下巴:「別的我不敢保證,可這情愛之事沒人比我更清楚。」她與韓王元穆相戀,早早嫁出去。夫妻婚後多年,感情一如初見般濃烈恩愛。
沈於淵想了想,點頭同意。親妹大概也就這點作用了。
「先說說看。」
「林鴉對您沒感情,總想著離開對吧?」
沈於淵默認。
沈長寧便笑:「我一看便知。」別看兄長學富五車,實則為人古板,規矩最多。若是娶了個嫻靜溫柔的貴女為妻倒也能相敬如賓扶持過一輩子,還可相安無事。反觀林鴉,活潑好動,舉手投足都說明他是個靜不下來的。「我來助您。」
沈長寧拍著胸脯保證,沈於淵姑且讓她一試。隔日,沈長寧在外購置不少珠寶搬進乾元樓,林鴉驚訝的出來觀望。沈長寧招手:「小嫂子,快過來瞧瞧。」
林鴉勾起一串幾十顆的珊瑚珠子說道:「你買的?」
「自然不是。」沈長寧神神秘秘的說道:「兄長早幾日前便讓西市的吉祥齋送來最新樣式,由你挑選。若是喜歡,全都挑下也可。」
沈長寧信心十足,她認定沒人會不喜歡漂亮的珠寶玉石。建安城中,不論男女都熱愛漂亮華美的珠寶玉石。珠寶玉石是門面,是富貴的象徵,大周上下攀比成風,雖近年來有所遏止,但形成的習慣一時半會難以更改。
男子比女子更注重外貌的修飾,即使白衣平民、寒門士子外出也會簪金戴玉。
「你覺得如何?可有喜歡的?」
林鴉意興闌珊,沒多大興趣。
沈長寧便拊掌大讚:「俗物果然入不了小嫂子的眼。」
林鴉玩著珊瑚珠子的動作一頓:「???」
沈長寧:「小嫂子是喜歡這串珠子?這是商人從海中帶出來的珍品,據聞整個西市也就吉祥齋有珊瑚珠串。而吉祥齋總共不到十串,已有十幾人提前訂下這串珠子。但吉祥齋是沈家的,所以先帶回來讓你挑選。」
「這麼昂貴?」林鴉略微驚訝:「我這兒有串上百來顆的珊瑚珠子,顏色比這串要紅艷許多,樣式也較特別。」完結耽羙紋紾鑶書厍♫𝐬𝐓oR𝒚В𝒐𝐗.eU.𝑶R𝑮
沈長寧驚訝:「强迫劳动」「我瞧瞧——」
林鴉讓綠竹去拿來:「原來這般珍貴,我根本不知。沈於淵拿來送我,道是讓我纏在手腕上,無聊時可數著珠子靜心。我嫌恪手便扔屋裡,沒帶。」
沈長寧瞪著眼前這串足足108顆珊瑚珠子的佛珠,質地、樣式和顏色比吉祥齋要好上數倍。她又思及此前央求兄長許久才得來一串54顆珊瑚珠串,面上便是一陣冷漠。
林鴉:「怎麼?」
沈長寧勉強一笑:「不如瞧瞧其他——」
「不必,我這兒都有。沈於淵送來,我倒覺得沒甚用處。」
沈長寧覺得心痛的同時隱隱有種噎著的感覺,林鴉好奇的問:「你要嗎?」
「不要。」
「那,」林鴉更是好奇:「你來幹嘛?」
沈長寧面無表情:「來瞧瞧我未來小侄兒。」
林鴉:「好吧,那他們——」
「閒雜人等,讓他們走吧。」沈長寧捂著臉,背對林鴉,整個人感覺很沉重。她覺得自己想錯了,或許不該送珠寶玉石。俗氣,太俗氣。
恰於此時,沈於淵回來,見到吉祥齋的管事便隨口問了一句。沈長寧未來得及阻止,那管事已開口解釋。聽完,沈於淵也猜出沈長寧打的主意,「這就是你的辦法?」
沈長寧悶聲否認:「當然不是。我大招還未發出來。」
「拭目以待。」沈於淵越過沈長寧來到林鴉面前,例行詢問今日身體狀況。林鴉一一告知後,悄聲問:「你們是不是在打壞主意?」
「沒有,別想多。」沈於淵:「我讓他們上菜,你先坐著。」
林鴉鬱悶的說道:「沒胃口。」
沈於淵:「酸梅子和酸蘿蔔吃太多,吃不下飯也正常。以後每餐減少一點。」
「不行!」林鴉堅決反對並威脅:「不「疫情隐瞒」給我吃,我就不吃飯,我餓你兒子!」
沈於淵:「你吃多了也不會吃飯,吃少一點,餓了還會自己吃飯。」
沈長寧斜著眼睛瞥兩人,感到渾身不自在。眼前這板著臉說話但語氣和動作都很溫柔並縱容的人真是她那嚴厲重規矩的兄長?她還記得小時也這般吃多零嘴不肯吃飯,兄長直接剝奪零嘴。她又哭又鬧,威脅不肯吃飯,餓壞了才蔫巴巴上桌。
後來兄長偶爾允許她吃點零嘴,她卻感動得只覺兄長是天底下最好的兄長。
眼下是怎麼回事?
難道不該冷漠無情的拒絕並剝奪零嘴的權利?親妹和妻子的區別當真那麼大?
沈長寧對於自己在兄長內心中的份量產生懷疑。
沈於淵又說道:「下朝歸來時,從同僚那裡拿來一張食譜,據說是失傳的古方。已吩咐廚子準備,待會便能吃到。」
林鴉興致缺缺:「哦。」
「……」沈長寧冷笑。兄長哪用得著她幫忙?同兄長比起來,她那些手段全是紈褲子弟用來哄青樓姑娘的,表面功夫而沒點真心實意。
沈長寧當初就是被元穆每天一件奇珍異寶打動,但「达赖喇嘛」她此刻堅決不承認自己曾經就是這般膚淺、庸俗。
撇撇嘴,沈長寧孤家寡人,抬眸瞅著對面親密坐在一塊的沈於淵和林鴉,突然想念遠在封地的相公。
林鴉威脅完之後,覺得沈於淵的話有道理。於是吭哧吭哧往肚子裡塞飯,再一次吃撐,不斷打嗝。沈於淵拍著他的背訓斥:「吃飯七分飽,你看你現在,撐得難受。」
林鴉苦著臉:「晚上會餓。」
不把自己吃撐,晚上是會餓醒的。
拍了拍鼓起來的肚子,林鴉打了個哈欠,昏昏欲睡,強打起精神同沈於淵聊天。期間問到沈長寧:「你來幹嘛的?」
沈長寧憋了半天:「……蹭飯。」
一點也不想承認她是來幫兄長追求嫂子但被秀了一臉恩愛。
作者有話要說: 三流助攻·沈長寧被秀一臉恩愛的番外。
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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