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深入》作者:站著寫文

✨邢仲晚為完成母親遺願,被迫冒充邢家女兒去照顧車禍癱瘓且失明的祁家繼承人祁勻。兩人從最初的被迫接觸,到邢仲晚在照顧過程中逐漸對祁勻產生憐憫與責任感。祁勻在邢仲晚的悉心照料下,身體狀況與心境逐漸好轉,並對邢仲晚產生了深厚的情感,甚至不惜與家族勢力博弈以留住對方。儘管邢仲晚始終隱瞞自己是男性的事實,且對這段關係感到困惑與抗拒,但兩人在相處中逐漸產生了難以割捨的羈絆。隨著祁勻積極復健並計畫手術,兩人決定前往江南,在複雜的家族算計與情感糾葛中,共同面對未來的挑戰。

文案:

邢仲晚當了二十多年不被待見的私生子突然被召回家,為了完成母親死前的心願,答應去祁家照顧那個半死不活的男人。 祁勻是祁家最出色的孩子,內定的繼承人。一場車禍帶走了他的雙腿和眼睛還有即將成婚的妻子,一朝龍鳳跌為螻蟻。進退兩難,祁家想起了一個人,曾經被祁勻退婚的邢家女兒。 各懷目的的兩家人,讓兩個年輕人被迫深入接觸……

祁勻:你是誰? 邢仲晚:你可以叫我晚晚。

祁勻:晚晚,等我好了,我一定讓你成為最美的新娘!

邢仲晚:滾你的新娘,老子他媽是男的……

位高權重冷漠面癱俊美(真)病嬌(假象)攻x浪蕩不羈(假象)善良人妻(有可能)美貌受

作品標籤:代現現代,都市愛情,年上,破鏡重圓,強強對抗,HE。

第一卷 ·被迫 第一章 落地鳳凰不如雞

邢仲晚提著自己不多的行李站在祁家位於郊區的別墅門口。在口袋裡掏了許久,才想起來,來的時候已經把煙給扔了。

邢仲晚吸了吸鼻子,按了門鈴。門鈴響了三下,一個老婦人出來開了門。一雙渾濁的雙眼將邢仲晚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這種打量讓邢仲晚發自內心的不舒服,有些不耐的說道,「我可以進去了嗎?」

老夫人身體讓了讓,「是邢家小姐嗎?」低啞的聲音像是冬天乾枯的樹枝被人踩碎在地上,邢仲晚聽著難受,彆扭的扯了扯身上的白襯衣,「是的。」

老夫人帶著邢仲晚上樓,「小姐的聲音聽著有些不一樣。」邢仲晚咳嗽了幾聲,「我的喉嚨受過傷,嗓子有點問題。」

老夫人那雙渾濁的雙眼回頭掃了他一眼,嘴邊突然扯起一抹笑意,邢仲晚漠然的看了看四周的環境,「我住哪裡?」

老夫人將他帶到走廊盡頭的房間,「這是您的房間,您休息一下,待會我帶您去見三爺。」邢仲晚將行李放在床上,回頭對她說了一聲謝謝。老夫人向他點點頭,轉身動作緩慢的下了樓。

邢仲晚關上門,四處打量了一下房間。房間很大,掛著白色的窗簾,一張辦公桌一個衣櫃,旁「文‍⁠化‍​大革‍命」邊是洗手間,一看就是客房。邢仲晚呼了一口氣躺在大床上,看著上頭有些泛黃的天花板發呆。

一個月前,邢仲晚被叫回本家。對於本家邢仲晚沒有什麼好的印象,作為一個從來不被自己父親正眼相看的私生子,突然被叫回去肯定不會是什麼好事情。果然,二十多年從來沒有管過他的父親要求他去祁家照顧一個癱子。

要是平時邢仲晚肯定頭都不回就走了,沒想到邢正平說,只要他肯去邢家就答應把他親媽的骨灰遷回邢家祖墳。

邢仲晚怒極反笑,「是怎樣一個大人物讓你們廢這麼大力氣連我這個私生子都要塞過去?」

邢正平連一眼都不想看自己這個笑得一臉浪蕩,內心卻極端冷漠的兒子,「要不是你姐姐跑了,哪裡輪的到你去照顧祁勻!」

邢仲晚瞇著眼,原來是祁勻,難怪邢正平□著勁上桿子倒貼。完⁠⁠結‍耿媄​书‍沴藏‍文厍​►‍𝑺𝖳𝒐‍R⁠𝕐𝑩‌𝐨𝐗.‌𝐸​u.‌𝐨𝑅𝔾

「您老人家的意思是讓我冒充邢仲潔?可您看看我這一身哪裡像個女人?」

邢正平不耐煩道,「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你把事情辦好了,你的母親就能入邢家祖墳。」

邢仲晚叼著煙,那雙狹長的雙眼帶著嗤笑,「您老人家可別食言!」

當天邢仲晚去了她母親的墓地,帶了一瓶酒坐在她老人家墓前喝了一晚上。天光大亮,邢仲晚起身看著墓碑上那個嚴肅的女人,「為了你臨死前那狗屁願望,您兒子這回還得替邢仲潔那朵白蓮花去照顧個癱子。」邢仲晚盯著他媽的照片看了許久,突然對著墓碑端端正正的掬了一躬。

「放心吧,我一定讓你風風光光的回到邢家。」

想到這裡,邢仲晚懊惱的從床上起來去了洗手間,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一頭半長不短的頭髮,白襯衣,牛仔褲,很中性的打扮。衣領嚴嚴實實的擋著原本就不算太明顯的喉結。

邢仲晚不知道自己這副打扮能不能騙過祁勻,反正看剛才老管家的反應自己應該不是很成功。反正管他呢,「再‍教育⁠营」兩家私底下做了什麼交易,邢仲晚沒什麼興趣知道,他就不相信權勢滔天的祁家會不知道邢仲潔逃家的事情。

打開水龍頭洗了一把臉,邢仲晚有些煩躁的將半長的頭髮別到腦後,還好之前去浪了一年,頭髮一直都沒打理,沒想到這回倒是碰上了用場,只是待會希望祁勻看見自己不要氣的加重病情才好。

正想著,房門很有禮貌的敲響了三下,邢仲晚打開門,老夫人看了他一眼,「邢小姐準備好了嗎,我帶您過去見三爺。」

祁家的別墅面積不是很大,總共三樓,邢仲晚住在二樓,祁勻住在三樓。邢仲晚一路走上去,發現走廊的窗戶都拉著窗簾,整個空間陰暗的就像晚上,讓人莫名的不舒服。而且這個別墅裡似乎只有老管家一個人,這麼長時間了並沒有看見其他人。老管家在走廊盡頭的房間停下來,回頭看了看邢仲晚,「三爺喜歡安靜,邢小姐待會不要多說話。」邢仲晚在心裡說道,我還不想說話呢。

門打開的一瞬間,邢仲晚往裡頭看了一眼,眉頭就皺了起來。房間裡頭比外頭還要暗,打開門裡頭一股很久沒有通風的味道,邢仲晚心中暗道,這哪裡是給病人住的?跟著老管家進去,只見裡頭擺著一張大床,兩邊放著不知道幹什麼用的儀器。床上躺了一個人,從那薄薄的隆起來看,床上的人很瘦。

老夫人對著床說了一句,「三爺,邢小姐來了。」

一句話就像投進平靜的湖面瞬間沒了聲音,邢仲晚上前走了幾步,就著昏暗的光線看到了躺在床上的人。饒是邢仲晚這樣百無禁忌的性格看到床上的人也是大驚失色,這還是那個大名鼎鼎的祁三爺嗎?

床上的人蓋著毯子,雖說看不到身體的情況但是看著臉邢仲晚都能猜出來這副身子是什麼樣子。

整張臉瘦的如同只有一張皮附在骨頭上,早就看不出原先的樣子。張著的眼睛空洞無神,如果不是胸口淡淡的起伏,邢仲晚以為他看到的是個死人!

老管家慢慢的走到一邊打開窗簾,一瞬間燦爛的陽光照進來,祁勻那張瘦的脫形的臉更加清楚的展現在邢仲晚的面前。祁勻的眼睛一動不動,就是邢仲晚也忍不住因為突然地光明瞇了眼睛。邢仲晚看著床上人的反常,只見不遠處老管家滿臉 的漠視,還有眼中不經意表現出來的厭惡,突然明白了,祁勻不僅癱了,還瞎了。

邢仲晚不禁在心裡冷笑,這回可不用擔心自己假冒邢仲潔被看出來了。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盤啊,難怪會讓自「白纸运​动」己一個私生子來接近祁三爺,再聯想到自己進門以來的種種異常,難怪管家對自己近乎拙略的假扮不甚在意。

呵呵!祁勻這是被當做棄子了。哪個大家族會想要一個又癱又瞎的繼承人。

邢仲晚看了看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人,心中倒是有些感慨。他多年前見過祁勻一面,他來邢家退婚,自己那個白蓮花姐姐差點哭暈過去,邢仲晚在一邊看的好笑,邢家人個個演的一手好戲。那時候的祁勻氣質冷淡,那張臉漂亮的讓人不敢多看一眼,沒喝上一杯茶就離開了邢家,邢仲晚站在陽台上看著那個高挑挺拔的背影,頭一次覺得像這樣的天之驕子,真想看他從天上掉下來滾進泥裡的樣子。沒想到,真的讓他見到了。

邢仲晚收回心思,淡淡笑了起來。他那個掛名父親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盤,不就抓著自己那點軟肋,可惜他邢仲晚也不傻,好啊,他既然來了那就好好照顧著吧,只要祁勻不死就好了,至於其他的可不要指望他了……

邢仲晚看了看躺在床上不能動彈的男人,祁勻,我們以後好好「相處」吧……

第二章 想死也不要連累我!

來到祁家的第一餐晚飯,邢仲晚看著偌大的飯廳只有自己一個人,面前放著三菜一湯,邢仲晚看了一眼就沒了胃口。打量了一下四周,還是沒有一個人,邢仲晚冷哼了一聲,這房子安靜的鬼都要出來。

「邢小姐,是飯菜不合胃口嗎?」身後突然想起老管家的聲音,邢仲晚嚇了一跳,「您走路沒聲音的嗎?」

老管家慢悠悠的將手裡的一個信封交給他,「這是您這個月的生活費,如果您覺得飯菜不合胃口可以出去吃或者自己做。但是在三爺醒的這段時間你不能離開別墅。」

邢仲晚接過信封,往裡面看了一眼,厚厚的一疊。邢仲「武汉⁠肺炎」晚抬頭看著老管家,「我怎麼知道三爺什麼時候醒著?」

老管家扯著嘴角,「以後邢小姐自然就知道了。」

邢仲晚晃了晃手裡的信封,「謝了。」完⁠​结耽‌镁㉆​珍蔵‍书‌‍库​↓‍S⁠‍𝘁⁠𝕠​𝑟‌y𝐁​⁠𝑜⁠𝜲.𝔼𝒖‍​.​𝐨​​R⁠G

「在這個屋子裡,我提醒邢小姐一句,少說話。照顧三爺都有專業的人,您只要在這間屋子待著就好,其他的不用管。」

邢仲晚笑笑,「我不是多管閒事的人。」

老管家滿意的點點頭,步履緩慢地離開了飯廳。人一走,邢仲晚沉下臉,我是不多管閒事,但是也不能給你們背鍋。看祁三那個樣子也不知道還有多少日子好活,起碼在你們不需要我演戲之前,他還不能死。

晚上,邢仲晚終於是看見了醫生,打開祁勻的被子看了看,檢查了一下他的眼睛粗略的讓邢仲晚都忍不住搖頭,這他媽也叫檢查!醫生看了不到五分鐘就走了。醫生一走,老管家拿著托盤進來,邢仲晚探過頭一看是一碗白粥,應該是要給祁勻餵飯。

老管家拿了一個類似圍兜一樣的東西圍在祁勻的脖子上,拿起碗舀了一勺粥餵給他,祁勻沒有張嘴,粥都流進了一邊的圍兜裡。這麼幾次下來,邢仲晚終於是明白祁勻為什麼會這麼瘦了,這簡直就沒餵進去什麼東西。等到老管家手裡的碗空了,老管家收了圍兜扔進一邊的垃圾桶。用毛巾將祁勻的脖子擦了擦,說是擦,邢仲晚老遠就看見那已經沒有多少肉的脖子上還有米粒。

老管家拿著碗和垃圾桶離開了,邢仲晚靠在門口說道,「他是連吞嚥能力都沒有了嗎?」

老管家瞥了他一眼,沒有回答。過了一會醫生來了,給祁勻掛了營養液,乾癟的血管插了好幾次都沒打進去。邢仲晚在一邊看著都疼,但是躺在床上的人卻一點反應都沒有。

邢仲晚皺了皺眉頭,什麼都沒說。

就這樣過了兩天,老管家重複著一樣的事情,邢仲晚在一邊看的都快麻木了。終於有一天他好奇的吃了一口送給祁勻的粥,邢仲晚冷笑,就這玩意連他都吃不下去,別說躺在床上那個了。一天三餐,沒有重樣的是個人都要喝吐,天天掛營養液,這群人就沒打算讓祁三好起來!

邢仲晚覺得自己該好好思考一下被送到祁勻身邊來的目的了,說是照顧但基本上他插不上手,一切都是老管家在管,那麼讓他來究竟是要幹什麼呢?

晚上邢仲晚躺在床上玩手機,一水的信息都是問他到底去了哪裡?邢仲晚將手機蓋在床上一個都沒回。老子為了把老娘送回邢家到這裡忍辱負重來了,來之前邢正平還和他簽了保密協議。邢仲晚起身,從床頭櫃拿了一個黑色的皮圈把頭髮隨便一扎,大晚上的祁三應該睡了,他要出去浪會,不然這一天到頭守著這個宅子,他快發霉了。

在認識到出現在這個宅子裡的人,除了祁三沒有人在意他是男是女,邢仲晚就再也不掩「达‌赖‌‌喇⁠​嘛」飾自己是個男人了。拿著車鑰匙邢仲晚下了二樓,剛好看見兩個保姆打扮的人在說話。

「你今天給先生洗身體了嗎?

「我哪裡敢,根本就不讓人碰,再說了那麼髒,你願意啊。」

「我哪裡願意,要不是給的錢多,我才不願意來呢。不過躺在床上的那個也是可憐,一年多了一個人都沒來看過。」

「聽說是世家的大少爺,我看連我們都不如。」

「又殘又瞎的要不是有營養針吊著,早死了!」

邢仲晚晃著手裡頭的鑰匙,嗤笑著,祁勻啊祁勻,你要是知道被這兩個下人如此編排,換成以前的你還不被氣死。

出了別墅,打開車門,邢仲晚看著後視鏡裡自己那雙泛著邪氣的眼睛,視線下移上頭還掛著一串佛珠,那是他媽還在的時候給他求來的。邢仲晚低頭暗罵了一句,打開車門下了車。

走到三樓祁勻的臥室門口,邢仲晚打開門,還是那股說不出的味道,唯一不同的是床上的人正伸著手臂拿不遠處放在床頭櫃的水杯。細瘦的手臂撐著寬大的病號服感覺隨時都會被折斷。

邢仲晚靠在門口眼睜睜的看著,原來不是全身不能動啊。完結⁠​耿‍美书⁠沴​鑶文⁠⁠厙​♠​𝐬𝑡O⁠𝒓‍‌𝒚𝚩‌‍𝐎X.‍𝔼‌𝑢.‌𝑂⁠𝐫​𝑮

正想著,一聲脆響,玻璃杯倒在地上,水流了一地。那隻手臂在半空中怔住了,一會慢慢的收了回來。

邢仲晚看著手錶,五分鐘過去了,這麼大的動靜沒有一個人上來看看到底怎麼回事。

邢仲晚用手指點著腕上的手錶,裡頭的藍寶石就著房間內昏暗的光線閃閃發光。床上的人,恢復了平靜,就像個死人一般,只有胸口輕微的起伏證明他還有一口氣。

邢仲晚轉身下了樓,手裡拿著一個水杯上來走近祁勻,邢仲晚將水杯放在一邊的櫃子上,伸出手想將祁勻扶起來,沒想到自己的手一碰見祁勻的身體,一隻枯瘦的手突然抓住了邢仲晚的手腕,那冰涼的觸感讓邢仲晚後背發涼。

「沒別的意思,「7‌0​‌9​律师」給你倒了杯水。」

邢仲晚有些後悔自己的多事,他完全可以不管他,可怕的同情心啊,好人做到底,就像是為了證明自己沒有騙他,邢仲晚將水杯靠近祁勻的手,本來抓著他的手臂猛然一甩,一個不穩水杯摔在地上,還潑了邢仲晚一身。

邢仲晚被氣笑了,果然好人當不得。

邢仲晚起身,看著那張枯瘦的臉,哪裡還有半點當年的風采。

邢仲晚冷哼著,轉身下樓又倒了一杯水,上來二話不說將祁勻從床上拖了起來,下半身不能動的人瘋狂的揮舞著自己的手臂,不知道多久沒有剪的指甲一個不留神就在邢仲晚的臉上留下了痕跡。

邢仲晚掰開祁勻的嘴,將水灌進去,祁勻猛烈的咳嗽凹下去的胸膛劇烈起伏。

邢仲晚將人扔回床上,冷冷的看著他,「想死也不要連累我!」

第三章 原來你還會說話啊

邢仲晚看著鏡子裡頭的自己,左臉頰上一道明顯的血痕。從隨身帶的行李裡拿出一個小藥盒,塗了一點藥膏在上頭。邢仲晚最寶貝自己這張臉,日常保養那是一天不落,老天給了這麼一張臉,那還不好好珍惜著!

沒想到祁勻力氣還挺大,邢仲晚呲著牙心疼的看著自己的臉。敲門聲適時的響起,邢仲晚過去開門,老管家在門口陰森森的看著他。邢仲晚還在擔心自己的臉,心不在焉道,「有事?」

老管家看著他臉上的傷痕過了一會才開了口,「邢小姐似乎沒有把我的話聽進去。」

邢仲晚冷笑,「謝謝您的提醒,我以後會注意的。」

老管家明顯不相信他,「邢小姐,你在這裡的一舉一「清零⁠宗」動代表的都是邢家,請您在做事情之前要先想清楚。」

邢家怎麼樣,他邢仲晚還真不在乎,要不是為了他媽那點執念他在外頭逍遙快活不好,要來趟這渾水。

能夠讓他媽進祖墳最好,如果不能他邢仲晚也不是隨便讓人拿捏的主。他是怕麻煩,但從來不怕事。

「那位都已經半死不活了,我還能做什麼。好歹還是個活人,還沒成畜生,我看上頭那位,就是祁夫人養的狗都活的比他好!不就是一杯水,您需要這麼緊張的就來提點我嗎?」

老管家眼底閃過一絲精光,「真是沒看出來。老婆子多事了,邢小姐好好休息!」

邢仲晚關上房門,操!

手機響了,邢仲晚看了一眼來顯接了起來。

「哎喲,你終於捨得接電話了,你去哪裡了?」

電話裡頭懶洋洋的女聲透著一絲絲嫵媚,聽在邢仲晚耳朵裡只覺得頭疼。

「你能正常說話嗎?」

電話那頭愣了一下,「邢仲晚,別給臉不要臉,老娘給你撐著這麼一大攤子事情,你他媽去哪裡瀟灑快活去了。老娘一天上班15個小時,臉上都長痘了你知不知道,麻溜的快滾回來,我都快一個月沒有性生活了!」完结‌​耽美⁠​文沴​蔵文庫◄⁠s​t⁠𝕠‍𝑅‌𝕪‍𝞑O𝑿‍‌.𝒆‍U‌‍🉄⁠𝕠​𝒓‍⁠G

邢仲晚習慣性的去口袋裡拿煙,沒有。拉開抽屜從裡頭拿了一根棒棒糖。

「短時間回不來了,您還得過一段沒有性生活的日子!」、

電話那頭八卦心來了,「不對啊,有情況「新‌‌疆集‌​中营」,從實招來,不然老娘撂挑子不幹了。」

邢仲晚吸了一口棒棒糖,太他媽甜了。

「老子當保姆來了,不過目前來看我估計被套路了。」

邢仲晚把事情大概說了一下,電話裡不斷發出嘖嘖聲。

「沒想到祁三慘到這地步了。當初說他出了車禍,坐在他副駕上的未婚妻當場就沒了,只說花了大力氣人是救回來,腿卻是廢了,沒說眼睛也瞎了啊。嘖嘖嘖,這些個政圈的真是滿手齷蹉啊。」

「想當初祁縱成多疼祁三這個孫子,祁家內定的繼承人啊,沒想到一場車禍什麼都沒了。要我說祁家還真是狠,雖說殘廢了怎麼說也是親骨肉,祁三他媽竟然也不管他。」

邢仲晚一口將嘴裡的棒棒糖咬碎,「別祁三,祁三的,這要是放在以前,你的小嘴都要被人打爛!」

「哈哈哈,哎喲你這是護上啦,也對,你現在可是他名義上的未婚妻,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那放肆的笑聲,讓邢仲晚「烂⁠尾帝」忍不住將手機拿開耳朵,

「祁勻下頭還有一個弟弟,他不是祁夫人唯一的指望。瞎了,腿也廢了拿什麼去爭繼承權,祁縱成那麼多孫子,祁夫人怎麼也要保全自己的小兒子,至於這個大的就是一顆廢子。」

電話那頭一陣唏噓,「邢仲晚,那你呢,被派來照顧這麼一顆廢子,你們邢家不會也想趁機除了你吧。」

邢仲晚將棒子扔進一邊的垃圾桶,「想得美!」

邢仲晚掛了電話,好不容易說服八卦的女人繼續回去工作,看看時間差不多到飯點,邢仲晚打開門準備去飯廳做做樣子。

一出去正好遇上洗衣服的那兩個傭人,邢仲晚無意間看了洗衣筐一眼,只見最上頭的內衣上有著發黃的排泄物還有一些血跡。從那兩個傭人嫌棄的眼神來看,不用猜都知道框子裡是誰的衣服。

邢仲晚順著樓梯下去,想想又回頭上了三樓。

打開祁勻的房間,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撲面而來,這味道來的真是詭異,就如同是要掩蓋什麼氣味。垃圾桶裡扔著圍兜,看來飯已經餵過了,房間裡頭沒有人,邢仲晚轉身想走,突然發現床上的人似乎有些不對,呼吸比以往要急促一些。邢仲晚眉頭一挑,走過去一看祁勻臉有一些紅,往他額頭上一試,邢仲晚眉心皺起,發燒了。

好好的怎麼會發燒?邢仲晚沒有猶豫,掀開祁勻的毯子,一股奇怪的臭味夾紮著消毒水的味道直衝腦門。邢仲晚一把拉下起祁勻的褲子,難怪!邢仲晚忍不住掩著口鼻,這幫畜生,真是恨不得祁勻早點去死。

難怪內衣上會有血跡。唍‌結‍耿‍​鎂攵⁠紾‍藏​文‍‌厙⁠♫‍⁠𝑆𝕋​o𝑅‍Y​𝑏o𝖷.‌Eu.𝑶𝑟⁠g

祁勻的下半身因為沒有好好的護理,沒有及時的清理排泄物感染流膿了,剛換上去的褲子被流出來的血水浸透了。

邢仲晚忍不住罵了髒話,看著那兩條因為護理不當細瘦如竹竿的雙腿,心裡詭異的覺得祁勻有些可憐。給他蓋回被子,看了一眼臉燒的緋紅的男人,這種痛苦真不知道他是怎麼忍下來的。

邢仲晚想想,再叫醫生之前,怎麼的也要給他先處理乾淨,伸出手想去脫他的上衣。

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人突然張開眼睛,邢仲晚嚇了一跳,那雙眼睛直直的看著自己,要不是確定祁勻瞎了,邢仲晚真以為他是裝的。那雙眼睛沒有神韻,卻凌厲的嚇人。

「滾!」沙啞粗糙的聲音,像是許久沒有加油的齒輪難聽的刺耳朵。

邢仲晚突然笑了,「「毒‌‍疫苗」原來你還會說話啊。」

床上的人沒有再說話,聽著邢仲晚逐漸遠去的腳步聲,慢慢的閉上了眼睛……

第四章 老天爺讓你活下來,不是讓你這麼糟踐的!

祁勻以為邢仲晚已經走了,無力的閉上眼睛。他躺在床上已經一年多了,從車禍中死裡逃生清醒過來時他的眼睛就已經看不見了,腿也廢了只能躺在床上等死。出身祁家,祁勻很清楚自己這樣的身體對祁家已經沒有用了。一向對自己寄予厚望的爺爺只在自己清醒後來看過一眼,之後就再也沒有出現過。

他的母親祁夫人倒是來自己跟前哭過幾回,也只有幾回。祁勻是瞎了但是沒有聾,傭人們私下的議論他都聽的一清二楚。自己在國外的弟弟被接了回來,他的母親這是徹底放棄了自己要扶持自己的親弟弟。當時祁勻心裡很平靜,他的母親就是那樣的人。對他好,關心他從來就不是因為自己是他的親兒子,她只在乎這個人能為自己帶來多少好處,能夠鞏固她在祁家的地位,而殘廢的自己已經徹底失去了在她心中的份量。

癱在床上的日子,剛開始不是沒有暴躁過,眼前一片漆黑,雙腿沒有知覺,下人剛開始還算恭敬,畢竟祁三爺從前的威勢還在,只是時間久了逐漸看出風向不對,這個祁三爺已經不是以前的祁三爺了。原來的恭敬慢慢的變成了怠慢,到現在已經完全無視了。

祁勻由最開始的暴躁到現在的漠然。從轉到這間偏僻的別墅開始,祁勻就被切斷了一切在外界的聯繫。就算他有一點不甘心,醫生的診斷也讓他灰心喪氣,腿和眼睛是好不了了。

身體的狀況讓他心灰意冷,活的像個死人。這個別墅裡的人也沒把他當成活人對待。不是沒有聞到自己身上那股腐肉的味道,有時候他也會自我厭惡,感覺自己就快爛在床上了。這具無用的身體,早在車禍的時候就該被老天收走的。

本來已經走遠的腳步聲又重新響起「达​赖⁠喇‍嘛」,祁勻猛的張開眼睛,又回來了?

邢仲晚端著臉盆打了溫水回來,將室內的空調溫度調高,邢仲晚挽起袖子開始脫祁勻的衣服。

祁勻的聲音冷冷的,「你要幹什麼?」

邢仲晚冷笑了一聲,「我想幹什麼?你管的了嗎?你拒絕的了嗎?有本事你再把我的水打翻,可你看的見嗎?」

「你!」祁勻有些惱,他不想自己的身體被別人看見,但就如他所說,現在這樣的自己還有拒絕的權利嗎。

邢仲晚擰了毛巾,開始小心的擦拭起祁勻的身體。祁勻明顯的愣住了,還能動的上半身微微的抖動著。

邢仲晚擦著那輕輕一碰就出膿血的皮膚,吸了一口冷氣,「你能感覺到疼嗎?」

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祁勻,那應該是感覺不到。邢仲晚不再看他,繼續擦著。祁勻內心卻已經亂成一團,已經很久沒有人給他擦過身體了,就連他的母親,也在剛開始看他大小便沒有辦法自理嫌棄的離開了,祁勻看不見,但能從她的話語中聽出來厭惡。他不喜歡別人動他的身體,那些傭人背地裡的議論他不是聽不見。祁勻閉上眼睛,現在擦著他身體的人,說話的語氣不好,但沒有惡意。

邢仲晚換了三盆水才將祁勻清理乾淨,從櫃子裡拿了乾淨的衣服給他換上。祁勻雖然瘦的差不多只剩下骨架了,但好歹也是個身材高挑的男人,這衣服換下來,邢仲晚出了一身汗。

邢仲晚下樓找了老管家,讓他叫醫生。老管家看了他一眼,嘴邊閃過一絲嗤笑,卻還是叫了醫生。

醫生來了,給祁勻打了退燒針。邢仲晚掀開祁勻的被子,「那這些傷口呢,你不處理?」

醫生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合同裡沒有說明這也歸我管。」完‌結耽‌‍镁‍⁠書‌‌珍鑶⁠書‍库‌↨𝐬‍𝘁𝕠‍‌𝑹𝕐𝐛‍O​𝑋.​E‌⁠𝐮.‌​𝒐𝒓⁠​𝐺

邢仲晚冷笑道,「你不管,他傷口不處理燒就退不下去,我想你的合同裡沒有說要讓你看著他死吧。」

醫生怔住了,想了想開了藥方讓身後的護士去拿藥。

剛想走就被邢仲晚拉住了衣領子,「告訴我怎麼用,你再走!」

邢仲晚拿著藥膏,用棉簽塗抹著祁勻身上大大小小潰爛的傷口。原先還以為只是下半身,換衣服那會才發現整個後背也全是「司法独立」。長期臥床,不透氣潮濕的皮膚都潰爛了。邢仲晚想,你下半身沒知覺感覺不到痛能理解,你上半身都爛成這樣,真能忍。

花了大半個小時將祁勻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塗抹好。邢仲晚才覺得自己有些餓。看了眼掛著水的吊瓶,他決定先下去吃飯。剛出門口,老管家就把他攔住了。

「邢小姐,看來你是真的決定和我對著幹了。您剛來我就說過,在這裡你要少說話,不該你做的事情千萬別做!」

邢仲晚靠在門邊斜斜的看著她,他從小到大最討厭被人威脅,我要做什麼管你們什麼事!

「老太太,既然我來了這裡我就不能眼看著他死咯,就是祁夫人親自來問,我也是這句話!」

邢仲晚越過她下了樓,還有後半句話他沒說,祁勻死了,對他來說可沒半點好處。他那個便宜爹想趁機把他拖下水,祁勻萬一死了這個黑鍋他背定了,他可不能讓邢正平如願了,況且在他媽墓前邢仲晚說了會讓他媽風風光光的回去,雖然他並不覺得進邢家是件多麼了不起的事情,但是他媽到死都還放不下,這麼好的機會邢仲晚一定要把事情辦成了。

懊惱的一腳踹上樓梯扶手,邢仲晚進了廚房,看了一眼準備好的寡淡無味的晚餐,早已涼透讓人看著倒胃口。邢仲晚進了廚房,打開冰箱上下看了看, 簡單的給自己做了一碗麵。快速的吃完,轉頭一想,又洗了一些米放在灶台上準備煮點粥。

邢仲晚端著粥進了祁勻的房間,消炎藥已經差不多掛完了。邢仲晚很是熟練的將針頭拔了出來,壓上棉花止血。

邢仲晚伸出手想將祁勻扶起來,雙手一碰到祁勻的「武汉肺‌⁠炎」肩膀,床上的人警覺的張開眼睛,「你要幹什麼?」

邢仲晚隨意道,「吃飯啊,幹嘛。你別告訴我那老太婆喂的東西你有吃進肚子裡。」

祁勻沒有說話,卻也不配合。邢仲晚滿頭大汗心情差極了,乾脆也不管他,舀了一口粥放在他嘴邊,「吃吧。」

祁勻手一揮,粥連著勺子一起掉在邢仲晚的白襯衫上,邢仲晚這個惱火,老子臉上的傷還沒和你算賬,你怎麼這麼給臉不要臉!

「我好心給你煮的,你這什麼態度!」

祁勻轉過頭,「我沒讓你管我!」

邢仲晚氣的站起來,你以為我願意管你!要不是老子被套進這個局裡,我他媽管你死活!

氣的在房間裡踱了幾個來回,祁勻那凹陷的臉頰在昏暗的燈光下毫無生氣,看著就像是個紙板人。

邢仲晚心想,我何必和一個殘廢置氣。唍⁠結‌⁠耽​羙书紾‍蔵​书‍‌厙‌♣𝕊‌​𝖳oR⁠𝐘‍⁠В𝐨𝚾.𝐸‍𝑢⁠.𝑶​‍𝑟g

走到祁勻面前,邢仲晚彎下腰靠在他的耳朵邊,「红‌色‍资‍‌本」「老天爺讓你活下來,不是讓你這麼糟踐的!」

第五章 我只是看不起你!

床上的人怔愣了,祁勻沒想到會從一個陌生人嘴裡聽到這樣的話。他躺在床上的一年多,厭惡失望的語氣他聽得多了,鮮少有人真正關心他的身體。今天從一個陌生人嘴裡聽見這句話,祁勻覺得有些奇妙,你是我什麼人,你有什麼資格管我。

祁勻冷哼了一聲,別過臉顯然不想理邢仲晚。邢仲晚也不是沒有脾氣的人,耐著性子和他說話,結果到好,人家根本就不領情!邢仲晚將手裡的碗重重的放在一邊的床頭櫃上,轉身離開了。

邢仲晚一走,房間裡瞬間安靜下來,祁勻張開眼睛,眼前還是一片漆黑,鼻尖卻聞到淡淡的一陣菜香味。祁勻順著那股香味轉過頭,毫無焦距的眼睛盯著床頭櫃的方向垂在身側的手緊緊地抓著乾淨的床單。

邢仲晚覺得心口憋的很,很想抽煙。在大衣口袋裡摸了半天只摸出一根棒棒糖。邢仲晚坐在別墅外頭的台階上,嘴裡叼著棒棒糖,真他媽甜,還是草莓味的!邢仲晚呼了一口氣,*,連口氣呼出來都是草莓味。

邢仲晚揉著自己的頭髮,吹著冷風,忍不住打了一個噴嚏。

邢仲晚小時候就沒吃過糖,他媽生下他以後身體就一直不好。後來他們母子倆被邢正平趕出國,他媽的身體就更加不好了。邢仲晚十歲就懂得給他媽拔針了,再大點還能幫著注射打針,所以剛才他給祁勻拔針才會如此熟練。

他媽長年臥在床上能親自照顧邢仲晚的時間很少,邢仲晚也很懂事,小時候誰不喜歡吃糖,但她媽媽不能吃糖,家裡一點甜的東西都沒有,他生日也從來沒有吃過蛋糕,小時候的邢仲晚每天都在數著他媽媽還能活多久,哪裡有心情過生日。

不是沒被人罵過野種,私生子。奇怪的是邢仲晚很平靜,他不覺得自己的身份哪裡比別人低了一等,他有一個全世界最好的媽媽這就夠了,雖然他媽媽從來沒說過愛他,但邢仲晚知道他媽是愛他的,看著他的眼睛裡那滿滿的疼惜騙不了人。

他媽信佛,小時候邢仲晚最喜歡靠在他媽身邊聽她講佛經。他媽死前,給他求了一串佛珠保他平安,邢仲晚一直戴著。他媽常對他說,讓他不要恨,一切都是因果,凡是要多看看好的一面,活的輕鬆一些。人跟人的相遇都是機緣,一切隨緣,凡事跟著自己的本心走。

邢仲晚咬著棒棒糖,他媽和他說的很豁達,自己卻還是放不下那點執念。

他媽走了以後,邢仲晚的七情六慾似乎都被帶走了,他吃了從來沒有吃過的糖還有蛋糕,甜膩的倒胃口。沒有在乎的人,活在世界上一切美好的事物都失去了原有的光彩。

邢仲晚將那甜膩的草莓棒棒糖咬掉吞了下去,心中的那點怒氣早就散了。祁勻本就是和他不相干的人,真沒必要為他生氣,自己剛才的行為有些好笑了。

邢仲晚站起身,伸了一個懶腰,轉身上了台階,沒走幾步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三年前,他因為私事回了一趟「司法独立」國,在一次酒宴上見過祁勻。

那時候的祁勻風頭正勁,雖然長得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卻還是有很多人不怕死的上去攀關係,那時候祁勻已經和邢家解除了婚約有了新的未婚妻。邢仲晚見過那女人,比他那個白蓮花姐姐的姿色可差多了,可誰讓她有個背景雄厚的爹呢。

邢仲晚在心裡冷笑,祁勻啊祁勻,你身份再高有什麼用呢,你連自己喜歡的人都沒辦法選擇,應該說像你那樣的人能真心喜歡上誰?

那一瞬間,邢仲晚覺得祁勻那副清高的樣子也沒有那麼討厭了。

邢仲晚本來礙於人情打算應付一下就走,沒想到被拖了整整兩個小時,邢仲晚鬱悶的不行,到外頭的花園透氣。酒店的花園種著滿滿的夜來香,邢仲晚還沒來得及深呼吸一口,就看見一個畫面,讓他把呼吸深深的憋住了。

穿著黑西裝的修長身軀彎著腰看著前頭的夜來香,白色的小花襯著那張驚為天人的側臉,邢仲晚覺得不遠處的男人就快飄走了。

夜來香的香味有毒,邢仲晚覺得自己也快中毒了,男人嘴角輕輕的彎起來,那長長的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唍‍結‌耽美紋‌⁠珍‍​蔵書‌厙‌‌→𝑆𝒕𝕠‍𝐑𝐲​𝑏𝕠‍𝞦⁠‍.‌‌𝔼u‌⁠🉄​𝕆𝐑​𝕘

等到邢仲晚反應過來,都快給自己憋死了。

難怪這麼多人削尖腦袋要把女兒送進祁家,嫁給祁勻,自家姐姐被退婚哭成那樣,現在看來也多少有點真心的成分。

祁勻的長相確實勾人,那副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真他媽想弄髒他。

邢仲晚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一回頭人已經不在了。就像是一個偷偷下凡的仙子,留下一縷幽香就不見了。

邢仲晚從回憶裡抽身,歎了一口氣,抬頭看看三樓祁勻的房間,罵了一句髒話,進了屋。

去廚房重新做了一碗粥,進了祁勻的房間。將那碗冷掉的粥放在一邊,邢仲晚看了一眼閉著眼的祁勻,「我知道你還醒著,來,把粥喝了。我自己做的,沒有他們做的難吃。」

床上的人還是一動不動,邢仲晚呼了一口氣,我這他媽真是被你的美色所惑,還是當年過期的!

邢仲晚伸手將人撐了起來,祁勻張開眼,那張臉瘦的,「大​撒币」讓邢仲晚覺得自己用力一點都能把他臉上那層皮戳破了。

當然身體也沒好到哪裡去,硌得他骨頭都疼了。

「你坐的起來嗎?」

這回祁勻沒有反抗,但也不配合。邢仲晚拿了兩個枕頭墊在他的腰上,祁勻那無力的身子順著枕頭滑了下去。

邢仲晚皺著眉頭,從櫃子裡又拿了兩個枕頭,將祁勻扶起來,用枕頭將他無力的下半身固定住。

做完這些,邢仲晚已經滿身都是汗了。祁勻張著眼睛,那雙眼睛在那只剩一層皮的臉上顯得有點可怕。

邢仲晚摸了一把臉上的汗,端著碗坐在床邊。

舀了一口粥放在祁勻嘴邊,祁勻還是不為所動。

邢仲晚哼了一聲,「都這樣了還裝什麼清高,你要是想死,我幫你。」

說完扔了一把水果刀在祁勻的身上,「拿這把刀往你喉嚨一刺你就解脫了。」

邢仲晚撿起那把刀放在祁勻的手裡,「要是還不想死,就把粥喝了,活著可比死難多了,祁勻,你就甘心爛在這個破地方,默默無聞的埋進地裡,讓祁勻這個名字消失在人們的記憶中?如果你想這樣,那我不攔著你。」

邢仲晚輕笑一聲,「我只是看不起你!」

第六章 真他媽見鬼了!

祁勻是驚訝的。他那因為絕望而乾涸的心田因為吃驚泛起了一點漣漪。他原以為邢仲晚不會再回來,他已經拒絕了這個人兩次,他以為……他現在是個沒有用的殘廢,以前別人接近他是因為他的外貌和權勢,現在他狼狽不堪,身體就連自己都覺得噁心,這個人三番兩次對自己好又是為什麼?他身上已經沒有任何能讓人謀求的東西了。

他竟然說看不起我,要是以前有人敢對他如此說話,恐怕連骨頭都要找不到了,以前的祁三就不是個好人,現在的祁三卻成了一個廢人。奇怪的,祁勻的心中反而沒有以前那麼堵的慌,也許是覺得這一切都太過荒誕了,他不明白這個人為什麼要對他如此。

事實上,祁勻想多了。邢仲晚的想法很簡單,既然要和祁勻待一段時間,為什麼不把他弄得養眼一些,以前多好看啊,誰不喜歡漂亮的事物「青‌天⁠白日旗」,總比一天到晚對著一副骨架強。而且看著一個狼狽到如此的人在自己手裡一點點好起來,還挺有成就感,那麼在這裡日子就不會這麼無聊。

兩個人都猜不透彼此的想法。邢仲晚一直舉著的手卻是酸了,當他決定放棄收回來的時候,祁勻張嘴了,將那勺粥吞了下去。

邢仲晚笑了,「這才對嘛?幹什麼都別和身體過不去對吧。」

又接著舀了一口,祁勻默默地吞了下去。不可否認,這人手裡的粥比之前自己吃的強多了。完​结⁠耿​镁​妏‌珍‍藏文庫Ω​𝐒𝑻​𝐎‌𝑅‍𝐘‌⁠B‌𝑜‍𝐱⁠.​𝑬‍‍𝒖‍.𝑂r𝕘

餵了幾口,邢仲晚停了下來,「能自己拿著碗嗎?能自己吃嗎?」

祁勻愣了一下,不一會手裡就放進一個溫涼的東西,是碗。祁勻覺得有些不真實,他已經很久沒有摸過碗了,試著使力拿起來,手指頭卻不聽使喚,碗翻了,粥全倒在被子上。

祁勻心裡泛起一陣厭惡,心中那股無力感就如同他無力的腰,祁勻很生氣,氣自己為什麼要接過那口碗,連口碗都拿不起的自己在一個陌生人面前丟盡了臉面。

想到這裡,祁勻心中一震,臉面?他還有這種東西嗎?

沒有想像中的埋怨和嘲笑。耳邊響起一陣腳步聲,身上的被子被掀開,重新換了一床乾淨的。

一陣忙碌,邢仲晚又從樓下廚房保溫著的電飯煲裡盛了一碗粥,重新回來祁勻身邊,「太久沒有吃東西了,沒力氣是正常的。你上半身可沒廢,這段時間我先餵你,等你有力氣了就自己拿碗吃了。」

祁勻聞著送到嘴邊的散發著淡淡香氣的粥,心中的疑惑更深了,你到底要從我身上得到什麼?

邢仲晚回到自己房間的時候已經快要天亮了,看看時間撥了一個視頻電話過去。電話很快就被接通了,視頻裡出現一張漂亮女人的臉,這張臉漂亮是漂亮,說出來的話卻和她這張臉一點都不相配。

「老邢,你終於是主動聯繫我了,你什麼時候回來,老娘快累死了,一個人頂著三個人的活,我又不是牛,我吃不了這苦,你快點回來,沒有性生活的我已經快要哭死了。」

邢仲晚掏掏耳朵,「正常說話。」

視頻裡的人立馬坐直了身體,那張明明是女人的臉說出來的聲音卻是厚實的男人聲音,

「我說你在國內裝邢仲潔上癮了是不是,還不回來。我告「零⁠八‌宪​章」訴你,你再這麼壓搾我,讓我超負荷工作,我要辭職了!」

邢仲晚懶洋洋的躺在床上,「我媽的墳還沒遷進去,要等我媽的事情落實了才能脫身回去。我說你就不能正經穿回男裝,你個異裝癖!」

成正哲冷笑道,「你管我,我愛怎麼穿怎麼穿。哎,我說你不會到最後脫不了身吧。伺候祁三那個癱子讓你這麼樂在其中?」

邢仲晚摸摸自己的臉,「啥?」

「你看上去就挺高興的。」

邢仲晚給了他一記白眼,「就當我是做善事,積功德了。」

成正哲斜著眼看他,「我信你才怪!」

邢仲晚哼了一聲,「現實已經這麼讓人難受了,我總得選個讓自己高興的活法吧,這段時間你先辛苦著,等我回去好好的犒勞你,要什麼樣的美女只要你說的出,沒有我邢仲晚請不來的。」

成正哲勾著自己塗著鮮紅指甲油的手指愉快道,「一言為定!」

邢仲晚掛了電話,凌晨五「烂​尾帝」點,決定躺下去睡個覺。

邢仲晚做了一個夢,夢裡他和他媽站在邢家老宅門口,他媽求著邢正平讓他們進去見他爺爺最後一面。邢正平站在台階上冷冷的看著他們,說了一句做夢,他媽抱著他哭得渾身發抖,邢仲晚那時候還小根本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他只是被他媽洶湧的眼淚給嚇到了。

恍惚間,有人伸手扶起他媽,邢仲晚抬頭看過去,陽光刺的他張不開眼,模糊間是個很慈祥的老奶奶。

有個少年跟在他身邊。小小的邢仲晚看過去,少年的樣子模糊不清,正當他努力想看清的時候,少年的臉忽然變成祁勻的樣子,隨後孩子那張臉突然飛快的枯槁,變成一張只有薄薄皮的骷髏人臉。唍結‌耿美⁠紋​珍‍蔵⁠‌書‍​厍‌♫S​𝕥𝕠R⁠⁠𝕪‌𝜝𝕆𝖷.‌E​𝕦.‌‌o​‌r‍‌g

邢仲晚猛然張開眼睛,後背濕了一片,捂著額頭,怎麼會做這樣的夢。正想起身,門外嘈雜聲音響起,還有傭人從小到大的咒罵聲。

邢仲晚皺著眉頭起身披了衣服,打開門,只見兩個傭人還在大聲抱怨。

「正當自己金尊玉貴,連碰都不給碰,要不是看在錢的面子上,誰要去碰他。」

「滿床都是屎尿,還不讓人清理了,我願意啊?」

「一個殘廢氣性還這麼大!我不「文‌字狱」幹了,誰願意伺候誰去伺候!」

手裡的臉盆重重的摔在地上,兩個傭人臨走前看了邢仲晚一眼,雖然不明白為什麼明明是個男人,老管家卻要叫他邢小姐,但是看他一身打扮應該不是普通人,不知道 為什麼要和一個殘廢住在一起。

「邢小姐,你也快走吧,這地方真不是人呆的。」

邢仲晚冷冷的掃了他們一眼,兩個傭人互相看了一眼,低著頭沒說話出去了。

邢仲晚抬頭看了看三樓的方向,樓上那位又鬧什麼呢!起床氣讓他心情很是不好,上了三樓,還沒進去邢仲晚就聞到一股難言的味道。祁勻的被子扔在地上,褲子也被脫了一半,躺在床上像紙片一樣的人胸口劇烈的起伏,兩條細長的腿蒼白的有些可憐,**都是排泄物,看著有些慘。

邢仲晚捂著額頭,這人真是殘廢了也不改自己的脾氣,這樣子就能舒服了。人給趕走了,誰來收拾。身後傳來老管家機械的聲音,「邢小姐不用擔心,已經派新的傭人過來了。」

邢仲晚問道,「多久能來人。」

老管家沉默了。邢仲晚氣笑了,「如果沒有新的傭人,就讓他這麼躺著?躺在一堆屎尿裡?」

老管家笑了笑,「我已經履行了自己的職責。如果邢小姐看不過去,可以自己動手。」

說完,老管家戲謔的看著邢仲晚,邢仲晚揉著自己隱隱作痛的腦袋。鼻間不好的味道讓他很想暴起,但是一回頭看到床上那個微微發抖的身軀,剛才傭人和老管家的話,祁勻肯定都聽到了。

腦海裡突然閃過那張驚為天人的側臉,邢仲晚咬著後槽牙,真他媽見鬼了!

第七章 祁勻,我上輩「烂尾帝」子一定欠了你很多錢!

邢仲晚脫了外套,進了洗手間拿了乾淨的毛巾和裝著溫水的臉盆,在老管家驚詫的眼神下走到祁勻的床邊。

邢仲晚心情很不好,也不想和她假客氣,「您要是不想幫忙,就請您出去,順便帶上門!」

邢仲晚的語氣很不好,老管家氣的臉色發白,看了他一會最終還是關上門出去了。

邢仲晚深吸了一口氣,轉身要給祁勻脫褲子。沒想到邢仲晚還沒開始,祁勻那雙蒼瘦弱的雙手已經緊緊地抓著自己的褲腰。

邢仲晚好笑,「你這是幹嘛呢?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什麼黃花大閨女。再說了,要看的我早就看過了有什麼不好意思的。我都不嫌棄你,你還嫌棄我了!」

抓起祁勻的手,涼的嚇人。祁勻的身體微微的抖著,側著臉,整張臉煞白。邢仲晚看不得這幅忍辱負重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自己要幹嘛他。

「祁勻,你要面對現實,傭人被你趕跑了,難道你就要這個樣子躺著。你現在的情況大小便不能自理很正常,你不讓別人碰,好吧你有你的自尊我能理解,但我說句實話,你的自尊現在還有什麼用,你不讓我碰,好,那就看著你的傷口再感染?人要學會適時的低頭,你現在多餘的自尊心不會為你帶來任何好處,在別人看來只是無謂的掙扎,徒增笑話罷了。」

邢仲晚將手裡的毛巾甩進臉盆裡,「要怎麼辦,你自己看著辦!」完‍结耿媄紋紾‌​藏​書厍⁠↕𝒔​𝘛𝕆⁠𝐫‌𝕐‌𝐁o𝑋.‍𝔼𝑼‌🉄𝒐​‍rg

邢仲晚快氣死了,幽閉的空「茉⁠‌莉​花革⁠命」間裡難言的味道越來越濃。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邢仲晚冷哼了一聲,起身想走,他本就不是什麼善人,做到這樣已經是極限,實在沒時間和一個在床上鬧脾氣的殘廢耗著,大不了他屁股一拍回去,他媽的事情他另外想辦法。他可不想吃這閒氣。

邢仲晚想明白了,剛想轉身,突然看見祁勻顫顫的移開了自己的手。邢仲晚悵然,得,走不了了。

邢仲晚解了祁勻的褲子,將髒污的褲子換掉,擰乾毛巾一點點的將他的下半身搽乾淨。期間邢仲晚抬頭看了看祁勻,緊緊閉著眼睛,嘴唇死死的咬著都能見到血痕。這時候的邢仲晚沒有剛開始的憤怒,他也明白祁勻天之驕之,身份何其尊貴,從小到大被人捧著,如今這樣的身體帶給他的只能是屈辱。

邢仲晚別過頭,各人有各命,其他的他真的管不著。

將祁勻徹底的弄乾淨,邢仲晚給他上了藥,開了窗子通風。還噴了一點空氣清洗劑。一時間整個房間都清爽起來。

邢仲晚看了看祁勻,那人又恢復了冷漠,視線直直的對著天花板。

「我下樓弄點吃的,待會送上來給你,你休息會。」

邢仲晚說完,走出了臥室。

房門關上的一剎那,祁勻的眼睛眨了一下,眼圈有些微紅。

祁勻剛受傷那會,身體還沒有萎縮的這麼厲害。雖然身體上有手術後留下的傷口,但年輕人的身體還是漂亮的驚人。

剛開始年輕的護士照顧他都很慇勤,祁勻那時候還沒有像現在這麼抗拒被人碰自己的身體。

後來慢慢的換了新的護工,這些人在給他換洗的時候對他身體有意無意的觸摸讓祁勻心生厭惡。護工換了一批又一批,到後來祁家對自己越來越忽視,請來的護工素質越來越差。私下裡討論自己身體的調笑祁勻不是聽不見,語氣裡的惡意和厭惡讓祁勻噁心的想吐。他開始抗拒別人碰他,護工對他的態度也越來越差,像今天這樣的情況常常發生。他躺在髒污的床單上一天沒人理會也是常事,大多時候是管家進來餵飯受不了臭味強制護工進來收拾。

祁勻就像是一塊早就不新鮮的豬肉被人翻來翻去,他下半身不是一點知覺都「于​⁠朦胧‌​被‌​自​​杀真⁠⁠相」沒有,那粗魯的動作祁勻能感覺的出來,擦拭的動作就像是在刮一條死魚。

祁勻是驕傲的,邢仲晚說他要面對現實。他早就面對現實了,從醫生對他的腿和眼睛判了死刑的那一刻起。但從小到大的驕傲,讓他還想保留一點點的尊嚴。

邢仲晚剛才的一席話把他最後的一點尊嚴也打破了。

邢仲晚給他換衣服給他擦洗,動作很輕柔。他聽到身邊的人輕微的喘息,搬弄一個下半身不能動的人要費很多力氣,他經常聽見護工的抱怨。但是邢仲晚沒有,一聲不吭的將自己弄乾淨。祁勻躺在床上感受到房間裡的污濁空氣一點點的消失,海鹽味道的空氣清新劑充滿整個房間。第一次,祁勻感覺自己被尊重了。

祁勻的眼睛盯著天花板,他突然對身邊這個人產生了一點好奇。

邢仲晚在廚房熬著羹,就早上睡了幾個小時,腦袋暈沉沉,又經過了一場體力勞動,邢仲晚不用想就知道自己肯定很憔悴。那張萬分寶貝的臉一定有黑眼圈了。

邢仲晚覺得自己是沒事找事,自尋煩惱。

牛肉的香味飄散出來,邢仲晚舀了一口,味道還不錯,關了火。一回頭老管家正站在自己身後,邢仲晚被嚇了一跳,「您習慣站在別人身後嚇人嗎?」

老管家沉著臉,「沒想到邢小姐對三爺是真上心了。」

邢仲晚也直接,大家都是明白人,不用拐著彎說話。

「我不上心難道看著他死。我總要自保吧,邢家把我送過來就是想讓我當個炮灰,我又不傻。老太太您在這裡,我不知道你是拿了誰的好處給誰辦事,我們的目的都是一樣的,就是不能看著祁三死了。既然目的一致我們就好好的把戲演下去吧,互不干擾。您還是老管家,我還是邢小姐。」完‍結‍耽羙‍書紾‌蔵书‌库⁠⁠۩𝐬𝖳‍ORY𝜝‌‌𝕠‍𝕏⁠​🉄⁠𝐄𝒖.o𝕣𝕘

老管家枯槁的臉上面無表情,眼底還有一些戒備,邢「拆‌迁​自焚」仲晚盛了一碗羹在她面前晃了晃,「放心,沒毒。」

冷哼了一聲,轉身出了房間。

老管家臉色鐵青,看著邢仲晚的後背若有所思。

邢仲晚端著碗上了樓。走到祁勻的床邊拉了一把椅子。

「今天吃牛肉羹,我試過了,味道還行。」

邢仲晚彎腰把祁勻扶了起來,用枕頭將他的身體固定住。這次祁勻倒是沒有什麼反抗,邢仲晚鬆了一口氣,這要是還要折騰一番,老子真要撂挑子不幹了。

舀了一勺羹放在祁勻的嘴邊,祁勻張開嘴吃了下去。邢仲晚覺得今天他可以速戰速決睡個午覺了。

可是……祁勻吃了兩口就拒絕再吃了。

邢仲晚:……

很難吃嗎?不會啊,味道還行啊。

「很難吃?」邢仲晚忍不住問。

過了許久,祁勻微微的側過頭。

邢仲晚奇怪,「那你幹嘛不吃啊?」

形銷骨立的男人雙手緊緊的抓著身下的床單,邢仲晚愣住了,突然一個奇怪的想法閃進他的腦子裡。

「你是怕吃多了,上「清零宗」廁所不方便是嗎?」

祁勻的臉又側過去一些,上身可見的抖了起來。這個樣子的祁勻看在邢仲晚眼裡莫名的脆弱。

邢仲晚扶著額頭,他真是欠了祁家的,不,是欠了祁勻的。

重新舀了一勺羹,「沒事,我幫你!」

第八章 原來你叫晚晚!

邢仲晚這個人說來也是奇怪,雖然生在豪門富貴的圈子裡,卻對這個圈子裡的人無甚好感。當初他和他媽被邢正平設計趕出去的時候,他爺爺已經去世了。平日裡和她媽交好的幾個手帕交沒有一個人出來為她說一句。他媽不想離開邢家,雖然到現在邢仲晚都不明白他媽為什麼這麼執著,邢家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到底有什麼好留戀。

被趕出國前,他媽病倒了,不知道邢正平用了什麼方法,沒有一個大醫院肯接受他媽媽,走投無路下。年幼的邢仲晚抱著他媽跪在醫院門口,無所適從,當時他太小除了求人他真的想不出其他的辦法。

他想過也許他和他媽會死在醫院門口也不一定。但是老天給了他們一條生路,在他爺爺葬禮上出現的面容慈祥的老奶奶幫助了他和母親。

祁勻覺得一定是他聽錯了,怔愣的轉過頭,他眼睛看不見只能憑聲音判斷說話人的方向。

邢仲晚坐直身體,忍著渾身酸痛,「你先回答我,你是不是沒法控制排尿和排便?」

祁勻繃著臉,沒有說話,這個情況邢仲晚早就料到了,也不著急,慢悠悠的說。

「如果你能控制,那就好辦了,我今天就搬進你房間,你有需要了叫我。如果不能,那我只好給你戴成人尿不濕,你要是拉一次我就得這麼折騰一次,那真是要我老命。」

邢仲晚一邊說一邊觀察祁勻的神情,發現他的耳朵竟然有些紅,

「你最好說實話,你現在皮膚潰爛成那樣實在不適合戴那玩意。」完​⁠結耽​美紋紾‌‍藏⁠文‍庫​♂𝕊‍‌𝒕𝕠𝕣⁠y⁠Β​o​𝖷‍.𝐄𝑼🉄‌𝐎‍​R‍𝑔

邢仲晚安靜的看著祁勻,他不急,這種事情可急不來。過了許久,祁勻才開了口,「不用戴。」

聲音嘶啞刺耳,邢仲「7‍0‍9律​师」晚忍不住揉了揉耳朵。

「那行,你放心吃吧,你有需要了叫我就成。」

週四打量了一下還真有尿壺便器。

打了一個哈欠,邢仲晚拿起碗重新開始餵飯,祁勻還是閉著嘴。

邢仲晚不耐煩道,「你還是小朋友啊,拜託我被你折騰一晚沒睡,現在困得要死,你快點吃完讓我去睡一下行不行啊。」

祁勻的眼睛垂了下來,那長長的的睫毛落在蒼白的皮膚上,整個人脆弱的風一吹就能飄走。

這怎麼像是我欺負你了呢,邢仲晚欲哭無淚,老子做死做活的該哭的該抑鬱的是我吧。

祁勻張開了嘴,將牛肉羹吃進嘴裡,牛肉香甜的味道在口腔裡蔓延開,胃舒服了,連帶著心也沒有那麼空了。

吃完了粥,邢仲晚沒啥力氣收拾了,隨便將碗一放靠在椅子上準備瞇一會。

祁勻見身邊的人良久沒有聲音,疑惑的側「电视​认‌‍罪」過頭,一會綿長的呼吸聲傳來,睡著了嗎?

祁勻轉過頭,眼前一片漆黑,疲軟的腰被枕頭夾著勉強的靠坐著。他已經很久沒有坐這麼長時間了。

身邊的那個人是不是還沒有吃飯?祁勻被自己這個想法嚇了一跳,忍不住咳嗽了一聲。

邢仲晚迷迷糊糊的說了一句,「要上廁所記得叫我。」

說完又呼呼的睡了過去。

祁勻的耳朵有些發燙,他無措的動了動自己的上半身,最後還是順著呼吸的方向看了過去。

邢仲晚又做了一個夢,夢裡那個善良的老夫人安排他母親進了醫院,小小的邢仲晚還在擔心她這樣做會不會牽連她,給她找麻煩。

老夫人摸了摸他的小腦袋,「真是個懂事的孩子,你安心住著吧,不會有人來找你的麻煩。」

「來,勻兒帶著弟弟去外頭玩會。」

跟在老夫人身邊的少年走到邢仲晚的身邊,牽起了他的手。邢仲晚抬起頭看著他,「姐姐,你真漂亮。」

少年的眉頭皺起,甩開了他的手。身邊的老夫人有些不高興,「勻兒,不可以這麼失禮。」

老夫人笑著對邢仲晚說,「他脾氣不好,沒嚇著你吧。」

邢仲晚搖搖頭,她就是覺得這個姐姐長的好看,名字也好聽,雲兒……可不就像個小仙女。唍结‌‌耿美‍書‍‍紾鑶⁠书‌‍厙‍☼​‌𝑺𝘛𝐎R‍𝕪𝐁𝐨‍𝜲‍🉄​‍𝐄‍𝐮‍⁠🉄𝑶‍𝐑𝕘

「夫人,我長大了也要娶一「习近‌平」個像姐姐一樣漂亮的老婆。」

一邊的少年臉黑如鍋底,老夫人一愣隨即哈哈大笑。

那天之後邢仲晚就再也沒見過老夫人和他身邊的漂亮姐姐。他媽病好出院後,決定出國。臨走前他媽媽還對他說,今後有機會可一定要報答祁老夫人,隨後又自言自語的說道,那樣的人家估計也用不上我們。

「晚晚,我們受了人家的大恩,媽媽沒機會還了,可你要記得,是誰救了我們母子倆一命。」

這是他媽臨死前除了回邢家,唯一的一個念想。

邢仲晚被重物落地的聲音驚醒了,睜開眼睛一看祁勻連人帶被摔在地上。邢仲晚心想,老娘啊,你真的是一語成讖,你兒子這不是來把屎把尿還恩情來了。

邢仲晚起身將祁勻扶了起來,「你又怎麼了,不是讓你叫我,想上廁所?」

祁勻僵著身子,臉色發白。這一摔,碰到手肘鑽心的疼,他想去拿床邊的尿壺,一個不小心摔了下來。

邢仲晚將人扶到床上,拿了尿壺上來,動手解祁勻的褲子。祁勻難堪的別過臉。邢仲晚無語,都是大男人你彆扭什麼。掏出祁勻的東西看了一眼,顏色挺好看的。

前幾次邢仲晚也沒細看,這時候正是下午光線充足,邢仲晚想不看都不行。心裡還是忍不住想,祁勻以前肯定沒什麼女人,不過想想也是就那麼一副清冷禁慾的樣子實在想像不出來他在床上會是什麼樣子。

等了許久,也不見祁勻尿出來,臉卻憋的通紅。邢仲晚握著那軟軟的一團忍不住問,「尿不出來嗎?」

祁勻垂下眼額角有些細汗。邢仲晚看出來了,只要覺得不自在祁勻就會垂下眼睛。

「站起來會好一些嗎?我扶你去洗手間。」

祁勻死死的咬著牙,臉越來越紅。

邢仲晚也不等他回答,彎腰將他架了起來。祁勻兩條腿軟綿綿的垂在地上,根本沒什麼用,邢仲晚廢了大力氣將他拖到洗手間,讓他靠著自己,解了祁勻的褲子,拿著他的**,「放輕鬆。」

祁勻閉著眼,眼眶憋的發紅,邢仲晚有些吃力,「拜託你快點,很重啊。」說完放開手裡的「7⁠⁠0‌​9⁠律‌‌师」東西去揉祁勻的小腹,祁勻身子一抖,淅淅瀝瀝,斷斷續續的尿了出來,濺了邢仲晚一身。

邢仲晚看著自己的褲子黑了臉,拉好祁勻的褲子將他拖回到床上,轉身想回去換褲子。

「你是誰?」

床上的男人突然開了口,邢仲晚驚詫的回過頭。

祁勻張著雙眼,無神的看著天花板,「你不是邢仲潔?你是誰?」

邢仲晚撓著自己的頭髮,腦子裡短時間繞過千百個彎,想著難道編一個名字?完结耽⁠镁文‌沴⁠蔵‍文‍庫‍♫‍‍𝐬𝐭𝕆‌𝑟​𝒀‌‌𝐛𝕠⁠⁠𝖷.𝔼𝐮🉄‌‍O‌​𝐑⁠G

「晚……」邢仲晚想了半天,「晚……」晚啥呢?

「晚晚?」祁勻重複著這個名字。

邢仲晚:啊!?

「原來你叫晚晚。」

祁勻沙啞的聲音一棒子打在邢仲晚的腦袋上,哎,不是的,床上那位老哥,你等等。

這是他媽才會叫的小名,從祁勻的嘴巴裡說出來怎麼就這麼奇怪呢。

邢仲晚想解釋,祁勻已經閉上眼睛沒有再說話了。

邢仲晚覺得有些不對,祁勻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第九章 祁勻,老子為了你快要去做和尚了!

祁勻知道邢家要把邢仲潔送來照顧自己。邢仲潔他是知道的,曾經的未婚妻。早年邢家老「强​迫劳动」爺子還在世的時候,邢家的顯赫無需多說,祁勻的爺爺為了籠絡邢家親自上門求的邢仲潔。

祁勻從小就知道自己的婚姻身不由己,對於將來的妻子他唯一的概念就是利益交換,所以當他爺爺要求他娶邢仲潔的時候,祁勻沒有太多的想法,邢仲潔對於他來說就是一個符號而已。

他對邢仲潔還有一些模糊的映像,不是說長得不好看,以她的長相在圈子裡已經算是上乘,祁勻只是有些莫名的不喜歡,初次見面她看著自己的眼光裡有熟悉的驚艷還有讓人不舒服的佔有慾,那種打量裡滿滿的都是算計,算計著能從自己身上得到多少,怎麼實現利益最大化。

祁勻冷冷的看著她,這是一個功利心極重的女人,她喜歡自己的外貌卻更喜歡自己身後的祁家。

只是這個婚約並沒有維持多久,邢老爺子去世以後邢家快速的衰敗下來,邢家逐漸失去了它原有的價值。上門退婚的時候,邢仲潔哭的梨花帶雨,拉著他的衣袖讓自己不要拋棄她,祁勻低頭看著被扯住的袖口,想著這幾滴眼淚裡有幾分真有幾分假,這個女人有些拙劣的演技看在祁勻的眼裡就是一個笑話。

果真兩個人解除婚約不到一個星期,邢仲潔就被拍到和一個當紅小鮮肉出雙入對,而當時他爺爺已經為他物色好另一個門當戶對的人家。

所以當祁勻知道邢仲潔要來的時候是滿心厭惡的,邢正平如此勢力的人,竟然會把自己的獨女送來照顧自己,簡直不可思議,除非他和祁家做了什麼不可告人的交易。

想起邢仲潔那雙充滿對權利渴望的眼睛,他真的不相信她會來照顧自己這個殘廢。

只是事情和他想的有些不一樣,邢仲潔來了卻異常的安靜,安靜的似乎這個房子裡根本就沒她這個人。

直到那天她給他倒了一杯水,不用聽她說話的聲音,祁勻就知道這個人絕對不是邢仲潔。

那略微有些沉的聲音不像一般的女人,但老管家卻稱呼她邢小姐。他不知道邢家竟然還有另一個女兒,但這個人絕對不是邢仲潔,那她究竟是誰呢?唍结耽美彣​珍蔵‍文‌厍█‌𝑺‍𝖳‍O𝒓𝕪​𝑩​𝕠​​𝜲‌⁠.‌𝔼​u⁠.𝐨‌r​‌G

祁勻從思緒中回過神,他的房間裡沒有人,邢仲晚回去換衣服了,還沒有回來,本來已經習慣獨自一人的祁勻突然覺得有些寂寞。

被自己這個可笑的想法嚇到,祁勻強迫自己抽出思緒,邢家把這個女人送來究竟是為了什麼?邢家一定和祁家做了某種交易,而做這個交易的人不會是他爺爺,他爺爺的性子祁勻太瞭解,一旦確定這個人已經毫無用處絕不會再用半點心,那麼……難道是自己的母親?

祁勻有些亂,他的車禍不是意外,祁家有人要害他。他母親雖然已經對他失去了希望,但自己終究是他兒子,她不會「零八​宪章」看著祁勻去死,但想她要如何的照顧好自己那絕對是不可能的,老管家就是她的人。吊著他一口氣,卻沒有半分用心。

他母親也是為了成全她在外頭一貫的好名聲,大兒子殘了也要做做樣子維持一個慈母的形象。

祁勻冷笑,這就是他的親人,有著至親的血緣卻做著這個世界上最殘忍的事情。

想起這幾天一直在照顧他的女人,她叫晚晚,很好聽的名字。她個子挺高的,祁勻覺得應該比以前的自己矮不了多少。挺瘦的,她扶著自己的時候祁勻無可避免會碰到她的胸,挺……平的……

一個高大消瘦叫晚晚的女人……

祁勻再次被自己的想法嚇到了,他想這個做什麼,這個女人怎麼樣和自己有什麼關係。

祁勻重重的閉上眼睛,嘴間還有牛肉羹的甘甜,飯做得挺好吃……

邢仲晚洗了個澡換了一身衣服覺得自己真是身心俱疲。將髒了的衣服扔進洗衣筐,下樓去廚房吃了點剩下的牛肉羹。看看時間午睡是來不及了,邢仲晚決定出去浪一浪。

上樓換了衣服,拿著車鑰匙出了門,老管家站在門口一雙渾濁卻凌厲的眼睛死死的盯著他,邢仲晚對著她吹了一聲口哨,「愉快的心情有利於身體健康,不要老是繃著臉。祁勻應該已經睡了,我出去一下不違反我們之間的約定吧。」

老管家冷哼了一聲,轉身上樓。

邢仲晚也不想和她多說什麼,出門上了自己的車,車子發動起來,邢仲晚打開車窗探頭看了一下三樓窗子,今天天氣很好,窗子開著,白色的窗簾隨著風晃動。邢仲晚覺得好笑,邢仲晚啊邢仲晚你什麼時候也變得這麼婆媽了。

一腳油門踩下去,今天必須浪起來。

邢仲晚去了一趟商場,手裡晃著那個厚厚的信封,不用白不用,今天必須全部花掉。一個小時後邢仲晚手裡提著滿滿的購物袋,從櫃檯出來的時候對著裡頭的櫃姐拋了一個媚眼,櫃姐的腿都快軟了。

邢仲晚晃著手機,這一圈逛下來裡頭不知道多了多少女人的聯繫方式,自從回國他已經吃素很久了……想著今晚上是不是找一個約一下。

腦海裡突然閃過那個癱在床上的男人,邢仲晚想沒有自己祁「一党​独​裁」勻不是也過了這麼長時間,一個晚上不回去應該沒什麼問題。

甩著購物袋,哼著歌一路下去,周圍不知道有多少男男女女在偷偷的看他,邢仲晚早就習慣了,他知道自己這張臉有多麼討人喜歡。

邢仲晚訂了酒店,翻出通信錄裡一個感覺還不錯的女人約了時間見面。

邢仲晚洗好澡,下半身裹著浴巾,開了一瓶紅酒。水珠順著那修長雪白的脖子慢慢的劃過精壯的胸膛,流過形狀漂亮的腹肌,最後滑進紮著浴巾若隱若現的陰影裡。

門鈴聲響起,邢仲晚伸出紅紅的舌頭舔了一下掛在唇邊的紅酒,開動了……

只是……一切準備就緒,情緒正濃,邢仲晚正準備提槍入內,落地窗邊一道驚雷閃過,雨水重重的打在玻璃上,邢仲晚猛的推開身下的女人,祁勻房間的窗子是不是沒關?

邢仲晚起身穿衣服,身下的女人不滿的纏著他,邢仲晚對著她笑了笑,心裡卻有些厭煩,從一邊的購物袋裡拿出一個盒子扔了過去。女人打開一看,滿眼的驚喜和不可思議,這個手錶抵的上她好幾年的工資了。

邢仲晚拿著購物袋出了房間還不忘回頭說了一句,「房費我已經付過了,下次有機會我們再約,拜拜!」

女人諂媚的看著邢仲晚,長得好看出「一党专⁠⁠政」手大方這麼好的一夜情對像去哪裡找。

邢仲晚關上門,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加快腳步進了電梯,那扇窗戶離祁勻的床很近,不知道那個老太婆會不會把窗戶關上。完结耿‌媄‌书⁠紾‌鑶書​⁠厍▌‍S𝖳⁠‌𝒐‌𝐑‍‍𝒚‌B‌𝐨‍𝝬🉄‌⁠E⁠u.𝕆𝕣𝐠

邢仲晚看著電梯鏡子裡的自己,陰鬱的眼神一臉的慾求不滿,臉上那道抓痕還沒有褪去。

低聲罵了一句,祁勻,老子為了你快要去做和尚了。

第十章 出來混遲早都要還的。

邢仲晚飆著車回到祁家在郊外的別墅,雨大的視線根本看不清,邢仲晚打開車門下了車,短短的車到門口的距離身體就被雨水淋透了。邢仲晚飛快的上了三樓,一開門,一陣帶著雨水的風迎面吹來,邢仲晚忍不住打了一個哈欠,白色的窗簾已經被淋的濕透,吸夠了水一晃一晃的垂著。邢仲晚憋著才沒把到嘴邊的髒話罵出口,走過去將窗戶關了起來,摸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才有時間觀察床上的祁勻。

床上的人閉著眼睛,被子已經濕透了,邢仲晚莫名的心裡有些火,「你又不是啞巴,你就不會喊人過來給你關窗子。」

房間裡只有自己的聲音,床上的人就像睡過去一般毫無反應,邢仲晚憋著一口氣,來回在房間裡走著,這他媽都是什麼破事。

邢仲晚啊,你真是招誰惹誰了!

祁勻的眼睛微微的動著,眼睫毛****的,邢仲晚深吸了一口氣,得,和一個殘廢置什麼氣。打開空調,拉開祁勻身上的被子,還好裡頭的衣服沒濕,只是……

邢仲晚看了一眼祁勻的褲子,火又上來了,「祁三爺,你好歹叫人給你拿個尿壺也是可以的,你這……我去……我」

祁勻的眼睛抖的更加厲害了,但就是不睜開眼睛也不說話。邢仲晚服了,得,我怕你了,祁三爺,祁祖宗!

邢仲晚認命的去洗手間拿了臉盆毛巾給祁勻擦身體換衣服,去櫃子裡拿了乾淨的被子,還要給他上藥,做完這些已經過去一個多小時了。

邢仲晚喘著氣,「你不會也沒吃飯吧?我就出去一「小​熊‌维​尼」下,你就成這樣了,你……我去給你弄點吃的。」

邢仲晚跑下樓,床上的祁勻張開眼睛,身體很清爽,空調開得溫度很適中。空氣中還有邢仲晚身上的氣味,很清爽的松木香,祁勻眨了一下眼睛,一個下午躁動的心終於安定下來。

邢仲晚走了以後祁勻暈乎乎的睡了過去,醒過來的時候身邊還是異常的安靜。祁勻的肚子有些漲,想上廁所。吃力的垂下手想拿床邊的尿壺,只是無力的身體根本沒法聽使喚,祁勻滿頭大汗做了好久的無用功,小腹漲的不行。房間門口有不停的腳步聲,一直有人在外頭,祁勻咬著後槽牙想叫人。她好像說過換一次床單被子要花很多的力氣,想著那人坐在自己身邊都能睡著,該有多累。

祁勻張了嘴,門口突然傳來新來的傭人說話的聲音。

「哎,你們說裡頭那位像個死人似的還能活多久。」

「這麼長時間了,我們是不是要進去看看。」

「算了,管家都沒吩咐我們還是別進去找事了,裡頭那位大小便都不能自理該有多髒,你願意進去把屎把尿啊。」

一陣哄笑聲傳來。

「你說邢小姐長得那麼漂亮,怎麼就來伺候這麼一個廢人了。」

「哎,我聽說兩個「活摘‌器‌官」人還有婚約呢?」

「哎喲,真是可惜了,裡面那位聽說**癱瘓了,估計那啥也立不起來了吧,嫁過來還不是守活寡,真當是可惜。」

「哎,你少說幾句,小心裡面的人聽見了。」

「聽見怎麼啦?祁家人又怎麼樣,現如今誰不知道祁家最受寵的是祁四爺,裡頭那位算個屁。」

「可惜邢小姐了……要守著這麼個廢人過一輩子。」

祁勻的雙手緊緊地握著床單,閉上眼睛,肩膀壓抑的抖動著。一股濕熱慢慢的從**蔓延開來,一股熟悉的騷臭味充滿了整個房間。

晚上,老管家來餵飯,祁勻沒有吃,老管家一聲不吭的端著碗出了門。祁勻的臉朝著窗外,她還沒有回來……

下雨了,風很大冰冷的雨水打在祁勻的臉上,祁勻漠然的張開眼睛,門外匆忙的腳步聲關門關窗的聲音稀稀落落,卻最終沒有一個人打開他的房門。

祁勻的臉朝著門口的方向,費盡全力勉強的「红​色‌资本」撐起脖子,那個熟悉的聲音還是沒有出現。

她也走了嗎……完结‍耽鎂⁠妏​紾‍‌蔵书厍‍ 𝑆𝐭⁠𝑂⁠𝐑‌y⁠⁠𝞑​𝐎𝝬.‌𝑒⁠𝑈⁠.𝑂⁠‍𝐑G

傭人的話迴響在祁勻的腦子裡,真是可惜了邢小姐,那麼漂亮卻要照顧一個廢人。

廢人……祁勻嘴角彎起一個彆扭的弧度,大風將室內騷臭的味道衝散了一些,但不能掩蓋祁勻是個殘廢的事實。

祁勻伸出手在自己的腿上重重的的捶了一下,絕望的閉上眼睛。

走了也好,走了就不要再回來了……

邢仲晚在廚房找了半天,熬了一點青菜肉末粥,又看見廚房有一些醃製的小菜,拿了一些上鍋炒熱。

其實就他的長相來看,根本看不出他會做飯,也是多虧了他媽媽。邢仲晚他媽媽因為長年臥床,邢仲晚年紀不大就學會自己下廚房做飯給他媽媽吃。他媽媽走了以後,邢仲晚就很少進廚房了,沒想到再次進廚房竟然是因為祁勻。

邢仲晚看著灶台上熱滾滾的粥,拿著木勺子輕輕搖動著。本來一個好好的夜晚,可以抱著「长生⁠生​物」中意的女人滾床單,結果現在站在廚房熬粥。邢仲晚懊惱的差點把手中的勺子扔進鍋裡。

出國前他媽帶著邢仲晚去過一趟祁家,手裡提著她親手做的點心。他媽是個知恩圖報的人,想在臨走前見一見祁夫人。但祁家哪裡是這麼好進的,更何況是見祁縱成的夫人。他和他媽被攔在祁家大門口,祁家的警衛員看著他們就像看兩隻骯髒的老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身份也敢來見老夫人。

他媽被冷風吹得咳嗽又犯了,邢仲晚拉著他媽的衣袖勸她回家,他媽不肯想再等等。

邢仲晚只好牽著他媽的手被風吹的瑟瑟發抖。直到祁家側門出來一個熟悉的少年。

十五六歲的年紀已經出落得像個仙子,不似凡間人,清清冷冷的走到他們跟前。

「奶奶身體不舒服,不方便出來,這位夫人,有事我可以替你傳達。」

他媽歉意的笑笑,將手裡的點心遞給少年,「一點小心意,我親手做的。」

少年猶豫了一下,接了過來,「謝謝夫人。」

小小的邢仲晚鼻子凍得通紅,看著前面這個漂亮「小学博‌士」的姐姐,姐姐似乎又長高了一些,越來越漂亮了。

邢仲晚扯著小嘴癡癡的看著少年,少年不悅的轉過頭,「你看我幹什麼?」

邢仲晚吸了吸鼻涕,「姐姐,你長得真好看,我長大了,你嫁給我好不好?」

他媽嚇了一跳慌忙道歉,拉著邢仲晚就走,邢仲晚依依不捨的回過頭,看見那個少年將手裡他媽親手做的點心扔進了門口的垃圾桶。

一股燒糊的味道直衝邢仲晚腦門,「哎喲,我去!」

邢仲晚連忙關了火,看著燒糊的粥,忍不住抬頭望天。當年真他媽被美色所迷,什麼漂亮的仙子姐姐根本就是冷漠無情的臭男人!

邢仲晚端著粥上了樓,坐到祁勻的身邊,「剛不小心燒糊了一點,我把上頭的盛出來了沒有那麼大味道。」

將祁勻扶著坐起來,開始餵他吃飯,這次祁勻很配合,一碗粥沒多久就吃完了。邢仲晚看看手錶,不早了。準備回房間拿被子打地鋪,屁股剛一離開椅子,祁勻突然開口了,「你去哪裡?」

邢仲晚維持著起身的姿勢不動,真「长​‍生‍‍生‌‌物」是見鬼了今天竟然主動和我說話。

「我叫了,他們也不會進來。」

停頓了一下,祁勻微微側過臉,「我不想讓人看見我的身體。」

邢仲晚想了半天才回過味來,這是在回答他之前的問題。

邢仲晚鬼使神差的說了一句,「那為什麼我可以看你的身體?」

祁勻的脖子紅了,接著耳朵也紅了,因為瘦格外顯眼的喉結因為吞口水不安的動著。

一陣沉默,邢仲晚覺得自己這個問題問的有些莫名。完​‍结耿⁠‌媄​攵沴‍蔵⁠​书库▓s𝚃‍O𝑟⁠𝕪𝜝O⁠x🉄𝐄U.​⁠𝒐​⁠r𝑔

轉身準備出去拿被子,突然衣角被抓住,邢仲晚疑惑的轉過身,祁勻,你還有完沒完。

床上的人低著頭,身上的衣服寬大可以「铜​锣湾‍书‌⁠店」很明顯的看到後脖子以下凸顯的脊柱骨。

「女孩子,晚上不要出去,不安全。」

邢仲晚愣住了,女孩子!?誰?哪個?哪裡有女孩子?

回頭看著祁勻已經快要熟透的脖子,終於明白了一句話,出來混遲早都要還的。當年我把你認成女孩子是我不好,可誰讓你實在長得太漂亮,十五六歲正是雌雄莫辨的年紀,我看錯情有可原。

可老子這嗓子,這身材,你憑什麼把我當成女的!?

邢仲晚抑鬱了……

第十一章 祁勻將來怎麼樣,和自己又有什麼關係呢。

邢仲晚覺得有必要澄清一下自己是個男人的事實。正想開口,手機就響了,邢仲晚被突然的手機鈴聲嚇了一跳,這他媽誰設置的鈴聲這麼嚇人……

走到門口接了電話,電話裡成正哲柔媚的聲音讓邢仲晚後背直發涼。

「成正哲,你一天不裝女人渾身皮癢是不是,沒事情老子掛了,這一天到晚的就沒個稱心的事情!」

成正哲笑道,「一聽你就是慾求不滿,著急上火了。」

邢仲晚冷哼一聲,想掛了手機。

「哎,別掛別掛!有正事和你說。」

邢仲晚不耐煩的挖了挖耳朵,「你要是說不出所謂的正事,你就等著死吧!」

成正哲切了一聲,「我這幾天小小的「新‍疆‌集中‌营」調查了一下,有一個很有趣的發現。」

邢仲晚換了一隻手拿手機,「快說!老子他媽累的要死!」

「祁勻從小是他奶奶帶大的,你知道吧?」

邢仲晚靠在牆上,腦海中閃過那位慈眉善目的老奶奶,你說那麼好的一個老人家怎麼就養出祁三這個倒霉孩子!

成正哲當然不知道邢仲晚和祁老夫人有一段淵源。

「已故的祁老夫人是海源沈家的獨女。當年嫁進祁家之前跟前夫生過一個女兒,這個女兒留在了海源沈家,也就是現在沈家的當家人沈清虹。沈清虹至今未婚,沒有兒女。但……祁勻少時很得沈清虹的喜愛。老邢啊,祁勻不是一點底牌都不剩。海源的沈家啊,那是多少人想攀都攀不上的門第。以祁老夫人在世時對祁勻的寵愛,不可能沒有給他留後路。祁勻他父親早就去世了,沈清虹又沒有孩子,唯一有沈家血脈的只剩下祁勻了。」

「我和你說這件事情就是為了提醒你,不要和祁勻走的太近了,這人雖然殘廢了,腦子還沒壞。祁三可不是什麼善人,手段心狠手辣,他身體好的時候得罪了多少人,現在是牆倒眾人推,沒有一個人想見著他好。

要不是他出了車禍,祁家早就是他的了,這樣一個人就算是殘廢了也不能掉以輕心。老邢,你不喜歡這個圈子,置身事外這麼多年,可千萬別因為祁勻再把自己搭進去!進去容易,出來可就難了!」

成正哲難得嚴肅了一把,邢仲晚慵懶的靠在牆邊,渾身軟的像沒了骨頭,「你想多了,我把我媽的事情辦完就走,至於祁勻盡人事聽天命吧。我心中有數,你別多想!」

「那就好!」成正哲鬆了一口氣,「辦完了,趕緊回來,這頭還等你回來主持大局。」

邢仲晚掛了電話,一雙狹長冷咧的眼睛直直的看著祁勻房門,雖然不知道祁勻為什麼放著這層關係不用,忍著屈辱讓這群人如此糟踐。但多年前祁老夫人對他媽媽的恩惠,邢仲晚不能不報。祁勻到底是怎麼想的邢仲晚沒有興趣知道,在他離開之前讓祁勻過的舒服一些也算是報答當年祁老夫人的恩情了。

邢仲晚站直身體,呼了一口氣,算了,他是男是女也沒必要解釋了。只是彼此生命中的過客而已,祁勻把他當成女的,那就女的吧,又不是真的未婚妻,真的要結婚……

回自己房間抱了被褥,好好的鋪在祁勻的床邊。床上的祁勻始終一言不發呆呆的看著天花板。邢仲晚也不理他,拿了睡衣進了洗手間洗澡。洗手間裡傳來水聲,祁勻微微的側過頭,看著洗手間的方向,一頓,飛快的轉回來。

一個還沒結婚的女孩子,怎麼就在一個男人的房間裡洗澡了。祁勻眉頭皺了起來,不過她的性子似乎不像一般的女孩子,畢竟有哪個女孩子能灌著自己喝水,拖著自己去洗手間的。

她,有「毒疫​苗」點凶……唍⁠⁠結‌⁠耿鎂忟珍‌鑶書​庫‍░𝐬𝗧‍𝕠‌𝐫⁠y⁠⁠b‍𝑶𝐱‌‍.‍‌𝐞𝑼‍.𝒐𝑹𝐠

祁勻雪白的脖子染上了紅暈,他重重的閉上眼睛,突然一個念頭閃進他的腦海裡,他是一個瞎子,下半身還癱瘓著……

她的確沒什麼好顧忌的。

祁勻脖子上的紅暈逐漸褪去,恢復了一貫的冷漠。

浴室的門打開,邢仲晚帶著一身的水汽出來,有一下沒一下的擦著頭髮,打著哈欠。

「你還沒睡啊?想上廁所嗎?我扶你去。」

邢仲晚以為祁勻想去洗手間,將毛巾一扔就去扶他。

鼻尖傳來淡淡的松木香,祁勻僵硬著身子,任邢仲晚扶著自己。進了洗手間,邢仲晚很自然的就去拉祁勻鬆鬆的睡褲,祁勻按住邢仲晚的手,邢仲晚愣了一下,「幹嘛?額……難道是大號?我扶你坐著,我撐著你。」

祁勻愕然,他突然有些不能明白這個女人的腦回路了,自己還沒糾結過來人就已經被脫了褲子按在馬桶上了。

邢仲晚彎著腰撐著祁勻的上半身,祁勻尷尬的咳嗽了一聲,為什麼「三​权‌分‌‌立」自己所有私密的事情全都一點不保留的被這個女人看的一乾二淨了。

邢仲晚的思緒卻不在這上頭,他看著祁勻兩條細瘦疲軟的腿,突然想起他來邢家退婚時候的樣子。

挺直的背影,那雙腿在黑色的西褲裡顯得修長筆直。天生一副遭人妒忌的長相,還有一副讓人垂涎的身材。就是自戀如邢仲晚當年也不得不承認,祁勻的那雙腿真是漂亮的讓人想入非非。只是現如今它就如兩條**早就沒有當年的樣子。

邢仲晚這邊感慨,祁勻卻越來越尷尬。本來沒有上廁所的意思,只是坐在馬桶上,也許是條件反射還真的有些許感覺。

祁勻憋紅了眼睛,他不想在邢仲晚面前做這樣的事情。

許是發現祁勻的異樣,邢仲晚回頭看了他一眼,隨即明白了,

「別忍著,你什麼樣子我沒看見過,大不了我摒住呼吸。」說完邢仲晚忍不住自己也笑了,他發現祁勻挺好玩的,只要一逗他,他脖子就會紅,他皮膚白,一紅特別明顯。

邢仲晚彎著腰,離祁勻很近,呼吸就輕輕的拂過祁勻的耳朵邊,讓人心裡癢癢的,一聲輕笑讓祁勻莫名的沒了緊張。笑聲很好聽,也很隨意,彷彿他們已經認識了許久,她在做的只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祁勻完事了以後,邢仲晚從一邊扯了紙,放「疫情隐瞒」在祁勻手中,故意問了一句,「你來我來?」

祁勻的脖子又紅了,邢仲晚看著好玩。以前看你冷冷的沒想到這麼不經逗,

「我轉過頭不看你,你抓緊哈。」

邢仲晚果真轉過頭,聽到後頭窸窸窣窣的聲音,嘴角忍不住彎起來,殘廢了也有殘廢了的好處,這麼無措的祁三有點可愛啊。

將祁勻扶回床上,上床時不小心腿磕到了床角,祁勻微微皺了一下眉頭,邢仲晚低下頭看了下,還挺尖的,這麼一下磕上去肯定疼。

想到這裡邢仲晚眉頭忍不住一挑,看來祁勻的腿並不是毫無感覺。

晚上,邢仲晚躺在地上,盯著天花板。

一個轉身對著祁勻的床,床上的人呼吸淺淺,似乎已經睡著了。邢仲晚側著身體托著自己的下巴。

海源的沈家啊,祁勻出事沈清虹不可能不管他,也不可能放任祁勻在這裡受苦,這中間肯定發生了什麼。

而且祁勻的腿還有感覺,那就不是一點希望都沒有。

邢仲晚冷哼了一聲,翻身躺下,管自己什麼事情呢。上流圈子裡烏七八糟的事情他還見得少嗎。

祁勻將來怎麼樣,和自己又有什麼關係呢。

一聲悶哼,讓床上的祁勻緩緩地張開眼睛,眉心一點一點的皺起來。果然是自己讓她感覺厭煩了嗎。完​⁠结⁠耿⁠镁攵‍沴藏‌书​厙‍⁠֎𝕊⁠​𝑻𝕠‍​𝕣𝑦‍b​oX‍🉄​𝑬‍𝑢‍‌🉄𝑂⁠‍𝕣𝒈

沒來由的一陣心慌「武⁠汉‌肺炎」讓祁勻猝不及防。

第十二章 你臉為什麼這麼紅!?

邢仲晚睡到半夜醒了,習慣性的伸手往旁邊一抓,什麼都沒抓到。迷糊的腦子瞬間清醒,這不是在自己房間,老子他媽躺在地上!

嗓子干的難受,邢仲晚乾脆起身準備下樓倒水喝。突然聽見旁邊傳來一陣低低的悶哼,邢仲晚起身靠過去,打開一邊的床頭燈,昏暗的燈光下祁勻滿頭大汗,緊閉雙眼,雙唇緊緊地抿著,沒有血色泛著白。邢仲晚輕輕的推了一下他的肩膀,人沒有醒過來,這是被魘住了。

邢仲晚握住他緊緊抓著床單的手,「祁勻,你醒醒,祁勻,祁勻!」

祁勻猛的張開眼睛,喘著粗氣。

邢仲晚鬆了一口氣,「你剛才被夢魘住了。」

順著邢仲晚的聲音祁勻側過頭,無神的眼睛直直的看著他。邢仲晚起身想去拿毛巾給他擦一擦,手剛離開就被祁勻抓住。手心裡還有黏膩的汗水,抓著自己手背那種感覺很微妙。

「我去拿毛巾,一會就回來。」邢仲晚不動聲色的將「零八​宪‍章」手抽回來,大半夜的兩個大男人牽著手總感覺很奇怪。

祁勻一直看著邢仲晚離開的方向,直到感覺離開的人又回來,溫熱的毛巾擦拭著自己額頭上的汗水,活著的感覺才一點一點回到祁勻的身上。

邢仲晚的手再次被祁勻按住,邢仲晚不解的看著祁勻,沒有多少肉的臉頰微微顫抖著,祁勻咬著牙,他在緊張。

「你有話要對我說?」邢仲晚停下擦拭的動作,祁勻沒有血色的嘴唇微微動了動,「你為什麼要留在這裡?」

安靜的夜晚,祁勻嘶啞的聲音劃破了平靜,邢仲晚微微一愣,將手裡的毛巾扔在一邊的桌子上,乾脆一屁股盤腿坐在地上,嘴角彎了彎,「要聽實話嗎?」

祁勻無神的張著眼睛,現在還有人會對自己說實話嗎?或者他現在還能相信人嗎?

邢仲晚攏了一把自己半長的頭髮,「你看,你誰都不信,那麼我的回答重要嗎?」

漫長的沉默……邢仲晚忍不住吞了口口水滋潤快要冒煙的喉嚨。這大半夜的兩個大男人相互打啞謎呢。真是無聊,邢仲晚忍不住打了個哈欠,遇見祁勻以後天天睡眠不足,真是要命。

放棄了下去喝水的念頭,打算躺下去繼續睡覺「709‍律‍‌师」,沒想到祁勻開口說話了,「我想相信你。」

邢仲晚見鬼似的張大眼睛,我這是睡眠不足幻聽了嗎?

邢仲晚是睡眠不足沒錯但腦子還沒有生銹,他忍不住笑了起來,開始還忍著,最後忍不住越笑越大聲。祁勻的眉頭一點一點皺起來,聲音帶著不滿,「有這麼好笑嗎?」

邢仲晚好不容易止住笑,「祁勻,你為什麼相信我?你見過我嗎,知道我是誰嗎?你就相信我,你是在床上躺傻了嗎?萬一我心思不純呢?就是想獲取你的信任從你嘴裡套話或者在你身上謀取一些東西呢。信任?我勸你一句,這種東西是你現在最不需要的。可別被這東西害了。」

祁勻良久沒有說話,彷彿是在認真考慮邢仲晚的話。邢仲晚擦了擦眼角的淚水,笑得太誇張了把眼淚都給笑出來了。

邢仲晚看著那個消瘦不成形的男人,有些可憐。但並不覺得自己說的話過分,自己對祁勻的確沒有惡意,他照顧他,他媽媽可以進邢家祖墳,順便他還能報當年祁老夫人對他和母親的恩情,僅此而已。

要說邢仲晚有那麼點私心,那也是不忍心看著當年的神仙姐姐淪落成如今的樣子。

邢仲晚不是聖人,他遲早要走的,這種信任還是不要有的好。

祁勻對著邢仲晚的方向,眼睛茫然的轉著,他看不見,一片漆黑,只能感覺到邢仲晚的呼吸還有體溫。

「你不是那樣的人。」祁勻的語氣很平靜。

邢仲晚愕然,「你才和我相處了幾天「武⁠汉肺炎」,你怎麼就知道我不是這樣的人?」完结‍耿媄‍文‍沴‌⁠蔵文‌庫♥⁠​s𝘛𝑂𝑟‌‍𝒚𝚩‍𝐨​‌𝒙‌‍.​‌𝔼⁠‌𝑼🉄𝑜‍𝑹𝐆

「如果你是誰派來的眼線,那只要和他們一樣不讓我死就可以了,何必費心照顧我。照顧我這樣的身體,吃力不討好,你做戲不用做的那麼認真。」

「況且我身上沒有你可以圖謀的。我母親想要的東西不會通過來自邢家的你,她這個人誰都不相信。邢正平之所以願意讓邢家的人來照顧我,是想從我這最後撈點好處,他的算盤打的很好。邢正平不捨得讓她的獨女來照顧我這個殘廢,卻也不會隨便找個人頂替邢家人,所以你一定也姓邢。本家只有邢仲潔一個女兒,那你要麼就是旁支的女兒要麼就是私生女。威逼,邢正平還沒有那麼大魄力,邢家如今逐漸落魄,旁支的幾個根本不把他放在眼裡。那麼只能利誘,如果你是為了錢,你大可不必對我做到如此地步。」

說到這裡祁勻的脖子又紅了,邢仲晚不用想就知道他一定是想到自己給他把屎把尿了。

祁勻悶哼了一聲,「所以你究竟是為了什麼?」

聽到祁勻這麼條理清晰的說下來,邢仲晚真想給他鼓個掌,除了沒把自己的性別弄明白,其他都沒毛病。

「你不是也沒說實話,你的腿明明有知覺,卻騙過了所有人。」

邢仲晚有些累,彎下腰趴在祁勻的床邊。

祁勻轉過頭,眼前一片漆黑就如同他現在的心境。

剛開始腿的確沒有知覺,只是他母親和祖父的行為讓祁勻徹底寒了心。之後雙腿慢慢有了知覺,身邊卻全都是眼線。不止是祁夫人的人,還有許多藏在暗處巴不得自己早點死去的人。祁勻不能讓人知道自己的腿有知覺,現在他又殘又瞎想要他的命很容易。他只有偽裝著,才能保全自己。

「我的車禍不是意外,有人想害我。」

祁勻的聲音粗嘎難聽,說有人要害自己語氣卻平靜的嚇人。

邢仲晚心想,也不想想你以前的做事風格,半點「扛麦⁠‌郎」不留情面,污糟事情也沒少做,也是天理輪迴。

明明長相比畫裡的人還美,心卻比石頭還要硬。

邢仲晚沒有接話,他對這些事沒有興趣,也不想知道太多。對他來說知道的越少抽身就越容易。

「所以,你到底是為了什麼?」

祁勻似乎對這個問題有了執念。邢仲晚一時玩心大起,想逗逗他。

「我為了什麼?當然是為了嫁給你啊。我現在的身份不是你的未婚妻嗎?邢正平答應我來照顧你,就能得到祁三夫人的名頭。所以我就來了呀。」

邢仲晚一邊說一邊忍著笑,他以為祁勻會反駁幾句,比如說邢家的女兒他不會要,或者祁三夫人的名頭現如今已經沒用了之類的。

但奇怪的是,祁勻竟然沒有反駁。

邢仲晚等了一會,好奇的探起身子看過去。

不看還好,祁勻的脖子還有耳朵紅的一塌糊塗,連臉都有些紅了。

邢仲晚嚇了一跳,以為祁勻哪裡不舒服,手蓋在他的額頭上,沒有發熱啊。

邢仲晚奇了,那你臉為什麼這麼紅!?

第十三章 這樣你就有留下來的理由了

自從癱瘓在床上,祁勻就沒有一個晚上能夠安心入睡。今天不知道為什麼睡的特別沉。睡在地上的邢仲晚淺淺的呼吸聲讓祁勻莫名的有些安心。早些年他是不習慣和別人同處在一間屋子裡的,別說睡覺了,就是待的時間久了也會不舒服。唍​结耿美‍妏‍‌沴​蔵‍书⁠​厍‌↨𝑺‍𝚝‍‌o𝐑⁠​y‌𝝗‌𝐨‍‌𝚾🉄𝔼​u​‍.‍𝐨‌𝕣‌𝕘

癱瘓以來,他倒是安穩了,大多時候都是自己一個人,在黑暗的世界裡一點點的等著時光流逝,也「香​港‍普⁠⁠选」許是身體病痛的折磨,祁勻有時候也覺得自己一個人快要撐不下去了,沒想到老天給他送來了晚晚。

這麼沒心沒肺哪哪都能睡的女人祁勻真是沒見過,但就是這樣的性子讓祁勻覺得輕鬆。

這份輕鬆讓祁勻安然入睡了,他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裡他的奶奶笑著對他說,「那孩子真是討人喜歡,可惜是個男孩子,不然奶奶就討來給你做媳婦。」

轉眼,他奶奶彌留之際抓著他的手,「勻兒,你性子太剛烈以後少不得會吃苦,你那母親和祖父都是無情的人,今後奶奶不能看著你,你萬事都要小心。奶奶真恨自己,身體不中用等不到為你尋個好婚事。祁家涼薄,能有個知心人陪在你身邊也是好的。」

他奶奶葬禮上,他母親哭的快要暈厥過去,爺爺也只是來看了一眼就沒再來過。祁勻冷冷的看著他母親做戲,從始至終沒有掉過一滴眼淚,一圈的親戚朋友都說他無情,從小被奶奶帶大,卻一滴眼淚都不流。

轉眼他25歲定了邢家的獨女,跟著爺爺上門的時候,突然就想起了奶奶和他的玩笑話。那是奶奶救過的一對母子,他已經記不清那個小男孩的長相,只記得他呆呆傻傻的叫自己姐姐。

邢家沒有利用價值退婚後,他爺爺又給他找了邱家的女兒,兩個人不過見了一次面就定下了婚約。

車禍那天,她就坐在自己的邊上。被旁邊的大車撞擊的時候,祁勻想打方向盤卻被一邊的女人死死按住,她的眼裡滿滿都是恨,「祁勻,,像你這樣的人,就應該去死!」

話落,對面大貨車迎面撞過來,副駕上的女人臉瞬間扁了,鮮血濺在祁勻的臉上。

恍惚中,有個聲音一直在叫他,叫他醒過來……

祁勻醒過來的時候,身邊的人鬆了一口氣,祁勻突然就覺得在他身邊的這個人是可以相信的,也許他能帶著自己走出這片黑暗。

隔天一早,邢仲晚叫了幾個工人在洗手間忙活,老管家冷眼看「中⁠华民国」著一副防備的樣子,感覺一個看不住邢仲晚就要把房子給拆了。

邢仲晚倒了杯咖啡對著老管家笑笑,「老太太,放輕鬆,裝幾個把手罷了,你那麼緊張幹什麼?」

老管家皮笑肉不笑,咬牙切齒,「你沒有權利動這件房間裡的東西。」

邢仲晚喝了一口咖啡,嘴角一彎,「那你去和祁夫人告狀呀。」

老管家氣的發抖,轉身下了樓。

邢仲晚冷哼一聲,去洗手間看了看,轉身去看祁勻。

床上的人已經醒過來了,「你讓他們幹什麼?」

邢仲晚道,「讓他們改造下洗手間,這樣你就方便自己去啦,省的每次扶你去,就像我佔了你多大便宜似的。」

其實邢仲晚是覺得祁勻對自己帶他上洗手間這件事,多少有點牴觸,自己遲早要走,祁勻總歸有一天要靠自己。還不如趁早讓他熟悉起來。

「今天的天氣很好,我帶你出去轉轉怎麼樣?」

邢仲晚走到窗戶前深吸了一口氣,這地方偏是偏,空氣是真好。完⁠‌结耿鎂⁠​紋‍沴鑶文⁠庫↔​𝐒𝐓‌o​‍𝐑‌‍𝐘⁠𝜝‍‍𝐨‌‌𝜲‌🉄‌𝐞‌u🉄‍​𝐨𝑟⁠𝕘

祁勻沒有說話,邢仲晚也不等他回答,走到床邊,將祁勻扶了起來,「來配合我一下,手放在我的肩膀上,我背你下去。」

祁勻愣了一下,背我下去……一個女人,背他下去……

祁勻有些「反‍‌送‌中」不樂意……

邢仲晚沒他想那麼多,「你快點啊,磨蹭什麼?」

最終邢仲晚還是將祁勻背了起來,從三樓走到一樓他走的很小心。祁勻趴在邢仲晚的背上,耳朵有些紅,怎麼能讓一個女孩子背呢,雖說晚晚比一般女孩子強壯……

邢仲晚拖著祁勻兩條軟綿綿的腿,說實話背可比拖著他上洗手間輕鬆多了,祁勻個子高光是骨頭也是沉的。

到了一樓,老管家推著輪椅一臉的不樂意。邢仲晚將祁勻放在輪椅上將他的腰固定好。給他披上一件外衣,回頭看了老管家一眼,「您放心,就在門口花園走不遠。」

老管家不想看他,還是看不見來的清淨。一邊的幾個傭人都一臉吃驚,沒想到躺在床上一年多的祁三爺竟然坐起來,還要出去,這個邢小姐真是不簡單。

邢仲晚推著祁勻去了花園,迎面而來的清新空氣讓祁勻愣住了,耳邊是鳥叫聲,還有不遠處農場工人的吆喝聲。祁勻有些無措的抓著輪椅的把手。

「怎麼樣,活著還是挺好的吧。」

邢仲晚看著祁勻的側臉,那長久不見光的皮膚在陽光的照耀下變得透明能隱約看見裡頭的血管。

在房間裡還不覺得,一出來祁勻那一年多沒有打理的頭髮讓他看起「白纸运动」來像個野人。邢仲晚頭疼的揉揉自己的額角,看著有點不順眼呢。

「你在這等著,我進屋拿剪刀,把你的頭髮修一修。」

邢仲晚這麼說著,幫祁勻把輪椅固定好就準備回去拿剪刀。祁勻的手一下拉住他的袖口。邢仲晚無奈,「一會就回來,就在門口呢,老管家肯定在遠遠看著,不會讓你出事的。」

祁勻緩慢的鬆開手,邢仲晚突然覺得他的樣子有些無措,就像是一隻怕被拋棄的小狗。

這要是換在以前說祁三爺會害怕,那一定會讓人笑掉大牙。

邢仲晚飛快的跑進屋裡,問管家要了剪刀和梳子。老管家開始不肯給,邢仲晚氣笑了,「我害他對我自己有什麼好處,老太太你看著挺精明,這時候怎麼糊塗了。」

拿過剪刀和梳子,邢仲晚小跑著去找祁勻。遠遠的看過去,祁勻單薄的背影顯得特別的落寞,邢仲晚放緩了腳步,小心的靠近祁勻,見他直直的看著前方,眼神空洞,雙手緊緊地握著輪椅的把手。邢仲晚就站在一邊不說話,他想看看祁勻會有什麼反應,其實骨子裡邢仲晚還是對當年祁勻將他媽媽做的點心扔進垃圾桶裡耿耿於懷。祁勻是冷漠的不近人情的,圈子裡他最被人津津樂道的就是在祁老夫人的葬禮上沒有掉過一滴眼淚,那是從小將他養大的人啊,冷情冷心到這樣的地步。

祁勻抓著輪椅手的越收越緊,臉上雖說沒有什麼表情,但邢仲晚知道他在緊張。癱瘓後的祁勻終於是有了一點人味。

邢仲晚收回自己的惡趣味,可不能再欺負人家了,不然他媽今晚得到夢裡把自己罵的狗血淋頭。

抓住祁勻的手,邢仲晚道,「我回來了,咱們開始剪頭髮。」

祁勻的手一下子卸了力氣,他轉過頭,面對著邢仲晚的方向。邢仲晚大張著眼睛,「什麼?「一党‍‌专政」有話說?」話落,邢仲晚愣住了,他低下頭,自己的手被祁勻握住,力道不大卻握的穩穩的。

「留著,別走!」沙啞的聲音說的很輕,邢仲晚差點沒聽清。

「我沒說要走啊。」起碼現在不會走,邢仲晚在心裡加了一句。

祁勻放了手,恢復了平靜。邢仲晚拿了一件白襯衣圍在祁勻的脖子上,手裡的剪刀和梳子很利落的飛舞著。

祁勻聞著那股淡淡的松木香,閉上了眼睛。

祁三夫人嗎?晚晚,我會如你所願!

祁勻的嘴角不著痕跡的動了動,這樣你就有留下來的理由了。

第十四章 讓你風光的成為祁三夫人唍结耽‍⁠羙‍彣‌沴​蔵⁠书‍庫֎‍𝑺‌𝑇𝐎⁠R𝕪​​𝐵​‌𝑶⁠​𝚇.‍​e​U⁠‍🉄O‍‌R‌𝐆

邢仲晚這時候還不知道自己隨便一句調笑的話,有人當了真。很是滿意的看著修剪好的頭髮。當年給他媽媽修剪的手藝還在,也沒生疏多少啊,如果忽略左邊額角那塊剪禿的地方,還是不錯的,不過祁勻又看不見,管他呢。

邢仲晚收拾了一下,決定將祁勻推回去,也到中午了該吃飯了。祁勻抬起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頭,本來凌亂到肩膀的頭髮已經被剪短了。眼見著祁勻的手就要摸到那塊剪禿的地方,邢仲晚飛快的拉住祁勻的手,「來來來,我們去吃飯。」

祁勻明顯愣了一下,隨後回握住。邢仲晚詫異的看著他「烂尾​帝」們交握的手,握草,兩個大老爺們,咦……一陣惡寒。

邢仲晚將手抽出來,祁勻也沒說什麼,晚晚的手挺大的,指骨很修長,女孩子有一雙這樣的手也是……難得……

邢仲晚尷尬的咳嗽了一聲,推著祁勻的輪椅往回走。

「你很會照顧人。」祁勻突然說了一句。邢仲晚心中真是百感交集,大哥,你以為我願意?除了我媽,我簡直把你當成爹在伺候。等辦完我媽的事情,老子還是趕緊走。

心裡頭這麼想,邢仲晚嘴上還是惡趣味滿滿。

「誰讓你是我未婚夫呢,我不照顧你,誰照顧你。」說完自己都忍不住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邢仲晚你這樣調戲一個病人真的合適嗎?

但是祁勻以前實在是太可惡了,說兩句玩笑話沒什麼毛病吧。

祁勻果然不說話了,邢仲晚以為自己成功的將他噁心到了。誰想祁勻心裡可不是這樣想的,身邊有人願意陪著自己也是不錯的。

中飯時間,邢仲晚問祁勻有沒有不舒服,是想在樓上吃飯還是在飯廳。祁勻搖了搖頭,卻沒有想上去的意思。

邢仲晚讓管家擺飯,將祁勻推到飯桌邊。周圍的傭人全都低著頭不敢說話。以前祁勻躺著不覺得,現在坐在輪椅上,雖然人還是瘦的不能「拆​​迁‍‌自焚」看,但就是讓人覺得害怕,坐在輪椅上的人,雖說眼睛看不見,但週身就是有一股氣勢,無法想像這將來要是能好起來,會是什麼樣子。

邢仲晚將筷子放進祁勻的手裡,「有力氣?能拿的起來嗎?」祁勻僵硬的抓著筷子,很是不靈活,邢仲晚夾了一筷子青菜在他碗裡,「你碗裡有青菜,試著夾起來看看。」

祁勻果然照著做了,許久才將青菜勉強的夾起來,拿著筷子的手顫抖著,快要送進嘴裡啪嗒一下掉了,落在蓋著毯子的腿上。周圍的人深吸了一口氣,全都不敢說話。邢仲晚很是自然的拿掉落在毯子上的菜,一把抓住祁勻停頓在嘴邊的手,「很正常,我們再來,沒事啊。」

祁勻面無表情的又重新將筷子放進碗裡試圖夾菜。一邊的老管家差點一口氣上不來,竟然沒有生氣,還很順從的又做了一遍。老管家忍不住開始重新打量坐在祁勻身邊的邢仲晚。自從這個男人來了以後,祁三爺似乎有些地方正在悄悄的改變。

本來對這個人老管家沒放多少心,等見到真人,老管家更多的是鄙視。邢家真是打了如意算盤,送一個男人過來冒充邢仲潔膽子真是大,既然夫人那頭都沒說什麼,那她也陪著做戲,邢小姐邢小姐叫著,本以為就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沒想到卻是一個躲在暗處的小狐狸,精明的很。看來不得不向夫人匯報了,三爺對這個男人的態度開始改變了。

試了好幾次,祁勻終於是將青菜送進了自己嘴裡,邢仲晚樂了,拍手道,「我就說你一定行吧,你看筷子都能夾住菜了。」

祁勻被邢仲晚這種誇小孩的方式逗樂了,雖然面上還是無表情卻覺得這樣的晚晚有些可愛。試著又夾了一筷子,這次順利多了,吃進嘴裡的那瞬間,祁勻心口流過一陣暖流,而這股溫暖來自坐在他身邊的女人。

邢仲晚笑嘻嘻的看著祁勻,一邊的傭人眼睛都看直了。太漂亮了,以前一直繃著臉看著有些凶,這麼一笑感覺房間裡擺著的鮮花都要謝了。

祁勻吃了幾口放下筷子,邢仲晚問道,「飽了?不是吧,你才吃了多少?」

祁勻淡淡的說了一句,「難吃。」

這一句難吃,讓負責做飯的傭人腿都軟了,祁勻的聲音還沒有恢復,嘶啞低沉確實不好聽,但是那人坐著,眼睛雖無神,氣勢卻很迫人,以前的祁三爺是看一眼都能讓人發抖的主。

「我……去……去重做!」

話都已經說「一党专政」不利索了。

祁勻卻像沒聽到,臉面向邢仲晚,「沒你做的好吃。」

邢仲晚認命的放下筷子,得,這是想吃我做的菜。這真是自作孽不可活把他的嘴養叼了,受罪的還是自己。

起身進了廚房,打開冰箱看了看,選了幾樣好消化的菜放進水槽,轉頭問了祁勻一句,「還要半小時,你要是累了,我先背你上去。」完结⁠耽镁​‍攵沴鑶⁠⁠书‌厙‌☺‍⁠𝑆𝚝‌‌𝒐​𝒓⁠​𝒚‍В𝑶𝝬‌‌🉄​⁠𝐄⁠‌𝐮🉄𝐎‍𝑅g

祁勻道,「不用。」

邢仲晚不死心,「會有油煙味。」

「沒關係。」

邢仲晚無奈的回過頭,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為什麼覺得這樣的祁勻有些粘人……

「你們都走吧。」祁勻看著前方,身邊人的呼吸聲讓他覺得不舒服。』

「三爺,我在身邊伺候著。」老管家小心的上前走了一步,祁勻拿起桌邊的碗,朝著聲音的方向扔過去,一陣脆響漂亮的碗在老管家腳邊開了花。

已經有人在發抖了,老管家弓著背,臉色煞白。

「我還沒死呢,在這裡還輪不到你給我做主!」

老管家退後幾步,說了一聲是,轉身離開了,臨走前忍不住抹了一把額角的汗。

幾個傭人嚇的奪門而出,終於是清淨了。祁勻閉上「香港​普⁠选」眼睛,耳邊是菜下油鍋的嗤啦聲,心情莫名有些好。

邢仲晚忍不住探出頭,「你何必和一個老太太過不去,雖說她先前的確怠慢你,她也是替人做事,你那麼嚇她幹啥,萬一嚇出個好歹,你能保證下次來替代她的能比她省心?」

祁勻許久沒有回話,邢仲晚將菜盛出來了放在祁勻面前,「我再去燒個湯,很快就好。」

「她是我母親身邊的人,她幾乎是看著我長大的。也不是沒有對我好過,我殘廢了以後,她變了,所有以前的好都跟著我的失勢消失了。這裡頭不說有我母親的授意,但凡她有一點真心,也不會看著我爛在床上。」

邢仲晚將番茄扔進鍋裡,「見風使舵的人你見的還少嗎?」

祁勻愣了一下,嘴角一彎,「你就不是。」

邢仲晚哈哈笑出聲,「你可別這麼武斷,小心我在湯裡下毒。」

祁勻的一餐飯吃的很慢,湯湯水水的灑出來也不少,邢仲晚也不急,在一邊自顧自的講笑話,祁勻一直沒說話,但看的出來他心情不錯。

喝完了一小碗湯,邢仲晚往他手裡塞了小毛巾。

祁勻動作僵硬的擦了擦嘴,邢仲晚托著下巴看著心中不免有些感慨。祁家出來的人就是不一樣,哪怕現在瞎了癱了,這一舉一動的就是和別人不一樣,同樣是擦嘴,祁勻做的就是比一般人好看。

祁勻將手裡的小毛巾摸索著放回餐桌上,「飯菜很好吃,以前學過?」

邢仲晚往椅背一靠,學是沒有特意去學,會這些也全是為了他媽媽。他和他媽相依為命,當然要給她最好的最舒服的。誰讓他聰明呢,學什麼上手都快。

「你這是在誇我嗎?」 邢仲晚挑著眉頭,看著祁勻那張面無表情的臉。祁勻竟然點頭了,邢仲晚到嘴邊的調笑說不出口了。

「我背你上去,你今「青天白​日旗」天坐的時間太長了。」

邢仲晚在祁勻跟前蹲下來,一雙細瘦的手攀在他的肩頭,邢仲晚將人背了起來,走的穩穩的。

邢仲晚的頭髮碰到祁勻的鼻尖,一股松木的清香縈繞在鼻間。

「你的腿還有知覺,如果你想站起來不是沒有希望,要不要試試復健或者找個你信任的醫生來看看。」

邢仲晚背著祁勻到了二樓,其實這個想法倒不是空懸來風,無論如何祁勻的雙腿哪怕不能恢復到從前,能夠站起來也是好的。

背上的男人久久沒有回應,邢仲晚當他是不願意,也不多說。

到了三樓房間,邢仲晚將祁勻放在床上,蓋好被子。廁所的把手已經安裝完成,邢仲晚進去看了一圈很是滿意。唍结耿⁠羙​書紾⁠藏文厙​♫𝒔⁠⁠𝕋𝐨𝒓​⁠𝑦𝑏​O𝜲⁠​.𝕖⁠‌𝑢.‌𝑂R⁠g

走到祁勻床邊發現他的臉對著自己。

「有話說?」

祁勻的喉結動了一下,「独彩‍者」「你希望我站起來嗎?」

邢仲晚被問住了,這個問題有些詭異什麼叫做我希不希望。早就把自己調戲人家的話忘到九霄雲外的邢仲晚一臉懵逼。

邢仲晚沉默了,祁勻有些不自在,別過臉。我會實現你的願望,讓你風光的成為祁三夫人……

第十五章 我會對你負責的,晚晚。

邢仲晚將祁勻安頓好,回了自己的房間給成正哲打了一個電話。

電話響了好久才接,成正哲在電話那頭暴怒,「你誰啊?大半夜的老子要睡覺你知不知道!」

邢仲晚將手機拿開一些,「看來你最近的睡眠不錯啊,不用加班?」

那頭的聲音立馬小了很多,「老邢是你啊,這不是沒看來顯嗎,呵呵……呵呵……」

「得了,廢話少說,我記得你說過一夜情搭上了一個醫生,是眼科方面的權威,有聯繫方式嗎?」

成正哲瞬間清醒從床上坐起來,「「中​华民国」你什麼時候對金毛妞感興趣了?」

邢仲晚冷哼道,「方不方便讓她來一趟?」

成正哲輕笑了一聲,「上門約,你怎麼想的出來的?」

邢仲晚道,「別給我打哈哈,你知道我是為了什麼?」

成正哲一把抱住身邊的粉紅色枕頭,「老邢,你對祁勻太上心了吧,啊,這麼大老遠的給他請醫生,這不是你的做事風格啊,你不會改性向了吧?」

邢仲晚恨不得將手裡的手機扔出去,「你這個異裝癖還是鋼鐵直男呢,還輪不到老子彎,我和他家有些……哎,反正現在和你說不清,你把這件事辦好就行了,其他的別管,就這樣,掛了。」

「哎,別掛啊,喂!」

成正哲抓著手機一臉茫然,隨後火速的給薛清打了一個電話,電話那頭震耳欲聾的音樂,差點讓成正哲把手裡的粉枕頭扔出去。

「你幹嘛呢,老娘正忙呢,打什麼電話?」

電話那頭女人的聲音很是不悅,成正哲提高音量,「我覺得你要回國一趟,去看看老邢,可別讓他插進祁家那攤子爛泥裡回不來。」

一陣高跟鞋的腳步聲,過了一會音樂聲消失了。

「什麼意思,娘炮!老邢和祁家怎麼會扯上關係。」

「反正你別問那麼多,你抽時間趕緊飛回去一趟看看老邢順便把醫生帶過去。」完‍​結‌​耿‌鎂攵⁠紾藏​‌文厙‍​☼‌𝐒𝑡‍𝑜𝑅y‍В‌𝑂𝚾🉄‌‌𝕖U‍.‌O‍‌𝐑‌𝐆

「啥醫生?」薛清覺得腦殼有些疼。

「老邢能從國內那一堆爛事裡抽出來不容「大‌撒‌​币」易,我們可不能眼見著他又走回老路。」

薛清皺著秀美的眉峰,「你先告訴我和祁家怎麼扯上關係了?」

成正哲深吸了一口氣,「老邢現在正冒充邢仲潔給祁勻做牛做馬呢。」

「我去!」薛清差點踢飛腳上的高跟鞋,「這特麼比太陽從西邊升起還要不可能,邢仲晚那樣的性子還會伺候人,老娘忍不住了,你快點聯繫那啥醫生,我這就抽時間飛回去。」

邢仲晚掛了電話,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清清爽爽的上了樓。講真他真的不是很喜歡做飯,油煙啊對皮膚真的很不好……

剛換衣服的時候發現櫃子裡有許多上次買的購物袋,買了幾套衣服都是給祁勻的。祁家給的那點零用錢還是都花在祁勻身上吧。

去了三樓,將衣服從購物袋裡拿出來,「我給你買了幾件衣服,給你試試,雖說我們躺著,但是就算做個病人我們也要做個時尚的病人不是。穿的漂漂亮亮的心情才會好,心情好了身體就好了。」

祁勻張著眼睛漠然的聽著邢仲晚說了一堆莫名其妙的。

邢仲晚拿出一件襯衣決定給祁勻試試,祁勻摸了一把料子,「他們一個月給你多少錢?」

邢仲晚撓了撓頭,說了一個數。

祁勻冷哼了一聲,「他們給你「雨⁠伞​运‌动」的錢,可買不起這件衣服。」

邢仲晚笑了起來,那雙細長的雙眼越發顯得邪性,真是看不出啊祁勻,摸一摸料子就猜出來了。

沒錯祁家給的錢是挺多,但和祁勻以前的花費比起來那是完全沒有可比性的,邢仲晚的確花了不少自己的錢。但他無所謂,錢財都是身外物,花了再賺。

祁勻鬆開抓著襯衫的手,「寫字檯第三個抽屜你拉開,裡面有個保險箱,密碼你過來,張開手。」

邢仲晚張開手,祁勻在他的手心寫了幾個數字,「裡面有一疊銀行卡,你拿出第三張。」

邢仲晚照著做了,「拿到了。」

「裡面還有一張紙條,上面是一排聯繫號碼,你記住正數第六個。」

邢仲晚默默記住下了,「還有嗎?」

「沒「疆独⁠​藏独」了。」

邢仲晚關上保險箱,走到祁勻身邊。完‌結‍耿‍⁠美‍攵紾蔵书⁠庫⁠☻𝒔⁠‍𝘛⁠𝕠⁠⁠𝐑𝕪𝜝𝒐‍𝑿‍🉄e‌𝐮⁠.𝐎‍𝑅𝑔

祁勻偏著頭,對著邢仲晚,「這張卡你留著,以後要買什麼你隨便用就是,祁家給的那點錢不夠。」

邢仲晚剛想說我有錢,再說了我怎麼能用你一個病人的錢。

祁勻在他前頭開口了,「不能讓你一個女孩子花錢,而且這也是我應該做的。」祁勻說完有些尷尬的轉過頭。

邢仲晚拿著卡瞬間石化了,女孩子……滾你的女孩子,老子!老子!好!你讓我用是吧,老子這就把卡刷爆了!

「那個號碼你打過去,對方就會知道。你想辦法把我帶出去,到對方指定的地點。」

邢仲晚晃著手裡的卡,「我能問問對方是誰嗎,萬一我帶你出去要是有個好歹,邢家人還不把我撕了。」

祁勻摸著自己隱隱有些感覺酸疼的腿,「是可以相信的人,但不能被這座房子裡的人知道。」

邢仲晚點點頭,他也不是多事的人,既然祁勻這麼說了那就應該沒問題,畢竟真要出什麼事情邢正平可不會這麼聽話將他媽媽遷回去。

「你還沒有告訴我,邢正平答應「新​疆⁠​集中营」了你什麼,你有把柄在他手上?」

邢仲晚忍不住朝天翻了個白眼,這茬還沒過去呢,

「都說了我……」

「不要拿未婚妻當借口,邢家我早就退婚了,哪怕我母親又和邢正平做了什麼交易,我不鬆口,也沒用。」

握草,祁勻你讓我怎麼說,說我就是當年被你甩開手說要娶你做老婆的傻小子,我特麼為了我老娘報答你來了……

這話說得自己都渾身發毛。

邢仲晚長久不說話,祁勻的聲音忍不住緩和了下來,晚晚不是一般人,他不能用一貫的語氣和她說話,會嚇著她……

「你……我只是想保護你。」

邢仲晚想,您老還是保護好你自己吧,還保護我呢,隨後一想這人也沒惡意,我這麼斤斤計較反而顯得小肚雞腸了。

「和我媽有些關係,不過我能「东突‍厥‍斯‌‍坦」處理好。你不要想那麼多。」

邢仲晚模模糊糊的說著。

祁勻也沒有多問,邢仲晚明顯不想自己知道太多。心裡莫名的有些不舒服。

「你現在不說也可以,以後我們是要在一起生活的,我遲早會知道。」

哪個說要一直和你生活?

邢仲晚差點把手裡的卡飛出去,現在還不夠啊,還想一輩子奴役我。

「畢竟你都這樣貼身照顧我了,以後也找不到其他好人家了,我會娶你的。」

祁勻的耳朵紅了,邢仲晚的臉白了。

「我會對你負責的,晚晚。」

啪嗒,邢仲晚手裡的卡掉在了地上……唍结⁠​耽⁠‍美‌書‌紾‌⁠蔵文厙֎‍𝐒𝘁𝐎⁠𝕣⁠‍𝒀b⁠𝕠‌𝐱.‍𝑒⁠𝐮‌.​‌𝑜𝐑g

第十六章 這個禍闖大了……

邢仲晚覺得自己有必要和祁勻說清楚。這人誤會太深了,都要娶我了,這還得了!

祁勻心裡卻不是這樣想,見邢仲晚沒有反應,心裡有些慌。

「你是不是覺得我看不見腿又不能動,照顧我會很麻煩,我……」

祁勻接下來的話突然止住,連他自己都不知「老人‍干‍政」道該怎麼說,用這樣的身體怎麼去把人留住。

邢仲晚頭疼,根本就不是身體的原因好不好,是性別出問題了,老哥。這烏龍真是鬧大了,以前覺得不說是沒那必要,現在不說邢仲晚有種欺騙人感情的嫌疑,當然祁勻也不可能會真的喜歡上晚晚。

正想著呢,老管家很是適宜的來了,「邢小姐,有人找。」

邢仲晚瞇著眼,有人來找他?

來的是邢正平身邊的秘書,一個四十來歲看上去有些猥瑣的男人,當然不是真的猥瑣,邢仲晚對邢家人看不順眼,看哪個都沒有好印象。

「小少爺,我來是想替老爺帶句話。」

來人很是恭敬站在邢仲晚面前,邢仲晚冷哼道,「小少爺,我記得我早就被他在邢家族譜裡除名了 ,哪裡來的小少爺。」

男人笑了笑,「不論如何,你和老爺之間的血緣關係是切實存在的。」

邢仲晚有些不耐煩,「說重點吧,別扯有的沒的。」

邢仲晚的態度也沒讓站在自己跟前的男人動怒,

「小少爺,老爺說請你繼續以邢小姐的身份在這裡生活下去。」

邢仲晚忍不住笑出聲,「我這老父親又打什麼如意算盤呢?」

「老爺讓我給您帶句話,祁家這邊不論有什麼要求都請您配合,您母親遷墳的事情,他會盡快辦好。」

邢仲晚真想一唾沫飛過去,這他媽真當自己好欺負!祁家讓他去死,他邢仲晚也要配合著去死嗎!

要不是邢家這代邢正平是族長,他媽遷墳必須要他簽字,邢仲晚早他媽幹上去了,還要等著在這受氣。

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邢仲晚走到窗邊深吸了「一党独​​裁」一口氣,腦子裡飛快的將厲害關係過了一遍。

他媽臨死前眼睛裡頭的遺憾邢仲晚這一輩子都忘不了,當然以他現在的能力完全可以逼著邢正平就範,但這不是他媽願意看到的。他媽媽從小長在邢家,對爺爺對這個家有很深的感情,他不能衝動。

邢正平突然讓人帶話給自己一定是有人和他說了什麼,邢仲晚看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老管家,嘴角扯起一抹冷笑,這個小報告終於打出去了。

看來現如今的辦法,自己只能幫祁勻盡快的好起來,能恢復到什麼程度他現在沒法預料,但祁勻心裡一定有計較。只有這樣他才能盡快抽身!

邢仲晚走回來看著面前的男人,「你回去告訴他,我會照做,但是也請他兌現諾言!如果他敢騙我,我不介意大家拚個魚死網破!」

邢仲晚上樓的時候看了一眼老管家,老太太看著他似笑非笑,邢仲晚走到她身邊,看著她,「老太太手段不錯啊,知道搬出祁夫人來壓著我。看來我們是沒法做到井水不犯河水了,走著瞧!」

邢仲晚冷哼一聲上了樓,老管家回頭看著他的背影,眼裡有些漠視,你只是個上不了檯面的私生子,還能鬧出什麼妖來,還不是只能乖乖妥協!

邢仲晚被人叫走了,不知道什麼事情,人還沒有回來,祁勻有些焦躁。臥室的門被打開,邢仲晚進來坐在祁勻床邊的椅子上,他有些生氣,卻又不能發出來,只能憋著。

「是誰?邢家人?」

祁勻覺得邢仲晚的呼吸有些不對,比平時沉重一些。祁勻心底一沉,心裡突然有了一股很久沒有的殺心。

「是不是邢家拿你母親威「新‍疆集中营」脅你了?是我母親干的?」完‌結耿‌镁‌忟珍蔵書‍​厙‍♥‍𝑺‍‍𝑡‍O​​𝒓𝒀𝐛‌𝐎𝐗‌​🉄𝐄U.‌⁠𝐎‌𝑅g

邢仲晚深吸了一口氣,卻不想回答祁勻的問題。

「你身上的傷都好的差不多了,我給你洗澡,浴缸已經讓工人改過了,我背你過去。」

邢仲晚去掀祁勻的被子,祁勻卻拉住他的手,「晚晚,有事情別忙瞞著我。」

邢仲晚心裡一沉,這事情你知道了也沒用,你也解決不了,你現在連自己都保全不了,你能好一些我就謝天謝地了。

「我真沒事,你不用擔心。」

浴室裡,邢仲晚放好了熱水將祁勻小心的放進去,兩邊有把手祁勻可以抓著不滑下去,邢仲晚拿著沐浴棉小心的擦著祁勻瘦骨嶙峋的背。

祁勻覺得邢仲晚心情不好,她有很多心事,放在心裡卻不願意和他說,祁勻有些無能為力,換個立場想想,就算自己知道了現階段也不能為她做什麼,祁勻有些懊惱。

「你好久沒這麼洗過了吧,開心嗎。」邢仲晚的聲音響起來,聲音裡聽不出情緒,草莓味的沐浴液甜膩的讓人渾身冒粉紅泡泡。

邢仲晚絕對是在沒話找話說,氣氛太尬,需要舒緩一下……

祁勻沒有接話,氣氛更加尷尬了……

邢仲晚決定閉嘴了。

「小時候奶奶也給我這麼洗過。」祁勻突然一句話嚇的邢仲晚將手裡的浴棉甩了出去,悻悻的撿回來,老哥,你說話能不能不要這麼一驚一乍的。

腦海裡卻閃過祁老夫人溫柔的臉。

「你奶奶肯定很愛你。」

祁勻的身體頓了一下,嘴角彎了彎,「小⁠熊维‌尼」邢仲晚覺得他是想笑,卻笑不出來。

「奶奶是祁家唯一真心對我的人,她那樣的性子本不該嫁進祁家來。我祖父在外頭有多少女人眾所周知,他有多少孫子可能連他自己都記不過來。他不喜歡我奶奶,連帶我父親也不得他喜愛,我生下來以後,我奶奶就親自撫養我,應該也是早就看透我母親那自私的內心。」

祁老夫人和祁縱成的事情,邢仲晚多少知道一些,但也僅僅是別人都知道的一些。

「你應該也知道外頭人都是怎麼說我的,冷血無情,養大自己的奶奶走了一滴眼淚都沒流。」

祁勻的聲音很空洞,沒有感情,就像是在說別人的事情,但邢仲晚卻聽出了一些不一樣的味道。

「人都死了,哭都是給活著的人看的,真正的傷心都是放在心裡。」

邢仲晚這倒不是風涼話,同樣都是失去過至親,這種感覺邢仲晚明白。

祁勻沒想到邢仲晚會這麼說,他原本收緊的心突然就鬆了,晚晚懂他。

祁勻抓住邢仲晚滿是泡沫的手,「我不會像我爺爺那樣,我認定的人一輩子就一個,晚晚,是你,也就只能是你。」

邢仲晚愣住了,祁勻你是不是病傻了,你這畫風和以前可不一樣啊,怎麼辦,就像刺蝟脫「疆‌‌独‍⁠藏独」了自己滿身的刺任人搓扁揉圓,讓人說不出一句重話,邢仲晚覺得自己這個禍闖大了……完⁠‍結‌⁠耽羙書‌珍‌‍鑶⁠書‌厙‍←‍𝑺𝘁⁠​O𝐑𝕪‍Β‍⁠o𝚇🉄‌𝒆⁠U.‌𝑜r𝔾

第十七章 戴上鐲子就是我祁勻的人了

事實證明祁勻還是那個祁勻沒有變化,進來打掃衛生的傭人挪了一下椅子,有些刺耳的聲音讓祁勻張開眼睛,冷冷的說了一聲滾。傭人拿著拖把連滾帶爬的出去。原先躺在床上的先生竟然能坐起來了,要是他的身體好了,那他們這些曾經得罪過他的人還能有好果子吃?

邢仲晚捂著頭,都是錯覺,什麼摘了刺的小刺蝟,這簡直就是瘸了腿的老虎,吼一聲還能讓人嚇掉一層皮。

邢仲晚打通了祁勻給他的號碼,對方很快給了回復並約定見面的時間,多的一句話沒有。

這時候邢仲晚收到了成正哲給自己的短信,已經辦成了,人會跟著薛清一起過來。

邢仲晚捂著額頭,為什麼薛清也要過來添亂呢,他不用想都知道這個母夜叉就是過來看笑話的!邢仲晚一股火,掏出口袋裡的卡,祁勻是你讓我用的,分分鐘把你刷爆了。

怒氣匆匆的開車出去,繞了半天,還真不知道該怎麼用。乾脆去了趟銀行,祁勻你底氣這麼足我倒要看看這裡頭到底有多少錢。邢仲晚去了銀行,一拿出卡就被人請進了VIP,接待的一看級別就不低,邢仲晚吹了一聲口哨,我還真不能小瞧你了祁勻。隨手將卡拋過去,「裡頭多少錢?」

接待的經理小心翼翼的接過,「您稍等。」過了一會接待經「铜‍‍锣‌‌湾书‍‍店」理從裡頭出來,「不好意思先生,我沒有權限,您稍等。」

邢仲晚嘴裡含著棒棒糖,抬手看了一眼手上的腕表,五分鐘後一個西裝筆挺的男人匆匆走來,「請問先生怎麼稱呼?」

邢仲晚淡淡道,「邢。」

男人一愣,隨後很有素養的請邢仲晚上樓,邢仲晚將手裡的棒棒扔進不遠的煙灰缸,「不行,把卡還我我走了。」說完起身作勢要走,男人連忙攔住笑道,「您誤會了。」接著報了一個數額。邢仲晚忍不住笑出聲,祁勻你這他媽是零用錢?你不會把你全部老本都給我了吧?不過想想那保險箱裡一疊的卡,邢仲晚想,他要是個女的,他這算不算被包養了。

接過男人手裡的卡,邢仲晚頭也不回的走了。男人抬了抬鼻樑上的眼鏡,剛才的鎮定全都沒有了,滿臉的不可置信。一邊的經理小心的問了一句,「副行,這人什麼來頭啊,那張卡……」

「你給我閉嘴!今天的事情你們幾個嘴巴都給我收緊了!」

男人看著門口那輛飛馳而去拉風十足的車子,還是忍不住揉了揉眉心,這就是將來的少奶奶?沒看錯,是個男人吧!?

邢仲晚坐在餐桌邊有一口沒一口的吃著,眼睛還是不太放心的看著祁勻動作緩慢用筷子夾著菜,已經比昨天好多了。

「你去查那張銀行卡了?」祁勻突然說起那張卡,邢仲晚差點被嘴裡的菜嗆住。

「你的眼睛長我身上啦?」說出口才覺得這話有些不對。

「就算長你身上,我也看不見,我想以你的性格一定會去銀行的。」祁勻一點都沒在意,姿勢優雅的將菜放進嘴裡。

他的聲音比前段時間好多了,沒有那麼嘶啞,逐漸恢復過來了。他原來的聲音本就不清亮,有些低沉。

「給我那麼多錢幹嘛?不怕我帶著錢跑了?」

邢仲晚戳著面前的菜,這種莫名其妙被人塞了一大把錢的感覺真是很奇妙。

祁勻放下筷子,側頭對著邢仲晚,「那錢不「文⁠字⁠‌狱」是我的,是我奶奶留給他將來的孫媳婦的。」

噗——邢仲晚嘴裡的飯再也忍不住噴了出來。祁勻的眉角抽了抽,嘴角忍不住彎起一個弧度。

「不是這點錢就把你嚇著了吧,等你和我正式結婚,你就能接管我奶奶留下來的全部遺產。」

邢仲晚拿過一邊的毛巾,抹著自己的臉,這他媽真是欲哭無淚。錢老子沒有嘛?我嚇著的是孫媳婦,老天啊,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唍‌结耽‍⁠媄紋紾​‌藏⁠文库←‌𝑆𝚃‌‌𝑂𝑹​⁠𝒚𝐛‍O𝞦.𝒆U⁠.𝕆​r​​G

祁勻,這麼下去不行,我得想辦法讓你知道我是個男的,你自己察覺出來的和我可沒關係。

於是……

邢仲晚扶著祁勻上洗手間的時候刻意用自己的胸蹭著他的背。

祁勻:你小時候是不是邢家人對你不好,你的發育似乎不太好,不過我也不介意。

邢仲晚「计​划‌生​​育」:……

邢仲晚給祁勻念新聞,一點遮掩都沒有的用自己的原聲還故意加粗了幾分。

祁勻:今天嗓子不舒服嗎?讓醫生過來看看,你一個女孩子聲音本來就粗了,不要耽誤了……

邢仲晚:……

邢仲晚去見健身房回來,特意讓祁勻摸自己手臂上的肌肉。

祁勻:鍛煉身體是好事,但女孩子身上不用練那麼多肌肉,還是軟軟的比較可愛。

邢仲晚吐血……

洗完澡,邢仲晚一絲不掛的站在鏡子前看著自己,老子到底是哪裡像個女人,難道真要我把鳥放在祁勻面前證明自己是個男人?

真特麼鬱悶,邢仲晚懊惱的將手裡的毛巾扔向洗手台,不小「雪‍山‍⁠狮​子旗」心撞到了上頭的沐浴液,幾個瓶子砰砰倒下來,聲音有些大。

過了一會,外頭傳來祁勻的聲音,「晚晚,你怎麼了?」

邢仲晚正煩著呢,突然一聲悶響。邢仲晚慌忙打開門衝出去,祁勻半個身子倒在床邊,邢仲晚連忙將他扶起來,「你就別給我添亂了成嗎。」

一低頭,卻發現祁勻的脖子又紅了,一隻手搭著自己的肩膀。邢仲晚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沒有穿衣服。

「我雖然看不見,但你一個女孩子不穿衣服被人看見不好。」

肩膀上的手慢慢的收回來,祁勻尷尬的側過頭。

邢仲晚:……

這日子沒法過了……

晚上,邢仲晚翻來覆去的睡不著,事情往一個十分詭異的方向去了還剎不住車。祁勻這是認定自己是個女人了,雖然不知道他的腦回路是怎麼長的,女人的聲音有他這樣嗎?有他的身體這麼硬嗎?祁勻的腦子怎麼就是轉不過彎來。

其實倒不怪祁勻,滿屋子的人都叫他邢小姐。

而且邢家指著在祁勻身上撈好處,絕不會派個男人過來。一個邢家的女兒是最好的選擇。

祁勻的想法沒毛病,有毛病的是這屋子裡一群「达​​赖⁠‍喇嘛」睜著眼說瞎話的人,還有邢正平那齷蹉的心思。

「睡不著?」祁勻的聲音突然響起,邢仲晚嗯了一聲。

「你說話有些南邊的口音,你是在南邊長大的?」

邢仲晚枕著頭,「我母親是南邊人,爺爺也是。我沒和你說過吧,我爺爺沒去世時,我是在他身邊長大的,他喜歡教我說南邊的方言。我不喜歡你們這邊人說話的方式一本正經的。」

祁勻道,「挺好的,聽著軟軟的,就像江南淅淅瀝瀝的春雨。」唍結‌‍耿⁠羙妏​沴​‌鑶‍文库⁠♂‍𝑺𝐓𝑂𝕣​​𝒚​𝝗‌𝑜𝚾🉄‍​𝒆u.‌𝕠𝑹‍⁠G

「你去過?」邢仲晚挑起了一些好奇心。

「小時候和奶奶去江南住過一段。那是一段很奇妙的時光,奶奶帶著我去聽戲,雖然聽不懂但我喜歡那調子。」

祁勻的聲音在夜晚裡聽著少了些戾氣,邢仲晚點點頭,「我也好久沒聽了,不過我會唱哎,我唱給你聽。」

邢仲晚一屁股坐起來,哼了哼,「好久沒唱了,唱不好不准笑。」

邢仲晚唱的「计‍划‌​生育」《西廂記》

馬蹄踏碎幾度霜

鴛夢重溫有指期

得官回來榮耀妻

……

唱完,邢仲晚忍不住笑了,「好久沒唱,記不住詞,這要被我爺爺聽見又該拿著板子抽我了。」想起爺爺,邢仲晚胸口有些酸澀。

一隻手摸摸索索的順著邢仲晚的肩膀摸到了他的頭上,輕輕的揉了揉,邢仲晚嚇了一跳,「哎喲,不用安慰我啦,我又不是小孩子。」

「你很好,唱的也很好。」

邢仲晚轉過頭,昏黃的燈光打在祁勻的臉上,這幾天祁勻吃的正常,臉上長了一些肉,看起來順眼多了。

「你現在去開保險箱,裡面有個紅色的盒子拿來給我。」

邢仲晚納悶大半夜的開什麼保險箱?

「不急就明天吧。」

「晚晚,乖,去拿。」祁勻這話「疆​独藏独」成功讓邢仲晚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祁勻你真不適合說這樣的話。

拿了盒子出來,交給祁勻,祁勻摸索著打開盒子,從裡頭拿出一個鐲子。

「把左手伸過來。」

邢仲晚伸出手,只見祁勻解開鐲子的暗扣,鐲子開了一個口子,祁勻溫涼的手摸上邢仲晚的手腕將鐲子套在他的手上。合上暗扣,有些緊,但能戴。

邢仲晚搞不清楚祁勻為什麼要這樣做,抬起手,才發現手上的鐲子是金鑲玉,裡頭的翡翠閃著幽暗的光,外頭的鑲金包裹著碧綠的翡翠做工十分精緻,這雕的似乎是鳳凰。完結‍耿‍‍镁妏⁠紾​蔵​书厙↓‌𝕤‌𝗧O⁠r‍Y⁠𝑩o𝖷.𝐸𝑼⁠​.⁠𝑜R‍g

「這,給我的禮物?」

邢仲晚一頭霧水。

祁勻點點頭,「這是我奶奶留給他的孫媳婦的。」

邢仲晚猛地抬起頭,拽了「司​法独立」半天手上的鐲子拽不開。

「拽不開的,這個鐲子有個暗扣,做工十分精巧,打開的方法只有我知道。」

老哥,你到底想怎樣啊?

祁勻握住邢仲晚的手,「戴上了鐲子就是我祁勻的人了。」

第十八章 你騙我,我會拉著你一起下地獄

「你是說祁勻把他的傳家寶都給你了!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你讓我緩緩,哈哈哈哈。」

邢仲晚黑著臉掛了電話,不多會成正哲打了回來,忍著笑,「老邢你就從了吧,看在祁勻這麼有誠心的份上,大不了你這一輩子騎乘。哈哈哈。」

「成正哲,你活的膩味了?」邢仲晚黑著臉,看到手腕上那個隨時散發著土豪氣息的鐲子真真是鬧心。

「那不然你上他!」成正哲簡直已經拋棄了求生欲。

「這不是我上還是他上的問題,老子是個直男!」邢仲晚在快要暴走的邊緣掙扎。

「直男怎麼了,把自己掰彎不就行了。老邢,你發現沒有我們說下來你就在性別的問題上糾結,可沒說你討厭祁勻。要我說,直不直無所謂,問題是你喜不喜歡!你不會是喜歡上他了吧。」

邢仲晚差點被口水嗆住,「你在說什麼呢,我怎麼可能喜歡上他,被你繞了半天,正事一點沒說。事情你辦成了嗎?」

成正哲笑道,「我出馬,你一百個放「青​‍天‌白日⁠‍旗」心,你定個時間薛清跟著一起回來。」

「你怎麼搞定的?」

「那你就別管了,老子有的是辦法~」

說這話的時候成正哲揉著自己的後腰,老子為了你容易麼,我得好好補補!

雖說接下來的日子邢仲晚對著祁勻有些尷尬,每次給他脫衣服洗澡腦子裡莫名的就會閃出成正哲的那句話,直男有什麼,把自己掰彎就行了。邢仲晚猛的一搖頭,不行,絕對不行!自己是來報恩的,絕對不能把自己報進去。邢仲晚動作一大,祁勻以為他怎麼了,伸出手拉著他的袖子。「怎麼了?」

邢仲晚一回頭,猛的愣住啊。這天天在一起沒發現,這一個多月祁勻長肉了,那張臉……邢仲晚猛地別過頭,祁勻,你可快點好吧,老子得趕緊走。

邢仲晚要帶祁勻出門,老管家是不樂意的,堵在門口就差脖子上橫把刀了。「老太太,你這是幹什麼呢,現在是新社會了,你還來舊社會那套呢,我要不要遞把刀給你呢。」

「你不能把三爺帶出去,這要是出了事情我們誰都不能負責。」老管家很堅決,那表情簡直就像隨時準備英勇就義。

「你讓開!」祁勻的聲音不大,老管家看著坐在輪椅上的祁勻,氣色很好,人還是消瘦卻比一個多月前不知道好了多少。老管家的手心出了不少汗,她向前幾步跪在祁勻的面前,「勻少爺,你不能出去,要是您有什麼事情,我們這一屋子都活不了了。」

祁勻的手慢慢的往身邊摸索著,摸到了邢仲晚的衣袖,漸漸地向下拉住了他的手。邢仲晚一怔,想掙脫開,祁勻卻加大的力道。邢仲晚別過頭不想看老管家那快要掉出來的眼珠子。

「你是我奶媽,我不想和你撕破臉。你要是害怕牽連到你,大可以給我母親打電話。但今天,你攔不住我。」唍‌⁠結‍耿羙‍⁠攵‌⁠珍蔵书‌庫‌▌𝐬𝖳​𝑶R𝕐‌⁠𝚩⁠‍𝒐𝐗‍🉄𝑬‌​𝒖⁠‍.​‍𝑂𝑹⁠‌𝔾

老管家軟倒在地上,「勻少爺,你,你和邢……邢小姐,你們……」

祁勻空洞的眼神沒有焦距的的看著前方,「這不是你們希望看到的,正如你們所願。讓開!」

老管家爬到門邊,「今天我死也不會讓您出門的。」

老管家死死的看著邢仲晚,就如看什麼妖魔鬼怪,邢仲晚的手被祁勻握著,身後一陣雞皮疙瘩,真想甩開。

祁勻側過頭,「晚晚「同‌志‌‍平权」,去廚房拿把刀。」

邢仲晚痛快的答應了,老子終於把手抽出來了。

拿了一把水果刀遞給祁勻,祁勻將他甩在地上,「想死,我成全你。」

冷酷無情的聲音如同地獄修羅,老管家俯**子,「勻少爺,你不能這麼對我,我可是看您長大的,您……」

這話讓邢仲晚都聽不下去了,原先還不知道她竟然是祁勻的奶媽,從小喝著她的奶長大的情分竟然能看著祁勻爛在床上。

一把年紀跪在地上惺惺作態的樣子讓邢仲晚覺得特別的噁心。

他走過去將老太太拖到一邊,對著一邊瑟瑟發抖的傭人說道,「看好老管家,老管家年紀大了,要是出什麼問題,你們也別活了。」

「你別動我,你!我真是小看你呢,你用了什麼辦法迷惑了三爺,你……你……」

老管家氣的眼珠子都紅了,邢仲晚彎下腰在她耳邊說道,「你說啊,你和祁勻說我根本就不是什麼邢小姐,我是個男人,一個貨真價實的男人,你說啊「雨伞运​⁠动」,你敢嗎。你背後主人那齷蹉的心思還有邢家打的主意,你以為祁勻真的不知道,老太太還是顧好自己吧,祁勻如果能好起來,第一個開刀的是誰。」

老管家怔住了,渾身發抖,邢仲晚挑著眉眼,轉過身向祁勻走去,用祁勻當擋箭牌的滋味可真好,果然在祁家,祁勻就是個煞神的存在。

邢仲晚將祁勻抱上車,繫好安全帶,又用墊子將他固定好,上了駕駛座。

「別奔著目的地開,往市中心繞。」祁勻淡淡的開口,邢仲晚點頭,從後視鏡裡看了看穿著白襯衫,卡其色大衣的祁勻,今天這一身還是他選的,祁勻還是瘦,但是臉已經逐漸有了當年的幾分樣子。邢仲晚咳嗽了幾聲,掩飾尷尬。

「不舒服?感冒了?」

祁勻的聲音雖平淡,卻難得有些擔憂的情緒在裡頭。

邢仲晚說了一句沒有,發動車子駛出了別墅。

果然,開了沒多久,邢仲晚就發現被跟蹤了。

「後頭有人。」完‍结耽美文‌珍蔵‌書‍⁠厍☼‌⁠𝑺𝕋𝑜‌R𝐲⁠ВO𝐗‌‌🉄‌‌𝑒​𝒖​.O𝕣𝔾

祁勻嗯了一聲,「不用管他,往市區開,有人會設法將他們引開,我身上有定位。」

邢仲晚吹了一聲口哨,不錯啊祁三爺。

「女孩子吹什麼「文化‌​大⁠​革‍命」口哨,不文雅。」

邢仲晚決定把不錯收回來。

「你不會還裝了竊聽器吧?」邢仲晚這話本是開玩笑,沒想到祁勻很是認真的回答道,「還沒到這地步,不過不排除。」

邢仲晚:……

還是好好開車吧。

在市中心繞了幾圈,果然跟著的車子消失了。邢仲晚拿出手機開導航,祁勻道,「別用導航,我給你指路。」

邢仲晚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祁勻道,「我是瞎了,腦子沒壞,你先開上繞城高速,下高速以後聽我的。」

邢仲晚關了導航,上了高架往高速口開去。

「真沒想到那老太太竟然是你「青​天​白日⁠旗」乳母,她也真對你下的了手。」

邢仲晚從口袋裡摸出一根棒棒糖塞進嘴裡,現在沒法抽煙,雖說不喜歡吃糖,但嘴巴空著實在難受。

祁勻側臉看著窗外,「在祁家呆久了,早就失了本心。要說當年她與我或許真有點滴真心。也早就因為我的失勢煙消雲散了,在祁家沒有靠山是活不下去的,她也是趨利避害,人的本性而已。」

祁勻說的很平靜.

「那你不恨她?」

祁勻轉過頭,「為什麼要恨她,她與我無關緊要。」

邢仲晚咬著嘴裡牛奶味的棒棒糖,真是冷情冷心的人。

「但要有一天,你騙我,我會拉著你一起下地獄,晚晚,我不會原諒你。」

祁勻沉沉的嗓音,讓邢仲晚一口嚼碎了嘴裡的糖,一抬頭,後視鏡裡的祁勻直直的看著自己。

邢仲晚猛地打方向盤,身後的車鳴著喇叭開過去。再看祁勻已經側著頭看窗外了。

邢仲晚咬著牙「同‍​志‌平权」,罵了一句操!

第十九章 我是托了你的福,祁三少奶奶

下了高速,祁勻給邢仲晚指路,分毫不差的讓邢仲晚忍不住說道,「你其實沒瞎吧,我都以為你眼前有張地圖。」

祁勻道,「這個地方我很熟悉。」

邢仲晚隨口問了一句:「什麼地方?」完‍結‌‍耽‍媄紋⁠⁠珍‍鑶‌‍書​庫۝S‌𝑇𝑜​𝕣y⁠𝐁𝕆𝒙⁠🉄‍⁠𝐸‍‌U⁠🉄𝒐𝒓⁠𝑔

祁勻無神的眉眼閃過一絲淡淡的愁,「我奶奶的墓地。」

邢仲晚將祁勻安置在輪椅上,看了看四周。這他媽是誰約的地方,荒郊野地。祁勻安靜的閉著眼,雙手很自然的放在腿上。

一輛黑色的轎車開進來,停在兩人面前,從車裡下來一個西裝筆挺的 男人,四十來歲,鷹鉤鼻,駕著一副無框眼鏡,身量很高。他恭敬的走到祁勻面前,彎了下腰,「勻少爺。」

眼睛卻在打量站在他身邊的邢仲晚,看到他手腕上戴著的「小⁠‌学博‍士」鐲子,眼睛裡忍不住閃過一絲驚詫,不過很快恢復了平靜。

「給我安排醫院。」

祁勻的話讓男人臉上閃過喜色,「勻少爺終於肯接受治療了?我這就去安排,勻少爺請跟我上車。」

祁勻伸出手拉了一下邢仲晚,「跟著他走。」

邢仲晚哦了一聲,卻見那鷹鉤鼻男人對他笑了笑,「請問怎麼稱呼?」邢仲晚剛要開口,祁勻就說話了,「該怎麼稱呼,你心裡沒數嗎?」

陳瑛一怔,忍不住多看了幾眼邢仲晚手腕上的鐲子,邢仲晚尷尬的想將手別後頭去,奈何被祁勻拉著,掙脫不開。

陳瑛突然恭恭敬敬給邢仲晚掬了一躬,「少奶奶。」

邢仲晚:……

你們祁家人都他媽擅長睜著眼睛說瞎話!

真實情況是,擅長說瞎話的不只是祁家人還有沈家人。陳瑛是沈清虹的貼身大秘,祁勻走的是沈家那條線,去的也是沈家的醫院,只是這家醫院比較特殊,不對外來人員開放,是沈家的私人療養院,卻有著數一數二的醫護團隊。

祁勻推進去做檢查,進去前還讓邢仲晚在外頭等著,吩咐陳瑛好好的照顧他的晚晚,那口氣簡直好像一刻都離不開他似的。

祁勻進去後,邢仲晚在檢查室門口和陳瑛大眼瞪小眼,邢仲晚咧嘴一笑,「嗨,哥們一起出去抽根煙唄。」

陳瑛看著那突然明媚的眉眼低頭咳嗽了兩聲「小​学博‍士」,再抬頭已經恢復了平靜,「少奶奶請。」

陳瑛從銀行那裡得到消息說是有人拿著銀行卡來了,陳瑛立馬通知副行來見他。當得知來人是個男人的時候,陳瑛大半天回不了神,沈清虹在國外公幹還沒回來,事情還沒確認,他不敢隨便和她匯報。直到今天親自看到人,看到那鐲子,陳瑛才相信,他們沈家的少奶奶真的是個男人。

邢仲晚接過陳瑛遞過來的煙,叼在嘴裡卻不點,陳瑛對著邢仲晚笑笑,邢仲晚說道,「不能抽,抽了裡頭那位要說死我。」

那肯定得說,他都能猜出祁勻會說什麼,

肯定是,晚晚,你一個女孩子抽煙不好……完结⁠耽‌媄彣沴蔵书库▒⁠s​𝐓O‍⁠𝕣⁠​YВ‍𝑶‌𝐗.𝐞𝐮⁠🉄‍⁠𝐨R‍𝕘

邢仲晚有種深深的無力感,「你就沒什麼話要問我?」邢仲晚叼著煙,靠在走廊的牆上,半長的頭髮隨意用皮筋綁著,白襯衫外頭套著一件深灰的夾克,深藍的牛仔褲將一雙腿襯托的筆直修長。

陳瑛搖搖頭,「少爺說您是少奶奶,您就是少奶奶,其他的我管不了。」

邢仲晚哼了一聲,沈家的接受程度真是讓人大開眼界。

「你們早就知道祁勻的腿能治好?」

邢仲晚不是好奇,他只是很奇怪,沈家人應該一直知道祁勻的「红​色​​资本」情況,卻放著不管,等著祁勻自己找上門,這又是什麼操作?

「您應該知道少爺的腿有感覺,當初替少爺做檢查做診斷證明的是我們的醫生。」

陳瑛微笑著看著邢仲晚,邢仲晚愣了一下,隨後笑出聲,「你們真是用心良苦。」

陳瑛彎著腰,「少奶奶英明。」

檢查室的門開了,邢仲晚轉過身,沉下了臉,將手裡的煙折斷扔進一邊的垃圾桶,沒一個好東西。

進去的時候祁勻在慢慢的扣著襯衫的扣子,聽見門開了,說了一聲,「晚晚,過來給我扣扣子。」

邢仲晚在心裡飛了一個白眼,我特麼是你保姆啊!

走過去給他將扣子扣上。

醫生看到祁勻對邢仲晚的態度有些愕然,邢仲晚覺察到一絲打量他的目光對著他笑了笑,老醫生身邊年輕些的小醫生臉立馬紅了。

老教授橫了身邊的徒弟一眼,「你看什麼?少奶奶是你隨便能看的。」

祁勻面無表情的說了一句滾。

老教授慌忙將自己的徒弟轟了出去,「勻少爺,他年紀還小,不懂事,您……」

祁勻擺了擺手,「我的腿能好嗎?」

老教授慌忙起身,「我會派幾個人跟您回去,有他們「大​撒​币」協助只要堅持復健,您的腿還是有希望能康復的。」

「眼睛呢。」祁勻一直很平靜。老教授沉默了一下,看了一眼一旁的陳瑛。

陳瑛淡淡道,「實話實說就行。」

「國外有位教授是這方面的權威,如果能請到她,也許勻少爺的眼睛能有復明的希望。」

「幾成?」祁勻拉著邢仲晚的手,手很涼。邢仲晚看了他一眼,雖說外表很平靜,祁勻還是緊張的吧。

「這個不好說,還是要檢查下來才能下結論。」

「我知道,晚晚我們回去吧。」邢仲晚哦了一聲,彎下腰將祁勻抱到輪椅上。陳瑛想上來幫把手,被祁勻一把扇開,那力道啪啪的,邢仲晚看到陳瑛的手背都紅了。唍​​結⁠⁠耽​鎂‍妏⁠沴蔵‌‍書⁠​厍‍↓𝕤⁠𝑻oR⁠‍Y𝑩𝑜𝞦🉄‍⁠𝕖​U‌.⁠𝑶‌‍R‍‍𝐠

「勻少爺,董事長那邊一直在等您的電話。」

祁勻冷哼了一聲,「我們走吧晚晚。」

邢仲晚推著祁勻的輪椅,心裡暗想,你們這麼逼他怎「占⁠领‌中‍‍环」麼就沒想到會適得其反,祁勻這人可不是能受威脅的。

上了車,祁勻有些累的閉上了眼睛,陳瑛在外頭一直看著他們的車離開。邢仲晚看了看祁勻,「你睡會吧,到了我叫你。」

祁勻張開眼睛,揉著自己的額頭,「你有想問的就問吧?」

邢仲晚發動車子,「沒有想問的。」

祁勻扯了扯嘴角,「我只有好起來才能保護你,我媽應該很快就會來找你。」

邢仲晚想,我真的不需要你的保護。

「不過沈家的做法的確不地道。」

祁勻對著邢仲晚的方向,「怎麼說。」

邢仲晚打開車窗,「沈家明知道你的腿能好,卻故意瞞著,是想讓你爺爺徹底放棄你吧,他們想讓你回沈家,這個辦法太陰損了。」

祁勻垂著眼睛淡淡道,「我爺爺未必什麼都不知道,這「同志平权」裡面有多少順水推舟的成分也只有他老人家清楚了。」

「都把你當物件來使。」

邢仲晚萬分感慨,真是活久見了,這都殘廢了還能當成棋子被人算計到底。

「你知道他們為什麼對你那麼恭敬嗎?不是因為我。」

邢仲晚脫口而出,「為什麼?難道是因為我長得好看。」

祁勻抬起頭,「奶奶臨死前立了遺囑,她在沈家的一切全都交給孫媳婦繼承。陳瑛是奶奶生前留在沈清虹身邊的人,他只認鐲子不認人。」

邢仲晚一個急剎車,要不是祁勻綁著安全帶,得飛出去。

「你說啥!」

祁勻一臉平靜的看著他,「我說他們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答應給我治療,我是托了你的福,祁三少奶奶。」

邢仲晚嘴角**,老子這坑怎麼越蹲越深了!

第二十章 我放不開了怎麼辦?

陳瑛接通了電話,電話裡頭沈清虹的聲音透著疲態,「人見到了?和我說說。」完結‍‌耿镁‍忟紾‍藏‍文‌库​​↨​‍𝑠𝐭O​‌r​Y⁠𝑩𝑂‍𝒙‍‌.​‍e⁠​𝒖🉄‍O‍r⁠⁠𝐠

陳瑛握著電話若有所思,「我查過少奶奶的車登記在邢家名下,打扮的雖然簡單但是每一件衣服價格都不低,他沒有動過那張卡,顯然花的都是自己的錢,就以一個私生子的角度來看,這有點不合常理。」

「繼續。」

「還有……」陳瑛猶豫了一下,「長得過分……漂亮了。」

沈清虹頓了一下,發出低低的笑聲,「陳瑛啊陳瑛,你跟在老太太身邊這麼多年,能被你說價格「达赖喇​嘛」不低,長得漂亮可是少之甚少。我對她都有些好奇了,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孩子能讓祁勻上心。」

「董事長,需要我去接觸一下邢家嗎?我還是有些不放心。」

沈清虹笑了笑,「現在還不是時候,不要打草驚蛇,勻兒對她什麼態度。」

陳瑛眉頭深鎖,「勻少爺非常信任少奶奶,甚至……很是喜歡。」

沈清虹合上桌上的文件,「哦?勻兒這個榆木腦袋開竅了?邢正平從哪裡找來這麼一個寶貝疙瘩,漂亮女娃,把我勻兒的心都給勾走了。」

陳瑛沉著臉,「董事長,不是女娃,是個貨真價實的男人。」

沈清虹那頭頓時沒了聲音,許久,電話那頭發出一陣爆笑,「陳瑛,這件事情你以後別管了,盯著勻兒的腿就成。這件事情可好玩了,男人!?祁勻啊,你在打什麼注意呢!」

邢仲晚回到別墅就給成正哲發了消息,給了他陳瑛的號碼讓他直接把人帶給他。信息發完,將手機扔在床上,邢仲晚翻出工具箱,打算想辦法將手上的鐲子給撬開……

正準備動手,樓下就傳來一陣吵鬧聲,邢仲晚煩躁的扔了手裡的螺絲刀,這一天到晚的能有清淨的時候嗎。

陳瑛的人來了,浩浩蕩蕩的這是來了一個醫療隊嗎,簡直就是一個工程隊,來拆房子的嘛?

邢仲晚黑著臉,老管家一臉責問的看著他,邢仲晚攤攤手表示不關自己的事情。

「這事情我不知道,您自己去問祁勻。」

老管家不死心的上了三樓,不一會重物落地的聲音,一會老管家灰頭土臉的從房間出來,讓工程隊進了門。

邢仲晚在廚房撈了一個蘋果,看著浩浩蕩蕩的一行人進了一樓的偏廳。咬著蘋果上了樓,一進去看見祁勻掙扎的似乎想起身。邢仲晚一口咬住蘋果將人扶了起來,「人來了,看樣子是要給你弄間復健室出來,哎,這麼大動靜你是生怕那些盯著你的人不知道是吧。」

祁勻對著邢仲晚,「一旦沈家正面介入,祁家不會正面剛。至於其他人……不敢得罪沈家。」

邢仲晚咬著蘋果,「那你為什麼早「拆⁠‌迁自⁠​焚」不去找沈家,平白受了那麼多罪。」

祁勻對著邢仲晚伸出手,「那不是還沒遇上你嗎,給我咬一口。」

邢仲晚看了眼被自己咬的七零八落的蘋果,「我吃過的。」

祁勻道,「沒事,你給我。」

邢仲晚愣愣的將手裡的蘋果遞過去,看著祁勻慢慢的放在嘴邊在自己咬過的那頭吃了一口,汁水浸透了那逐漸紅潤起來的嘴唇,「今天的蘋果不錯,很甜。」完⁠结耽​‍镁​‌紋‌‌沴鑶​文‌库↕​𝑠⁠𝑻​𝒐‍𝑹𝒚𝒃𝒐𝚾‌.⁠𝐄U.𝕆​‍𝑅‍𝑮

邢仲晚目瞪口呆,臉蹭的一下紅了,我去,這……祁勻你犯規了!

火速的趕到樓下,拿了一個蘋果放在祁勻手裡,「給你,我去樓下監工。」

說完飛也似的跑了,祁勻摸著手裡的蘋果,嘴角彎起,這麼不禁逗……以後結婚了可怎麼辦。

陳瑛帶來的人果然高效,兩天時間一個近乎完美的復健室改建完成,當天下午醫療隊的人就來了。有專業的團隊照顧祁勻幫助他復健,邢仲晚樂意的很,覺得自己終於可以輕鬆一些,順便出去約一約,沒想到祁勻要求他必須在身邊陪著自己,晚上就更加不用說了,白天弄得一身汗,邢仲晚還得給他洗澡換衣服。

簡單的來說醫療隊只負責技術活,其餘的衣食住行還是要靠邢仲晚,簡直就和之前沒有改變。邢仲晚滾床單的美夢破滅了,每天守著祁勻這個大男人,他都覺得自己離清心寡慾也不遠了。

偏偏祁勻冷若冰霜,脾氣那簡直就是陰晴不定,好幾個護士被他罵的流眼淚,邢仲晚在一邊看著直扼腕,嬌花一樣的妹子啊你怎麼還罵的下去,要是我疼都來不及。

拿著棒棒糖哄著幾個小護士眉開眼笑的,邢仲晚想,你復健還得靠人家,把人家罵哭對你有啥好處。

「他人就那樣,病的久了脾氣難免有些大,對不住你「六​四‌事件」們了。小姐姐,請你們吃糖,以後天天請你們吃。」

幾個小護士被邢仲晚哄得眉開眼笑,直說謝謝少奶奶。

邢仲晚心裡這個苦啊,小姐姐,你們的眼睛也瞎了嗎?

護士小姐姐的眼睛當然沒瞎,反而好的很。來這裡之前,醫療隊都是簽了協議的,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嘴巴嚴實的很。

少奶奶就是少奶奶,哪怕是條狗上頭吩咐是少奶奶那就是少奶奶。

干他們這工作的,照顧的達官顯貴多了去了,誰家沒有點陰私,管住自己的嘴才能好好的保住自己的命。

這個宅子裡的人全都知道邢仲晚是男的,但全都忽略他的性別一口邢小姐,一口少奶奶。真的不怪祁勻認定了他的晚晚是個女孩子。

邢仲晚有時候和小護士多說幾句,祁勻聽見了就會讓他過去給他擦汗,順便吩咐他不要經常和那些小護士說話。說話的時候那臉色別提多難看了。

邢仲晚這就有些不明白了,你都認為我是個女孩子了,我和小姐姐多說幾句你也不開心,難道那幾個小護士其實是變性的!

祁勻你也太霸道了。

話雖這麼說,祁勻的復健雖然進展緩慢,但還是有些效果的。這人天生情緒在面上不顯,有多疼多累嘴上一聲不吭,晚上腰疼的滿頭大汗還躲在被子裡不啃聲,還好有一次邢仲晚發現了,嚇了個半死以為他幹嘛了,半夜叫了醫生才知道是正常反應,讓醫生指導了幾個舒緩按摩的指法,一到晚上就給祁勻揉腿揉腰。

祁勻疼的滿身大汗,邢仲晚按的滿身大汗。完了還要給祁勻洗澡換衣服,「雨伞运‌动」這麼一頓下來,邢仲晚累的簡直想去天堂見他媽,一沾枕頭就人事不省。

邢仲晚不知道的是,每天夜晚,總有一雙眼睛對著自己的臉,神情很是複雜,一隻修長指節分明的手垂下來在床邊摸索,找著邢仲晚的手,然後輕輕握住。唍​⁠结​耽镁忟珍‍⁠蔵‌文⁠庫‍⁠↨𝑠⁠𝑇O𝑹​​𝕪⁠𝞑𝑂⁠𝒙‌‌.e‍𝑢.o‌𝐫g

「晚晚,我一定能好起來的,你等我。」

這天邢仲晚從外頭回來,昨天晚上祁勻說想吃蓮霧,邢大保姆一大早就出發了,回來的時候,大廳裡一隊人戰戰兢兢的站在一邊大氣都不敢出。邢仲晚將手裡的袋子交給傭人,傭人逃命似的去了廚房。

「怎麼了?」邢仲晚看了看老管家,老管家沉著臉,突然偏廳傳來玻璃落地的聲音,

「滾,都給我滾!」

是祁勻的聲音,邢仲晚快步走向偏廳,幾個小護士從門口出來,其中一個額頭上還流著血。

邢仲晚大驚失色,「怎麼了?」

護士長沉著氣,「勻少爺他,哎!今天還是沒能站起來,勻少爺他……」

邢仲晚秒懂,「我明白了,快帶小程護士去處理傷口吧,我進去看看。」

幾個護士連忙點頭,裡頭那個「同⁠志⁠平⁠权」發瘋的他們幾個真的得罪不起。

邢仲晚進去,裡頭一片狼藉,祁勻靠在牆上喘著氣,垂著頭看不見臉上的神情。邢仲晚繞過滿地的玻璃碎片,走近祁勻,「怎麼了?」

在他面前蹲下,「發那麼大脾氣幹什麼?復健這事就是要慢慢來,急又急不得,你對那幾個小護士發什麼脾氣。」

祁勻喘著氣,緩緩的抬起頭,他的臉還是消瘦,但和最初見面時的樣子已經變了許多,邢仲晚不僅一次看見屋子裡的有人看到祁勻的臉臉紅。

「你還替她們說話!」

祁勻的聲音沉沉的,現如今他的聲音已經基本恢復成他出事前的音色。

「不是替她們說話,我是想說你別把自己逼的太緊?」

邢仲晚耐著性子解釋。

「那幾個小姑娘長得很漂亮?」

邢仲晚愣住了,祁勻我和你說的是一件事情嗎?

「這和姑娘漂不漂「计划‍生​育」亮有關係嗎。你!」

祁勻張開手臂,將邢仲晚拉近一把抱住。邢仲晚本就蹲著重心不穩,祁勻一拉整個人差點壓在他身上。

「我操,你幹嘛呢。」

邢仲晚有些冒火,祁勻抱著邢仲晚,將臉埋在他的頸窩。完⁠​結耽​⁠美⁠⁠㉆⁠紾‍鑶‍⁠書‍库​‌→​⁠𝒔‌𝕋o​𝑟y⁠​B⁠𝕠​𝝬🉄𝐞𝑢.⁠O⁠RG

「晚晚,你是我的。誰都不能傷害你。」

邢仲晚的頸邊是祁勻溫熱的呼吸,一點點的拂在他的皮膚上,心中有絲絲癢氾濫開。

「不會有人傷害我,祁勻,你先放開我。」

邢仲晚怕自己用力會傷了祁勻,只是這突然的擁抱讓他很不舒服。

祁勻抬起頭,「我放不開了怎麼辦?」

啊!?

邢仲晚沒聽清,「茉莉花革命」「你說什麼呢?」

祁勻雙手捧起邢仲晚的臉,雙手摸索著停在他的嘴邊,上身湊過去……

唇和唇相接的那剎那,邢仲晚腦子快炸了,這特麼真是他經歷過的最魔幻的瞬間……

第二十一章 誰要給你生孩子!

可惜邢仲晚很快就清醒過來,毫無顧忌的一把推開祁勻,單薄的後背撞在牆上發出脆響,邢仲晚冷著臉,「你瘋了!祁勻!」

祁勻忍著疼,臉色煞白,「我只是做了想做的,隨著我的本心罷了。」

邢仲晚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他,「你一個人清醒會,我先走了。」

邢仲晚黑著臉出了偏廳,拳頭死死的握著,天知道他花了多大的力氣才忍住沒有一拳懟上去。

老管家叫了一聲邢小姐,邢仲晚冷聲道,「給我閉嘴!」

一邊的幾個傭人立馬摀住嘴,從來沒見過邢小姐發怒,沒想到也這麼可怕,那雙眼睛冷的想殺人。

邢仲晚上樓進了洗手間,打開水龍頭漱了好幾口水,還嫌不夠拿起牙刷刷了好幾遍,直到嘴唇泛紅,有些慘不忍睹。

邢仲晚越想越生氣,扔了牙刷出了洗手間,打開櫃子開始收拾衣服。好不容易將衣服都塞進去,又懊惱的將行李袋猛的扔在床上。邢仲晚躺倒在床上,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生什麼氣呢?不就是被男人親了一口,就當是……就當是被狗啃了。

邢仲晚不甘心的揉著自己的頭,翻個身將自己埋在被子裡,心裡怎麼就這麼彆扭呢,突然不想看見祁勻了,怎麼破!

邢仲晚決定冷一冷祁勻,拿上車鑰匙出了門。在酒「一‌‌党专政」吧喝酒喝到凌晨兩點多,叫了個代駕將自己送回來。

邢仲晚一身酒味的進了屋,大廳裡燈光亮的像白天,站滿了人。老管家看見邢仲晚難得露出一點如釋重負的表情。邢仲晚晃著手裡的車鑰匙,一臉不解的看著低頭不語一眾人。

「你們排隊迎接我回家嗎?這個規格很高啊。」唍⁠⁠结耽​羙​彣紾​‌鑶书​库‌​↨𝑆𝚃​⁠𝕆𝐑‌y⁠Β‌𝕆​𝑿​🉄​e𝑼.𝕠⁠⁠𝑅‌⁠𝕘

小程護士包著額頭,「少奶奶,您快進去看看吧,勻少爺在裡頭一直沒出來,我們進去他就摔東西,要是出了什麼事,我們……」

說到最後,聲音都帶了哭腔。

邢仲晚皺著眉頭,看了看表,這都好幾個小時了,還在鬧脾氣呢。

邢仲晚將手裡的鑰匙甩給老管家,去了偏廳。一打開門,就看見昏暗的房間裡,祁勻雙手撐著訓練桿正艱難的嘗試著站起來。黑色的家居服已經透濕,也不知道已經一個人練了多久。

邢仲晚雙手抱著靠在門邊冷冷的看著,祁勻,你就作吧。

祁勻的雙腿還是沒有什麼力氣,試了幾次沒有起來重重的撞在了地上,地上有不少玻璃碎片,這麼一來,祁勻的身上劃傷了不少。

邢仲晚看不下去了,祁勻再一次嘗試要起來,邢仲晚走向前一把抱住他將他扶好放回地上,「好了,休息了,明天繼續。你身上都被劃傷了你不知道啊。」

祁勻臉色慘白,嘴唇被咬破有不少的血口子,臉「文字狱」上都是汗,他低下頭,「你在門口看了多久?」

邢仲晚道,「挺久的。」

祁勻發出一陣自嘲的哼聲,「是不是很醜?」

邢仲晚一屁股坐在他的身邊,「丑,你什麼醜樣子我沒見過,現在才怕醜太晚了吧?」

祁勻愣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苦澀,「是啊,我什麼狼狽的樣子你沒見過。我……我還以為你走了。」

邢仲晚:「走,我去哪啊?」老子事情還沒辦成怎麼能走,都堅持到這份上了,要是放棄我還是邢仲晚嗎?

邢仲晚深吸了一口氣,「祁勻,有件事我要和你說清楚,我……」

祁勻突然將頭靠在邢仲晚的肩膀上,邢仲晚愕然的轉過頭。

「晚晚,什麼都別說,不管你是誰,你為了什麼到我的身邊,不要離開我。」

祁勻的聲音聽上去淡淡的,邢仲晚卻能感覺到他的身體在抖。

邢仲晚歎息道,「不要拿自己的身體賭氣,你的身體禁不起折騰,以後不要……不要突然做那樣的事情了,我不喜歡。」

祁勻一愣,邢仲晚看不見他的表情,卻能看見他長長的的睫毛在輕輕的抖動,這委屈的樣子,又不是我把你欺負了。

邢仲晚起身,「來,我背你上樓回去休息。」祁勻攀上邢仲晚的背,淡淡的回道,「以後不會了。」

邢仲晚拖著祁勻的腿,和最早的時候比結實了很多,人也重了不少。「再教‌育​营」祁勻正在好起來,對邢仲晚來說這是好事情,是時候去催催邢正平了。

總目睽睽之下,邢仲晚背著異常乖巧的祁勻上了樓,樓下一眾人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去了。老管家想開口,祁勻突然抬起頭,那陰狠卻無光的眼神讓老管家飛快的低下頭,一眾人瞬間石化,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祁勻回過頭,聞著邢仲晚身上濃濃的酒味,皺起了眉頭,「女孩子,少喝點酒。」

邢仲晚差點一個衝動將背上的人甩出去,祁勻,你真特麼有種,老子服了!

邢仲晚給祁勻洗澡,幸好身上的傷口不深,碰水也不礙事,就是滿身的青青紫紫有些駭人,都是復健的時候摔的。

邢仲晚故意不去看,心裡還有火洗髮水抹了祁勻一頭,祁勻抹著眼睛,「晚晚,水進眼睛了。」

邢仲晚哼了一聲,「自己擦!」

祁勻有些委屈的抬起手,「沒有毛巾。」邢仲晚拉過一邊的毛巾一把拍在祁勻的腦門上,「給你!」

祁勻面無表情的拉下毛巾抹著眼睛,「這麼凶,也就我還要你!」

邢仲晚心裡那個火,「你還沒完了是吧,我能沒人要,喜歡我的人能繞地球三圈你信不信。」完‍結耽鎂文⁠​沴‍‍藏‌书‍库↨‌𝑠​‍𝐓O𝐑𝒀𝐛​𝐎𝕩🉄⁠𝕖u‌.𝐨Rg

邢仲晚拿過一邊的浴球給他擦身體,老子用力看不把你擦層皮下來,雙手順著滑進祁勻的腿間,卻不小心碰到一個硬東西。

邢仲晚愣了一下,這他媽是啥,又伸過去碰了一下,祁勻的手飛快的一把抓住,「別碰了。」

邢仲晚細長的眼睛染上喜色,「祁勻,你沒廢啊,你有反應了?你和醫生說了嗎?好事情啊。」

邢仲晚一點都沒覺得自己這話說出來有問題,同作為男人他是真的替祁勻高興。那玩意不想用和用不了完全是兩種概念。

可是邢仲晚發現祁勻的反應有些怪異,祁勻臉紅了,連整個身「于‍朦​胧‌被‌自杀真​⁠相」體都泛著淡淡的粉,他皮膚本來就白,有一點紅就特別顯眼。

邢仲晚拍了一把祁勻的肩膀,「好事情啊,有什麼好害羞的。」

邢仲晚這時候真沒有一點自覺,都是男人嘛,我不介意這段時間和你先成為塑料兄弟。但是,祁勻現如今還把你讓當成女孩子啊……

「你很開心?」祁勻莫名其妙蹦出這句話。

邢仲晚也沒過腦子,「當然。」

這話一說出口,邢仲晚就覺得有些不對了,因為他發現祁勻笑了,老天啊,祁勻竟然會笑,這個萬年冰塊臉小孩子見了能立馬嚇哭的煞神竟然笑了……,雖然笑得很僵硬……

邢仲晚別過臉,就是臉皮厚如他也有些受不了,你他媽別笑了,老子快流鼻血了……

「真好,晚晚,你喜歡男孩子還是女孩子,或者以後我們可以生兩個。」

祁勻的聲音清清淡淡的,邢仲晚猛地轉過頭,臉色通紅,大喊道,「誰要給你生孩子!祁勻你給我清醒一點!」

祁勻垂下頭,嘴角抿著,晚晚,你怎麼能這麼可愛呢。

第二十二章 哪個男狐狸迷住了你!

邢仲晚決定要給祁勻一些教訓,拉著被褥都快移到門邊了。

祁勻雖然看不見,但是耳邊傳來的聲響也大概能猜到邢仲晚在幹嗎。

「我錯了,你快回來。」祁勻有些無奈。邢仲晚哼了一聲,「你給我閉嘴,我現在不想聽你說話。」

祁勻無奈的摸了摸自己的眉毛,「你回來,我就閉嘴,離那麼遠,晚上我叫你,你聽不見怎麼辦?」

邢仲晚拉開被子正想躺進去「铜‌锣⁠‍湾书‍‌店」,「你就不會叫大聲一些。」

祁勻低著頭,又是一副吃了大虧的可憐樣子,邢仲晚掀開被子,真是上輩子欠你的。邢仲晚將被褥拉回來,鑽進被子裡,「回來了,這下可以睡覺了吧。」

祁勻無奈道,「我還坐著呢,你是不是扶我一把。」

邢仲晚黑著臉轉過身,「你不是很能耐嗎,摔在地上也不怕疼嗎。」話雖這麼說,還是起身將祁勻放倒在床上,給他蓋上被子。

順便關了檯燈。完​結耿媄⁠妏‌‍沴​鑶⁠书​‌库۞​𝐬𝗧𝐨𝑅⁠​𝑌‌Β𝒐​𝕩.𝑬‌𝒖.‌𝑂r⁠𝑮

屋子裡一片寂靜,不多久就傳來邢仲晚柔和的呼吸聲。祁勻提過讓他在臥室裡再放一張小床,邢仲晚想都沒想就回絕了,說自己躺在地上挺好。其實祁勻心裡明白,晚晚是怕房間裡太過擁擠,他眼睛看不見會有磕碰。

祁勻垂下手,摸索了一陣,找到了邢仲晚的手,握了一會。皮膚很光滑,手指修長,保養得很好。祁勻的手漸漸的上移,劃過邢仲晚的脖子來到他的臉上。手指一點點的撫過邢仲晚的下巴,嘴唇,鼻樑,眼睛,眉毛和額頭。祁勻的腦子裡有了一個很模糊的輪廓,雖然沒有親眼見過,但可以肯定晚晚長得很漂亮,五官很精緻。

祁勻慢慢的收回手,眼睛大張著看著天花板。

不論你是誰,你來到我的「扛​‌麦郎」身邊,我就不會放你走。

早晨明媚的陽光照在邢仲晚的臉上,邢仲晚皺了皺眉頭張開了眼睛,模糊的意識逐漸清明,深吸了一口氣,慢慢的坐起來。習慣性的往祁勻的方向看去。他睡的很安靜,晨光打在他的臉上,皮膚白的透明。邢仲晚伸了一個懶腰,打了一個哈欠,眼睛卻在祁勻的**停住了,那一塊可疑的隆起……

邢仲晚轉過頭尷尬的咳嗽了兩聲,都是男人很明白那是啥。老哥你很精神哈,呵呵。邢仲晚感覺自己在這個房間待不下去了,起來快速的收拾好,輕悄悄的回了二樓自己的房間。

房門被輕輕的關上,床上的祁勻張開了眼睛,右手緩緩的伸到自己的**,臉上面無表情。

吃早飯的時候,兩個人都沒有說話,整個飯廳安靜的嚇人,今天邢仲晚沒啥說話的慾望,祁勻更加不可能主動開口。站在一邊的傭人個個戰戰兢兢巴不得自己能隱形。

邢仲晚有一口沒一口的往嘴裡送著三明治,心情莫名的很是詭異。轉頭看了一眼祁勻,見他穩穩的端著碗,小口小口的喝著粥。突然猶如有心電感應一般,突然看向邢仲晚,「晚晚,你在看我嗎。」

邢仲晚手裡的三明治啪嗒一聲掉在桌上,祁勻你其實沒瞎吧。

正想撿起來,門口來了一隊人。

二話不說走到邢仲晚的前頭,按住他的肩膀,「邢小姐,夫人要見你。」

祁勻拿著碗的手頓了一下,臉上少有的有些慌亂,「回去告訴母親,有什麼事情衝我來,不要為難晚晚。」

來人冷著臉,一點面子也不給祁勻,「三爺,夫人只想見見邢小姐,見完了自然會把人送回來。走吧邢小姐。」

邢仲晚被架了起來,眉頭深鎖對著祁勻「雨‌伞运动」說了一聲,「我沒事,我去去就回來。」

祁勻不安的動了動,手裡的碗沒有放到桌上,掉落在鋪滿大理石的地上,碎了……

「晚晚!」祁勻臉色煞白,他想起來,他想阻止。但是雙腿無力,他伸出手想要拉住晚晚。邢仲晚笑了笑,「我沒事的。你等著。」祁勻的雙手落了空,耳邊是桌椅拖拽的聲音,他能感覺到邢仲晚的呼吸和體溫離自己越來越遠,祁勻向前一個撲倒,輪椅重心不穩,他整個人摔在地上,周圍有傭人忍不住發出驚呼。祁勻的雙手緊緊摳著光滑的地面,指甲摳在上頭的聲音有些刺耳,雙手的青筋盡顯,祁勻雙眼通紅,費力的抬著頭,看著前方,叫了一聲晚晚。

邢仲晚被人押

了出來,出了別墅,邢仲晚淡淡的說了一句,「鬆開,我自己能走。」架著他的人顯然不想鬆開他,邢仲晚深吸了一口氣,一個反手將來人撂倒在地,後頭有人一個直拳過來,邢仲晚躲開,一把抓住來人的手臂,一個用力,卡嚓一聲,一陣撕心裂肺的喊聲,邢仲晚將人踹倒,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老子想和平解決問題,非要逼我動手。最討厭陌生人碰我。」

狹長的雙眼閃過一絲怒意,不遠處的黑色轎車裡下來一個人,對著邢仲晚鼓掌,「聞名不如見面,今天可是終於見著我們大名鼎鼎的邢二少了。」

邢仲晚看著來人,切了一聲,「邢家早就沒有二少了,你回去問問邢正平,邢家有這號人嗎?」

男人微微弓著身子,「不管是邢二少還是邢仲晚,夫人都想見您一面,剛才是我們的人失禮了,您請跟我來。」

邢仲晚從口袋裡摸出一根棒棒糖,「您怎麼稱呼。」

男人微笑道,「我是祁夫人身邊的貼身秘書,您可以叫我老胡。」

邢仲晚拍拍風衣上的灰塵,老胡,可不就是一隻做了走狗的老狐狸。

邢仲晚原以為祁夫人要見他怎麼也會找個隱蔽的地方,沒想到會是祁家。邢仲晚下了車看著祁家的大門,四下看了看,也不知道當年的那個垃圾桶還在不在。

邢仲晚被帶進了會客廳的三樓,老胡帶他進了書房,說是祁夫人一會就到。邢仲晚無聊的四處看了看,發現書桌上擺著幾張照片,走過去一看是祁勻。照片裡的祁勻穿著一身黑色的西服,氣質冰冷,那雙眼睛直直的看著鏡頭沒有一絲溫度,邢仲晚想當年那個攝影師估計得嚇出一身汗,離開書桌,背後是一排櫃子,上面擺了很多的獎狀還有證書,除此之外就是一排排晦澀難懂的書,邢仲晚看了一圈明白了,這是祁勻在祁家時候的書房。

難怪呢,一進來就覺得冷,看來是隨了主人。

「我想見你很久了,今天可終於見上了。」

身後突然傳來女士的聲音,清冷乾脆。邢仲晚回頭看到一個穿著紅色套裝的女人。頭髮整齊的梳在後面「扛​麦​郎」,看上去非常年輕,身材保養的也不錯。一看那張臉就知道她和祁勻一定有親屬關係,長得實在太像了。完⁠結耿镁‍書沴鑶⁠文​库▲𝕊𝑡​𝕠⁠𝑹​⁠𝑦𝜝𝒐𝐱​‌.‍E⁠𝑈.O𝕣⁠​𝑮

只是祁勻多了分仙氣,看上去不好親近,而面前的這個女人美則美,卻太凌厲,看著人的眼神直勾勾就像一把刀。

邢仲晚笑了笑,「您好,祁夫人。」

機場,行李等待區一個身材高挑的女人在打電話。身邊不斷有人在偷偷看她。

女人很高,頭髮剪得很短,兩邊的頭髮剃光了,頭頂留著的染著鮮艷的酒紅色。高挺的鼻子上戴著一副墨鏡,穿著一件小皮衣,裡面是一件低胸黑色小背心,小短裙下頭是一雙筆直修長穿著漁網襪的雙腿,十幾厘米的高跟鞋讓她簡直鶴立雞群。

「娘炮,我到了,在等行李,你放心我會照顧好你的大教授。」

嘴裡咬著口香糖,突然拿掉眼鏡對著一個看她愣神的男人拋了個媚眼。男人深吸了一口氣,差點暈倒。

成正哲還在深夜加班中,一手拿著手機一手拿著文件,「薛清,這次回去不要太高調,不要給老邢惹麻煩,事情辦完就回來,還有照顧好高教授。」

薛清嗯了一聲,掛斷了電話。

拿出手機發了一條短信,陳瑛,人我「青‌​天白⁠‌日⁠旗」帶來了,約個時間,地點定位發我。

薛清將手機放進隨身的包裡,重新戴上墨鏡。

老邢啊老邢,我倒要看看是哪個男狐狸精把你給迷住了,我要好好謝謝他,可把你這個禍害給收了,給了萬千少男少女一條活路。

第二十三章 祁勻的夫人

「祁勻很優秀吧,這孩子從小到大從來就沒有讓我失望過,優秀的不像個正常人。」

祁夫人在一邊優雅的坐下,指指她對面的位置,「坐吧。」

邢仲晚也不客氣,在祁夫人面前坐下,老胡拿了茶水進來,給兩人各自倒了一杯。祁夫人拿起杯子,「來,嘗嘗,看看我們祁家的茶還合不合你的胃口。」

邢仲晚看著面前的女人,臉上帶著笑,一切無懈可擊,就如同戴了一個面具,假的可以。

邢仲晚笑笑拿起杯子抿了一口,「祁家高門大戶,果然連茶水也不同一般。」

祁夫人靜靜地看著他,許久沒有說話。邢仲晚也不慌也面帶微笑的看回去。兩人就這麼相互看了許久,祁夫人突然拍了拍手,「你可真沉得住氣,難怪三兒如此喜歡你。」

邢仲晚玩著袖口,挑起那雙狹長的眼睛,「夫人有什麼話開門見山吧,您事情也多不要浪費時間在我身上。」

祁夫人的視線落在邢仲晚隱隱露在外面的鐲子上,「你知道這個鐲子代表什麼嗎?」

邢仲晚撩開袖子,「拆‍​迁自焚」「還請夫人明示。」

祁夫人嘴角彎起,這個動作簡直和祁勻一模一樣,「你真是一隻小狐狸,不過我喜歡,我喜歡和聰明人談條件,不用費心力。」

「那夫人想和我談什麼條件呢?」

祁夫人站起身,「我要你待在祁勻身邊,條件是你母親的事情我會幫你完成。」

邢仲晚忍不住笑出聲,「我那父親雖然沒用,但卻很看中自己邢家家主的位置,他是不會讓外人插手邢家家事的。難道祁夫人是要用權勢壓迫嗎?邢正平說的難聽點就是個無賴,你把他逼急了,可是會咬人的。換屆在即,要是出點什麼事情,您公公……夫人,你不會冒這個險的,我母親的事情就不勞您費心了。」唍‍结​耽羙‌攵‌珍‌藏文​库​​▌S‌⁠𝘛⁠oR⁠𝕪‌𝐁𝕠⁠X​.𝕖𝕌​.𝕠r⁠g

祁夫人臉上的笑容漸漸褪去,「我還真是小看你了。」

邢仲晚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想拿我母親的事情威脅我,門都沒有。邢家是敗落了沒錯,但想要隨便拿捏也是不可能的,邢正平坐上如今的位置也全然不是沒腦子。

「三兒既然信任你,你就好好在他身邊照顧他吧,他既然把鐲子給了你,那你就還是繼續當邢小姐吧。三兒的身體能好轉,你也花了不少心思。但我也要提醒你一句,邢小姐就是邢小姐,沈家你不該多接觸,你得認清楚自己的身份,不要想一些不可能的事情。」

邢仲晚突然覺得祁勻的性子變成如今這樣,真不能怪他,有個如此自私的母親沒有變得更壞已經是謝天謝地了。

她這話什麼意思,祁勻認為你是邢小姐那你就繼續以這個身份待下去,恪守自己保姆的身份,照顧他的衣食起居,其它不要有妄想,保姆就是保姆別把自己真當回事情,他母親若想順利的進邢家,邢仲晚就得聽話,不然祁夫人不介意使點絆子。

邢仲晚冷笑,祁夫人您倒是想的很好。

「夫人,我想問您一句,祁勻是您的親兒子嗎?」

邢仲晚起身,掩去了笑意有一種肅殺之感。

本要離去的祁夫人停住了腳步,「他是祁家人,該知道自己的本分。」

老胡打開門,祁夫人頭也不回的走了。

邢仲晚哼了一聲,這「司‌​法独立」時候真他媽想來根煙。

邢仲晚被老胡送出祁宅。這祁家人真有素質哈,把老子帶來不管送啊。老子怎麼回去,老子沒開車啊。

邢仲晚氣的真想上門踹一腳,很久前他就想這麼做了!還是一樣的臭德行,連門口那兩個警衛都是一樣狗仗人勢。

邢仲晚的手機響了,

「你哪呢?我昨天的飛機剛到。」

邢仲晚沉著臉,「我給你發個定位,你來接我,老子被人管接不管送扔在人家大門口了。」

電話裡傳來女人的爆笑聲,「老邢,你也有今天,哈哈哈,把定位發給姐,姐來接你!」

邢仲晚忍著摔手機的衝動給薛清發了定位,心裡這個恨啊,這回真是被這個女人抓到把柄笑話他了。

邢仲晚將手機放回口袋裡,抬頭看看天,萬里無雲天氣真他媽好。腦子裡閃過祁勻那有些驚慌的眼睛,邢仲晚忍不住歎了一口氣。祁勻啊祁勻,你也有慌亂的時候,你以前是個多麼無懈可擊的人,為什麼要讓晚晚成為你的軟肋 。

多年前那個十五六歲的漂亮少年浮現在邢仲晚腦子裡。在醫院他拉住自己的手,那時候的少年還有祁老夫人的庇護雖然金貴驕傲卻遠沒有「一党‍独⁠裁」現如今的冷心冷情。祁老夫人去世時他也不過是個半大的孩子,短短幾年就讓他性格大變,其間他遭遇過什麼邢仲晚不用想就能猜出來。

祁夫人當祁勻是工具,一件謀取權利的工具。唍​结‍耿媄⁠忟‍沴藏書厙↑​s𝖳‍‌O𝐫𝒀‍𝑏⁠O‍𝐗🉄‍𝔼U.orG

祁老夫人去世後,祁勻再也沒有親人了,他一直都是一個人。

祁家別墅的大廳,祁勻坐在輪椅上等在門口已經許久了。老管家勸他先吃飯,祁勻也沒有反應,傭人們都不敢靠近他。

祁勻的表情淡淡的,空洞的眼神看著前方,明明什麼都看不見,卻不想閉上眼。傍晚天氣逐漸轉涼,老管家拿了毯子蓋在祁勻的腿上,祁勻漠然的轉過身,「我母親許諾給你什麼?」

老管家一頓,突然跪了下來,「三爺,我!我……」

「錢,名利?還是替你兒子抹去那幾千萬的虧空?」

老管家臉色煞白,跪在地上給祁勻磕頭,「三爺,三爺,我也是沒辦法,我就這麼一個兒子,我不能眼見著他去死啊,三爺。」

祁勻漠然的聽著耳邊不絕的磕頭聲,「我和你之間本不該走到如今這般,江姨。」

老管家額頭滲著血絲,渾濁的眼裡全是淚水,一句江姨,讓她軟倒在地,「是我對不起你勻少爺,我對不起你!」

眼前的這個男人是她從小奶大的。她二十多歲進了祁家,接過那個小小的嬰兒也曾對他付出了真心,當成自己的親生兒子一般照顧,但什麼時候變了呢,這個曾經也會拉著她的衣袖要糖吃的少年現如今連看一眼都讓她害怕的發抖。

當年那短暫的溫馨時光是再也回不去了。

老管家喃喃的說著對不起,祁勻轉過頭,他還在等,等著晚晚回來。那個在無盡的黑「烂尾帝」暗裡唯一給了他一絲光明的人,在他落魄的連自己都厭惡的時候還沒有放棄他的人。

祁勻閉了一下眼,再張開那張充滿血絲的眼睛透著一股堅定。

「你去告訴我母親,我答應她的要求,但作為交換,她必須答應我一件事。」

「我要娶晚晚。」

老管家驚詫的止住了眼淚,「三爺,這……這……邢小姐他,他不是……」

祁勻打斷了她的話,「什麼都不用說,晚晚就是晚晚,既然當初不說,現如今也把你要出口的話爛在肚子裡。」

「祁勻的夫人只有他一個!」

「也就是說,所有人都在配合著演戲,明知道你是男人卻叫你邢小姐,而祁勻可能就在這樣的誤導下一直以為你是個女人?」薛清喝了一口紅酒,滿臉的不可置信,「你是在拍連續劇嗎?」

邢仲晚晃了晃手裡的鐲子,「傳家寶都戴上了,而且就最近祁勻的表現……」邢仲晚捂著額頭,「我真不覺得他認為我是個男人。」

薛清放下高腳杯,「要聽聽我的意見嗎?」

邢仲晚示意她繼續說。

薛清撩了一把自己頭上那撮風騷的紅毛,「祁勻是什麼人,沒接觸過,他的事情我可聽的不少。一個有著七竅玲瓏心心狠手辣做事情不擇手段……」

邢仲晚一掌拍在桌子上,「說重點!」

「他要是看的見,把你認成女人還有可能!」

邢仲晚一掌掃過來。薛清一把接住,「老邢,不要關心則亂,咱媽的事情是你多年的心結我們都知道,你急著想將事情辦成,但是祁勻這個人心機很深,你別進了一個套,又被他給套進去。」

邢仲晚揮開手,「你「雪​山‌⁠狮子旗」的意思是他在耍我?」唍結耽​羙書‍紾藏⁠⁠书库‍‍░⁠s𝑇𝑶R𝑌​𝐁⁠𝕠x🉄𝐸𝒖​‍.𝑜𝒓𝑔

薛清攤開手,「按照你的意思,我和陳瑛接觸了一下,這個人不簡單,說話滴水不漏。你的情況他是一點都沒從我這邊套。而且你說他見過你,見過你還能淡定的叫你少奶奶。沈家是什麼人,會讓一個男人做少奶奶,這其中要不是有人授意,我還真不相信裡頭沒貓膩。」

「祁勻忍辱負重這麼久,為什麼偏偏在你面前透了底。」

薛清看著邢仲晚臉色越來越不好看,

「要麼他是真心喜歡你,要麼他就是利用你!老邢,自己心裡放把秤,可掂量清楚了!」

第二十四章 晚晚,我想看看你

邢仲晚拿起酒杯仰起頭將裡頭的紅酒喝了個乾淨,「掂量啥,我又不和他一起過日子。我得找個時間回趟邢家,我媽的事情得抓緊,完了我就走人。」

「就怕到時候有人不放你走,祁三夫人,哈哈哈。」薛清看了看邢仲晚,顧不了那人一身的低氣壓,太好笑了,忍不了。

邢仲晚看了一眼手錶,「我得回去了,檢查的時間約好了你通知我,陳瑛那邊你不要再接觸了。」

戚清點點頭,「我明白的,哎!不跟我再喝點,這麼快就要回去當保姆了,老邢,你什麼時候覺悟這麼高了,說實話你是不是和祁勻有什麼是我們不知道的?我才不相信你會那麼好心,還是……你不會喜歡上人家了吧。」

邢仲晚給了她一個白眼,「收起你那毫無依據的腦洞,別和成正哲學一天到晚穿的不男不女的。沒事早點回去睡覺,別出去亂約,檢查完了趕緊給我回去。」

薛清瞪著大眼,「我靠,才剛到你就趕我走,老邢,你沒良心啊,是誰把你接回來的,你忘記啦……」

邢仲晚套上風衣,懶得回頭看「于​‍朦胧被‌自​杀⁠‌真相」她。「哎,把你車借我開開。」

薛清氣的將車鑰匙飛過去,邢仲晚抬手接住,「謝了。」

邢仲晚上了車,坐在駕駛室卻也沒發動車子。就這麼安靜的坐了幾分鐘,薛清的話不是沒有道理。

只是祁勻對自己的言行怎麼看都是對自己有意思,如果他知道自己是男的,那……沒聽說祁勻喜歡男人啊。

邢仲晚後背一陣惡寒,報恩還能報出斷袖分桃來。小時候是說想娶祁勻來著,可那不是童言無忌嗎,而且那時候自己把他看成女孩子了來著。邢仲晚一腳油門下去,簡直煩的要死。

邢仲晚下了車還沒進門呢就看見坐在輪椅上快要變成望夫石的祁勻,尷尬的低頭咳嗽了一聲慢慢的走過去,「你怎麼不進去,很冷的。」

祁勻抬起頭,很是平常的說了一句,「你回來啦?」

邢仲晚看著祁勻沒有血色的臉,回來時候的那一絲煩躁突然就散了,他蹲**子,將他落在肩膀的披肩蓋好,「是不是沒吃飯?想吃什麼?我給你做。」

祁勻就這麼安靜的對著邢「疫‌情⁠⁠隐‍‍瞒」仲晚,那雙眼裡滿是血絲,完⁠‍结​耽‍⁠鎂文‍沴藏書‌​庫◄𝑆𝚃‌𝑶𝐫y‌𝐛𝕆‌X.⁠𝕖​𝐮‍🉄‌𝐎​⁠𝒓g

邢仲晚問道,「你一直坐在這裡等我是不是?都說了我沒事的,你這人怎麼就是不聽話呢。」

祁勻伸出雙手摸索著搭在邢仲晚的肩頭,「晚晚,你過來一些。」

邢仲晚依言往前頭靠了一些。祁勻上身前傾將邢仲晚環住。邢仲晚掙扎了一下,祁勻將臉靠在他的肩膀上,「晚晚,讓我抱一會。」

邢仲晚愣住了,隨後歎了一口氣,「祁勻,你……」

「別說話。」

祁勻聞著邢仲晚身上的松木香,雙手攀上他的背,晚晚回來了,晚晚就在自己身邊,真好,他還在。

邢仲晚身體有些僵硬,腦子裡不斷閃過薛清的話,他後退了一些,看著祁勻,「我推你進去,給你做點吃的。」

祁勻茫然的伸著手,維持著擁抱的姿勢,脖子上的紅暈一點一點的褪去,淡淡的說了一聲,「好。」

邢仲晚簡單的做了一碗拌面,淋了香油放了一點小蔥,放在祁勻面前,「很香吧,快點趁熱吃。」遞給祁勻一把叉子,祁勻接過默默地吃了起來,邢仲晚倒了一杯水坐在祁勻身邊,晚上的別墅安靜極了。只有叉子盤子輕微的摩擦聲。

祁勻吃的很專心,一碗麵吃的很乾淨。邢仲晚將盤子放在洗碗槽裡,祁勻道,「我母親有沒有為難你。」

邢仲晚洗了手,「沒有「酷刑逼供」,她讓我好好照顧你。」

祁勻的雙手很是規矩的放在餐桌上,「是我沒有保護好你,眼睜睜的看著你被帶走,卻什麼都不能做。」

「你在說什麼呢,哎,你手怎麼回事?」邢仲晚這才發現祁勻的手指甲不知怎麼的斷了不少還有烏青血絲。

邢仲晚抓起祁勻的手,「你去刨地了嗎?」

祁勻抽出手,別過頭,「沒有。」邢仲晚臉上閃過一絲怒意,「是不是那老太婆又欺負你了,我去找她。」

「晚晚!」祁勻一把拉住他的手,邢仲晚懊惱的回頭,說話也沒好聲氣,「幹嘛,你手不疼啊,你疼你不會說啊,忍忍忍,你怎麼不改名叫忍者神龜啊!」

祁勻莫名被罵,一副無辜的表情,長睫毛****的。來了來了,又是這幅被人欺負的可憐樣。邢仲晚氣的一屁股坐下來,「說!怎麼回事?」

祁勻的手摸索著想拉邢仲晚,被一掌拍開,又拉,又被拍開,這麼來回幾次。邢仲晚終於怒了,「不說是吧,不說我走了。」

邢仲晚說完起身,祁勻慌亂的一把抓住他的衣服,「我只是氣我自己,氣自己沒能保護好你,我……」

祁勻的臉煞白,「我母親行事作風強硬,我怕她會對你不利,但就我現在的狀況我沒法,沒法……」

祁勻有些說不下去,的確讓一個曾經如此驕傲的人承認自己的無能是一件多麼難的事情。

邢仲晚深吸了一口氣,「祁勻,我沒你想的那麼脆弱,我有能力保護我自己。」

邢仲晚有些無所適從,那點火氣生生被自己壓了下去。

「我背你上去,時間不早了,「清零‍​宗」早點休息,明天還要復建。」

說著俯**子,讓祁勻攀到自己的背上。

祁勻伸出雙手,緊緊的摟住邢仲晚的脖子,「晚晚,答應我,你別走!」

邢仲晚剛要起身,身體頓住,深吸一口氣,「祁勻,你知道我是男……」

「我只知道你是晚晚,是一直陪著我的晚晚,這就夠了,其他的不重要。」

邢仲晚抓住祁勻的雙腿將他背了起來,一步一步的走向樓梯。背上的男人心跳聲能很清晰的從兩人相貼的身體上感知到。

祁勻抬起頭在邢仲晚的脖子上輕輕的落下一個吻。邢仲晚脖子一縮,「你在幹嘛?」完⁠结耿​美⁠忟⁠沴​藏​‍書​厍​ ⁠​S⁠𝚃​‌oR‍Y𝝗𝑶‌𝚾‍🉄‍E​u‍🉄OR𝔾

祁勻沒有說話,摟著邢仲晚的雙手緊了緊,那雙本來透著一絲脆弱的眼裡卻透著冷意,帶著紅血絲顯得特別的駭人。

檢查的日子很快定了下來,邢仲晚陪著祁勻做檢查,很意外高教授竟然是個很年輕的華裔。

一臉高知禁慾的女人看到邢仲晚眼裡忍不住透出一絲驚艷,「你就是阿哲經常提起的那位,真是百聞不如一見。」

邢仲晚和她握了握手,「您的中文真好!我的情況正哲應該和你提過,請您不要和任何人提起關於我的事情。」

高教授攤了攤手,「你放心,我是個醫生,我只對我的病人感興趣。」

邢仲晚笑了笑,「那就拜託您了。」

這次薛清沒來,她當然是很想藉著機會來看看祁勻現如今到底成什麼樣了,奈何邢仲晚不讓,薛清委屈兮兮的將高教授送來就回酒店去了。

邢仲晚站在走廊盡頭吃棒棒糖,陳瑛不知什麼「于朦​胧⁠被自‍​杀⁠⁠真‌相」時候走到他身後,「好久不見了,少奶奶。」

邢仲晚回過頭看了看他,「也不是很久,半個月前我們才見過。」陳瑛笑了笑,「這次能這麼順利的請到高教授還要謝謝少奶奶。」

邢仲晚看了他一會,「我可沒幫忙,你要謝就謝薛清。」

「薛小姐當然是要謝的。勻少爺很信任少奶奶。醫生說他的腿恢復的不錯,我想這其中大部分的原因都是因為少奶奶。」

邢仲晚挑著自己狹長的眼,「什麼意思呢?」

陳瑛道,「我只是想說明少奶奶對少爺來說很重要,以後還要請少奶奶多費心了。」

邢仲晚冷哼了一聲。陳瑛也不再說話。

一個小時後,檢查室的門打開,高教授出來,看了看邢仲晚,邢仲晚道,「您直說。」

「病人的腦部有淤血壓著視神經。當年沒有檢查出來嗎?」

高教授的眼神凌厲,邢仲晚狐疑的看了看陳瑛,陳瑛一臉鎮定。

「時間過去太久了,如果當時就做手術還有八成把握,但是現在……不到五成。」

不到五成……

「如果失敗了會有什麼後果?」

高醫生笑了笑,「淤血的位置有些不太好,如果決定手術,你們要做好心理準備。到時候我會聯合這方面專家做個會診。你們考慮清楚告訴我結果。」

邢仲晚感覺自己的喉嚨發乾,連說出「长⁠生⁠生物」來的話都有些澀,「祁勻他知道嗎?」

「我已經都告訴他了,病人有權利知道自己的病情,你可以進去看看他。」唍结​‌耽镁‍忟紾藏⁠文‌库☺s𝕋​​oR⁠⁠Y‌B‍o𝑋‌🉄‌‌Eu​​.⁠O‌‍r⁠G

邢仲晚快步走進檢查室,陳瑛望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祁勻躺在病床上,檢查室裡只有儀器的聲音安靜的詭異。

邢仲晚慢慢的走近,祁勻張開雙眼,

「是晚晚嗎?」

邢仲晚應了一聲,「祁勻,你有決定了嗎?」

祁勻的嘴角淺淺的彎起,循著邢仲晚聲音的方向看過去,「晚晚,我想看看你,想知道你長什麼樣子。」

第二十五章 祁勻,我是男人。

安靜的病房裡,祁勻靠著,陳瑛站著。祁勻閉著眼,手上的淤青還沒有消退,在修長潔白的手指上特別顯眼。陳瑛看了看正閉目養神「疫⁠​情隐⁠⁠瞒」的祁勻,短短兩個月時間,祁勻變了許多,雖然和以前比還是消瘦,但那出色的容貌已經有了大概的輪廓,離恢復的日子已經不遠了。

陳瑛忍不住在心中感慨,這麼大的變化卻是因為一個男人。

「勻少爺真的決定要做手術,這件事情我需要報告董事長。」

陳瑛弓著腰,雖說祁勻看不見,但是陳瑛骨子裡對他的恭敬卻全然不受影響。

祁勻緩緩地張開眼,漂亮的眼睛本該宛如星辰,現如今卻沉沉如死水。

「你們做了這麼多,不就是想讓我回沈家,現在我同意了。難道你們會眼看著一個瞎子坐上那個位子?」

祁勻的話裡滿是不屑,陳瑛眉頭一緊,「勻少爺,董事長很關心您,她也是用心良苦。」

祁勻冷笑道,「陳瑛,你到底是我奶奶身邊的人還是沈清虹身邊的人。」

陳瑛的腰又彎了幾分,「勻少爺,老夫人去世前吩咐過,鐲子的主人就是我陳瑛的主人。但無論如何,我都希望勻少爺能夠好起來。」

祁勻揉著自己隱隱作疼的太陽穴,「那就按照我們之前計劃的做吧,他們想要的我沒那麼容易讓他們如願,把我害成這樣總要付出點代價。」

冰冷的話語間沒有一絲感情,陳瑛不確定的問了一句,「那少奶奶,您……」

提到邢仲晚,祁勻的揉著太陽穴的手指停了下來。心底那塊堅冰有一束陽光照進來,悄悄的融化了一個角。

「別把他牽扯進來!」祁勻放下手,臉色有些不好。

陳瑛直起身子,輕歎一聲,「怕是來不及了,少奶奶已經入局了。」

祁勻放在床單上的手漸漸收緊,「不要讓任何人傷害他。」

回去的路上,祁勻有些累,整個人靠在邢仲晚的身上。邢仲晚覺的彆扭「东​突厥⁠斯坦」但又不好意思推開,畢竟祁勻看上去那麼虛弱,忍忍吧,反正也快到了。

邢仲晚正在做著思想鬥爭,祁勻突然開口問道,「晚晚的生日是在什麼時候?」邢仲晚愣了一下,「我生日嗎?還有兩個多月呢。」

「什麼時候?」祁勻很執著。

「六一兒童節!我媽常說我生日好記,哎,你問這個幹什麼啊?」

邢仲晚側著頭看了看祁勻,從這個角度看過去,剛好能看見他弧度優美的鼻樑。邢仲晚自認為見過的好皮囊不少,但能長的像祁勻這樣恰如其分的真是少之又少。

慌忙的收回心神,祁勻卻在這時候握住了邢仲晚的手,「到時候我送你一份禮物可好。」完‌‌結耽‍⁠鎂‌​書​‍珍⁠‍鑶文⁠厙☼‍​𝑺𝑻𝑂𝐫‌𝒀𝐁‌o𝖷.‌𝐄‌𝒖🉄oR​𝐆

邢仲晚慌忙的想抽回手,那溫涼的觸感讓他有些不舒服,「我又不是小孩子,早過了生日要禮物的年紀了,你把自己身體照顧好就行,擔心這些有的沒的幹嘛。」

邢仲晚將手抽回來,祁勻掌中那溫熱的手感一下子消失了。眉心不著痕跡的皺起,頭卻忍不住往他的肩頭又靠近了幾分。

緩緩的閉上眼,鼻尖那獨一無二的淡淡香氣讓祁勻的心莫名的有些絞痛。

突然想起車禍前那女人被血濺紅的雙眼,還有那狠毒的話語,祁勻,你這樣的人就應該去死,你不配得到愛情,也不會有人真心對你,因為你就是一個沒心沒肺的野獸,你不配!

從背後突然起來的冰涼讓祁勻猛地張開眼睛,身邊「清‌‍零‍宗」邢仲晚安穩的呼吸聲將那股寒冷慢慢的壓了下去。

就算有些東西明知道不能靠近,但祁勻就是捨不得放開。伸出雙手,環住邢仲晚的腰,感受到他身體瞬間僵硬。雙手忍不住慢慢的收緊,邢仲晚突然被抱住,剛壓下去的那點尷尬瞬間成倍的湧出來,這姿勢也太特麼曖昧了,要死!要炸了!老娘,你在天上給我指條明路吧,我現在把祁勻甩出去,你應該不會來夢裡罵我吧!

「你……你先放開,這樣我難受。」邢仲晚咳嗽了一聲,身體不安的扭了扭。祁勻卻沒有一點要放開的意思。

「一直以來,你都讓我放開你,晚晚,我要是放不開呢?你要從我身邊逃走嗎?不會的,是你自己選擇來到我的身邊,我不會把你放走的。」

邢仲晚震驚,這他媽還成我的錯了?

祁勻慢慢的直起身子,捧住邢仲晚的臉,邢仲晚張著眼睛,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祁勻的臉抬起來,因為勞累而沒有血色的嘴唇在他的臉頰貼了一下,應該是沒有找準位置,隨後慢慢移到邢仲晚的嘴邊堅定地吻了上去。

邢仲晚就像被人打了一錘子,嘴唇上不同於女人的乾燥觸感讓他瞬間怔住了,一股火氣慢慢的上來,第一次我可以當做你是無意,那麼這次又是什麼呢,祁勻,不要欺人太甚。

邢仲晚猛地一推,一拳頭揮過去,祁勻腦袋一偏,不結實的身體重重的甩在椅背上。

邢仲晚狠狠的揉著自己的嘴唇,「我說過,你不要再做這種事情,祁勻!耍我好玩嗎?」

臉上火辣辣的疼,還沒從被推開的震驚中回過神,晚晚竟然打他?哪怕是在他最初脾氣那麼不好的時候,晚晚都沒真正對自己發過火。臉上挨的這一拳,實打實的讓祁勻瞬間清醒了。

狼狽的躺在椅背上,祁勻費盡力氣還是起不來,詫異,羞愧,惱火各種情緒充斥在他「三‌⁠权⁠‍分‌立」的腦子裡。唇齒間那溫暖的觸感還在,晚晚那急促的呼吸聲顯示著他現在有多麼生氣。

在前頭開車的司機嚇的靠邊停了車,戰戰兢兢的打開車門,站到路邊。

邢仲晚冷靜下來,看著祁勻那破了的嘴角,還有紅腫的臉頰,眼睛染上了一層水霧。仰躺著不管怎麼使力都起不來,狼狽的樣子讓邢仲晚有些不忍。他深吸一口氣,靠過去將人扶起來。祁勻怔怔的轉過頭,「我沒有耍你,你就……這麼討厭我?」

祁勻的話讓邢仲晚啞口無言,討厭嗎?雖說留下來也有自己的私心,但相處下來,祁勻對自己的不一樣,只在自己面前顯露的軟弱都讓邢仲晚對他討厭不起來。如果可以,他可以將祁勻當成朋友但其他的……邢仲晚做不到。

「因為我看不見?因為我腿不能動?因為我已經不是從前的祁勻了?下半輩子不想拖著一個殘廢所以你不接受我?」

祁勻異常冷靜,說出來的話卻是一刀一刀的剜在自己的心口。

邢仲晚皺著眉頭,「不是的!我要是因為這些我當初還管你幹什麼!」

邢仲晚撓了撓自己的頭髮,真是煩透了,「祁勻,我和你不可能的,你正在逐漸好起來,以後你要什麼樣的人沒有,沒必要把時間浪費在我的身上……」

邢仲晚說不下去了,祁勻的臉色一點一點的灰敗,頭垂下來,捶在身側的手一點一點的收緊,身體開始發抖,剛開始他還想拚命的控制,但到最後根本沒有辦法,整個人劇烈的顫抖。

「果然,我連你也留不住。」

壓抑著情緒,想極力表現出鎮定,也許連祁勻都不知道自己的聲音帶著顫音。

這樣如同被拔了最後的一層刺,脆弱卻要極力掩藏假裝「香港普选」堅強的祁勻終於是壓斷了邢仲晚心頭最後的那根稻草。完‌結耿⁠美⁠‌紋沴​鑶⁠書⁠厍⁠♥‌𝑆𝗧​𝑜𝕣‍𝕐‍𝑩‍o⁠𝕩.‍𝒆𝐮​⁠.‍‍𝑜​𝑅𝒈

邢仲晚下了大決心,對著祁勻那雙赤紅的眼睛,拉過祁勻的手放在自己的喉結上,「祁勻,我是男人。」

面前的男人靜靜地轉過頭,那放在邢仲晚喉間的手指輕輕的撫摸了一下,祁勻卸下全身的力氣,將頭靠在邢仲晚的肩膀,「我知道!」

第二十六章 我喜歡你

車裡安靜異常,邢仲晚和祁勻各自坐在車的兩邊,中間的空隙能塞進兩個人。邢仲晚在生氣,很生氣。天知道祁勻的那句我知道差點讓他又一拳揮出去。反正他現在不能看見祁勻這個人。這是把他當成小狗在耍呢,自己在這邊擔驚受怕覺得自己誤導了人家,沒想到人根本早就發現了,看著自己戰戰兢兢的很有趣是嗎!

車子在別墅前停下來,邢仲晚生氣的打開車門,自己徑直走了。司機手足無措的看了看靠在一邊閉目養神的祁勻,怎麼辦,他可不敢和三爺說話,更別說將三爺抱到輪椅上了。

邢仲晚走了一半,怒氣沖沖的折了回來,打開車門,看了一眼低著頭的祁勻,「我把你扶到輪椅上。」

這話口氣生硬,一邊的司機趕緊向旁邊挪了幾步。

祁勻張開眼睛,眼睛垂著,也不知道是同意還是不同意,邢仲晚可沒工夫看他裝自閉,一個橫抱將他從車裡抱出來放在一邊的輪椅上。祁勻在他耳朵邊輕輕說道,「晚晚,別生氣。」

不說還好,一說邢仲晚更火了,對著一邊快要離開他視線的司機吼了一句,「沒長眼睛啊,把你們三爺推進去啊!」

別墅裡頭的人都知道邢小姐生氣了,連三爺都不理了。邢小姐生氣,三爺也不好過,飯也不吃了,復健也不積極了,一個人坐在床上發呆。老管家手裡端著飯菜是進也不是,不進也不是。

邢仲晚是待不下去了,拿了車鑰匙,拿上外套就出了門。

車子發動的聲音,讓祁勻忍不住抬起頭「清​⁠零‍宗」,臉上的表情十分難看,「他走了?」

這一句話不知道是對自己說還是在詢問。老管家戰戰兢兢的回了一句,「出去了。」

祁勻閉上眼,緊接著一把將床頭櫃上的檯燈掃在地上,巨大的聲響讓老管家緊張的閉上眼,祁勻雙拳緊握,額角滲出細汗。重重的一掌拍在自己的雙腿上,接著一下,兩下,三下……

老管家嚇的臉上變了顏色,想上去攔著,不敢,可是不攔著,夫人那邊不好交代。

祁勻打了十幾下,逐漸恢復的雙腿疼痛感清晰,翻開身上的被子想起來,卻一下子倒在地上,玻璃碎片扎進他的身體裡,鮮血一點點的滲透出來。老管家捂著嘴,「三爺!!!」

想要伸手去扶,祁勻一個用力甩開她的手,「滾!!!」

這一聲喊的聲嘶力竭,雙手緊握著地上的玻璃碎片,刺入骨肉裡的疼,稍微可以抵消一些他身上的寒冷。

血腥味漸濃,祁勻意識逐漸模糊,暈倒前,被嚇得癱倒在地上的老管家,只聽見一句,晚晚……

邢仲晚拉著薛清出去喝酒,薛清看著拿酒當水喝的邢仲晚一陣頭疼,一把奪過他的酒瓶子,「是誰和我說又不和他過日子!不就是人家早就知道你是男的,你這麼大火氣幹嘛。」

邢仲晚向後躺倒在寬大的沙發上,「老子就是憋悶,這麼多天被人當猴耍來著,我還調戲人家呢,人家早知道了,看戲來著呢。」

薛清嘴裡叼著煙,「誰讓你嘴賤亂撩來著,而且你不覺得你搞錯方向了!老邢,祁勻早就知道你是男的,還這麼對你,人是對你有意思,他看上你了,哈哈哈。」

邢仲晚抓起桌子上的香蕉片朝著薛清扔過去,「快閉上你的烏鴉嘴,老子都快煩死了,你還在這瞎逼逼,一想到我還要回去面對他我就頭疼,很頭疼。」

「你頭疼啥,直接收了唄,反正你玩養成都這麼久了。人祁勻養好了可是一朵難得的小花花。」

薛清的笑聲再次讓邢仲晚暴起,拿起一邊的衣服開門出去。

薛清趴在沙發上大笑,「哎,這「反‌⁠送中」就走了,怎麼這麼不禁說啊你。」

邢仲晚煩躁的出了包廂,還沒走幾步就被迎面走來身材火辣的小姐姐撞了一下,一雙柔潤無骨的手好似不經意的劃過他的**,鮮紅的嘴唇靠近他的耳朵,「小哥哥,約不約。」

邢仲晚眉頭一挑,嘴角微微扯起,女人的腿瞬間軟了,「你要怎麼樣都行。」唍​‌結​耽‌‌美‍妏紾鑶书库►𝑺𝚝‌​𝑶‍𝐫​𝕪‌ВO⁠𝝬​🉄⁠⁠𝑬‌​u‍‍.‌𝑜𝕣𝐆

昏暗的洗手間,女人棕黃色的頭顱在邢仲晚的**聳動,邢仲晚嘴裡叼著煙,雙手按插進女人的頭髮裡,「再深一點。」

聲音裡帶著一些色氣,眼睛卻很清明。

女人已經不耐的開始脫掉自己的緊身背心,邢仲晚看著哼了一聲剛想摸上去,手機響了。

接起來,「邢小姐,不好了,三爺暈倒了!」

邢仲晚將胯下的女人一推,快速的穿好褲子,女人很是不滿的看著他,還要纏上來,邢仲晚從錢包裡掏出一疊錢,塞進她的短裙了。隨後急忙的打開門,飛快的離開了洗手間。

一路飛奔回祁家別墅,到的時候醫生剛走。和邢仲晚打了一個照面,換了一個醫生?邢仲晚來不及細想為什麼換了醫生,一進房間就被祁勻的樣子嚇到了,手上纏滿了紗布,躺在床上直愣愣的看著天花板。

邢仲晚走過去,臉黑的嚇人,「怎麼弄的?」

站在門口的老管家默默地帶上門,邢仲晚剛才的聲音比祁勻好不了多「文化‌大革命」少,如果聲音能殺人,那就像把尖銳的刀子,能讓人傷的體無完膚。

聽到邢仲晚的聲音,祁勻終於是有了一些反應,晚晚回來了。

只是那本來清新的松木香卻夾紮著其他的香水味,這味道讓祁勻忍不住要吐出來。

「你去哪裡了?」祁勻的聲音冷冰冰的,邢仲晚回來的喜悅被他那一身莫名的香水味給沖沒了。

邢仲晚今晚喝的有點多,有些上頭,「你還沒回答我,你是怎麼弄的?我去哪和你有關係嗎,你知道我是個男人了,不用說什麼女孩子晚上出去不安全之類的話了吧。」

祁勻果然沉默了,邢仲晚心裡憋著一口氣沒處發,氣的坐在一邊的椅子上,有一下沒一下的踢著凳子腳。

過了許久,祁勻的聲音再次傳來,「對不起。」

邢仲晚冷哼道,「說什麼對不起呢,你對不起我什麼了,你就隨便說對不起。一天到晚對著老子做這些曖昧的事情很好玩是吧,祁勻!」

祁勻閉著眼睛,眼睛劇烈的顫抖著,「不是好玩,不是!」

「那是什麼!」邢仲晚一聲怒吼,房間裡瞬間安靜下來。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要這麼生「计划生育」氣,不就是假裝不知道自己是男人嘛,自己到底有什麼好生氣的,這股火氣來的莫名其妙。

連薛清都說了,又不是一起過日子,自己難道真是反應過激了。

邢仲晚抹了一把臉,起身想回房間。突然被身邊的祁勻一把抓住,那纏滿繃帶的手抓著自己的衣服看著有些觸目驚心。

「我喜歡你!」祁勻的一句話讓邢仲晚愣在原地不能動彈。

祁勻張開滿是血絲的眼睛,「晚晚,我只是喜歡你,這有錯嗎?」唍‍​結耿⁠⁠美文珍‍​藏书厙▌𝑠⁠𝖳o⁠⁠R‍𝐲⁠⁠bO⁠​𝑿​‌🉄𝕖U‌.⁠𝐎‌rg

第二十七章 我沒有死,你是不是很失望!

邢仲晚過了好久才從極度震驚中將自己抽出來,他看著祁勻,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兩個月的貼身相處,邢仲晚覺得自己從來就沒有真正的看清楚他這個人。

在一邊的椅子上重新坐下,潤了潤乾燥的嘴唇,腦子裡爆出許多話,但能說出口的只有一句,「我是男人,祁勻,你是同性戀嗎?」

祁勻搖了搖頭。

邢仲晚無力的靠在椅子上,揉著不知道是心煩還是因為喝了酒而隱隱作痛的眉心。

「你是什麼時候知道我是男人的?」

祁勻慢慢的收回抓著邢仲晚衣服的手,綁著繃帶的雙手不安的交疊著「司⁠法‍独⁠⁠立」,「你送我去見陳瑛那一回,我才確定,之前一直懷疑但不敢確定。」

其實是不想去確定,在心裡祁勻還是寧願相信晚晚是個女孩子。

邢仲晚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老子天天背著你,抱著你,這嗓子這身材,你到底花了多大力氣才能自我催眠我是個女的。

想到這裡邢仲晚到沒有那麼生氣了,反而覺得有些好笑。

「一開始,我確實覺得你是個女孩子。不是沒有懷疑過畢竟你的聲音還有……但他們一直叫你邢小姐我以為你只是身材比較高壯聲音比較粗,畢竟這樣的女性不是沒有。」

祁勻深吸了一口氣,「但和你相處越久,我開始越不能說服我自己,我還是從心裡希望你是個女孩子。直到……我帶你去和陳瑛見面,你戴著鐲子陳瑛必然會通知沈清虹。之後沈家竟然一直沒有動靜,我才終於確定你不是女人。還有你被母親帶走,最後還能安全的回來,讓我不得不面對現實。你要是個貨真價實的女人,我母親絕對不會讓你繼續待在我的身邊。」

祁勻一句一句說的很慢,一個字一個字的砸在邢仲晚的心頭。

為什麼沈家知道自己是個男人反而沒有動靜?

為什麼祁勻母親因為自己是個男人反而放了他一馬,這些邢仲晚都沒興趣知道。

祁勻絞著雙手眼看著就要把手上的繃帶弄鬆了,邢仲晚一把握住他的手,「別弄了,半夜三更的還要讓醫生再來一趟嗎?」

祁勻停下動作,「晚晚,我不喜歡男人,但我喜歡你。我喜歡上你了以後才發現你是個男人,我能怎麼辦?喜歡是「电​‍视认​罪」想收回就能收回的嗎?我不說是我不想嚇到你,被一個男人喜歡上還是個腿殘廢的瞎子,我……我怕你會走……」

邢仲晚的怒氣在看著祁勻低著頭小心解釋的時候就散的差不多了,反而看著祁勻那樣子像是個犯了錯誤的小學生莫名的有些搞笑。

「所以,你叫我女孩子女孩子的其實心裡很暗爽吧?」

邢仲晚故意壓低聲音。

祁勻猛的抬頭,「不是的,晚晚,我……我……」

邢仲晚覺得自己就像是個欺負良家婦女的惡霸,祁勻那不知所措的樣子看的他是很爽沒錯,但是欺負老實人是會內心有愧的。

邢仲晚彎下腰靠近祁勻,「祁勻,也許你的這種感情就是一種錯覺,因為在你最困難的時候是我在身邊幫了你,你對我有依賴這很正常的。並不是你認為的那種男女之情。等以後你好了,有了新的生活,你會很快就忘記我的,我只是你生命中的一個意外,你不該對一個意外產生任何不正常的感情。」

邢仲晚想要說服他,兩個男人在一起那是不可能的!

祁勻的臉白的發青,他對著邢仲晚的方向,渾濁的雙眼猶如一潭死水。

「你不是我的意外,我對你的感情也絕對不是不正常。」

雙手拉住邢仲晚的手緩緩地放在自己的胯間,邢仲晚的手猶如抓了一塊熱炭想扔開卻不知祁勻哪裡來這麼大的力氣,竟然一時間掙脫不開,感受著那半硬的東西逐漸發熱。邢仲晚張著雙眼死死的瞪著祁勻,「你!你!」

祁勻將自己的額頭抵在邢仲晚的額頭上,兩個人呼吸交纏,「晚晚,你知道我費了多大的勁讓自己接受你是個男人,我對你有感覺這是事實。你別走,給我一點時間,也給你一點時間好不好。不試過,你怎麼知道不能接受我。」完结​‌耿媄⁠妏‍紾​⁠蔵‍‌書​‍厙‌↨​𝕤𝗧‌‍𝐎​𝑅‍y​‌𝑩​𝒐𝖷​.𝐸U​​🉄𝐨​‌R​G

邢仲晚的腦子轟的一下炸了,他第一次感覺到祁勻的認真,手下堅硬的觸感讓他避無可避。

邢仲晚站在三樓盡頭的露台上抽煙,白色的煙霧圍繞著他的臉,似真似幻之間那張臉漂亮的嚇人。

邢仲晚從小到大不是沒有被男人表白過。這張臉從十五歲長開了以後吸引了不少狂蜂浪蝶。那些和自己表白的男人最後都怎麼樣了?邢仲晚仔細想了想,似乎都被揍的害怕從此以後見他都繞道走了吧。晃了晃後頭一直沒有剪的辮「司‍​法​‌独立」子,仰著頭看著天空中亮亮的小星星。邢仲晚啊,長得好看真不是你的錯,凡人都愛你的皮相,可是祁勻從來沒見過他的樣子怎麼就喜歡上了呢,難道是愛上了自己的內涵。邢仲晚被自己的這個想法噁心到了,不小心嗆了一口。

想了半天腦子裡一片空白,唯一可以確定的一點就是,祁勻為了他,努力的把自己掰彎了……

邢仲晚想了一晚上沒想出一點頭緒,還是先決定回一趟邢家。一大早開車出去,沒注意一行車隊慢慢駛進了別墅。中間的那輛黑色轎車,後排的窗戶微微開著,姿容艷麗的女人看著那如風般飛馳而去的車子,嘴角彎起一抹不亦讓人察覺的冷笑。

祁夫人下了車,二十幾個保鏢開道,老管家早就候在門口,看見祁夫人連忙迎上去。祁夫人摘了手套很是自然地遞給一邊的秘書,「祁勻呢?」

老管家彎著腰,「三爺在樓上,夫人跟我來。」

祁夫人擺了擺手,「你在樓下待著,我自己上去。還有,你做的很好,你兒子我會盡快讓人放出來。」

老管家眼裡閃過一絲喜色,「謝謝夫人,謝謝夫人。」

祁夫人輕哼了一聲,優雅的上了樓,二十幾個保鏢守在樓梯口,別墅裡新來的幾個傭人大氣都不敢喘。

祁勻正靠坐在床上,聽到熟悉的高跟鞋的聲音也不抬頭,祁夫人走進房間,四處看了看,不經笑出聲,「看來他把你照顧的很好。你的氣色也好了許多。」

祁夫人走近祁勻,用手指挑起他的下巴,祁勻張著那雙渾濁的雙眼看著她。祁夫人輕輕的收回手指,「你還是沒有變,從小到大看著我的表情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到如今這樣的地步也不肯服軟,我最討厭的就是這一點。一個不懂得撒嬌服軟的孩子總是要吃虧的。」

高跟鞋的聲音一點點的傳進祁勻的耳朵裡,祁夫人繞著祁勻的床走了一圈,最後停了下來。

祁勻淡然的抬起頭,「我沒有死,你是不是很失望!」

第二十八章 晚晚,你不試過怎麼知道我們不行。

邢仲晚到了邢家,邢正平難得對他沒有擺臉色。

「你來了,剛好我「酷​刑逼⁠供」也有話要對你說!」

邢仲晚眉頭一挑,「一般你這麼說的時候准有驚喜,直說吧,又有什麼好事情掉我身上了。」

邢仲晚的手摸過黃花梨櫃子的一角,這裡曾經是他爺爺的書房。小時候爺爺還沒去世,他還在邢家生活,小時候調皮打掉了這個櫃子的一角。邢仲晚摸著那櫃子缺了的一角,還記得當時他爺爺的表情,手裡拿著一根籐條,「你幹的?」

小小的邢仲晚縮著小身體,不敢承認卻更不敢說謊,小聲的說了一聲是,就放聲大哭。爺爺看著他,還沒動手呢怎麼就哭上了,乾脆倒了一杯茶在一邊看著他哭,等他哭夠了,對他招招手,抬手給他擦去眼淚。

「好好的男孩子,哭起來像個小姑娘,破就破了,為了這個破櫃子我還能把你吃了。傻孩子!」

爺爺微笑著摸著他的腦袋,邢仲晚縮在他爺爺懷裡小聲啜泣,「爺爺,晚晚再也不敢了,晚晚以後好好讀書,好好學戲,唱給爺爺聽,爺爺你不要生氣。」

老爺子笑了起來,那爽朗的笑聲邢仲晚永遠都忘不了。

「我說的你聽見了嗎?」邢正平的話把邢仲晚從回憶裡拉出來,邢仲晚吊兒郎當的看著他,「你說什麼?」

邢正平氣的差點腦充血,「你就這麼不把我這個父親放在眼裡!」唍‌結​⁠耽​美彣⁠‌沴⁠⁠藏‌書厙♦​s𝚝o‍r‌YΒ​𝐨‍X‌‌.⁠eU.O‍𝒓g

邢仲晚笑著一屁股坐在書桌上,「你還記得自己是我父親?你把我從族譜裡除名,我就已經和邢家沒有關係了,父親!」

邢正平氣的發抖,抬手指著他,「你!你!」

強壓住怒氣,「我不和你計較,祁家想讓你和祁勻結婚,這件事情你怎麼看?」

邢仲晚愣了一下,隨後冷笑,「兩個男人怎麼結婚?我還想問父親大人你是怎麼看的?」

邢仲晚心想,祁家這又是搞什麼蛾子,結婚?他和祁勻?開什麼國際玩笑?

邢正平尷尬的咳了一聲,「我還能怎麼辦,現「司⁠‍法‌独⁠⁠立」如今的邢家可鬥不過祁家,我能有什麼辦法。」

邢仲晚雙手抱在胸前,「那你是答應了?」

邢正平側過臉,這是默認了。邢仲晚從書桌上起來,「不可能!」

繞過邢正平想出門,邢正平焦急的走前兩步,「只要你同意,我明天就簽同意書,你母親隨時可以進邢家。」

邢仲晚冷冷的回頭,「你拿我母親威脅我?」邢正平看著邢仲晚那張陰沉的臉,簡直不敢直視,比自己高出許多的身高讓他在自己這個兒子面前沒有半點威信。

邢正平豁出去了,「反正你要是不答應,你就是把我殺了,我也不會讓你母親進邢家。」

邢仲晚慢慢的走近邢正平,雙拳握緊,邢正平臉色晦暗,吞了口口水,「你想怎麼樣?你還要打我這個父親不成?」

邢仲晚鬆開拳頭,「你知道我有的是辦法可以讓我媽進邢家。」

邢正平白著臉,「你媽有多看中邢家,你不是不知道,你也不想把邢家徹底搞臭讓你媽在地下還合不上眼,我知道你現在能耐了,但只要我還是邢家家主,你媽沒我點頭就進不了邢家,邢仲晚,你想清楚了!」

邢仲晚去了祠堂,給他爺爺上了一炷香。這是他離家十幾年第一次踏進這裡。看著他爺爺的畫像,邢仲晚跪下來給他磕了一個頭。邢老爺子一生不愛照相,也就只有年輕時留下來的這幅畫像。邢仲晚起身看著那畫像上幾乎和自己一抹一樣的容顏,眼眶通紅。他爺爺一生未娶,只有他母親一個養女。幾乎是爺爺親手帶大,手把手的教著成為圈子裡名噪一時的名媛。他母親的容貌美麗邢仲晚不曾得見,他記事起母親身體已經不好,病容枯槁,那驚為天人的美貌也只有從別人口中得知,母親卻和爺爺一般不喜歡照相。年輕時候的照片留下的少之又少,當年她去世,邢仲晚千辛萬苦才找到她的一張畢業照,面容嚴肅卻美的讓人望而卻步。

如此優秀的母親卻嫁給了邢正平那樣的廢物。就是這一點,讓他至今都對他爺爺又愛又恨,是他爺爺給了母親第二次生命卻也親手將她推進深淵。

邢仲晚眨了眨眼睛,在他爺爺的畫像面前看了許久,他爺爺的瞳孔帶著淡淡的藍色。邢仲晚垂下眼,腦海裡浮現出他母親臨死前說的話,我一生長在邢家,看著你爺爺辛苦經營到如今,晚晚不論如何都不能讓你爺爺蒙羞,不然我死了也沒臉去見他。

邢仲晚緩緩地閉上眼,又張開,如果仔細看「武‌汉⁠‌肺‍‌炎」就會發現邢仲晚的瞳孔也帶著幽幽的一絲藍。

祁夫人抬眼看著這個已經許久沒見的兒子,嘴角微微翹起,「你是我親兒子,怎麼會希望你去死呢?」

祁勻揉著自己隱隱作疼的膝蓋,「我一出生就被奶奶抱走,從我記事起你就沒有來看過我,你對我沒有感情,我是你的兒子沒錯,也僅僅是那點血緣維繫著的單薄關係。我相信,奶奶死後我回到你身邊你是真的開心過,但那點開心隨著我的長大逐漸變成擔心。因為我沒有順著你的期望長成一個可以任人擺佈的娃娃。你開始害怕,你怕控制不住我,你怕你即將到手的權利成為泡影,你需要一個更加聽話的繼承人。和權力比起來,我這個兒子算什麼,誰擋了你的路,就算親兒子你也會親手除去,我說的對嗎?母親!」

祁夫人靜靜地聽著,她走了幾步坐在一邊的椅子上,看著這兒子。雖然那模樣像了自己七八分可是性子卻隨了那個老太婆,什麼都和自己對著幹!

「你想多了!」祁夫人拍了拍落在袖口的灰。

祁勻抬起頭,直視前方,「四兒聽話嗎?看來他適合當一個合格的木偶娃娃。母親,我答應你的條件,也請你遵守承諾。」

祁夫人認真打量著祁勻,這個兒子和剛出事那會比起來變了許多,雖然眼睛還是看不見,腿腳也沒好,單就坐在那裡就有幾分當年的風采。祁夫人壓著心口的驚慌,沉聲道,「值得嗎?為了一個……你竟然妥協了。」

「你把我押在這裡,吊著我一口氣,不就是為了讓我妥協。我妥協了,母親,你滿意了吧。我會按你吩咐的去做,而我只要一個晚晚。」

祁夫人聽出了祁勻話裡的堅決,沒錯這是她一直想要從祁勻嘴裡聽到的話,她的目的達到了,但邢仲晚卻是一個她萬萬沒想到的變數。

祁勻竟然想和一個男人結婚?難道他還沒發現邢仲晚是個男人?唍結‌耽美‍⁠妏⁠沴​藏书库↕s⁠𝐓⁠𝕆‍𝑅⁠‍𝕪​‍𝜝𝑜X.⁠𝐞‌​𝑢‌.𝐨𝕣𝑮

祁夫人心有疑惑,這個兒子的心思她從來就沒有看透過。一年多的屈辱都捱過來了,「文​化​大‍革命」竟然為了一個男人破了功。祁夫人內心複雜,祁勻啊,我最優秀的兒子,你也有今天。

祁夫人起身,走到門口,

「當如你所願!」

邢仲晚傍晚回來,並不知道祁夫人來過。他上樓去看祁勻,祁勻正從洗手間出來,老管家抬頭看了看邢仲晚,悄悄退了出去。邢仲晚將人推到床邊,祁勻突然開口,「我們去園子裡走走。」

邢仲晚推著祁勻走在小花園裡,迎面吹來的清風讓人很舒服。祁勻正不知道該如何和邢仲晚開口,沒想到邢仲晚自己開口說了,「我今天回了趟邢家,邢正平說你要和我結婚。」

祁勻正在愣神,忽然聽邢仲晚這麼一說,絞著的手指一個不小心弄斷了手指甲。祁勻皺著眉頭嘶了一聲,邢仲晚低頭查看好笑的看著他,「不用這麼激動吧!」

祁勻難堪的別過臉,「你同意嗎?」

邢仲晚無語的看著他,「兩個男人怎麼結婚?你們祁家就算再勢大也不能讓法律承認兩個男人的合法關係。」

祁勻看著邢仲晚,「我母親不知道,她以為我還把你成女人,為了達成她的目的,她一定會想法設法把這個遮掩過去。」

邢仲晚一臉嚴肅,「你答應了她什麼?」

祁勻別過頭,「這個你別管,就算是為了我自己的一點私心。我不想你走。」

邢仲晚被他這個樣子氣笑了,「祁勻,你醒醒好不好,就算能弄出結婚證那也是假的,沒有法律效應,而且我真的要走,你能攔的住我嗎,我們過家家嗎,讓你母親耍著我們玩?」

「就算是假的也好。」

祁勻輕輕的一句話,隨著一陣清風吹散了。

邢仲晚突然沒脾氣了,捂著「茉莉花⁠革‍‌命」額頭是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老半天憋出一句,「你就這麼喜歡我啊。」

祁勻的脖子又紅了,邢仲晚忍不住了,大聲笑了出來。這一笑,驚出草叢裡的幾隻飛蟲。

祁勻緊抿著雙唇,「如果我的腿能好,如果我不瞎,我……我……」

邢仲晚故意打趣他,「你!你還能怎麼樣啊,把我綁在你身邊這樣那樣嗎?哈哈哈,你這小身板,打得過我嗎?哎!你!」

突然被人拉下來,邢仲晚蹲在地上,嘴唇上一個溫潤的東西靠過來,張著大眼看著眼前那雙渾濁的眼睛。

老子他媽又被親了。

祁勻不捨的移開嘴唇,環住邢仲晚的腰,將頭靠在他的肩膀上,一聲輕歎,「晚晚,我會好起來的,在這之前請你留在我的身邊。等我好了我們就去國外結婚,我會給你一段合法穩定的關係,現在只是暫時的,也許我現在的做法在你看來很可笑,卻是我唯一可以留住你的辦法。給我個機會,晚晚,你不試過怎麼知道我們不行。」

邢仲晚呆若木雞,空氣中是他身上的松木香還夾紮著祁勻身上的藥味,一個吻輕輕的落在他的耳邊。

第二十九章 要給紅包嗎?完結​耽‌⁠镁紋​​紾藏文​厍⁠☻𝐒‌𝑻𝑶𝑟‌𝐘𝐛o𝖷🉄𝐞U⁠.⁠𝐎𝑅‌‍𝕘

祁勻今天是真的累了,入睡的很快。邢仲晚等他睡著小心的拉開他的衣服看了看,大大小小的傷口慘不忍睹。祁勻還是沒說他到底是怎麼受傷的,這人其實強的很,不想說的事情撬開他的嘴都不會說。

邢仲晚關上門回了自己的房間。倒不是要避嫌,雖說知道了祁勻對自己的心意,但他一個殘廢的人能對自己做什麼呢,邢仲晚不是那麼矯情的人,他只是想一個人把事情給縷清楚。

回了二樓的房間,洗了個澡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發呆,抬起手看著手腕上精緻的鐲子。懊惱的將雙手插進發間,事情發展到如今的地步他真的是沒有想到。祁勻的這份心意,邢仲晚沒法回應,但他還是想幫他。祁勻的處境並不好,表面上沈家在幫他,這個幫卻是帶著脅迫的,不然當初祁勻的腦子裡有淤血醫生不可能檢查不出來,一直拖到今天,這份親情真是令人膽戰心驚。

祁勻母親那頭,聽他的意思是和祁夫人交換了什麼才換來和自己結婚,雖然想不明白祁勻這麼做的目的究竟是什麼,總不會真的只是單純的想要留住自己。沒有任何法律效應要怎麼留住自己?還有祁夫人和沈家的態度都是滿滿的疑點,邢仲晚想的腦袋都疼了。回來幫他母親遷個墳,順便報個恩,為什麼會搞的這麼複雜,還要把自己牽扯到兩個大家族裡頭去。

邢仲晚咬著後槽牙,拚命給自己催眠他就是來渡劫的,沒錯,渡劫……

來渡劫的邢仲晚,這個劫渡沒渡成不知道「计‌划‍生育」,被樓上突然重物落地的聲音嚇醒是真的。

邢仲晚的房間就在祁勻的樓下,這個聲音讓邢仲晚瞬間清醒,拉開被子跑到樓上,果然打開門,祁勻又連人帶被的摔在下頭。慌忙走過去將人抱起來,卻發現祁勻渾身濕透。一碰到邢仲晚,祁勻整個人緊緊的抱著他,聲音都有些哆嗦,「你去哪了?晚晚,你去哪了?」

邢仲晚也沒多想,「我在樓下房間呢?怎麼了,想上洗手間?」

祁勻鬆了一口氣,隨後搖了搖頭,「我夢見你不見了。」

清清淡淡的話語間帶著一股濕氣,邢仲晚心底一顫,撩開祁勻額頭上被汗濕的劉海,那樣子讓邢仲晚想起小時候在江南看過的暴雨過後的蓮花,顫兮兮的惹人憐愛。

「我給你換身衣服,全是汗。」說著轉身要走,祁勻一把拉住他,「別走。」

邢仲晚無奈道,「我不走,但是你不換衣服這麼睡會感冒的。」祁勻的手緩緩地鬆開,邢仲晚去櫃子裡拿了乾淨的睡衣,拉開他的衣服,身上的傷口被汗水泡開了一些。邢仲晚打了水,一點一點的將他身上擦乾淨,重新上藥,再換上乾爽的睡衣。這才鬆了一口氣。

「我就在你旁邊睡。」邢仲晚說著就去下頭鋪被子。

祁勻拉住他的手,「睡這裡,很晚了。」

邢仲晚左右看了看,「哪裡?」祁勻的脖子慢慢爬「酷‌刑‍‍逼⁠供」上紅暈,邢仲晚才明白這是讓他和他一起睡床上。

邢仲晚想都沒想就要拒絕,還沒開口祁勻就垂下眼,「不要拒絕我。」

邢仲晚眼角抽搐,「兩個大男人怎麼睡?小心我擠著你。你身上還有傷呢。」

祁勻的臉更紅了,「我不會對你怎麼樣的,你放心。」

邢仲晚:……

你現在就算真想對我怎麼樣,也不能怎麼樣吧?

邢仲晚也不是矯情的人,時間太晚了,人又累,乾脆掀開被子躺了進去。慶幸祁勻的床夠大,邢仲晚睡上去倒也不是很艱難。忍不住打了一個哈欠,「睡吧睡吧,累死我了。」

恍惚間一雙手伸過來輕輕的握住邢仲晚,邢仲晚下意識的掙脫了一下,掙脫不開,嘟喃道,「怎麼和小朋友一樣。」

祁勻側過臉,邢仲晚溫熱的呼吸噴在他的臉上,那種真實感讓他滿心的暖意溢出來一發不可收拾。他動了動上半身,將頭靠在邢仲晚的肩膀上,閉上了眼睛。

半夜被噩夢驚醒,沒有熟悉的呼吸聲讓祁勻亂了方寸,叫著晚晚沒有人應聲,情急之下從床上翻滾下來,沉重的雙腿讓他無法挪動,這種邢仲晚要是離開他無能為力的挫敗感將他整個人淹沒了,渾身冰冷彷彿被整個世界拋棄,那種感覺比他出車禍醒來意識到自己是個廢人還要殘酷。

祁勻漸漸收緊握著邢仲晚的手,力道之大讓邢仲晚忍不住側過身,「幹嘛啊,疼啊。」

祁勻慌亂的鬆開了,過一會又飛快的抓住,緊緊握著。邢仲晚腦子迷迷糊糊的,「就這麼喜歡?」

邢仲晚這麼一側身,整張臉都對著祁勻,祁勻忍不住探過身子雙手摸索著,在他的嘴邊親了一下。

嘴角彎起,如果不是他眼睛看不見,眼睛無神,這時候滿眼定是濃濃愛意。

「就是這「习近​平」麼喜歡。」唍⁠結耽⁠‌鎂彣‌‌紾蔵​書库​۞​𝐬𝒕‍𝐨𝕣‌​𝕐𝞑𝒐𝕩‌.𝒆‌u.​𝕆𝑹𝐺

邢仲晚醒來的時候感覺和平時有些不一樣,身邊暖呵呵的。他從小睡覺有個習慣那裡暖和靠哪裡。而現在的情況是,邢仲晚將祁勻當成抱枕抱著,左腿橫在他的**,頭靠在他的肩窩邊,這個姿勢怎麼想怎麼曖昧,更糟糕的是橫在祁勻**的那條腿很清晰的感覺到祁勻硬了……

邢仲晚黑著臉將自己的腿小心的挪下來,這麼一來多少有些摩擦,本來就堅硬的東西更加硬了幾分,邢仲晚黑著臉,剛想轉身就被祁勻一把攬住腰,「再睡會。」

邢仲晚張著大眼看著近在咫尺的臉,陽光灑在祁勻的臉上,帶著點點亮影,那濃密細長的睫毛隨著眼睛張開顫顫的投下一片陰影在高挺的鼻樑上,邢仲晚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忙閉上眼睛,「老天啊,不要一大早上就用美色引誘我好不好。」

祁勻彎了嘴角笑了,「我好看嗎?」

邢仲晚腦子炸了,祁勻笑了,那張冰塊臉就像裂了一個口子,暖風帶著一絲涼意撓的人心頭癢癢的。

本就完美的容顏,這麼一笑就如同百花齊放,邢仲晚捂著鼻子,感覺鼻頭熱熱的。慌忙推開祁勻從他身上下來,跑進洗手間。

祁勻收回臉上的笑意,閉上眼睛,如果剛才沒感覺錯,晚晚,硬了……

邢仲晚顯然沒有從自己竟然對著一個男人硬了這個強大衝擊中緩過來。一大早去找薛清順便問問祁勻的病情,高教授過兩天就要走了,時間緊迫。

和高醫生聊完,邢仲晚去找薛清,薛清將手裡的紙袋扔給他,「給你的,看你一大早心情不好,老娘特意跑了半個城給你買來的,對你是真愛吧。」

邢仲晚打開一看原來是艾草糰子。邢仲晚愛吃這口全然是因為只有這家的艾草糰子最像他母親的味道。每年他回來祭拜母親,總要吃上幾個,沒想到這裡也有分店。

「快點趁熱吃,和姐姐說說,幹嘛一大早像被人輪了,啊!?」

邢仲晚拿出糰子,將紙袋扔在薛清頭上,「滾遠點,你能像個女人說話嗎?你說就你這樣我要什麼時候才能把你嫁出去。」

薛清點燃香煙,「你可得了吧,老娘要做黃金單身漢。」

邢仲晚咬了一口糰子,有些躊躇,「你說「占​领中环」我要是對一個男人有反應是不是不正常。」

薛清一口煙吸進去忘了吐,大聲咳嗽起來,「你說啥!?」

邢仲晚嫌棄被她噴了一臉口水,薛清緩了緩神,「姐給你分析分析,其實男人麼早上比較敏感,受了一點刺激有反應也是正常,你不用太在意哈,也不要有心理負擔,就當是正常早晨該有的生理反應。」

邢仲晚看她一本正經說胡話,「說重點。」

薛清秒變八卦臉,「老邢,你不會喜歡上祁勻了吧。」

邢仲晚拍開她的臉,「不可能。」

薛清很瀟灑的抽了一口煙,「這種事情可難說,你沒聽過日久生情嗎?」

邢仲晚:……

「日久生情不可能,日久結婚倒是真的。」

薛清又一次成功的被嗆住,咳得撕心裂肺,眼中帶淚,一副見了鬼的表情,

「你說什麼?」

邢仲晚咬著糰子,「和祁勻結婚,我!」

薛清睜著大眼,「计划生⁠‌育」「要給紅包嗎?」

咳咳咳,這回換邢仲晚成功的被糰子嗆住了……

第三十章 祁家的媳婦都是這麼背進來的。

薛清打開駕駛室的門,看著邢仲晚上車,雙手撐在門上看著他,一張帥氣的臉少了輕佻多了嚴肅,「你不覺得這件事情很詭異?」

邢仲晚發動車子,「的確很詭異,我到現在還找不到頭緒,目前走一步算一步,反正也是假結婚,先把我媽遷回去。」完结耽媄攵‍沴藏‍⁠文库‍‍☺‌​𝕊⁠⁠𝖳‌𝐨‌𝑅‍‍y​‍𝐵‍𝕆𝚾⁠⁠🉄​𝐸𝐔.o‍‍r𝐠

薛清盯著邢仲晚,看得他渾身發毛,「你這麼看著我幹什麼?」

薛清擠進駕駛座,「老實說你是不是對祁勻有意思,我們這麼多年兄弟,說出來我也好給你出出主意。」

邢仲晚嫌棄的一把推開她,「一邊去,老子現如今做著糊塗事,腦子卻沒糊塗,我和祁勻不可能。」

薛清哼了一聲,這小嘴硬的,是誰暗嘍嘍的還要拿個糰子回去給人家嘗嘗,人祁勻以前啥好東西沒吃過。

從口袋裡掏出一瓶香水扔過去,「吶,我來的時候娘炮吩咐我給你帶來的,說是算著時間舊的你應該快用完了。你說你這人矯不矯情,用個香水也要訂製。」

邢仲晚接過那瓶香水,「多和老成學學,心多細啊。」

薛清翻了個白眼,「他是你的大內總管,他不心細誰心細,你快走吧,再晚你家祁勻要哭了。」

邢仲晚罵了一句神經,重重的關「铜锣⁠‍湾‌书‌店」上車門,一腳油門,疾馳而去。

邢仲晚剛進別墅,就看見祁勻穿戴整齊的已經在門口等他了。邢仲晚下了車奇怪道,「今天有什麼事情嗎,你穿的……這麼正式?」

祁勻神色淡然,卻見一邊出現一張熟悉的面孔,祁夫人的秘書。

「少奶奶,今天是您和三爺登記的日子。」

邢仲晚詫異的看了一眼祁勻,這麼快?這個決定都還來不及消化就要付諸行動了?

上了車,邢仲晚垂下頭低聲道,「喂,你媽搞什麼?不會真拉我們去婚姻登記處吧?」

祁勻微微側過頭,「我母親最擅長演戲,你不妨好好欣賞這齣戲。」

邢仲晚心道,只怕在你母親眼中我們才是戲中人吧。

祁勻側過身子,靠在邢仲晚身上,閉上眼睛,今天晚晚身上的松木香味濃了一些聞起來很是舒服。

邢仲晚下意識的往一邊靠了靠,今早的尷尬還沒消散,這會就得去假結婚,邢仲晚覺得自己的腦袋真是壞掉了。

突然想起來口袋裡還有一個艾草糰子,拿出來碰了碰祁勻的手臂,「哎,要吃不,艾草糰子哦,很好吃的。」

祁勻聽著他那獻寶的聲音,好奇的挺直身體接過手中軟軟的帶著清香的不明物體……

張開嘴小口的咬了一口,邢仲晚一臉期待的看著,「好吃吧?」祁勻點點頭,「很特別的味道。」

邢仲晚笑道,「還是沒有江南總店的味道好,總店的艾「香港‌普‌‍选」草糰子濃濃的艾葉香,可好吃了,真想回去吃幾個。」

祁勻聽他這麼一說連忙拿起來咬了一大口,「等這邊事情完了,我們去江南住一段時間。」

邢仲晚詫異的回過頭,「為什麼?」

祁勻道,「聽著你口中的鄉音,我就很想去看看你曾經生活過的地方。」

邢仲晚一愣,盯著祁勻嘴角那不知道什麼時候黏在嘴邊的芝麻沫,從口袋裡掏出手帕輕輕的為他抹去。

等做完了,邢仲晚才覺得有些尷尬,這個動作怎麼都覺得有些曖昧。將手帕胡亂的塞回口袋裡,一把拿過祁勻手中吃了一半的艾草糰子,「不喜歡就別吃了。」順手塞進自己嘴裡,剛塞完才發現不對,只能硬吞下去,不小心嚥住了,忍不住敲了幾下胸口,祁勻眉心皺起,「怎麼了?」邢仲晚咳了半天,好不容易吞下去,憋得眼睛都紅了。

祁勻將身邊本來是給自己準備的保溫杯遞給邢仲晚,「喝點水。」邢仲晚接過,打開杯蓋喝了一口,祁勻拍著他的背,「怎麼這麼不小心。」

邢仲晚心虛的蓋上杯蓋,看著祁勻臉上隱隱的擔憂,心頭不知道是什麼滋味。

祁勻還是很瞭解他母親的,做戲果然做的很充分,果然是來了婚姻登記處只不過是在VIP室,早就有人在裡頭等著了,文件也都已經準備好,只要兩人進去簽字就好。邢仲晚很是仔細的將結婚登記申請看了一遍,別說還真是正正經經的按照程序走的。唍‍⁠結‌耿​‍美紋​紾⁠​藏书厙‍Ω‍⁠𝕊⁠‌𝐓o‍𝐫‌𝒀‌𝐛𝐨𝖷🉄𝔼⁠​𝕦‌.o𝐫​​𝒈

只是他的的那一頁,上頭也沒寫他的名字,只有兩個字晚晚,性別那欄也是空白。邢仲晚好笑,祁夫人你這是在正經部門扮家家酒呢,你這麼牛逼,婚登處長知道嗎?

邢仲晚在簽名處很是應景的寫上晚晚兩個字,一邊寫一邊忍不住笑出聲。等簽好字,看一邊的祁勻正神情嚴肅的握著筆,邢仲晚笑著走到他身邊扶著他的手來到簽字處,「來,寫在這裡。」

祁勻點點頭,很是「独彩​‌者」鄭重的簽下名字。

兩人從婚姻登記處出來,祁勻將放著兩人結婚協議的文件袋牢牢的捧在胸前,邢仲晚不解,「廢紙而已,你抓那麼牢幹嘛?」

祁勻的雙手撫摸著粗糙的文件袋,「這不是廢紙,總有一天我會讓他變成真的。」

邢仲晚嘴邊的笑漸漸隱去,尷尬的咳了一聲,「你到底答應你媽什麼了,她肯這麼陪你玩。」

祁勻看著前方,嘴角輕彎,「晚晚,現在才剛剛開始。」

祁勻回別墅讓邢仲晚將文件袋放進保險箱裡,邢仲晚關上保險箱,「又不是什麼貴重物品,有必要嗎?」

祁勻躺在床上怔怔的道,「它很重要。」邢仲晚不想和他討論幾張破紙的重要性,伸了個懶腰準備下樓弄吃的。

祁勻叫住他,「晚晚,我說去江南是真的,我們後天就走,我已經讓陳瑛聯繫好那裡的醫院,我可以直接過去復健。」

邢仲晚懷疑自己聽錯了,「還真要去啊,我還以為你在「老​人干⁠​政」開玩笑。」一算時間清明快到了,他也要回去祭拜母親。

「你媽能讓你離開嗎?」

邢仲晚說出心中的疑問。

祁勻道,「晚晚,你扶我起來。」

邢仲晚過去將他扶起來,祁勻靠在床頭,「你知道她為什麼會同意我和你結婚。」

邢仲晚搖頭,他是真不知道,雖然很好奇。

「你但凡要是個女人,可能都已經不在這個世上了。祁四是個什麼人,我太瞭解了爛泥扶不上牆,我母親不可能靠他出頭,他只是擋箭牌。她如今最需要的是個可以被他控制的繼承人,而這個繼承人最好有沈家的血脈。我爺爺孫子太多,只有這個優勢才能讓她手中的權利穩固。」

祁勻停了停,看著邢仲晚的方向,

「我是被她放棄的,她不會把希望放在我身上,但我的孩子可以。我孩子的母親必須是她親自挑選出來握在手心的人,你姐姐邢仲潔並不是故意逃跑,而是當初她和邢正平交易的時候指明就不要女人。」

「你生不出孩子,而我又喜歡你,陪著我們玩了一場鬧劇,就當是安撫一下我的心,讓我以後乖乖聽話。」

邢仲晚眉頭緊鎖,「祁勻,你和你母親的交易就是給她一個孩子?」

祁勻伸出手,那雙纏著繃帶的手浮在半空等著邢仲晚,邢仲晚愣了一下,走了幾步一把握住。

祁勻的臉上這才顯露一絲輕鬆,「我得保護你,晚晚,不然她遲早有一天會對你出手,要得到一些必將失去一些,這個道理你應該懂。」

邢仲晚陰沉著臉,握著的手隔著繃帶也能感覺出冰涼,「你有了決定,我不能說什麼,我會陪你演好這場戲的,我下去給你弄吃的,要一起嗎?」完‌结耿媄​彣‌沴鑶书‌‍厍​▼S‌‌𝗧⁠‍𝑶‌𝒓Y⁠⁠𝒃​O‍𝚡⁠​.‍e​𝐮.​‌OR‌⁠𝒈

祁勻點頭,邢仲晚彎腰讓祁勻攀上自己的背,忍不住說了一句,「祁勻,你沉了。」

祁勻摟著邢仲晚的脖子,「晚晚,等江南回來以後我就動手術,我想看到你「雪山狮子旗」,我想看你的樣子都快想瘋了,我的晚晚一定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看的人。」

邢仲晚被他逗笑了,「你說的沒錯,我是好看,不過沒你好看。你少年時候那樣子,我現在想起來都……」

祁勻咦了一聲,「你見過我少年時候的樣子?」

邢仲晚驚覺自己說漏了嘴,「怎麼可能,看你現在的樣子就能想像出你少時的樣子了。哎,你今晚想吃什麼?」

趕緊找個話題矇混過去。

祁勻的腦海中莫名閃現出那個髒兮兮的小男孩,不過也僅僅是一瞬間,那個孩子的樣子他已經完全不記得了。

「等我好了,我就背著你過我們祁家老宅的那一條梧桐廊,我們祁家的的媳婦都是這麼背進來的。」

邢仲晚腳下一頓,面有不虞,「哎哎哎,你夠了啊,什麼背著我,梧桐廊,還媳婦,你真是不知收斂。小心我把你扔出去。」

說完作勢要鬆手,祁勻也不怕,靠在邢仲晚背上,「我的晚晚不是這樣的人,你不會丟下我的。」

邢仲晚黑線,祁勻,你哪裡來的自信!

這麼想著,抓著祁勻的腿卻是「活‍‍摘器‍官」又收緊幾分,穩穩的下了樓……

第三十一章 這是來借種的!

邢仲晚在洗手間開著視頻,三個人說完了公事。成正哲撩著自己兩根長馬尾,濃濃的煙熏妝嘟著****嘴唇,「老邢,聽說你和祁勻結婚啦?兄弟也沒啥送你的,給你郵寄個情趣用品四件套吧。」

邢仲晚毫不留情的將人切了出去,不一會成正哲發來加入申請被薛清放了進來,薛清敷著面膜吃著榴蓮,「老邢,你真要和祁勻一起去江南啊,山清水秀的江南啊,最容易發生可歌可泣的愛情故事。」

薛清被邢仲晚切了出去,成正哲趕緊把人拉了回來,「老邢,這一去你要注意人身安全,護住身後菊花。」

邢仲晚朝天一個白眼,「都給我說重點,不然全部拉黑!」

剛被拉回來的薛清一把扯掉臉上的面膜,「說正經的,我明天就帶著高醫生回去了,你和祁勻的事情我知道你心裡有數,我們開玩笑歸開玩笑,都不希望你和祁家牽扯太深。你一向就是個有主意的,我知道你有分寸,我們也不擔心你,去了江南注意安全。有事情和我們聯繫,如有必要我們可以出手。」

邢仲晚搖了搖頭,「還沒到那地步,你們放心。」

成正哲湊近手機屏幕,把邢仲晚和薛清都給嚇了一跳,「老邢,回去祭拜咱媽的時候告訴她我們都很想她,如果缺啥少啥的記得讓她托夢給我。」

「你把你的妝卸了,嚇死個人!」邢仲晚和薛清異口同聲,把成正哲拉出了群聊……

祁勻的房間,陳瑛規規矩的站在一邊,「勻少爺,江南那邊都已經安排好了,隨時都可以啟程。」

祁勻揉著眉心,微微點頭。陳瑛斟酌了一下,「您上次吩咐的事情已經辦好了,餌已經放出去,就等著魚兒上鉤了。」

祁勻緩緩地張開眼睛,那雙眼裡泛著冷氣,「我要祁四永遠翻不了身。」

陳瑛撫了撫鼻樑上的眼鏡,「有些事情本來不該我多管閒事,但……勻少爺,屬下多言說一句,您對少奶奶是不是太上心了。」

祁勻沒有回應,問道,「遺囑的事情放出去給祁家那邊了?」

陳瑛道,「是的,當初老夫人立了兩份遺囑,一份公開,還有一份裡面的部分內容「香港普选」我已經悄悄透給祁夫人那邊,我想那頭應該已經坐不住了。您祖父倒是很鎮定。」

祁勻一臉漠然,「他是坐山觀虎鬥,恨不得我們抖得兩敗俱傷才好。」

頓了一下,臉上的漠然散去一些,「多派些人,好好的保護晚晚。」完结‍​耿‌‌美‌彣​‍紾蔵文​厙​↕‌𝐬‍𝐓O𝐫𝑌𝐵⁠𝐎‍‌𝚾.‌𝐸⁠​U⁠‍🉄⁠𝐎​RG

陳瑛眉頭不著痕跡的皺起,「少奶奶的身份真的不需要我深入去查查。」

祁勻轉對著窗口的方向,他知道現在陽光明媚,耳邊有清脆的鳥叫聲,但他卻一點看不見。

「你一動,祁家就會知道,你一查,祁家就會去查,晚晚的身份不能動。」

「害我的人,我怎能讓他們在世上逍遙自在,怎麼也要讓他們感受下這暗無天日的日子。」

祁勻的話語低沉冰冷,一個字一個字如尖刀深深入骨,陳瑛掌心冒出些許細汗,

「勻少爺,董事長的身體越發的不好了,您……她很想見您。」

祁勻低頭,雙手有一下沒一下的扯著手上的繃帶,「她從小就不喜歡我,在奶奶面前還能勉強裝裝樣子,奶奶一走,她怕是恨不得我立馬去死吧。見或不見又有什麼意義。」

陳瑛的汗已經濕透西裝裡頭的襯衣,「勻少爺,當年您的眼睛,董事長瞞著也是有苦衷,她不是您想的那樣。」

祁勻冷哼一聲,「陳瑛,你是在她身邊久了,被她同化了嗎?你跟在我奶奶身邊這麼多年,她對我幾分真心你不會不知道。她恨我父親,更恨我,一個有著祁家血統也有著沈家血統的我,她怕是看一眼都覺得噁心吧。其他話不必說,請她好好的照料自己的身體。」

祁勻閉上眼不想再多說,陳瑛低下頭,對著祁勻躬**子,慢慢的走了出去,打開門,祁勻沉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不准動晚晚,我的底線在哪裡,你們很清楚!」

陳瑛手一頓,出「独彩⁠者」去輕輕的帶上門。

一抬頭,剛好看見迎面走來的邢仲晚,這邊看過去剛好背著陽光,看不清邢仲晚的臉,陳瑛感覺到一絲絲的壓迫感,邢仲晚的臉在他腦子裡飛快的閃過,一滴汗水滴落在眉毛間,祁勻對這個男人的感情是真是假,陳瑛不得而知,但這個男人對祁勻的影響力有多大陳瑛卻可以肯定。短短幾個月的相處已經這樣,萬一以後祁勻看見邢仲晚的模樣……

陳瑛不敢想……

準備出發去江南那天,邢仲晚看著祁勻那幾箱的行李還有數十個隨行的人員,再看看自己一個簡單的小小行李袋,摸了摸鼻子。

將行李袋扔進後備箱,邢仲晚回頭看見一個陌生的姑娘跟著隨行人員上了車。普普通通的樣子,看著很是乖順。

邢仲晚聳了聳肩,打開車門上去。祁勻一聞到邢仲晚身上的味道整個人就放鬆下來,邢仲晚拿過一邊的保溫盒,打開蓋子遞給祁勻,「吶,到時間喝藥了。」祁勻接過,仰頭眉頭不皺的將一碗中藥全喝進肚子裡頭。邢仲晚剝了一顆棒棒糖塞進祁勻嘴裡,那甜膩的味道瞬間將苦味衝散了。自從兩個人說開了以後,邢仲晚就再也沒吃過棒棒糖,餘下來的全都進了祁勻的嘴裡,這人不是要喝中藥嗎,給他去去苦味也好的。祁勻只在第一次邢仲晚將糖塞進他嘴裡時皺了一下眉頭,之後全都欣然接受。

邢仲晚看著祁勻嘴裡含著棒棒糖,那張清冷的臉明顯和那白色的紙棒子不搭,邢仲晚忍住笑意,「哎,隨行的人裡面怎麼多了一個姑娘?」

邢仲晚話落,祁勻一愣抽出嘴裡的棒棒糖,臉色有些不好看。

「那姑娘長「青​‍天白日旗」得很漂亮?」

邢仲晚隨口接到,「還不錯!」

話剛說完,祁勻一把抓過他的手,冷聲道,「不許看!」完‍⁠結‍耽镁攵沴⁠蔵‍书⁠⁠厍►𝒔​𝖳‍𝕠‌𝐑y‌‍𝐵𝑜⁠​𝜲​🉄𝔼‍u‌.​𝑶r​𝑔

邢仲晚一愣,傻傻的問了一句,「為啥?你還限制我這個?」

祁勻不高興了,「比我好看?」

邢仲晚看他臉都青了,張嘴就說到道,「當然沒你漂亮,天底下比你漂亮的估計沒幾個。」

邢仲晚這嘴啊向來是撩慣了,哄人的話是張口就來。祁勻耳朵慢慢紅了,「那你看她幹嘛?看我就好了。」

這話一說完,已經紅到了耳朵根。

邢仲晚忍不住笑出聲,「我就是覺得突然多了一個人,也不知道是誰的眼線,這才多嘴問一句,你腦子裡都在想什麼呢?」

心裡忍不住加了一句,再說那也不是我的菜啊,容貌上就不過關了……我也不是不挑的好不好。

祁勻臉色這才鬆下來,「放心,那是我母親特意挑出來留給我的。」

「留給你的?」

邢仲晚驚訝道,卻見祁勻靠在他「司​法​独⁠立」肩頭閉上眼睛,顯然不想多說。

邢仲晚是個聰明人,一過腦子就明白了,這是來借種的!祁夫人的動作真是快,一點都不耽擱。

第三十二章 怎麼辦?好想逃!

到達機場的時候是當地的下午。邢仲晚嘴裡咬著口香糖,臉上掛了一幅大墨鏡走了VIP通道。來接機的是個三十來歲的女人,一臉的笑意和嚴肅的陳瑛不同,看見他就熱情地叫了一聲少奶奶。邢仲晚黑著臉,將外套袖子放下來擋住手腕上的鐲子。

祁勻顯然心情不錯,說話的時候聲音也沒有那麼冷硬。邢仲晚抬起頭四周打量了一下,意外的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邢仲晚拿下墨鏡以為自己看錯了,沒想到那人被發現後還對自己禮貌的笑笑,隨後就隱入人群。邢仲晚掏出手機,給成正哲發了一個消息,過了一會那邊回復了。

「江南可是你的地盤,你要祭拜咱媽,就不可能不驚動那邊的人,還不如早點跟他們打招呼你來了。放心,不會和你接觸的,就保證你的安全。」

邢仲晚無語的將手機塞進口袋裡,一邊的祁勻抓住他的衣服,「我們上車。」邢仲晚嗯了一聲,推著輪椅去了停車場。

他們住的房子在一個小村落裡,說是小村落其實已經被開發成了一片私人度假區,環境非常好,設施齊全,最重要的是為了祁勻還專門配備了一個小型的社區醫院方便他復健。他們的住處就在度假區中心,一出門就是一片茶園,邢仲晚很喜歡這裡。將祁勻安頓好,抱到床上,邢仲晚打開房間的窗戶深吸了一口氣,祁勻有些累,半閉著眼睛問道,「喜歡這裡嗎?」

邢仲晚連連點頭,「喜歡,太喜歡了,環境好,最重要的是保留了這個地方原有的味道,你是怎麼找到這裡的?」

祁勻捂著自己有些隱痛的額頭,「不記得是哪年了,聽說小時候和奶奶一起住過的這塊要改建,我就想辦法買了下來,把這裡重建了一下,只有我們住的這裡保留著當年的樣子,奶奶很喜歡這裡,那時候是留下來想當個念想,現在倒是很慶幸當年做了這個決定,很高興你也喜歡。」

邢仲晚見他一直捂著額頭,上前給他揉了揉,「你睡會吧這一天又是車又是飛機的,吃飯的時候我叫你。」

祁勻被邢仲晚按的很舒服,恍恍惚惚的說了一句,「我想吃你做的龍鬚面。」

邢仲晚眉頭一挑,得,你就知道使喚我。

祁勻睡著了,邢仲晚去了茶園,搬了把竹椅子坐在上頭,多久沒有過這樣的日子,最近的一次還是母親病重,撐著病體回國,也是這樣,母親靠在他的懷裡斷斷續續的說著她少年時的日子。邢仲晚的眼眶有些發紅,手機這時候響了,邢仲晚拿出來一看,接了。

「少爺,您回來了?」電話那頭是個蒼老的聲音。

邢仲晚抬頭看著蔚藍的天空,「是啊,老鍾叔,過「青‍天‌白​日旗」兩天我會把母親的墳遷回邢家去,您準備一下。」完结​耿‍​美‌⁠妏‌沴⁠鑶‍‌書‍‌厙♂⁠​𝑺⁠𝘁​𝑂‌𝑹‌𝕪𝑏O⁠𝐗​‍🉄𝒆𝕌.o​‌r​𝐺

老鍾叔的聲音裡有些喜色,「小姐終於能回家了,她該有多高興,我這就讓人去準備挑日子。」

邢仲晚笑了笑,「還有一件事情,我這次回來會多住一段時間,您別讓人跟著我了。被發現了不好。」

老鍾叔有些不同意,「還是讓人跟著好,不會讓其他人發現的。」

邢仲晚有些無奈,「我已經不是孩子了。」

老鍾叔在那頭恭恭敬敬道,「只要您一天在國內,我們就有義務保障您的安全,您放心,我們會做的很隱秘,不會妨礙少爺辦事情。」

邢仲晚知道自己說服不了這個固執的老管家,只好作罷。

一陣涼風吹來,邢仲晚收緊身上的外套,突然也有了一點睡意。

晚飯,祁勻心滿意足的捧著碗,在陳瑛驚詫的眼神下吃光「达⁠赖‍喇嘛」了一碗麵條。邢仲晚嘴裡嚼著一根蘿蔔條,「好吃嗎?」

祁勻點點頭,拿一邊的小毛巾擦了擦嘴,「手藝真好。」

邢仲晚冷哼一聲,你是吃的舒服,老子揉面手都快僵了。

「晚上,你休息會,我出去逛逛。」

邢仲晚起身,祁勻一愣,「你去哪裡?」

邢仲晚道,「當然是出去嗨啊。」祁勻的臉色可見的垮下來,「我也要去。」

邢仲晚不解,「你去幹嘛啊,我帶著你多不方便。」

祁勻垂下頭,很明顯生氣了,邢仲晚又坐回椅子上,「你說你這折騰的,累了生病了怎麼辦,我答應你,我早點回來行了吧?」

祁勻沒說話……

「我給你帶好吃的好玩的?」

祁勻沒說話……

「我出去兩小時總行了吧……」

祁勻沒「中​华‌民国」說話。唍‍结耽⁠​鎂⁠㉆珍‍⁠蔵⁠書库⁠​↑⁠s𝕥⁠O𝕣​𝑦‍𝚩𝐨⁠𝕩‌⁠.⁠e‍𝑈⁠🉄​‌𝕆𝕣⁠g

邢仲晚苦著臉趴在桌子上,「我帶你去行了吧,三爺。」

祁勻抬起頭,眉眼彎彎。邢仲晚生無可戀的將頭埋在桌子上。

一邊的陳瑛嚇的下巴都快掉了,這……勻少爺……這一定都是假象,我在做夢,這不是我們勻少爺……

祁勻一定要上樓換衣服,邢仲晚只能任勞任怨的將人背上樓,給他挑了衣服換上,再背下樓安置在輪椅上。

祁勻摸著自己襯衫的領子,叫了一聲陳瑛。

陳瑛利索的走到祁勻面前,「勻少爺有什麼吩咐。」

祁勻指著自己的衣服,「好看嗎?」

啊!?陳瑛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眼看著「六‍‌四‌事​件」祁勻皺了眉頭,連忙說道,「很好看。」

祁勻眉頭舒展,「晚晚挑的。」

那得意地神情,就像在說,你看吧,我媳婦多有眼光。

陳瑛無端被餵了一嘴狗糧,膽戰心驚的送兩人出門。轉身摸了摸額頭的汗。一邊的隨從不解,「陳秘書,這才四月不到,您這麼熱。」

陳瑛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他哪裡見過這樣的祁勻,還能維持鎮定自如已經不錯了。眼底閃過一絲憂慮。

邢仲晚帶著祁勻來了夜市。夜市人多,祁勻腿腳不方便,邢仲晚也不敢多逛,找了個喝茶的門面坐了下來。祁勻的保鏢跟在後頭離他們很遠,祁勻不讓他們跟著。

邢仲晚拿著手裡一個藍花土布做的娃娃塞進祁勻手裡,「你看這個,很可愛,純手工的,多像你。」祁勻接過用手仔細的摸了摸,是個紮著羊角辮的女娃娃,祁勻皺著眉頭,哪裡就像我了?

「你說出來嗨,就是逛夜市?」

邢仲晚喝了一口茶,「不然呢,你以為我出來幹嘛?你下午休息的時候我打聽了一下,說這裡的夜市很有名就想出來看看,你偏要跟出來,我帶著你逛得也不盡興。」

祁勻握著手裡的娃娃,「等我好了,我再陪你來一遍。」

邢仲晚別過臉,等你「雪山狮子​⁠旗」好了,我也該走了。

「這娃娃送你了。」邢仲晚抓了一把瓜子,祁勻將娃娃小心的收進口袋裡,說了一句好。

脖子有些紅,邢仲晚奇道,這你也害羞?你也太容易臉紅了。完结‍​耿‌美书珍鑶‌书⁠厍▒​⁠𝑆‍𝑻𝐎​𝒓​YВ‌𝑶​⁠𝒙‌‍.e𝑼.⁠𝕠𝑅𝐺

正想著呢,門口進來一個賣花的小姑娘,四處看了看走向了邢仲晚,

「哥哥,你看姐姐這麼漂亮給她買朵花吧?」

邢仲晚拿著瓜子,看了看圓臉的小姑娘,又看了看一臉不知所以的祁勻,「你指的姐姐是他嗎?」說著手指頭指向祁勻,小姑娘點點頭,「是呀,這麼漂亮的姐姐,我都沒見過。」

邢仲晚一愣,忍不住大笑了起來,祁勻漸漸明白了,臉色有些不好看。

「就衝你這句姐姐,你這籃子的花哥哥全要了。哈哈哈」

小姑娘樂呵呵的收了錢,一蹦一跳的走了。

邢仲晚拿著一籃子的玫瑰放在祁勻的腿上,「來,漂亮姐姐,全給你。」

祁勻沉著臉,久久沒有說話。

邢仲晚心情大好,被祁勻叫了這麼多日子的女孩子,今天終於有扳回一城的感覺。正想開口逗兩句,只見剛才的小姑娘又一蹦一跳的回來,手裡拿著一個竹編的戒指。

走到邢仲晚身邊拉著他的手,「哥哥,哥哥,媽媽說你「茉莉花⁠革命」的女朋友這麼漂亮,再送你一個戒指,你們要幸福哦。」

邢仲晚差點將嘴裡的瓜子噴出來,一邊的祁勻眼底有了一絲笑意,將腿上的了一籃子玫瑰花放在桌上,摸索著拿了一朵,對著邢仲晚的方向說了一句,「小哥哥,我們要幸福哦。」

邢仲晚目瞪口呆的看著拿著一朵玫瑰花,嘴角蕩著笑意的祁勻,那雙眼睛看不見,沒有焦點的看著前方,那白皙的皮膚襯著一桌子的紅色玫瑰簡直嬌艷欲滴。邢仲晚腦子裡轟的一下,心口一點酸澀刺的他無法思考。

現在,漂亮的仙女姐姐,拿著花。

當年,年幼的自己天真的說著:姐姐,我長大了娶你好不好。

現如今,仙女姐姐:小哥哥,我們要幸福哦。

記憶中少年的臉變成了現在的祁勻,邢仲晚猛地站起來,捂著有些疼的心口,怎麼辦?好想逃!

第三十三章 晚晚,好夢!

祁勻的房間在小樓的二層,房間不大,但佈置的很溫馨,那麼問題來了,在這個不大的房間裡,邢仲晚要如何打地鋪呢。

邢仲晚正想開口和祁勻商量他是不是搬到樓下去,話還沒說出口,祁勻拍了拍自己的床,示意他和自己一起睡。

邢仲晚滿身心都寫著拒絕兩個字,「要不我在你房間門口搭張小床,有事情你叫我?」

祁勻拍著床鋪的手停了下來,陰沉著臉,「你睡在門口幹什麼?讓人看見了笑話,你現如今的身份還要和我分房睡嗎?」

邢仲晚腦袋上頂了三個問號,身份?我現在「电‌视⁠认​罪」什麼身份?不是假結婚嗎?要搞得這麼認真?唍結‌‌耽⁠​鎂⁠紋‍珍‌鑶​‍書‌厙☺​𝕊‌‌𝗧‍𝑂‌⁠𝑅‌⁠Yb​𝐎𝐱‍.​𝕖​⁠𝕌‍​.​𝕆⁠R⁠‌𝑮

祁勻默默地側過臉,「我知道你是嫌棄我看不見,腿還殘。」邢仲晚趕緊打斷他的話,「你在亂說什麼?我哪裡可能這樣想,得得得,我先去洗個澡,服了你了。」

邢仲晚轉身下樓拿行李,祁勻這才轉過頭,臉上有點得逞的小得意,晚晚啊,就是吃軟不吃硬。

邢仲晚擦著半干的頭髮從浴室出來,下半身就鬆鬆的套了一件睡褲,邢仲晚向來是裸睡的,這也是因為房間裡多了一個人才勉強套了一條褲子,那條褲子也和沒套沒啥區別,虛虛的掛在**就快掉下去了。

邢仲晚將毛巾一扔,看了看躺在床上閉眼的祁勻,想了想拿出睡衣穿上,又把褲子拉上去一些,這才走到床邊。

只有一床被子!?

邢仲晚覺得自己要去再拿一床。剛轉身,床上的祁勻張開眼睛,「你還去幹嘛?很晚了,明天還要復健早點休息。」

邢仲晚皺著眉頭,「我去拿床被子,我晚上睡姿不好,會搶你被子。」

「你上次睡的挺好的,不用分被子。」

祁勻說的「老人干政」很自然。

睡的好?你沒被老子抱的窒息就不錯了。

「現下也沒有多的被子,大家都休息了,明天再說!」

我還真不信,你們祁家還少我一條被子!邢仲晚不甘願的上了床,掀開被子躺在床沿。閉上眼睛,正在努力催眠自己入睡,祁勻的手突然伸過來,碰了碰他的手臂,「你睡過來一點,有點冷。」

邢仲晚一看,可不是有點冷,窗戶開的那麼大不冷才怪。

起身準備去關窗子,祁勻卻一把摟住他的手臂說了一句晚安。

邢仲晚立馬韁的不動了,祁勻抱著他,他下去關窗子也不行,只好認命的閉上眼睛,一天的勞頓讓邢仲晚很快就開始迷糊。

三四月的江南,晚上涼風一吹還是有些冷,邢仲晚模模糊糊間下意識的就往祁勻的身邊靠去,很暖,翻過身一把摟住祁勻,腿不自覺的勾上他的腰間。頭埋在祁勻的頸間,溫熱的呼吸噴在祁勻敏感的肌膚上。祁勻張開眼,伸出手環住邢仲晚的背,還好讓陳瑛提前將窗戶打開,你看,不是自己就抱上來了。

祁勻側過臉在邢仲晚的額頭間親了一下。晚晚,好夢!

祁勻復健,難得的不讓邢仲晚在一邊看著。邢仲晚一時納悶,以前恨不得我就在門口守著,這回連看都不給看了?男人心海底針,也好,終於有些自己的私人時間了。邢仲晚哼著小曲,問陳瑛拿了車鑰匙出去玩了。

復健室裡,祁勻吃力的撐著自己的身體,滿身大汗,那雙疲軟的腿艱難的試「新疆集中⁠营」圖邁出步子。陳瑛在一旁看著,有些不解,「勻少爺,少奶奶開車出去了。」

祁勻咬著牙嗯了一聲,陳瑛突然就不知道該怎麼說下去了。

「我難看的模樣不想讓他看見,晚晚本就是閒不住的性子讓他出去放鬆一下也好,省的一天到晚對著我也會厭煩。」

陳瑛詫異,什麼時候祁勻也變的如此善解人意。

「那件事辦的怎麼樣了?」

陳瑛站直身體嚴肅道,「祁四少很是喜歡我們送上去的禮物,再過段時間就可以收網了。」

祁勻滿意的點頭,「很好,也不枉費我避到這裡來,我那個母親怕是想不到後院會失火吧。」

祁勻一個洩力,人猛地摔下來,陳英嚇了一跳,連忙上去扶,祁勻伸出手示意他不要上前。

「我母親那頭呢。」

陳瑛縮回雙手,「祁夫人那邊暫時沒有動靜,但我派出去的人匯報她私下有意接觸董事長。」完​結‌‍耽‍⁠鎂‍彣珍‌‍鑶书‍厙‌▓𝑆⁠⁠𝖳‍O​​𝑅‍y𝒃‌⁠𝕠‌𝑋.𝐞‍u🉄​O𝐑​⁠𝐺

祁勻冷哼了一聲,「真是狗急跳牆了!盯著她送來的那個女人,怕是等不及要下手了。」

陳瑛應了一聲,看著祁勻臉露疲態不「反​送中」禁勸道,「勻少爺,你休息一下吧。」

祁勻冷著臉,「不用,你讓醫生進來。」

邢仲晚開車去了市區,將車停在停車場卻打車去了離市區一個多小時車程的郊外。老鍾叔已經在門口等著邢仲晚了。

「少爺,好久不見了,老頭子思念的緊啊。」

老鍾叔是個頭髮花白,身量不高的老人家,本來可親的面容卻因為臉上一條長長的刀疤平白舔了幾分狠厲。

邢仲晚上前摟住他,「看您說的,也就兩個月前我才來看過你,怎麼就成好久不見了。」

老鍾叔臉上笑開了花,卻顯的那張猙獰的臉越發的怪異,「快進來,老頭子做了你最喜歡的白水蝦仁。」

邢仲晚笑呵呵的,「就等您這一口了。」

吃完飯,邢仲晚喝著茶,聞著那悠然的茶香,「還是自家種的茶最香。」

老鍾叔笑著說,「等出新茶了,我給您帶著,也給成先生和薛小姐嘗嘗。」

邢仲晚道,「他們每年可就這點盼頭,老鍾叔,我媽的事情就拜託你了。」

老鍾叔臉上頓時沒了笑容,「您放心,小姐的事情不能耽擱,那頭可不是能相信的主,我這邊盡快定下時間,少爺您抓緊帶著小姐的骨灰回去吧。」

說完,老鍾叔皺紋橫呈的眼眶邊有了淚花,「小姐,終於能回老爺身邊了,這麼多年了,小姐一個人在這裡守著該有多寂寞。」

老人家伸出袖子抹著眼淚,邢仲晚摟著他的肩膀,「哎喲,您可別哭,您這一哭不是招我一起哭嗎,我媽能回去是好事情,您怎麼還傷感上了呢。」

老鍾叔這才擦乾眼淚,抬起頭看著面前笑意吟吟的邢仲晚,「少爺,您越大越像老爺了,就是這性子也和他年輕的時候差不多。」

邢仲晚一愣,「那可不是,我可是他老人「反‍送中」家一棒子一棒子打出來的。能不像他?」

老鍾叔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但也是僅僅一瞬間,

「少爺您和祁家人走的近,自己別被牽連進去。祁家那都是看碟下菜的主,當年老爺還在世,祁縱成厚著臉皮來求親,就連邢正平那樣出生的女兒也願意娶,都是為了利益不折手段的人。他的那個孫子,雖說現如今殘了,當年也是心狠手辣的人。少爺為了小姐受了委屈,等小姐的事情辦成,少爺也要及早脫身早點回去才成。」

邢仲晚想,早點脫身,這話我都不知道想了幾百遍了,可是現如今……

想起今早他醒來,祁勻靠在他身上安然熟睡的側臉,那句早點離開是怎麼都說不出口。等祁勻做完手術吧,那時候他是真的該走了,當年的恩情也差不多能還了吧。要是再不走,邢仲晚捂著自己隱隱作疼的胸口出了神。唍⁠‌结耿美​‌彣沴鑶‌​书⁠‍库​۝⁠𝐒​𝒕‍𝑂‍⁠𝐑Y𝚩⁠𝑂​​x‍.𝐄𝐮.‍O𝑅‍𝔾

老鍾叔喊了幾聲少爺,邢仲晚都沒反應,不禁納悶,伸出手推了推,「少爺可有難辦的事情?」

邢仲晚這才回過神,忙說道,「這次您也和我一起走吧,您一個人待在國內,我還是不放心。」

老鍾叔搖了搖頭,「我老了,就想守著這老宅子,這也是我對老爺的承諾。邢家的老宅子在,我老頭子就在。宅子裡頭還有許多老爺的老物件,我常拿出來洗洗曬曬,等有一天我做不動了,老死了,少爺就把我的骨灰埋在院子裡的那顆桃樹下吧。」

邢仲晚眼眶漸紅,抬眼看了下這座久經風霜還屹立不倒的邢家老宅,看了看老態龍鍾卻仍忠心一片的老僕,爺爺,這就是您常說的邢家風骨嗎。

邢仲晚離開老宅,老鍾叔站在門口看著邢仲晚的背影逐漸消失。這才轉身關門,一邊喃喃自語,「老爺啊,少爺是越發的沉穩了,真好,您心裡可高興了吧。老頭子知道,您一定心裡樂壞了,小姐就要回去了,您可別再和她賭氣了,可要好好對她!」

第三十四章 你就不能也喜歡我一點嗎?

陳瑛推著祁勻進了房間,祁勻閉上雙眼讓他出去,陳瑛應了。等人走開,祁勻張開雙眼揉著隱隱作疼的額角,最近頭疼越發的厲害,看來手術必須盡早做才行。

突然一雙溫涼的手撫上祁勻的額頭,祁勻猛然張開眼一把握住來人的手,「你是誰?」

冰冷的聲音讓祁勻身後的人頓了一下,手腕上傳來的劇痛讓她忍不住要哭出聲,「三……三爺……我……我我……來伺候您…… 您洗漱吧……」

祁勻猛的甩開女人的手,「滾!」

女人嚇的聲音不穩「小⁠​熊⁠维尼」,「三爺,我……」

「滾!再讓我說一次,我就讓你橫著出去!」

女人低頭輕聲哭泣,慌張的從門口出去,剛好碰上回來的邢仲晚,抬起頭看了他一眼,臉上帶著淚卻已經一片飛紅。

邢仲晚一頭霧水,指著女人跑開的方向,「你怎麼她了?」

祁勻黑著臉,「她說要給我洗澡!」

邢仲晚一愣,隨後忍不住大笑,「哈哈哈,這麼積極,三爺你還是挺有魅力的哈。」

祁勻的臉色更不好了,「你還笑,快點過來,我要洗澡了。」

邢仲晚一邊笑,一邊關上門,去衣櫃裡給他拿換洗的衣服,「有件事情要和你說,我過兩天要飛回去一趟,有些事情要辦,等完事了我就回來。」

祁勻一時間反應不過來,「你要走?」

邢仲晚將衣服放床上,「是呀,「习近平」應該很快,我會盡快回來的。」

祁勻的聲音有些悶悶的,「能告訴我是什麼事情嗎?」

邢仲晚走到他身邊蹲下來,「我要把我母親的骨灰帶回去。」祁勻一怔,隨後臉上的表情鬆了下來,「需要我幫忙嗎?我是說,快要清明了,我也想去你媽媽那裡祭拜下。」完​結‌耿‌美‍书沴⁠⁠鑶⁠‍書厍‌֎⁠​S‍​𝘁​𝕠​𝒓Y⁠𝐁O𝖷🉄⁠𝔼‌‌𝐮‌🉄​𝑜𝕣‍𝐠

邢仲晚笑了笑,「不用,我都安排好了。」

祁勻偏過頭,淡淡說了一聲好,他聽得出來,邢仲晚言語間的拒絕,他並不想自己牽扯進他的家事裡,晚晚從根本上還是沒有接受自己。祁勻放在輪椅兩側的手逐漸收緊,邢仲晚看他緊繃著身子的樣子,知道他又不高興了,耐著性子對他說,

「你想要幫我我很開心,但我媽的事情我想自己解決。還有我不在的日子,你要讓陳瑛留心一些,今天這樣的事情可別發生了,我可不想一回來,那個女人肚子就大了。」

本來是一句玩笑話卻讓祁勻瞬間黑臉,「你把我當成什麼了,我是那麼……那麼……」

這莫名委屈的語氣讓邢仲晚大笑,「哎喲,開玩笑也不行,看把你急的,走走,我們洗澡去。」

洗手間是為了祁勻專門改造過的,祁勻如今已經能穩穩的坐好了。邢仲晚拿過沐浴液塗在他身上,看著他身上紅紅的一片,心想明天又該烏青了。

「你也別練的太狠,循序漸進,心急可不成,醫生都說你已經進步非常快了,你很厲害呢,祁勻。」

祁勻抓住邢仲晚拿著浴巾的手,「我要是不快點好,你跑了怎麼辦?」邢仲晚陡然被抓住,還有一隻在他腿間的手頓時停了動作,祁勻濕著頭髮,嘴唇紅潤,晶瑩的水珠順著姣好的眉毛沿著形狀優美的鼻樑落進嫣紅的唇裡,邢仲晚看傻了,等反應過來想甩開祁勻的手,一下卻沒甩開,祁勻摟住邢仲晚的脖子朝著他的嘴唇吻了上去,邢仲晚看著那雙渾濁的雙眼一下子沒了反應,嘴唇微張被祁勻鑽了空子,舌頭靈活的鑽進邢仲晚嘴裡,細細的舔過他微涼的口腔內膜。邢仲晚整個人如同過電,其實祁勻的吻很青澀,淡淡的就像是一個初嘗禁果的孩子,小心翼翼的接近自己的心上人。祁勻離開邢仲晚的嘴唇,一道細細的銀絲掛在嫣紅的嘴唇間。邢仲晚愣愣的問了一句,「你在幹什麼?」

祁勻雙手捧著他的臉如同對待一件珍寶,「我在吻你啊,晚晚,我喜歡你,你喜歡我嗎。」

猶如平地驚雷,邢仲晚一個激靈醒了過來,他扔開手上的浴巾,想走,卻被祁勻一個用力拉回來,一個重心不穩,邢仲晚跌進浴缸裡,濺起一片水花,邢仲晚生氣道,「祁勻,你瘋了!」

說話間,祁勻已經封住他的嘴唇,抓著他的手摸到他已經高高翹起的胯間。邢仲晚如同碰到毒藥,猛地收回手,卻被祁勻死死的按住,祁勻吸著邢仲晚的唇舌,那股力道彷彿要將他整個人吞噬下去,邢仲晚怕傷了他,不敢使大力,兩個人在浴缸裡糾纏渾身濕透。邢仲晚跨坐在祁勻的腰腹間,祁勻高挺的的慾望在邢仲晚的會陰處摩擦,本就穿著一件薄薄運動褲的邢仲晚被水一浸猶如沒穿褲子,敏感處被磨蹭是個男人都容易起反應,邢仲晚硬了。祁勻將舌頭伸進邢仲晚的喉嚨深處,雙手緊緊地握著他緊實的臀部,邢仲晚硬的翹起來抵著他的腹部,祁勻一愣,卻更加的興奮,雙手忍不住下移,緊緊地握住。邢仲晚身子一頓,猛地推開祁勻,一巴掌狠狠的甩在他的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祁勻愣住了,邢仲晚喘著氣從浴缸裡出來「茉⁠莉‌花⁠革命」,臉上的潮紅逐漸退去,一言不發的打開浴室的門出去。

祁勻坐在水裡,一雙眼睛漸漸發紅,還是不行嗎?還是不行嗎?晚晚!閉上雙眼,一拳頭狠狠的砸在水裡。

邢仲晚靠在門口慢慢的平緩呼吸,看著自己慢慢的軟下去,摸了摸自己冰涼的臉頰,邢仲晚不敢想當時要是沒有一巴掌下去,會發生什麼。

脫了身上的衣服,扔在地上,從衣櫃裡隨便選了一身換上,他坐在床上思緒一片混亂。也不知道坐了多久,才想起來祁勻還在浴室裡,連忙起身去找祁勻。

祁勻呆愣的坐在已經冰涼的冷水裡,邢仲晚二話不說將人抱出來用乾毛巾裹住,祁勻的身體冰涼的像個死人。

邢仲晚有些後悔,再生氣也不能把一個病人就這麼扔在浴缸裡。趕緊幫祁勻換上乾淨的衣服,卻見他還在發抖,瘦削的身體抖著,嘴唇毫無血色,邢仲晚那種澀人的心痛又來了,他乾脆抱緊祁勻兩個人躺進被子裡裹起來,用自己的雙腳纏住祁勻冰冷的雙腿,為他取暖。

兩個人在被窩裡,頭抵著頭,身子挨著身子,眼見著祁勻的臉頰快速的腫了起來,邢仲晚突然有些後悔。

祁勻小聲的說道,「對不起,是我心急了。」

邢仲晚有些無言以對,說生氣吧,是真生氣,真要把他罵一頓打一頓又下不了手,萬千無奈只換來一聲歎息,「你這樣,我很難做。」

祁勻抬手摟住他的脖子,「我只是喜歡你,晚晚,你就不能也喜歡我一點嗎?」

邢仲晚沉默了……

那晚,祁勻發了高燒,兩天才退下來,臉飛快的瘦下來,憔悴不堪,好不容易養出來的好氣色功虧一簣。陳瑛這幾天看著邢仲晚的眼神總是很奇怪,祁勻臉上那麼大一個巴掌印,是人都看的見,再加上祁勻莫名發燒,怎麼想都是邢仲晚怎麼他了。

邢仲晚這個苦悶,還好祁勻退了燒,老鍾叔那邊又來了消息說是日子已經選好了。邢仲晚和祁勻一起待著也是尷尬,乾脆著手帶著他媽的骨灰飛了回去。

祁勻醒來時,邢仲晚「计‌‌划生育」已經上了私人飛機。

他呆愣著看著天花板,看了一個早上也不吃東西,陳瑛沒辦法只好對他說,少奶奶臨走時留了話,最多兩天一定回來,讓他好好吃飯,養好身體,這才起身吃了一點粥。

陳瑛看著這樣的祁勻憂心不止,邢仲晚在祁勻心中的份量比他想的還要重的多。

雖說老夫人臨終前,讓他跟著鐲子的主人,但說白了還是讓他跟著祁勻,哎……少奶奶為什麼就不是一個女人呢!

邢仲晚離開的一天裡,祁勻沒有開口說過一句話,神色木然猶如被抽取了三魂七魄。

祁勻想起少時奶奶去世他剛回到母親的身邊。和親生母親形同陌路,那時他對母愛還有幻想,想試圖修復這十幾年缺失的感情。他母親生日那天,祁勻親手做了一份禮物,打算送過去,路上遇見祁四,硬纏著他說要他屋裡養的鳥,祁勻不肯那是他奶奶生前留給他的。兩人鬧到母親面前,他母親輕飄一句話,「四兒是弟弟,你該讓著他,一隻鳥而已,弟弟喜歡,你就給他。」唍‍​結‍‍耿⁠镁⁠紋‌珍蔵‍書庫⁠​۝𝒔𝕋‍⁠𝕠‌r𝒀𝒃𝐎​𝐱.𝔼‍u‌‌.𝑜​𝒓​‍𝒈

祁勻將身後的禮物緊握在手心,汗水將紙一點點打濕,裡頭的字跡一點點模糊。

「以後沒什麼事情,你就別來了,我也忙。」

祁勻深深看了她母親一眼,卻見祁四趾高氣揚的看著自己。

祁勻一聲不吭的回去,將手裡的那份禮物撕碎燒成了灰。那隻鳥被他親手淹死在水裡。

從那以後,他母親看他的眼神越發的冰冷。

祁勻從往事裡抽身,猛然張開眼睛,喜歡的東西如果不能守住,他寧願毀掉。

喜歡的,只有自己去爭取,想盡辦法都要得到,這是祁勻從小就知道的道理。

房間門被輕輕推開,一個身影閃進來,「三爺,我來伺候你洗漱。」

祁勻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你進來吧。」

「审⁠‍查制度」?

第三十五章 你終於是我的了!

邢仲晚站在母親的新墳前愣了許久,直到天空下起淅淅瀝瀝的小雨,衣裳漸濕,邢仲晚才長歎一聲,拿起一邊的酒杯將杯中酒灑在母親的墓前。微紅的眼角輕輕抬起,嘴角扯起一抹淺笑,「您可終於如願了。」

將母親的牌位迎進邢家祠堂,邢正平一張臉陰沉著,杵在門口冷眼瞧著,邢仲晚跪下來正正經經的磕了一個頭,上了一炷香。多年揪在心頭的事情終於是落了地。站起來走到門口,對著一臉不甘願的邢正平笑了笑,「多謝父親的成全。」

邢正平冷哼一聲,轉身離去。邢仲晚摸了一把半長的頭髮,抬頭看了看院子裡這四方的天,回頭看了一眼祠堂,彷彿看見母親笑著站在那處正靜靜的看著自己,邢仲晚回頭,深吸了一口氣,毫無留戀的出了邢家。

酒吧裡震耳欲聾的音樂聲,人聲鼎沸,邢仲晚不知道喝了多少酒,不時有人貼過來,邢仲晚沒心情趕了不少人。手機這時候響起,邢仲晚瞇著眼看了一眼,隨手一按扔在一邊,誰想手機緊接著又響了起來,大有你要是不接我就繼續打下去的勢頭。邢仲晚煩躁的拿起手機,腳步有些虛浮的走進了相對安靜的過道。

「什麼事情?」

薛清皺了眉頭,「老邢,你在哪呢?今天咱媽的大喜日子你還在酒吧喝酒?」

「我替我媽高興,慶祝一下不行啊,你有什麼屁話快說!」

邢仲晚有些上頭,腦袋隱隱作疼。

薛清一愣,聲音秒變嚴肅,「老邢,我在國內的線人得到消息,沈清虹似乎身體很不好,沈家要易主了!」

邢仲晚漫不經心的回了一句,「然後呢。」

「聽說祁家最近很是不太平,祁四不知道從哪裡勾搭上了一個女人,女人不要緊,要緊的是這個女人賣粉!這個可以先不管,我們說另一件事情,沈清虹的身體不好肯定不是一時,瞞的這麼好,為什麼突然這個時候爆出來?你不覺得奇怪?要麼就是有人故意放了口風,他的目的是什麼?現在暫時不得而知,但有一個人已經安奈不住了,祁勻的母親。」

邢仲晚的酒突然醒了大半,「你說什麼?」

薛清在那邊深吸了一口氣,「本來這事情和我們沒什麼關係,我們沒必要插一腳,但你現在在祁勻身邊,我們不得不留心。老邢,這件事情我想來想去,這個消息就是有人故意放出去的,你想沈清虹病重,那沈家的繼承人會落在誰的頭上!這是有人故意要逼祁夫「疫​‍情​隐瞒」人出手呢!就祁夫人和祁勻那糟糕的關係,她可能讓祁勻掌沈家的權嗎?那可是清源的沈家啊,國內超過一半的海陸空運輸線路都在他們手裡,祁勻只要一上去,祁夫人估計連覺都睡不好,她動不了沈清虹,只能找祁勻下手!喂……喂!老邢,你有再聽嗎?喂!」

邢仲晚來不及掛斷手裡的電話,扔了一把錢在座位上,外套都來不及穿,祁勻身邊還有個定時炸彈,那個女人!唍‍結‌‌耿鎂紋珍‌蔵‌文⁠‌厙Ω𝒔𝐓O𝐫‍‌𝑦‍𝞑‍​𝕆𝐱.𝒆‍‌𝑢‌.​‍o​𝐑⁠‌𝐠

邢仲晚越想越不對,邊走邊給陳瑛打電話,卻是一直忙音。

邢仲晚看了一眼時間,已經沒有飛機票了。

上了車,繞出市中心上了高速,緊握著方向盤的手都出汗了,邢仲晚看了一眼後視鏡裡自己的臉,蒼白陰鬱如同一個剛從地獄裡逃出來的鬼魅。祁勻拿著玫瑰花的那一幕突然閃進他的腦子裡,邢仲晚心口一陣揪疼,方向盤一打,車子停在了路邊,整個人伏在方向盤上大口的喘著氣,邢仲晚刺紅著雙眼,按了一個電話。

「幫我安排一下,我要飛江南。」

電話裡的人顯然有些意外,「少爺?可以,但這麼突然必然會驚動沈家,畢竟空管局那裡。」

邢仲晚咬著牙,「不用管,你盡早安排就是。」

電話那頭恭敬的回了一聲。

邢仲晚仰面躺在座椅上,祁勻啊,祁勻,你真是把我越拖越深,怎麼就不能讓我安安穩穩的過日子呢。

而這時候的祁勻,面前跪著一個瑟瑟發抖的女人,祁勻舉著手裡的杯子,「你在裡面放了什麼?」清清淡淡的聲音卻讓跪在地上的女人忍不住哭出聲,「三爺,您放過我吧,是夫人讓我這麼做的,如果我不照做,我家裡……家裡人……」

祁勻將杯子遞給一邊的陳瑛,「我問你水裡放了什麼?」

女人癱倒在地,粉色的連衣裙已經濕透,「是……是催情藥,夫人說只要我懷上您的孩子,就放過我的家人,三爺,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您放過我吧。」

女人磕頭的咚咚聲「六‌四⁠事⁠件」讓祁勻眉心微蹙,

「對身體有傷害嗎?」

女人磕頭的動作停了下來,有些不解的抬起頭卻不敢看祁勻。

陳瑛沉著臉,「少爺問你話呢!」

女人趕緊低下頭,「應該……應該是沒有的。」

祁勻夠了勾唇角,「把你手裡頭的藥全都拿出來。」

「是是!」女人哆嗦著從口袋裡拿出一個不起眼的小布包,陳瑛接過打開來看了一眼。

「今天的事情,你全都爛進肚子裡,不然,我不介意找人將你的嘴巴縫上。」

「是是!」女人嚇的癱在地上完全不能動彈,陳瑛叫了人進來將她拖了出去。

祁勻伸出手,陳瑛猶豫了一下將藥交給他,「少爺您?」

祁勻把玩著手裡的小布包,「你們都走吧,晚晚就快回來了。」

陳瑛臉露異色,「少爺您,「小​熊‍维尼」這藥還是我去銷毀了吧。」

祁勻單手扶著額頭,「母親給我精心準備的大戲,我怎麼能讓她失望呢,怎麼的,也要順著她的期望演下去!」

邢仲晚下了私人飛機已經是早晨的六點,馬不停蹄的上了車,在高速上跑了一個小時才到祁勻所在的度假村。邢仲晚打開車門,吩咐他們先離開,自己飛快的跑進屋,上了二樓,一打開門,邢仲晚就看見一個衣衫不整的女人騎在祁勻的身上,邢仲晚來不及細想一把將女人從祁勻身上拉下來,從一邊扯了一塊毯子扔在她的身上,「給我滾!」

女人驚恐的看了一眼祁勻,連滾帶爬的出了房間。

邢仲晚將祁勻身上的衣服拉好,小心的問他,「祁勻,你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祁勻臉色通紅,喘著粗氣,連呼吸都非常的灼熱,邢仲晚抬手在他的額頭上一碰,這麼燙,邢仲晚想給他拿塊毛巾,卻被祁勻拉住,「晚晚,別走!」

邢仲晚拍著他的後背,「我不走,我去給你拿條毛巾。」轉身間不小心碰到祁勻的下身,那堅硬的觸感讓邢仲晚大驚失色,「她給你吃什麼了?祁勻?」唍结‍耿媄文‍珍​鑶‍文⁠库◄‌S𝑇⁠𝕆𝕣𝑦‍𝜝𝑜​𝕏​.⁠𝐸‍𝒖.‌‌O𝑅𝐺

祁勻喘著氣,趴在邢仲晚肩頭,身體難耐的蹭著他,不用祁勻回答,邢仲晚都知道祁勻被下藥了,沒想到祁夫人能對自己的親兒子做到這樣的程度,眼底閃過一絲郁色,「祁勻,我帶你去醫院,你這樣不行,去醫院。」說著就想起身去櫃子裡拿外套,祁勻緊緊摟著他的腰,邢仲晚急了,「祁勻,你放開,我要帶你去醫院,誰知道這藥對你的身體有沒有害處。」

邢仲晚著急上火,眼見著祁勻的後背都被汗水浸濕了。

「我想喝水,晚晚,你能給我倒杯水嗎?」

邢仲晚一聽,連忙下樓給他倒了水,祁勻喝了一小口,突然劇烈的咳嗽,邢仲晚接過祁勻的杯子納悶的喝了一口,「不燙了呀,你還要喝嗎?」

祁勻搖頭,邢仲晚乾脆仰頭把杯子裡的水喝了乾淨,從昨晚到現在他因為擔心祁勻,一口水都沒喝正渴的厲害。將喝空的杯子放在一邊,去洗手間拿了毛巾脫了祁勻的衣服給他將汗水擦去,「陳瑛呢,給他打電話也不接,人到哪裡去了,不是和他說了,讓他好好看著你的嗎。」

說話間,祁勻已經喘著氣摟上了邢仲晚的脖子,一張嫣紅的嘴歎著熱氣毫無章法的找著邢仲晚的嘴,邢仲晚推著他,「你幹嘛,發情不要對著我發,我這就帶你去醫院……嗯……」

嘴巴被祁勻堵住,一雙冰涼的手伸進邢仲晚的襯衣裡難耐的撫摸著,邢仲晚一把抓住,「祁勻,你腦袋清楚一點。」

祁勻眼睛佈滿了紅血絲,毫無焦距的眼睛可憐「白纸​运‌动」兮兮的張著,「晚晚,我很清楚,我要你!」

說著,靈活的舌尖在邢仲晚的脖子上舔了一下,邢仲晚一縮,一股熱流直衝身下,他硬了……

趁著邢仲晚愣神的功夫,祁勻解開了邢仲晚的襯衣,一雙手順著那一塊塊形狀美好的腹肌來到他的腰上,邢仲晚穿了一條抽帶的運動褲,下身的突起毫無遮掩。祁勻的手伸進邢仲晚的褲腰裡,隔著內褲握著他已經高高翹起的性器。邢仲晚一把抓住祁勻的手,「你幹嘛?」說話間身體深處起來一股燥熱,一句質問出口竟然變的有些撒嬌的意味。祁勻咬著邢仲晚的耳垂,「晚晚乖,到我的身上來。」說話間,已經拉下他的運動褲,露出一半結實雪白的臀。

邢仲晚腦子裡有個理智的聲音告訴他這是不行的,但身體深處的那股燥熱卻讓它的身體不受控制,他熱得快受不了了,前頭的性器已經硬的開始流水。邢仲晚乾脆脫光了身上的衣服,掀開被子坐在祁勻的胯上。祁勻的下身裸著,那根筆直漂亮的性器早就挺立著。他引導著邢仲晚坐在他的胯間,一隻手揉捻著那因為興奮而早就挺立起來的乳頭,另一邊已經急不可耐的將手伸向邢仲晚的股間。

邢仲晚很熱,是真的很熱,那種熱讓人恨不得淋一桶冰水,而祁勻的身上那股涼意讓他一靠近就很舒服。他抱著祁勻的脖子,肌膚與肌膚相貼,那種感覺讓他忍不住呻吟出聲。

祁勻的手在枕頭底下摸索,飛快的找到一管潤滑劑,擰開蓋子,弄了好一些在手上,拍了拍邢仲晚的屁股,「晚晚乖,把屁股抬一抬。」

邢仲晚腦子已經一片模糊,照著本能抬起屁股,直到身後有個冰涼堅硬的東西刺進身體裡,他微微張開眼,雙眼裡全是霧水,前面硬的難受,他管不了那麼多,抓起自己的性器開始擼起來,舒服,很舒服,邢仲晚伸長脖子,騎在祁勻的胯間隨著身後手指頭的節奏一點一點的動著。祁勻吞了一口口水,性器已經硬的發疼,手指頭伸進邢仲晚緊致柔軟的小穴裡,潤滑液的水聲刺激著他的耳膜,二隻手指進出了一會,一抽出來就被緊緊的吸住,祁勻忍不住了。

他在邢仲晚耳邊輕聲說了一句,「晚晚,對不起,會有點疼。」

抽出手指,扶住已硬的不行的性器,抵在邢仲晚柔軟的入口。一邊親著邢仲晚的鬢角,一邊輕聲誘哄:「晚晚,乖,自己坐下來好不好。」

邢仲晚只覺得有個熱硬的東西抵著自己,那兩根手指頭在他後頭溫柔的動著剛開始的不舒服慢慢變成了快感。突然離開,讓他覺得有些空虛。而且那個聲音很好聽,邢仲晚攀著祁勻的腰,聽話的一點點坐下去,小穴被一點一點的撐開,潤滑液被擠出來,一點一點的滴在祁勻的胯間,晶瑩的液體落在黑色的草叢間,特別的色情。邢仲晚張開眼,眉頭皺起,「疼!」

祁勻揉著他的腰,吻著他汗濕的臉,「一會就不疼了,寶貝,再坐下去一點。」

祁勻忍得渾身都是汗,龜頭剛進去,那種緊致濕熱的快感讓他整個人身體發麻,不夠,還要更多。

邢仲晚進到一半,喊疼不願意了。祁勻吻著他的嘴角,一個狠心按著他的腰,一個用力,祁勻的性器貫穿了邢仲晚。邢仲晚忍不住喊了一聲,連接處火辣辣的叫囂著疼痛。祁勻陷在快感裡腰椎一陣酥麻,他忍不住抓緊邢仲晚屁股,向上抬了抬,「晚晚,動一動。」

邢仲晚眼裡含著淚,股間的痛感過去後,是一陣窸窸窣窣的麻癢,他忍不住輕輕抬了抬屁股,「再‍教‌‍育​营」這一動祁勻忍不住哼了一聲,那種感覺讓他再也忍不住,拍著邢仲晚屁股,「動起來,晚晚。」

邢仲晚攀著祁勻的背,屁股一點點扭動起來,剛開始還是小幅度,到最後終於是忍不住大力的一上一下。祁勻的雙手緊緊的抓著他的腰,將他的雪白的腰部抓出一片青紅。

那種快感是祁勻沒有感受過的。邢仲晚動著自己的腰,那翹起來的性器抵在祁勻的腹部,前頭滲出的粘稠液體將祁勻的腹部弄得一塌糊塗,祁勻一把握住邢仲晚濕硬的性器,咬著他的耳朵,一邊上下擼動著,「乖,寶貝,再用力一點,我讓你舒服好不好。」

邢仲晚那急需發洩的性器被握住,舒服的悶哼一聲,身下的動作忍不住快了起來,祁勻的性器被邢仲晚的小穴緊緊的吸住,一點一點出來再重重的吞進去。祁勻舒服的眼睛通紅,他快忍不住了。手下的動作快了起來,隨著邢仲晚一個重重的下,祁勻射了。一股濁白射在祁勻的股間,有液體順著兩人的交合處慢慢的流出來。祁勻喘著氣,摸著邢仲晚的後背,邢仲晚模模糊糊的說一句,「這麼快!」

祁勻的臉爆紅,他輕揉的摸著邢仲晚汗濕的額頭,「以後會好的。」

兩人順著交合的姿勢慢慢的躺下來,祁勻疲軟的性器從邢仲晚的小穴裡滑出來,帶著一些血絲。紅腫的小穴一張一合的顯得可憐兮兮。祁勻拉過一邊的被子蓋在兩人身上,不多久身上傳來邢仲晚安穩的呼吸聲。

祁勻摸著他汗濕的背,那種從來都沒有的滿足感讓他整顆心都快要爆了。完​结⁠⁠耽鎂文‌沴‍藏‍書​厍‌↔‍‌𝕤𝑡𝐎⁠rYВ⁠O‍‍𝑿​🉄⁠𝒆u‌🉄⁠𝑶𝕣𝔾

「晚晚,你終於是我的了。」

房門不遠處,陳瑛皺著眉頭,裡頭的動靜不用想都知道在幹嗎。一邊的女人已經被敲暈了,陳瑛轉身下了樓,吩咐隨從將女人帶走。一群人退出屋子,站在不遠的空地上。陳瑛覺的事情的發展有些不可控制。

這時候身邊的人拿了手機上來,「陳大秘,董事長的電話。」

陳瑛接過來,電話那「大撒‍币」頭傳來女人的咳嗽聲。

「聽說昨晚的故事很精彩?」

陳瑛沉默了。

沈清虹咳嗽了幾聲,翻著面前幾張紙,「本來以為是勻兒的遊戲,沒想到卻讓我意外的發現一件事情。」

陳瑛拿著手機到了一處無人的安靜處,「董事長,您的身體還是要多休息,這些事情我會處理好。」

沈清虹嗯了一聲,「只怕已經遠遠超出你的能力範圍了,陳瑛,好好看著勻兒,別讓他玩脫了。他身邊那個人,不簡單。」

沈清虹掛了電話,又咳嗽了幾聲,重新拿起桌前的幾張紙,藏了這麼多年,終於是露尾巴了。

邢老爺子果然留了後手,只是這個後手有些出人意料了。勻兒,你身邊的男人,是那個孩子嗎?

?

第三十六章 「小​学博‌⁠士」少來煩老子!

邢仲晚醒過來的時候,腦子疼的厲害,還沒反應過來自己是誰,在哪裡,幹了什麼?就被自己身下那異樣的感覺給嚇的差點魂飛魄散。

不可置信的伸手一摸,紅白相間的粘稠液體讓他腦袋一片空白,木然的低下頭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還在沉睡的祁勻。臉色是一分一分的青了下去,邢仲晚的後槽牙咬的咯咯作響,忍著要伸出手把身下的人掐死的衝動,步履踉蹌的進了洗手間。

邢仲晚站在鏡子前,打開水龍頭冰冷的水撲在臉上,讓混亂不堪的腦子瞬間清醒了許多。邢仲晚強迫自己靜下來,好好的捋一捋昨天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怕祁勻身邊的女人會對祁勻作出不堪的事情,於是連夜飛來了江南,然後發現被下了藥的祁勻,緊接著祁勻說要喝水,他倒了一杯水給他,自己也喝了……

然後……,邢仲晚一拳狠狠的砸在鏡面上,鏡子四分五裂,沒錯了,就是那杯水,水有問題。

邢仲晚低著頭,看著流血的右手,這他媽都什麼破事。

身後傳來的刺痛感,讓邢仲晚大為惱火,現如今把祁勻揍一頓也無濟於事,事情發生了就是發生了,再怎麼也不能掩蓋自己被祁勻上了的事實。

邢仲晚將自己清洗乾淨,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沉著臉出了房間,剛出大門,陳瑛就跟了上來,「少奶奶要去哪裡?」

邢仲晚陰沉著臉明顯不想說話,陳瑛緊跟著,「少奶奶,勻少爺吩咐了,你不能走……」

陳瑛話還沒說完,邢仲晚回頭狠狠的一拳揍在他的臉上,高大的男人被掀翻在地,眼鏡在地上變得四分五裂,陳瑛揉著出血的鼻子,勉強的站起來,「少奶奶……」

邢仲晚上了車,打開車門看了他一眼,「不想死就別跟過來!」

車子揚長而去,一邊的隨從趕緊上前來扶陳瑛,「疫​‍情隐​⁠瞒」陳瑛往地上吐了一口血唾沫,眼裡閃過一絲冷意。唍‍‍结‌​耿‍羙‌妏⁠珍‌​鑶書厙۩‍s𝚃‍⁠o𝑅​‌Y𝜝‍o‌𝝬​⁠.𝑬𝑈⁠🉄​𝒐​r𝑮

邢仲晚訂了最近時間的班機飛了回去,心裡面那把火快要把他點著了,今早的景象就如同點點砂石研磨著他的心口,膈應著分外的難受。下了飛機,立馬有人在出口等著,將一張行程單遞給他,「少爺,這是祁夫人今天的行程,您……」

邢仲晚示意他不要多說,「到時候你們都不要出面,不要讓祁家的人看到你們。」

「是……」

邢仲晚臉上帶著墨鏡,眼底是一片烏青,臉色也難看的厲害。他閉上眼睛,腦子裡卻一片混亂,靜不下心來。

祁夫人今天有個生日會的行程,中間會有一個小時的空擋,邢仲晚推開咖啡廳的門,祁夫人端著杯子笑了起來,「你來啦?」

邢仲晚摘了墨鏡,在祁夫人面前坐下,「祁勻好歹是你親生兒子,你竟然下得了手,他是人,不是種馬!」

祁夫人放下杯子,招了招手讓服務員給邢仲晚端來一杯咖啡,「來。你嘗嘗,這裡的咖啡很出名的。」

邢仲晚推開杯子,看著面前雲淡風輕的女人,一陣噁心。

「你是來替祁勻興師問罪的?你去問問他,他為了和你結婚,答應了我什麼?給我一個孩子換一個你,我兒子對你存了什麼心思,別告訴我你不知道?」

邢仲晚沉著臉,「那你想怎麼樣?繼續給祁勻下藥,給他送女人,直到他給你一個孩子?」

祁夫人勾了勾手指,一跟纖長的手指停在邢仲晚的手背上,「我的兒子啊,為了你是什麼都不管不顧了。你「电⁠视认‌罪」看看你這張臉,祁勻還瞎著就這麼為你神魂顛倒,要是他以後能看見你,那還不為了你把天都要掀下來!」

邢仲晚不動聲色的收回手,那種觸感噁心的就像有條蛇對你吐著蛇信子。

「你知道我會來找你,你有什麼目的?」邢仲晚靠在椅背上,冷冷的看著前頭的女人,那張和祁勻七八分相似的臉,讓他後頭的傷處又開始隱隱作痛。

「你很有本事,邢仲晚,本來我還想留著你,只是那鐲子在你身上,怕是留不得你了,真是可惜了這麼漂亮的一張臉。」祁夫人緊盯著邢仲晚手腕上的那處鐲子,祁老夫人在沈家留下來的東西,絕不可能留給面前這個男人。老太婆陰了她一輩子,臨死還留了後手,竟然還有一份隱藏的遺囑,一想起那份遺囑裡的東西,祁夫人興奮的連優雅的樣子都裝不下去。

「所以,你想要怎麼樣?」邢仲晚從口袋裡拿出煙,抽出一根叼在嘴裡。

祁夫人皺著眉頭,「邢仲晚,誰讓你倒霉呢,被祁勻看上還把鐲子給了你,要怨你也只能怨天道不公了!」

邢仲晚冷笑著,那雙狹長的眸子裡倒映著祁夫人被慾望吞噬的扭曲面孔,「所以,你要殺了我?好啊,我就在這等著,我倒要看看,你準備怎麼把我除掉!」

祁夫人眼睛微瞇,朝身後招了招手,過了一會預想中的人並沒有走出來,祁夫人這才覺得有些不對,邢仲晚起身一臉的不耐煩,「你的人來不了了,我邢仲晚想走誰都攔不住,我想留下也誰都趕不走!」

祁夫人氣的儀態盡失,舉起手,「你這個無理的小子。」

一巴掌狠狠的打在邢仲晚的臉上,邢仲晚偏過頭,眼裡泛起一片血紅,「祁夫人,別以為我不敢打女人!」

「你!」祁夫人抬起手,又要揮下來,被邢仲晚一把抓住,祁夫人臉色發白,死死的看著邢仲晚,「你只是個野種,被邢家除名的私生子,你敢這麼對我說話!」

邢仲晚毫不留情的甩開她的手,突然門口湧進來一群人,其中有兩個帶頭的一左一右將祁夫人架了起來,「夫人,老爺請您回去。」

祁夫人睜大雙眼,眼中流過一絲恐懼,「父親,父親怎麼會知道。」

邢仲晚吸著嘴裡被祁夫人打破的傷口,一眼都不想看面前的女人,「六四⁠事件」轉身出了門,一邊立馬有人走上前,「邢先生,我們老爺想見您。」

邢仲晚冷哼了一聲,「我不想見到你們祁家人,也請祁老先生管好自己的家務事,不要讓一些別有用心的人幹出一些有辱門風的事情!」

邢仲晚出了咖啡廳,深吸了一口氣。他媽的,又多管閒事了!

一輛車在他面前停下,邢仲晚上了車,他是真累,腦袋疼,屁股也疼!祁勻,老子要不是看你殘廢,真他媽想劈了你!老子真是氣瘋了,才會找你老娘出氣。還能怎麼辦?你那樣子,打也打不得,罵你,你也只會裝可憐,老子只能來找你媽!氣死我了!

邢仲晚雙手捂著臉,這時候手機卻響了。邢仲晚煩的要死也沒看就給按了,不一會又響起來,邢仲晚煩不勝煩,拿出來一看,是陳瑛,憋著一把火,按了接聽,對著手機喊道,「少來煩老子!」

祁勻醒來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昨晚那樣的情事對於他目前的身體還是有些勉強了。他張開眼睛,下意識的就往身邊摸,一片冰涼。祁勻慌了,大聲喊陳瑛。門被打開,陳瑛快步走進來,「勻少爺?」唍结⁠​耽美攵⁠沴⁠鑶​书庫​⁠↑𝑠​𝐓​𝑂‍r𝑦‌​𝚩𝐎⁠​𝐗‍🉄​​E𝕦‍🉄O𝐫𝐆

「晚晚呢?」祁勻掙扎著挺起上身,陳瑛將他扶了起來,「少奶奶,少奶奶走了……」

祁勻頓時沒了聲音,窗外一陣清風吹在祁勻冰冷的臉上,他整個人僵坐在那裡,陳瑛立在一邊不敢說話。

祁勻閉上雙眼,不是沒想過晚晚醒來以後會有什麼反應,但是真的發生了,祁勻的心口還是忍不住一陣揪疼,那種疼讓他覺得呼吸都是一種痛,後悔嗎?祁勻張開眼,不,絕對不。

「陳瑛,你給晚晚打電話,現在,立刻,馬上!」

陳瑛應了一聲,飛快拿出手機,打了幾個都被按了,陳瑛面露難色,「勻少爺,這……」

祁勻雙手揪緊,「繼續打,打到接了為止。」

沒辦法,陳瑛只能接著打,接通的那會,陳瑛將手機遞給了「一‌‍党‍⁠独裁」祁勻,祁勻還沒開口,電話那頭已經傳來吼聲,少來煩老子!

祁勻握著手機的手一顫,臉黑如炭。

第三十七章 我的晚晚生氣了!

邢仲晚一吼完,一車的人全都閉緊了嘴。講真這麼多年了,誰有見過少爺發這麼大的脾氣,他們眼中的少爺逢人就帶三分笑,哪裡有這般凶神惡煞,邢仲晚深吸了一口氣,「全給我轉過頭去!」

身邊的和副駕上的兩個立馬一個看窗戶,一個低頭看著電腦,只餘下司機欲哭無淚,少爺啊,我該看哪啊。

邢仲晚捂著額頭,「你給我好好開車。」說完,拿起手機,「陳瑛,有屁他媽快放,老子沒這個耐性!」

一秒過去了,兩秒過去了……只有淺淺的呼吸聲,隔著電波,那呼吸聲細細麻麻的進了邢仲晚的耳朵裡。

邢仲晚皺起眉頭,深吸了一口氣,「祁勻?」電話那頭還是沒有聲音,邢仲晚那本就沒有下去的火氣,一點一點又慢慢的回來了。

「你在哪?」沙啞的聲音刺進邢仲晚的耳朵裡。

邢仲晚抿著嘴,老子不想說話,還能和你說什麼!

「晚晚,你在哪裡,我過來找你!」祁勻的聲音有些慌。

邢仲晚吞了口口水,潤了潤發乾的喉嚨,「我還有「香‍⁠港​普​‍选」事,而且我暫時不想見到你,就這麼說,我掛了!」

「別掛!」祁勻有些急,顯然被嗆住了,「晚晚,你回來好不好,我錯了!」

邢仲晚握著手機的手因為用力指骨間都已經發紅,「讓我靜靜。」撂下這句話,邢仲晚掛了手機,一個用力將手機甩在一邊的車玻璃上,屏幕四分五裂,巨大的聲響讓車裡的另三個人各是一抖,不敢說話。

邢仲晚伸手插進頭髮裡,呼了一口氣,「你們準備一下,回總公司,國內不能留人了,祁縱成遲早會摸著蛛絲馬跡找過來。」

邢仲晚低頭看著變成廢料的手機,抬起腳用力的蹍了上去。

拳館,邢仲晚雙手綁著繃帶,全身汗濕,一拳一拳的打在沙袋上,那不要命的樣子讓身邊的教練看的有些心慌。

「您要不休息一下,再這樣下去,沙袋都要打穿了。」

邢仲晚摸了一把臉上的汗,撩開汗濕的頭髮看了一眼,對他勾了勾手指,「你來,陪我打!」唍結​⁠耽羙書沴⁠​鑶書库⁠‍◄‌S‍𝐭‌⁠𝐨⁠r𝕪𝑏⁠‍𝐨x⁠.‌‍𝐄‌​𝑈.𝑜𝑹𝒈

偌大的拳館裡,只有沉重的呼吸聲,皮肉互相擊打爆裂的聲音讓人後背直髮冷,教練「独‌彩​者」再一次被打倒在地,邢仲晚沉著臉對著一邊站著的另幾個拳師招了招手,「一起來!」

拳館的門被打開,高跟鞋的清脆聲音響起,一道清亮卻嫵媚的聲音,「好了,再打他們都該辭職了。」

來人梳著一根高馬尾,妝容濃艷,一件深黑的小西裝,高腰的長褲將身形襯托的越加挺拔。

來人對著幾個拳師揮揮手,「都下去吧,沒看見老闆心情不好,還一個一個上桿子找打,傻不傻!」

邢仲晚看了他一眼,一臉漠然,「你怎麼來了?」

成正哲將手裡的包扔在一邊,一個翻身上了拳台,「我能不來嗎,再不來我們埋在國內的這條線就快被人揭老底了。老邢,出了什麼事情你要動用這條線去找祁夫人的不痛快,這不像你。」

邢仲晚解了手上的繃帶扔在一邊,成正哲抓起一邊的水扔過去,「薛清出差了,老子那頭還一堆事,一得到消息,行李都沒帶就飛過來了。一來就看見你在撒氣。有火找正主撒去,你看他們多無辜啊,眼睛都被你打腫了。」

邢仲晚沉著臉,喝了一口水,「正常說話!老子煩著呢。」

成正哲脫了西裝,露出結實的手臂,拿過一邊的瓶裝水,

「怎麼了,說說吧。」很清亮的男音,這時候他可不想惹邢仲晚。

邢仲晚伸長腿,一把將腳邊的繃帶踹的老遠,「老子被祁勻上了!」

噗!噗!噗!

咳!咳「达​赖喇嘛」!咳!

成正哲差點被嗆死,好一會才平復下來,「你說啥!?」

邢仲晚一掌拍在他的腦門上,「別給我裝!」說完就著圍欄躺下來,雙手撐著頭。

成正哲擦了一把嘴巴,「祁勻不是殘了嗎?他怎麼把你上了?」

邢仲晚臉上閃過一絲尷尬,成正哲臉色大變,「我去,你自己爬上去的!」

邢仲晚一個起身,作勢要打,成正哲飛快的跑到一邊,「這不科學,就算你再飢渴也不會強迫一個殘廢吧。」

邢仲晚氣的臉色發白,突然坐了下來有些頹廢,「被下藥了。」

成正哲腦子裡轉了千百個彎,終於縷清楚了,「祁勻他老娘對他下藥,然後你不幸中標了,之後你們那啥了,你一氣之下給了他媽一個下馬威還把這件事情捅到祁縱成面前去了。而始作俑者祁勻竟然還好好的沒有收到你的打擊報復,這不符合你的人設啊,老邢。讓我想想,高中那會有人摸了一把你的屁股,結果你在人家菊花裡插□面杖的事情你還記得嗎?還有……」

邢仲晚歎了一口氣,成正哲立馬閉了嘴「酷刑逼供」,秒變嚴肅臉,「你是不是喜歡祁勻?」

邢仲晚沒說話,成正哲坐到他身邊,打算和他來番語重心長:「說真的,咱媽的事情已經了結了,你現在完全可以撒手,你還蹲在祁勻身邊幹嘛?沈家都已經介入了,沒有人能傷害他,你給他聯繫了醫生已經仁至義盡了,你還有什麼捨不得的。」

邢仲晚翻了個身,埋著臉,「他的手術很危險,我想……」

成正哲眼光一閃,「他手術危險怎麼了,和你有關係嗎,他就是死在手術台上,你邢仲晚也沒有虧欠他的。老邢,這不是你的性格,換成別人把你上了,你能把人家骨頭剃出來,結果你老人家大老遠的動用暗線擺了他媽一道,明擺了不想看祁勻被欺負。自己一個人躲著打拳洩憤,這還是你嗎?你就承認吧,你栽了,你喜歡上祁勻了!」

邢仲晚腦子一片空白,你喜歡上祁勻了!這話直指人心,他竟然無法反駁,抬起手一拳重重的打在拳台上。

成正哲一副我看吧,被我說中了,你再裝!

「好了起來,我們吃飯去,老子剛下飛機飯都沒吃,請我吃大餐去!」完結‌耿羙忟‍​沴蔵书‍‌厙☼⁠𝐒𝑡⁠𝑶⁠R⁠𝑌‍⁠𝒃𝕆𝚇⁠🉄𝑬𝑢⁠🉄‍𝕠𝑅G

邢仲晚癱在那裡如同一堆爛泥,「不去,屁股疼!」

成正哲差點拍案而起,可惜木有案,「剛才你一打四怎麼沒見你屁股疼,老子讓你請我吃飯你就癱了,我不管,要撒嬌找你男人去!快快快!」

說完一把拉起如同一條死魚的邢仲晚,

「那你背我。」邢仲晚眼放寒光,成正哲雙眼望天,一個大大「扛麦⁠‌郎」的白眼,蹲下身子,「來來來,上來,我真是老媽子的命。」

邢仲晚一點也不客氣的跳上去,成正哲穩穩接住,「先吃飯,吃飽了才有力氣想明白,你邢仲晚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不就被爆了菊嗎?哎!!,你別揪我耳朵!」

邢仲晚摸著成正哲那高挺的胸部,「你去隆胸啦。」

成正哲一臉你真是無知的高傲表情,「新產品,能充氣的內衣,D罩杯走起有沒有,哎,你別戳,要爆了!我靠!邢仲晚,老子一隻大一隻小了!」

祁家,祁縱成將一疊文件摔在祁夫人的臉上,「關央,我以為你是個聰明人,沒想到竟然也做出如此糊塗的事情!竟然讓祁勻和一個男人假結婚,這件事情要是被媒體知道,我祁家的臉要往哪裡放!」

祁夫人面如死灰,撿起扔在地上的幾張複印件,這件事情進行的隱秘怎麼會被祁縱成知道?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驚人的想法。

祁縱成頭髮花白,雖年紀大了,卻因為文人出生自有一股書香門第出來的氣質,現如今儒雅的臉上全是震怒。

「你竟然用這種不入流的手段留下祁勻的孩子,要不是新聞辦的人攔下來,今天這條新聞就要見報了!關央,是我太縱容你了,祁勻就算不得你的喜愛也是你的親生兒子,你竟然做出這種事情!我祁家差點就要敗在你的手裡了!」

祁夫人跪在祁縱成面前,臉上掛滿淚水,「父親,我錯了,我也「审⁠‌查⁠制‌度」是著急,眼看著四兒的身體有起色我也是想讓他留個後,我……」

祁縱成擺擺手,「你的心思我還會不清楚,你就是看中沈家的位置,糊塗啊!關央!沈家是什麼地方,她沈清虹又是什麼人?繃緊你的腦袋想想清楚!你最近取消一切活動,在家裡閉門思過!」

祁夫人垂著頭泣不成聲,祁縱成摔門而出。祁夫人陰沉著臉,慢慢的抹去臉上的淚水。

竟然中了祁勻的套!那時候怎麼會沒想到,為什麼一定要和邢仲晚結婚,為什麼要假裝不知道他是個男人,原來在這等著自己呢。祁縱成雖然不是什麼好人,卻看中名聲,這張假的結婚證書,雖然沒有法律效應卻是狠狠的打了他的臉。

祁夫人抿緊嫣紅的嘴唇,我的好兒子,你竟然算計到這個地步,是我小看你了!

祁勻穿上外套,吩咐陳瑛帶自己下樓,陳瑛猶豫著,「勻少爺,現在不是回去的最好時候,祁家現在正亂,你好不容易找了個由頭避出來,現在回去得不償失。」

祁勻閉上眼睛,一陣風過,房間裡還有邢仲晚身上淡淡的香味,「那邊有什麼消息。」

陳瑛推了推眼鏡,祁勻眼下一片青黑,自從接了邢仲晚的電話,祁勻似乎一下子憔悴了許多,「少奶奶見了您母親,手下回報祁夫人是被祁老先生的人帶走的。」

祁勻張開雙眼,「是晚晚做的,他把消息放給了我爺爺。」完​​結‍耽​媄‍忟⁠紾‌​蔵文库‌◄‌S‍⁠𝕋​​𝕠R⁠‌Y‍𝜝​o𝐱.​𝔼𝒖.𝐨𝑅G

祁勻神情複雜,卻詭異的有了絲「总加速‌师」輕鬆,晚晚還是關心自己的吧。

陳瑛卻有些擔心,少奶奶不知道是走了什麼路子把消息透給了媒體,又故意讓新聞辦的高層知道,新聞辦礙著祁縱成的面子一定會把稿子攔下來,他是故意的!故意讓祁縱成不滿自己的這個兒媳婦,好一手挑撥離間。

真的不用細細查查他的底細,真的只是邢家的私生子這麼簡單?

「我得把他接回來,他肯定生我的氣。」

祁勻的話語間有絲淡淡的愁。陳瑛忍不住出口安慰,「您放心,少奶奶一定會回來的。」

祁勻捂著越來越疼的腦袋,「不行,我親自回去,陳瑛,你!」

祁勻還沒說完,一陣劇痛襲來,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 第三十八章 給我一個機會,就這麼難嗎?

邢仲晚和高教授打完電話,就祁勻目前的情況做了瞭解,得出的結果就是手術越早進行越好,風險性也會相對小一些。最近他們會組織一次會診,有結果會盡快通知。

邢仲晚悻悻的放下手機,若有所思。成正哲對他伸出手,「手機還我!」邢仲晚嫌棄的將手機扔給他,成正哲指了指,「手機壞了就早點去買一隻,沒有手機多不方便。」

邢仲晚斜了他一眼,「你管我!」成正哲摸著自己的長馬尾,「其實你是怕祁勻給你打電話吧」

邢仲晚一掌呼在他的腦門上,「下次請你正常穿衣服,你和薛清兩個怎麼回事,一個女人偏要打扮的像個男人,一個男人偏要打扮成女人,你們乾脆去變性,省的我看的腦袋疼。」

成正哲不樂意了,「我說祁勻呢,你別給我岔開話題,不要逃避啊。」

邢仲晚起身,回頭抬了抬眼,「趕緊的,帶著人回去。」

成正哲一臉笑意,挑著下巴,「那你和祁勻怎麼說啊,看你這樣子,他不做完手術你是不會走的,要不你就帶著他一起走吧,祁勻怎麼說也是……哎喲,你打我幹嘛!」

成正哲捂著頭,一抬頭邢仲「文字​⁠狱」晚已經消失在餐廳門口了。

祁家佛堂,祁夫人在抄寫佛經,她被祁縱成禁足了。祁夫人將抄好的一張擺在一邊晾乾,門打開,進來一個青年。

「媽,爺爺也就是嘴上說說,不會真的對你動怒,我求求情,爺爺會給我這個面子的。」

說完青年轉身要出去。

「回來!」祁夫人拿起毛筆,沒有抬頭,「不准去,給我好好待著,這段日子安分一些,不要給我惹事情。」

祁四一屁股坐在祁夫人面前,「媽,你是怎麼了?突然變得這麼怕事,難道你還真的怕了祁勻那個瞎子不成。」

祁夫人手一頓不悅的抬起頭,「他是你大哥,你怎麼可以直呼他的名字,被有心人聽去告訴你爺爺,你半點討不了好!」

祁四一臉無所謂的將手撐在案桌上,「說去好了,現如今除了我,爺爺還有哪個孫子比我名正言順,難道指望那些上不了檯面的私生子?」

祁夫人看著面前一臉笑意,沒個正行,偏偏姿容十足十像了自己的祁四,眉頭深深皺起,真是個扶不起的阿斗,可惜現如今她手上只留下這個兒子了。

「你得聽我的,這段日子你消停一些,特別是你那個女朋友來歷查清楚了嗎?我可警告你了,玩玩可以,別認真也別給人留下把柄。」

祁四懶洋洋的伸了一個懶腰,「你放心吧,我心裡有數,沒事那我出去了。」完‍結耿‍‍羙書‌珍鑶書​厙⁠♪s⁠⁠𝐓​‌𝕆​‍𝐑⁠‌Y​⁠𝐵O‌x​.𝐸u.𝕆⁠𝑟𝐺

祁夫人不耐煩的擺了擺手,祁四慵懶的出了門,看見老胡眼底閃過一絲促狹,「我聽說我哥身邊有個女人?」

老胡恭敬地站在一邊,這個四少「扛‌‍麦​郎」爺是個什麼人,他心裡可很清楚。

「是邢家上不了檯面的私生子,您不必放在心上。」

祁四摸著下巴,女人,祁勻身邊竟然有了女人,這可好玩了。上次邱家的女兒他還沒玩夠就死了,這回這個怎麼的也要去見見。只要是祁勻的東西,他都很感興趣。

邢仲晚親自送了成正哲上飛機,成正哲臨走前扔給他一隻新手機,卡也已經補好了。邢仲晚接過,面無表情的開了機。出了機場,上了車,還沒開出機場高速,手機就響了,看了一下來顯,邢仲晚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接了。

電話那頭陳瑛的聲音有些疲累,「少奶奶,您終於接電話了,勻少爺暈倒進醫院……已經在醫院觀察三天了,情況……不是太好,您看,您是不是先回來……」

邢仲晚握著方向盤的手漸漸收緊,「我馬上回來,在哪個醫院?」

邢仲晚趕到醫院的時候已經是深夜,陳瑛在醫院門口等他,邢仲晚跟著他快步走到祁勻的病房前,握著門把的手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打開門走了進去。

祁勻躺在床上,蓋著薄毯。邢仲晚走近看他,祁勻瘦了,很是憔悴,嘴唇乾裂著,眼睛閉著似乎睡著了。

邢仲晚挪了一把椅子在床邊坐下,剛坐下,祁勻就張開了眼睛,「是晚晚嗎?」

邢仲晚差點一屁股滑下去,「有時候我真覺得你是看的見的!」

祁勻轉過頭,那雙無神的眸裡佈滿血絲,「我認得你身上的味道。」

邢仲晚尷尬的和他對視,突然無措起來,起身倒了一杯水,「要喝水嗎?」這話剛說完,突然就想起那天晚上,也是喝了一杯水……

邢仲晚尷尬的咳嗽兩聲,祁勻搖了搖頭,「對不起晚晚。」

邢仲晚將水杯放在一邊,「不說這個了,你打算什麼時候手術,陳瑛和我說了,你現在的情況最好是能盡快手術,我和高教授也聯繫了,她的意見也是……」

「晚晚,你還生我的氣嗎?」

邢仲晚猶如被人突然摁住喉嚨,口中的話生生憋「扛‌麦​⁠郎」了回去。他似乎忘記了,祁勻這個人是有多執拗。

「事情已經發生了,我生氣有用嗎,而且說起來也不是你的錯,雖說你也的確有錯!哎呀,我在說什麼!你就不能把那天晚上的事情忘了,我現在在討論你的病情,祁勻!這很重要!」

祁勻轉過頭,臉上的氣色更加衰敗,「對我來說,沒有什麼比你更重要!」

邢仲晚如同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一時間竟然無計可施,「好,那我就明說了,都是成年人了,我們睡了一覺,OK,但那又怎麼樣?」

邢仲晚的話讓祁勻偏過頭,不一會身體開始小幅度的顫抖,「只是睡了一覺。在你看來,就是這樣輕飄的關係?」

邢仲晚煩躁的撩著頭髮,祁勻悲傷失望的語氣見鬼的讓他覺得心疼,邢仲晚煩躁的起身,「那你要我怎麼樣?」唍‌​結⁠耿​‌鎂⁠‍書⁠‌沴蔵书​厍↨‌𝐒⁠‍𝚃‌O‌𝑅𝐲𝑩‌𝐨‌𝜲⁠.𝐄‍𝑢​🉄𝐎𝕣‌‌g

從邢仲晚的方向看不見祁勻的臉,藏在陰影後頭看不真切,他卻能想到現在祁勻一定緊閉著雙眼,臉色煞白。

過了許久,靜謐的空氣中悠悠傳來祁勻的聲音,「給我一個機會,就這麼難嗎?」

第三十九章 我能求你嗎?

這個問題邢仲晚還真的沒有辦法回答。一時間病房裡頭的氣氛非常尷尬。邢仲晚能怎麼辦,說好,他真沒想過會和一個男人發展出什麼特別的感情,說不好,祁勻那傷心的樣子又著實會讓他心疼。

但現如今最重要的不是談論他和祁勻關係,而是他的眼睛。

邢仲晚想了想,語氣也軟了下來,「等你「再​教育‌营」做完手術我們再討論這個問題可以嗎?」

祁勻慢慢的轉過頭,看著天花板,過了許久才說了一句,「把手給我!」

邢仲晚一愣,將手伸了過去,祁勻一把握住,指尖摩挲著那細膩的肌膚讓邢仲晚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都好久沒摸你的手了。」

咦!邢仲晚猶如一隻炸毛的貓,要不要這麼肉麻。

祁勻閉上眼睛,緊緊的握住邢仲晚的手,「終於能好好的睡覺了。」猶如囈語的一句話,卻讓邢仲晚感到一絲心酸。

他全身放鬆下來,「我就在你身邊,你安心睡吧。」

過了一會,祁勻穩穩的呼吸聲傳來,邢仲晚發了一會呆,想將手從祁勻手裡抽出來,掙脫了好幾回都抽不出來,又怕力氣大將祁勻弄醒。邢仲晚打了一個哈欠,無奈的彎**子趴在祁勻的病床邊。

門外,陳瑛看著雙手交握的兩人,神情複雜。這幾天邢仲晚不在,祁勻的反應讓他不安,短短幾天就憔悴了許多。

不說話,不吃東西,也不配合治療就是他這幾天的狀態,這和從前的祁勻簡直是太不一樣了。以前的祁勻無懈可擊幾乎找不到他的弱點,現如今邢仲晚就像一把刀在祁勻的保護殼上劃了一道口子,而這道口子現在到底有多深,也只有當事人自己知道。

第二天,祁勻出奇的平靜,和昨晚的脆弱相比如同換了一個人。邢仲晚見了他的主治醫生,雙方敲定下來一個初步的手術時間,邢仲晚回病房,打開房門就看見祁勻背對著自己坐在輪椅上,巨大的落地玻璃倒映著他蒼白的面容。邢仲晚走過去,在他身邊蹲下來,祁勻默默地轉過頭對他笑了笑,「和醫生談好了?」

邢仲晚很仔細的打量他,陽光下的祁勻亮閃閃的,把他那一身戾氣消去不少。他想,祁勻其實是害怕的吧,剛才醫生和自己說的一切可能手術失敗的結果讓他聽得頭皮發麻,祁勻不可能不知道。

祁勻一直是淡漠疏離的,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不知「709律师」道的人都以為他是不會疼,不會傷心,也不會害怕的。

但是邢仲晚知道,祁勻無措的時候會垂著頭眼睛****,也會在洗澡的時候暗嘍嘍的擦著進水的眼睛,只要害羞就會先紅耳朵。他眼裡的祁勻就是這樣的,一隻挖了全身的刺赤裸裸躺在你面前的小刺蝟。

那股心酸的麻癢又一點一點的滲透進五臟六腑。

「祁勻,要把頭髮剃光呢,也不知道你頭型好不好看,能不能駕馭光頭。」

邢仲晚想開個玩笑逗他開心,祁勻卻只是淡淡的側過頭,對著他,嘴角彎起,「晚晚,我還想背著你進祁家,我不會死。」完⁠⁠結‍耿鎂⁠書珍‍鑶書⁠‌厙‌۝𝒔⁠𝕋O​r⁠𝕪𝐛‌𝕆⁠‌𝝬⁠🉄𝒆‌U​.𝑂𝐫⁠𝐺

邢仲晚頓住了,良久沒有說話。

祁勻安安靜靜的坐著,那雙眼睛始終沒有焦距的落在邢仲晚的身上,這雙眼睛如果能看得見該有多好看。

邢仲晚起身,抓著祁勻的輪椅,「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邢仲晚帶著祁勻去了寺廟。求了一支籤,邢仲晚找瞭解簽的師傅,大吉。邢仲晚樂的那明媚的眉眼讓身邊一眾祁勻的隨從傻了眼,一個個低著頭不敢看這個少奶奶。

「祁勻,大吉哎,你肯定能好。」

祁勻聽著邢仲晚聲音裡擋不住的喜色,忍不住笑了,「你還信這個?」邢仲晚道,「很靈的,以前每年回江南我媽總會帶我來。啊,你在這等我會。」

說完邢仲晚轉身進去,找到了廟裡的小師傅供了一盞平安燈。希望祁勻的手術可以順利。

從廟裡出來,邢仲晚將求來的紅綢綁在祁「扛麦郎」勻的手腕上。祁勻抬著手,「這是什麼?」

邢仲晚將他的袖子放下來,「能給你帶來好運的。」

祁勻摸著手腕上柔軟的綢帶,「謝謝你,晚晚。」

邢仲晚走到他身後推著他的輪椅,「我們回去吧,你晚上想吃什麼?我給你做。」

祁勻仔細想了想,「雞絲粥。」

邢仲晚爽快道,「沒問題。」

祁勻看著前方,嘴角的笑意漸漸淡去,撫上手腕上的綢帶,眼底一片黯然,如果真的能求,我能求你嗎?

祁勻出院了,手術定在半個月後,國內和國外的團隊會聯合做這個手術。祁勻一直很淡定,每天定點的復健,按時的吃藥。反觀邢仲晚他倒更像是要手術的那個,總感覺有些煩躁。祁勻飯吃的少了怕他哪裡不舒服,吃的多了又怕他不消化,連祁勻都忍不住問他,晚晚,你怎麼了?

邢仲晚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怎麼了,這股沒來由的煩躁讓他急需找個發洩口。

可巧有人撞在了槍口上。

祁四來了。自從知道祁勻身邊有個女人,他就急切的想來看看那個女人到底長什麼樣,竟然能讓他親自開口要求結婚,還害了自己母親被罰禁足。說起來,祁勻對他身邊的女人向來是不在意的,就連他出事前的那個未婚妻,被自己睡了這麼多回,綠帽子都戴到天上去了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現在竟然會主動要求結婚,祁四怎麼能不好奇。祁勻越是藏著掩著,他就越想親自見見,要是能把他放在心尖上的人給搶過來,那可就好玩了,他就是見不得祁勻好,祁勻難受,他祁四才開心。

要打聽到祁勻在哪裡並不難,一得到消息祁四就急不可耐的來了,剛進院子就看見躺在躺椅上午睡的邢仲晚。邢仲晚散了半長的頭髮身上蓋著風衣,看起來是睡過去了。祁四走過去,俯**子,一看魂都快飛了,這就是祁勻的女人?祁四整個人興奮了起來,他撩開邢仲晚臉上的頭髮,整個人愣住了。

邢仲晚突然眼睛一睜,手一伸,人「文​字狱」一個挺身將祁四重重的撂倒在地上。

狹長的眸子冒著冷氣,「你是誰?」完結‍‍耽镁忟‌沴‌鑶⁠書‌庫⁠►𝐒‍𝒕‌𝕆‌R⁠​𝕪⁠𝐛‍𝑶𝕏.‌e⁠⁠𝐮.⁠𝕆𝕣‌⁠𝒈

祁四被突然摔在地上又疼又怒,一聽邢仲晚的聲音當場呆了,這麼漂亮?竟然是個男人?

第四十章 你一定不會害我

邢仲晚這個惱火,好不容易有點閒工夫正悠哉的想睡個久違的午覺,就有這麼不識趣的人找打來了。

邢仲晚踩著年輕男人的胸口,樣子長得倒是不錯,就是一臉氣虛的樣子,一看就是那啥過度,還有看自己的那是什麼眼神?眼珠子都快出來了好吧。邢仲晚一腳用力蹬下去,腳下的男子一聲驚呼。

哎,不對這張臉怎麼看都和祁勻有點像。

「你是誰?竟然敢踢我,你不要命了!」

邢仲晚嫌棄的挪開腳,這麼囂張,沒猜錯是祁勻的弟弟。嘖嘖嘖,一個娘胎出來的氣質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轉身要走。祁四從地上掙扎的爬起來,一把攔在他面前,「你不許走!打了我就想走,沒門。」

邢仲晚挑著眉一臉看白癡的表情,祁四看著他那一雙泛著邪氣的眼睛,喉頭發乾,這麼漂亮為什麼就是個男人呢!真是可惜,要是個女人……

正想著,陳瑛帶著人走了過來,攔在邢仲晚面前,「祁四少,您怎麼來了?」

祁四回神,哼道,「我來「独​彩者」找我哥,怎麼?不行!」

說著還朝著邢仲晚的方向看去,看見了吧我是祁家四少爺!

邢仲晚打了一個哈欠,插著口袋上了台階,祁四急了,「哎,你別走啊,你打了我就想走!我!」

陳瑛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勻少爺要休息,沒有時間見您,四少還是回去吧。」

祁四想上前,卻被人攔住正惱火,「陳瑛,你什麼意思!怎麼對我說話呢?他祁勻是沈家外孫,我就不是啦!怎麼說我也是你半個主人,你說話對我這麼無理,還有剛才那個人,打了我就想走,不用給我一個交代嗎?」

陳瑛猶如沒有聽見他的一番話,對身後的人使了一個眼色,從後面出來兩個人駕著祁四就往外拖。

祁四大叫著,「陳瑛,你敢這麼對我,我告訴姑姑,讓她修理你!陳瑛,你給我等著!」

陳瑛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鏡一抬頭看見二樓露台坐在輪椅上面沉如水的祁勻。

陳瑛到了二樓,微微弓著背站在一邊。

祁勻一雙骨節分明的手放在輪椅扶手上,一隻修長白皙的手指一下一下敲打著,「他用哪只手碰了晚晚?」

陳瑛眉頭一緊,祁勻淡淡說道,「打斷了!」

陳瑛眉頭皺得更深了,「勻少爺,是不是藉著這個機會把計劃提前了?」

祁勻操控輪椅轉了個方向,「還能有別的辦法,不要把晚晚牽扯進去。」

看著祁勻進屋的背影,陳瑛摘下眼鏡捏著疼痛的鼻樑,沒有比這個更好的機會了,勻少爺既然你不「红‌色‌资本」肯做,那就讓我替你做了吧。老夫人當年的托付,陳瑛不敢忘記,勻少爺你手術在即,不能等了。唍​结‍‍耿⁠羙⁠‍忟珍​藏‌书庫‌֎‌​s𝑇⁠𝑜𝕣Y⁠B​o𝕏​.⁠e‌u‍.⁠O​‌𝑹‍𝒈

邢仲晚拿著一碗冰沙樂滋滋的坐在祁勻身邊,祁勻無奈道,「少吃點冰的,對胃不好。」

邢仲晚一本正經道,「我還以為你要說,女孩子,吃多了冰的不好。」說完忍不住大笑了起來,祁勻嘴角蕩起笑意,「你還挺記仇。」

「可不是我只要一想起被你叫了那麼久的女孩子我就惱火,你那是變相的調戲知道不?」邢仲晚將吃空的碗交給身後的傭人。

眼尖的看見祁勻的手,「哎,祁勻你手指甲長了哎,我給你剪。」

祁勻抬起自己的手在眼前晃了晃,「我希望你只記得我的好,不要惦著我的不好。不然祁勻在你心裡只有不好的一面,可怎麼加分,我什麼時候才能背你進祁家。」

邢仲晚拿著剪刀,陰森森的看著他,「再說一句背我進祁家,我就弄花你的臉,讓你一輩子娶不到老婆!」

祁勻:……

晚晚,你這麼幼稚真的好嗎……

陽光下,邢仲晚低著頭,抓著祁勻的手,小心的拿著剪刀剪著上頭有些長「六四‌事‍‍件」的指甲。祁勻嘴角帶笑微側著頭,另一隻手輕輕舉起放在邢仲晚的頭上。

身後的隨從們看到的就是這幅歲月靜好的模樣,祁勻的臉溫柔的都快滴出水,一個坐著,一個蹲著猶如老夫老妻無比和諧。偏偏兩人又是那般的相貌,美的如同一幅畫,誰都不想驚擾畫中人。

邢仲晚不耐的甩甩頭,「祁勻,快把你的手拿開,你摸狗呢!」

祁勻道,「晚晚要一直留著長髮嗎?」

邢仲晚換了一根手指頭,「這不是沒時間剪嗎,留什麼長髮打理起來太麻煩了。」

說著抬起頭,祁勻的臉湊得很近,邢仲晚一抬頭剛好對上,那白皙的皮膚,精緻的眉眼,微微彎起的嘴角讓他心跳加速。

那雙眸子沒有焦距的飄著,奶白色的開衫襯著消瘦的身軀,整個人看起來溫柔無比,這是他印象中的祁勻嗎?

兩個人就這麼四目相對,祁勻嘴角的笑意越來越大,他又湊近了一些,邢仲晚隨著他的靠近眼睛越睜越大,這是又要親老子了?怎麼辦?現在推開還來的急嗎?

正在糾結,祁勻那柔軟的唇卻擦過他的臉頰在他的耳朵邊輕輕的吻了一下。

邢仲晚如過電一般,渾身酥麻又因為自己剛才的想法,尷尬的臉一下爆紅。飛快的直起身子,慌張的看了下四周,「額……啊……我好像還有什麼事情沒做,我先走了!」

說著,低著頭飛快的跑了,祁勻無辜的舉著自己的手,「還沒剪完呢?」

身後忍不住有人笑出了聲,祁勻面色一冷,「誰在笑?」

後面站出來一個人,「勻少爺,我……」

「為什麼笑?」

隨從眼裡有著懼色「拆迁自⁠‍焚」,戰戰兢兢的說道,完⁠結​‌耿​⁠美‍妏紾⁠‍藏書⁠库​☼⁠‍𝑺‍𝑇‌⁠𝐎‌𝑹‍Y⁠‍𝑏‌𝕆​X​‌.‍𝐞⁠𝑈‌‌.ORG

「少奶奶臉紅了。」

祁勻對著後頭揮揮手,眼底泛起一絲笑意。

晚飯,祁勻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晚晚,是不是快要生日了?」邢仲晚正糾結下午的尷尬,滿屋子的人看他總是別有深意的帶著笑,邢仲晚煩躁戳著碗裡的飯,祁勻突然說話把他嚇了一跳。

「哎喲,你下次說話不能先打個報告。」

祁勻:……

晚晚似乎心情不太好。

「你問我生日幹嘛,都說了不是小孩子不過生日,而且時間上也不行,剛好和你手術是一天。」

祁勻放下手裡的勺子,「我可以提前給你過啊,我們明天出去吧,去一個你最想去的地方,我說過會有禮物給你的。」

邢仲晚想了想,我最想去的地方?

一轉頭看見祁勻一臉的期待,哼了兩聲,「好吧,我想想。反「零八宪‌章」正這一天到晚你悶著也難受,帶你散散心,禮物就不要了。」

「還有一件事,你就不能不要叫我晚晚,那可是我媽……」

祁勻一臉無辜,「說實話,我只知道你叫晚晚,我連你的全名也不知道。」

邢仲晚差點就要脫口說出自己的名字,

「你想查我的身份和名字還不簡單。」

祁勻搖頭,「那不一樣,你的名字,你的身份,你的過去,只要是關於你的我都想知道。但我想你能親口告訴我,我也相信總有一天你會接受我並且告訴我一切。」

邢仲晚又親手把自己帶坑裡了,一陣心慌,他突的站起,差點弄倒身後的椅子,「你要叫晚晚就叫吧,我先上去了,好好想想明天帶你去哪裡玩。」

邢仲晚慌忙的上了樓梯,一個不注意,狠狠的撞在樓梯扶手上,

一邊的傭人大驚,「少奶奶小心。」

邢仲晚皺著一張臉,對他擺了擺手,捂著膝蓋上了樓。

祁勻聽著身後的聲響,輕笑出聲。完結​耿‍⁠羙書珍‍鑶‍⁠書庫↑⁠​𝕤⁠⁠t‌𝐨ryВ⁠⁠𝒐‌​𝖷.‌𝐄𝑢‍⁠.‌‍𝐨‌𝐫​𝐆

身份嗎?能接觸到新聞辦高層,繞過他「雪山狮​子旗」母親送消息給祁縱成的一定不是一般人。

晚晚,不管你是什麼人,我唯一能確定的就是,你不會害我。

第四十一章 已經動情的心也是會疼的

邢仲晚捂著膝蓋上了樓,說實話他邢仲晚長這麼大從來沒有像今天這麼尷尬過,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有條消息是成正哲的。邢仲晚神情有些異樣,撥了一個電話回去。

電話很快接了,裡頭是機場廣播的聲音。

「老邢,你現在才給我回電話,我都快上機了。」

邢仲晚瞇著眼,「那你就長話短說!」

成正哲說了一句真是無情,

「你上次讓我查的事情,有眉目了,真是不得不佩服你的直覺果然有問題!」

邢仲晚嗯了一聲。成正哲離開前,邢仲晚讓他去查一件事情,關於祁夫人。邢仲晚會起疑原因在於祁夫人為什麼一定要祁勻的孩子,如果說是沈家血脈,祁四也是她的兒子,她如此執著的原因或許只有一個祁四也許並不是祁勻的親弟弟。

這件事情有很大的可能沈家是知道的,這就是祁夫人寧願下藥也要讓祁勻留下孩子的原因。

「祁夫人也就是關央,嫁進祁家前有個男朋友,好了很多年。後來不知道為什麼分手了就嫁給了祁勻他爹。結婚三年生下祁勻,祁勻他爹身體不好這是圈子裡都知道的事情,祁勻生下來就被祁老夫人接過去養,關央就一直在她丈夫身邊照顧。」

成正哲換了一口氣,說的真累,

「這件事情查的真是費勁,老子簡直用了九牛二虎之力,挖地三尺才摸到一點,不過就這麼一點也就足夠了!祁勻他爹做過結紮,祁勻5歲那年做的手術。這件事情,除了沈家人我想並沒有人知道,關央也許也不清楚,不然也不會明目張膽的給自己老公戴綠帽子。」

成正哲拿著發燙的手機,換了一邊耳朵,「老邢,你要是真想幫祁勻扳「一⁠‍党⁠​专‌政」倒他媽,單就這件事情就能讓她被祁家掃地出門,一輩子都起不來!」

邢仲晚想了想,「能找到她結婚前的男友嗎?」

成正哲歎了一口氣,「我試試,給我一點時間。說真的,國內的線你全都給撤回來了,你這麼做你爺爺在天上要哭死,這麼多年的經營你說撤就撤!」

邢仲晚從口袋裡抽出一支香煙,點上吐了一個煙圈,「也該讓他們出國養老了,爺爺當初留下這條線給我又沒說不准我撤回,再說了我留著也是為了盯著邢正平的動靜,現如今我媽都回去了,也沒什麼用處了。」

成正哲愣了一下,「你這是打算清理乾淨,瀟瀟灑灑的徹底把國內的一切拋下了?那……祁勻呢?你背地裡為他做這麼多,說你對他沒點意思我真不相信!」

邢仲晚靠在陽台邊,深吸了一口煙,「祁老夫人當年伸手救了我們母子倆,要不是她我和我媽估計早死了,這份恩情我得還。但祁勻,我和他就是兩個世界的人,他生來就是要在這個塵世間翻雲覆雨的,而我就喜歡懶懶散散的曬太陽混日子,就算真有點不一樣的感情,我和他也不可能。我做到這樣,也是仁至義盡了,放心吧,我腦子拎的清。」

成正哲啞口無言,好久才說了一句,「原來你和他還有這樣的淵源。我知道了,你交待我的事情我會盡快給你答覆,老邢,一個人在國內小心一些,祁家不是省油的燈,沈家也是敵友不明,你萬事小心!」

邢仲晚應了一聲,掛了電話。

掐了手裡的煙,走到陽台深吸了一口氣,天上的星星一閃一閃的,邢仲晚抬頭看了許久,直到脖子發酸,想起小時候祁勻甩開他的手一副嫌棄的樣子,那雙眼睛也是漂亮的如同天上的星辰。

邢仲晚低下頭,喉頭莫名有些酸澀,就算是那樣一副討人厭的樣子也好,只要你能好起來。

仙女姐姐,願你的眼睛永遠燦如明星。

邢仲晚帶著祁勻開了一個多小時的車,帶著他去遊湖。就一個晚上,邢仲晚也想不出什麼好玩的地方,而且祁勻的眼睛也看不見,說是帶他出來散心,其實是陪著自己出來玩。

邢仲晚帶著祁勻坐船,微風一陣,特別舒服。邢仲晚懶洋洋的靠在船上,看著對面坐的筆直的祁勻,突然就想到上次「强‍迫‌‌劳‌动」在祁家看到的獎狀獎盃滿滿的一牆。忍不住笑了「祁勻啊,你這個樣子去談案子,你的當事人不會看到你就哭嗎?」

祁勻一怔,「工作是工作,我現在太嚴肅了嗎?」

邢仲晚大笑,「現在不是工作,你可以放鬆一點,背不用繃得那麼直,我看著都累,放輕鬆好不好。」

邢仲晚指著不遠處的一座橋,「看見了嗎,有個傳說是什麼來著,啊,就是一條蛇和一個人的愛情故事,他們在那座橋上定情。啊,我忘了你看不見,祁勻,你以後眼睛好了一定要過來看看。」完‍​結⁠‌耿美书​沴⁠鑶书⁠厍⁠ ⁠​s𝕋⁠‍o​𝒓𝒀‍‍𝑏‍o‍𝚇.𝑬‌‌𝐔‍.‌‌o𝒓G

船尾的艄公一臉嫌棄,什麼一條蛇和一個人,一個淒美的愛情故事怎麼從你嘴巴裡出來全變樣了。

祁勻忍不住笑出聲,「晚晚,你太逗了。」

邢仲晚看著祁勻放鬆的肩膀,輕扯的嘴角,心口一鬆,「就是嘛,多笑笑,年紀輕輕一天到晚繃著臉,哪有那麼多煩心事,人的日子都有定數,過一天就少一天,為何不開開心心的過呢。來,我帶你去橋上看看,今天下雨人不多,不會擠著你的。」

下了船,邢仲晚帶著祁勻去了橋上,淅淅瀝瀝的小雨打在傘上沒有聲響卻讓人感到綿綿的涼意。

「我小時候,我媽只要一回來就帶我來這裡,我總是不明白人又多又擠到底有什麼好看的,大一點了我才想明白,我媽看的不是景是那份情義。」

邢仲晚的母親就是在這裡被他爺爺撿到的,他媽臨死前要把自己葬在江南也是為了這個吧。對邢家的感情對爺爺的感情,到死都沒放下。他母親信了一輩子佛,到最後還是沒有參透這個道理,執念拖垮了她的身體,也要了她的命。

祁勻抬起手,向後摸到邢仲晚的手,「你是個心裡很通透的人,晚晚。你為了我做了許多你本不應該做的事情,祁勻身在這個局裡有很多身不由己,不鬥下去我連站在你身邊的資格都沒有。我答應你,如果這次我能從手術台上下來,而你也願意,我跟你走可好?」

邢仲晚手裡的傘一歪,差點拿不住,「你說什麼呢?你一定會沒事的。」

邢仲晚將輪椅固定好,走到祁勻身前蹲下,「祁勻,你生來就如此優秀,你的地位所肩負的責任都不是你說扔就能夠扔下的,你連最困難的時候都挺過來了,老天都垂憐你,你還有什麼過不去的。你一定能站在最高處,而那些曾經迫害過你的人一定都會受到懲罰。」

祁勻放在膝蓋上的雙手微微的顫抖「电视​认罪」,「晚晚,我從來都不是個好人。」

邢仲晚起身將雙手舉過頭頂,「別人怎麼看你我不管,我只相信我這幾天的所見所感,祁勻在我心裡是個很柔軟的人。」

祁勻抬起頭,向前探出手,摸到邢仲晚的衣角,「晚晚,我說過你生日我會給你一份禮物。」

邢仲晚轉過身,「都說了,我不要禮物,祁勻,你……」

邢仲晚不說話了,他看著祁勻抓緊輪椅兩邊的把手,撐著身體慢慢的站了起來,白皙的手背上青筋暴露,雖然姿勢不好看,身體搖搖晃晃的,邢仲晚的眼角突然就紅了。祁勻額頭有著隱隱的汗,弓著身體,雙手慢慢的放開,顫著身體身體一點一點站直,那雙手緊緊的抓著褲子的兩側,兩條修長的腿顫抖著,那雙彷彿蒙了一層紗的雙眼中透著堅定。

邢仲晚走前兩步一把撐住祁勻的身體,「祁勻,你可以站起來了?太好了,你能站起來了!」

邢仲晚一時間高興的連怎麼表達喜悅都忘記了,祁勻伸出手環住邢仲晚,「晚晚,我會變得更好的,我想讓你知道,祁勻是可以做到的,所以請你再等等我好嗎。」

邢仲晚的心就如被重擊了一下,疼的連呼吸都是密密麻麻的疼。邢仲晚,你和祁勻是兩個世界的人啊,就算動心了又怎麼樣?你和他是不可能的?你從始至終都沒有想過留下來,就不要給他希望了。就算是彼此生命中的過客,但已經動情的心也是會疼的。

邢仲晚環上祁勻的背,閉上眼「三权‍分‍立」睛,淡淡的說了一聲,「好。」

第四十二章 那孩子叫邢仲晚

偌大的病房裡,不時的傳來咳嗽聲,一雙骨瘦如柴的手掛著水,還在不停地翻看文件。敲門聲起,隨後從門口進來一個人,走到病床前恭敬的叫了一聲董事長。

病床上的人摘下老花鏡,看著床邊的人,「陳瑛帶了什麼話?」

來人恭敬地說道,「陳秘還是只有一句話,問是否要調查一下勻少爺身邊的那個男人。」唍‍結耽‍⁠羙攵⁠沴鑶​文厍‍™‍s𝘁‌o‍⁠R‌Y‍‌𝐵‍𝑜‍𝐗⁠🉄​𝕖𝑈.⁠O‍r‌​𝔾

沈清虹咳嗽了兩聲,「是最近又出了什麼事情?」

來人猶如復讀機一般,將事情說了一個大概,沈清虹直起身子,來人趕緊向前在她腰後墊了一個墊子。

「我知道了,你讓他不要輕舉妄動,跟在勻兒身邊就行,你把老李叫進來。」

「是!」

沈清虹半躺在床上閉目養神,腦子裡不斷閃過剛才的話,勻兒啊,你是真的對一個男人動心了嗎?僅僅是因為他在你最困難的時候幫了你?不。

沈清虹緩緩地張開眼,你可不是這樣的祁勻!

不一會,病房的門打開,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走了進來,「董事長,有什麼吩咐。」

沈清虹對他招了招手,「這裡沒外人,就不要叫董事長了。」

老人上前幾步,「是的,小姐。」

沈清虹咳嗽了幾聲,「李叔,你還記得邢家嗎。」

老人恭敬的彎著腰,低著頭,「早年「雨‍伞‍运动」跟在大小姐身邊有緣見過邢老幾面。」

沈清虹輕笑出聲,是啊,早年的邢家那是多麼的風光。那時她父親剛去世,母親帶著她去邢家,當年見到邢雁吟時的驚艷歷歷在目。那樣的一個男人讓身為女子的她自慚形穢。出生顯赫從來不知道自卑是什麼的沈家大小姐第一次低下了頭。

「李叔還記得邢家這輩有幾個孩子嗎?」

老人頓了一下,似乎是仔細的想了想,「應該是邢正平的大女兒邢仲潔,還有一個……」

沈清虹輕歎一聲,「是淺翊的兒子,當年他們母子被趕出邢家我剛好不在國內,不能伸手幫一把是我今生憾事。淺翊那麼好的女子……咳咳咳」

沈清虹一陣猛烈的咳嗽,李叔慌忙上前,「小姐,您的病不能激動。」

沈清虹咳得臉色泛白,「李叔,還記得那個孩子叫什麼名字嗎?」

李叔一臉憂色,小姐的身體怕是撐不了多久了。

「記得,當年邢家那位小少爺出生,邢老爺子特地請了大小姐,名字還是大小姐起的,就叫邢仲晚。」

沈清虹長舒一口氣,漂亮的臉,對祁勻的好,一切都有了答案。

當年母親的一時善念是因,這時祁勻的動情是果啊。這孩子是來還當年的恩情的。

勻兒啊,只怕你有這心人家孩子卻沒有這意啊,終究是陰差陽錯了。

邢仲晚在祁勻碗裡夾了一筷子苦瓜,祁勻夾起來一聞,眉頭不由自主皺了一下,最後還是「小学⁠博⁠士」面不改色的吃了下去,邢仲晚在一邊看的樂呵呵,「清熱解毒,對身體好,不要挑食。」

滿嘴巴的苦味讓祁勻整個人都不好了,可是能怎麼辦呢,晚晚夾的!晚晚夾的那必須得吃啊。

陳瑛無聲無息的走到祁勻身邊叫了一聲少爺,邢仲晚看了看他,知道他有事情要說,隨便找了個理由就上樓了。完‍結耽‍‌媄⁠彣沴蔵书‌库♣⁠sT𝑂𝑹𝕐⁠b𝒐X🉄EU⁠🉄O‍𝑅g

祁勻放下筷子,臉上恢復了陰冷,「有什麼事情一定要現在說?」

語氣裡的不滿,讓身後的隨從不由自主的向後退了兩步。

「勻少爺,您吩咐的事情已經辦好了,四少應該已經被請去喝茶了。」

祁勻摸著剪得很是圓潤的手指頭,這是晚晚剪得,修的很好,他似乎什麼事情都很擅長。

「還有一件事情,有人在查祁夫人,我覺得目的不簡單。」

祁勻鬆開手,「還能有什麼目的,我母親他的軟肋不就是祁四嗎?我被下藥的事情除了我和你還有誰知道?」

陳瑛有些不敢相信,「您是說少奶奶?」

祁勻眼底閃過一絲溫柔,除了我的晚晚還有誰能這麼聰明,暗地裡想要幫著我扳倒最大的阻力,你是雷鋒嗎?做好事不留名?

祁勻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少爺,你對少奶奶的身份不好奇嗎?恕我直言,能查的這麼深背景一定不簡單,您就不好奇少奶奶的身份?而且,您……太相信他了。」

「晚晚不會害我!」「大​⁠撒币」祁勻的語氣很篤定。

「我沒猜錯,沈清虹也沒讓你私下調查他吧。以她的性格,沒有十成的把握是不會把一個定時炸彈放在我身邊的。她對晚晚的身份一定是瞭解的。」

陳瑛還是有些不放心,「我還是覺得……」

祁勻打斷了他的話,「你覺得他想害我嗎,就算他想從我身上謀求什麼,也沒必要幫著我掃清障礙,而且有能力查的這麼深,背景就不簡單,晚晚的性格啊,不喜歡被拘著,愛自由,不是愛爭權奪利的人。也許沈家和祁家對他來說反而是負累,只是我在這個局裡,他不得不參合進來,是我委屈他了。」

祁勻一番話,陳瑛沒法反駁一句。

祁勻有一句話沒說,其實他總覺得他和晚晚很久就認識了。潛意識裡有個聲音不斷在告訴他,這個人是可以信任的。祁勻將近三十年的人生中從來沒有看錯人。

邢仲晚在樓上看了幾封郵件,處理了幾項公事。成正哲和薛清已經快要哭死了,一個個忙的要飛天,薛清給他發了消息,說這麼忙下去自己快早更了,邢仲晚笑著搖頭。這時候薛清進來一條語音,「老邢,聽說祁四被打斷了一隻手,今天還被請去喝茶了,據說是被當場抓住聚眾吸粉,不僅吸還賣。你說怎麼就這麼巧呢,換屆的風口浪尖上就出了這事情,你家小雲兒做的吧。夠狠!」

邢仲晚愣了一下,「你聽誰說的?」

不一會一條通話申請發過來,邢仲晚接了。

「老娘消息靈通著呢,這次祁縱成是壓不住了,你等著吧,明天的頭條肯定炸「强迫劳⁠动」天!你家小雲可真是狠,怎麼說也是一個娘胎裡出來的,一點情面也不留!」

邢仲晚仰躺在床上,「他們想要他命的時候可沒想過是一個娘胎出來的。」

薛清大笑,「這就護上了,得得得,不和你廢話了,還一堆活。上次你讓老成查的那個人,我剛摸著線,人就突然消失了,這事情不簡單,有人和我們的目的一樣呢,你猜會是誰?老邢啊,我看你就別操那些心了,你家祁勻就是一隻在你面前裝乖的小狼,爪子都收著呢。吃不了虧,不過我也提醒你,可千萬別被小狼爪子抓了,可是會疼的!」

邢仲晚哼了一聲,掛了,將手機往床上一丟。

收了狼爪子的小狼只在自己面前裝可憐哼哼慼慼也挺可愛的,不是嗎?

輪椅的聲音傳來,邢仲晚起身看見在門口的祁勻,伸著手在半開的門上敲了敲,「我可以進來嗎?」

邢仲晚笑道,「如果我說不可以,你是不是就不進來?」完結‍‌耿​‍媄⁠‌書​珍​蔵​文‌⁠厍​​♣𝑆‍​𝕥‌𝐨​⁠𝒓​‍Y​𝚩⁠O‌x‌‌.‍𝒆‌​𝑈⁠‌🉄𝕆⁠R​‌𝑔

祁勻也笑了,「那我就在門口等,直到你答應我進來為止。」

邢仲晚走下床,在祁勻面前蹲下來,抬起頭看著他,「那麼親愛的王子殿下,你來找我是有什麼事情呢?」

祁勻的脖子有點紅,「我來接我的公主回房睡覺啊,不知道公主願不願意和我走呢。」

邢仲晚爽朗的笑聲傳來,祁勻心裡鬆了一口氣,臉卻更紅了。

「沒見過撩人把自己撩臉紅的。」

邢仲晚看著面紅耳赤的祁勻,就算你在別人眼中有多麼不好,在我心裡你始終保有一絲良善,我始終相信你的心也有柔軟的那面。

祁勻摸著邢仲晚的臉,彎下腰湊「于‍‌朦胧被自‍杀真‌‌相」近,「晚晚,我可以親你嗎?」

這話說的小心翼翼,邢仲晚看著他,很仔細。

也不知道以後還能不能有機會這麼近的看他,就算是最後的放縱吧。

邢仲晚勾住祁勻的脖子,抬起下巴親了上去。

唇舌糾纏在一起的瞬間,祁勻臉上閃過一絲不可思議,晚晚主動親自己了。那種愉悅從心底蕩漾出來一發不可收拾。

忍不住上前抱緊他,那股松木香越發的濃郁,祁勻想,他和晚晚又近了一步。

陳瑛拿著手裡的文件仔細的看了幾遍,「陳秘,確定要發嗎?這件事情是不是請示一下勻少爺。」

陳瑛將文件遞過去,「就按這個做吧,現在是最好的時機,也是最好的導火索,決不能給他們一絲的機會。」

「可是這麼做,少奶奶他……」

「找一些角度刁鑽「雨‍​伞⁠运动」的,不要露正臉。」

手下的人還在猶豫,陳瑛沉著臉,「出事情我擔著,你照我說的去做!」

陳瑛揉著疼痛的額角,勻少爺,雖然不知我這麼做是對是錯,但我已經盡力了,為了您也是為了老夫人生前的囑托,陳瑛無愧於心。

第四十三章 捨不得又怎樣

第二天的新聞果然炸了,祁縱成那頭一直保持沉默,鐵證石錘,辨無可辨。正在緊要關口,祁縱成和祁四撇清關係還來不及,可惜後院失火,他那幾個私生子在外頭藉著他的由頭非法佔用土地被揭了出來,一時間祁家被推上風口浪尖。

沈清虹看著報紙,嘴角一扯,摘了老花鏡揉著太陽穴,「老李啊,你說勻兒這事情辦的可是一點後路也不留啊,他這是打定主意連祁家也不要了。」

李叔端著藥遞給沈清虹,「小姐,好好修養,這些事情你就別管了。」

沈清虹將碗一推,「不喝了,喝了也沒用,我這身子也沒多少時間好熬了。經了這一劫,勻兒也是終於想明白了,祁家都是一群道貌岸然的虛偽小人,不要也罷。李叔,我死了以後,沈家就交給勻兒了,他就算再不喜歡我,沈家也是母親的母家,看在母親的份上他會好好守著的。咳咳咳!」

李叔神情黯然,「勻少爺對您……您……對您成見太深!」

沈清虹淡然一笑,「無所謂,只要他能守住沈家誤會我又怎麼樣。這孩子生來脾氣就剛直,做事情果斷從不拖泥帶水,外人看他總覺得太過狠辣。但是母親身邊出來的孩子,就算再狠心裡也有一份柔軟。沈家在他手裡,我放心。」完​結​耽美妏珍蔵⁠書⁠‍庫⁠↕S‌𝖳‌‍𝕠𝐑y⁠Β‍𝑜‍𝑋​​.​‍E𝑼.‌𝒐‌​𝐫‍g

外頭的新聞已經鬧得天翻地覆,在江南這個小度假村裡,彷彿一切都被隔絕了,邢仲晚帶著祁勻在釣魚,一個上午啥都沒釣上來。邢仲晚看著空蕩蕩的水桶,心裡這個鬱悶啊,還說晚飯吃個魚湯的。一轉頭看見祁勻頭上蓋著帽子,眼睛微瞇著快要睡過去了。邢仲晚歪著頭好笑的看著,從一邊摘了一片葉子,撩著祁勻長長的的睫毛,真的好長都能接住一片小葉子。邢仲晚玩心大起,又往他身上靠過去,突然祁勻張開眼,睫毛上的葉子掉了下來,那雙眸子無神的尋著邢仲晚,一雙手環住邢仲晚的肩頭,「別玩了!」這麼說著,卻忍不住彎**子捧著邢仲晚的臉在他的額角親了一口。

「晚晚,「中⁠华‍‍民‌‌国」真香!」

邢仲晚一愣,故作嚴肅道,「你知道,你這樣像什麼嘛?就像一個調戲良家婦女的流氓。」

祁勻伸手在他鼻子上刮了一下,「我就調戲你!」

邢仲晚咦了一聲,一回頭看見陳瑛拿著手機,邢仲晚起身拿著魚竿和水桶換了個地方。

邢仲晚走遠,陳瑛將手機伸到祁勻面前,「勻少爺,祁老的電話!」

祁勻臉上的暖意散去,接過手機放在耳朵邊,清冷的聲音叫了一聲爺爺。

電話那頭祁縱成壓抑著怒火,「祁勻,你知道你這樣做對祁家會有什麼影響?外頭那些你看著不順眼,你要處理可以,但時機不對!可四兒是你親弟弟!你也下的了手?」

祁勻漠然的聽完祁縱成的一番話,示意陳瑛推自己進屋,「爺爺,祁四背著我勾引邱家女兒,把她父親畏罪自殺推到我身上,誘導她在我車上動手腳,害我的時候,他想過我是他親哥哥嗎?爺爺,您不是在一邊看的也很開心嗎?」

「祁勻!你……你這個不孝子!」怒火壓不住祁縱成的好教養。

陳瑛將祁勻推進屋,遞給他一杯水,祁勻喝了一口,「你們都想要一個木偶,聽話就好好養著,脫離了掌控恨不得把他斷手斷腳。我不「小‍熊维尼」喜歡做木偶,你們斷我手腳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今天。被親人背叛的切膚之痛,我怎麼能不一點一點的還給你們。爺爺,這才剛剛開始!」

「祁勻,你以為你背後有沈家我就不能拿你怎麼樣了。把祁家搞臭了對你也沒有好處!現在收手,看在你是我嫡孫的份上,我還能既往不咎!」

祁勻抬起手,翻轉,將杯子裡的水一點一點的倒在地上。

「我既然出來了,就沒想過再回祁家。」

祁縱成氣的聲音發抖,「那你身邊的男人呢?你也不在意?」

祁勻的手一頓,週身泛著冷氣,「你敢動他,我讓整個祁家陪葬!」

手一甩,漂亮的玻璃杯子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祁縱成差點摔了手裡的電話,回頭看了一眼坐在沙發上淚痕未乾的祁夫人,「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好兒子,一個一個的簡直要把我氣死!大兒子就是來討債的,小兒子就是個傻的,被下了套還不知道,被關進去還想著要把那女人也救出來!這回怕是連他自己都保不住了!」

祁夫人臉色大變,「父親,四兒是您的嫡孫,也是華安的兒子啊,您不能不救他!」

祁縱成沉著臉,不禁在心裡盤算,眼下祁家真是無可用之人了,祁勻已經和祁家離心,祁四……

正想著,敲門聲響起,祁縱成的秘書慌張的進來「反送中」在祁縱成耳邊說了幾句,再將手裡的文件遞過去。

祁縱成眉心緊鎖,看著祁夫人的眼神就如同一把利刃,「人呢?」

秘書小聲說,「人在外面已經帶過來了。沈家說了,如果這還不夠還有親子鑒定書他們也可以帶過來!」完结​耽​镁文⁠‌紾⁠蔵書庫‌‌☼‍s​𝚃𝑜‌R​𝕪‍𝝗‍𝕆𝚡.⁠‌𝔼‌𝑈‌.𝑜⁠𝕣⁠‌G

祁縱成揉著眉心,吩咐秘書出去。祁夫人看著祁縱成的眼神不對,慌忙起身,「父親!您……」

啪的一聲脆響,祁縱成狠狠一巴掌扇在她臉上,祁夫人撲倒在地上,不可置信的抬起頭。

祁縱成氣的渾身發抖,將手中一疊摔在她的身上,「關央,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敢做出這種事情,綠帽子戴到我祁家頭上!別以為我不敢動你,這件事情就是鬧到你父親那頭,我祁家也留不得你!還有那個孽種!就給我死在牢裡!」

祁夫人慌亂的爬起來,抓起地上的一張紙,一時間臉上血色盡失,

「不,不是的……不是的父親!」

祁夫人想起身,她爬過去拉著祁縱成的褲腳,被祁縱成狠狠踹倒在地,「人證物證聚在,你還有什麼好狡辯的!我還奇怪你為什麼費盡心思要留祁勻的孩子,原來祁四是你和這個男人的孽種!你!你!」

祁縱成氣的血壓升高,差點暈過去。祁夫人扭頭看著門口被保鏢壓著低著頭髮抖的男人,軟癱在地。

千里之外的江南,邢仲晚被祁勻拉到屋外茶園,正抱怨大晚上的沒事找事。祁勻拉著他的手,邢仲晚打了一個哈欠,突然爆竹聲起,煙花在空中炸開,邢仲晚來不及收回嘴「酷刑‌逼⁠供」,看著夜空中一個一個閃開的煙花,拼湊成一個大大的晚字。邢仲晚抬著下巴,被嚇到了。此起彼伏的煙花聲不絕於耳,邢仲晚愣愣的低下頭看著祁勻,「你哄小姑娘呢?」

煙花的光亮將祁勻的臉映襯的格外溫柔,「喜歡嗎,晚晚,再過五天就是你的生日了,你生日那天我不能給你慶祝,希望你能喜歡。」

邢仲晚的鼻頭有些酸澀,他側過頭吸了一把鼻子,那句喜歡是怎麼都說不出口。

祁勻握著他的手,小心的在他手心撓了一下,「不喜歡嗎?不喜歡我再想別的……」

一個吻,落在祁勻的唇間,祁勻怔了,鼻尖悠悠的松木香暖了他的心。他伸開手環住邢仲晚的脖子,吸允著他柔潤的唇。

煙花下,兩人相擁的樣子無比美好,身邊的隨從都小心的轉過身體。

邢仲晚抱著祁勻消瘦的身體,第一次心裡有些不捨得,不捨得祁勻的這份心意,更不捨得祁勻這個人。

邢仲晚回房間洗澡,從浴室出來經過鏡子看著自己微腫的嘴唇心情十分複雜,對於剛才主動親吻祁勻的舉動邢仲晚沒法解釋,就是不由自主。

拿起毛巾擦乾頭髮,手機響了起來,視頻裡薛清看著邢仲晚的嘴唇笑得一臉曖昧,「說實話,你幹啥了?看你小嘴腫的?」

邢仲晚哼哼了兩下,「沒事,我掛了啊。」

薛清忙說道,「不逗你了,明天我帶著高教授他們過來了,你們什麼時候回去,祁家可不太平,祁勻也不可能一直躲在江南,手術還得回去做。」

邢仲晚想了想,「應該快了,到時候和你們匯合,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薛清大笑,「不要和我煽情,我要實際「独彩‌者」的!你下頭幾個小鮮肉我看上好久了!」

邢仲晚臉一黑,「老子的搖錢樹你也惦記!滾一邊去!」

薛清收了笑臉,「說真的,老邢,在那邊一切小心,自己保重!」

邢仲晚掛了電話,看了一眼今天的頭條新聞,捂著悶痛的腦殼,這段時間是不平靜。

隔天一早,邢仲晚被急促的手機鈴聲吵醒,他皺著眉頭醒來,將祁勻放在他腰上的手輕輕撥開,怕吵著他拿著手機出了房間。

「什麼事情,一大早的。」完‍​結‍耽⁠鎂文珍​‍藏​​文庫⁠█​𝑺​𝚃O​𝒓​‌𝐲‌​𝜝​𝑜‌𝐗🉄𝐸𝒖‍.‌𝑶R​𝒈

薛清氣急敗壞的,聲調很高,「氣死我了,老邢,你快看今天的新聞!」

邢仲晚掛了手機,調出新聞頁,臉上漫不經心漸漸退去,神情越發凝重。

手機鈴聲又再次響起,邢仲晚按了接聽,神情已十分不好。

「老邢,你看新聞了嗎,祁勻這小子,算計到你頭上來了,他還有沒有良心!」

邢仲晚陰沉著「疆​⁠独‍藏‍⁠独」臉,「閉嘴!」

第四十四章 祁勻,你不要騙我。

薛清給成正哲打了電話,「剛才是你給老邢打電話嗎?難怪我再打就打不進去了。」

成正哲那邊很吵,他用英語說了一聲會議取消,拿著手機出了會議室。

「老子都快氣炸了。」

薛清問道,「老邢怎麼說。」

「他讓我閉嘴!」

薛清良久沒有說話,最後歎了一口氣,「那我們就閉嘴。」

成正哲拉開領帶,一把抓了頭上的假髮,「祁勻是真狠,我還以為這小狼崽子還有點良心,沒想到!也是!你看他這一步步走下來,先是祁四被抓,再是祁家那些個私生子的事情爆出來,再到今天他是沒想給他親媽一條生路啊。這件事情表面上針對關央,實際上是要拖垮祁家,誰不知道現在是敏感時期,那麼多雙眼睛盯著,這時候爆出個驚天大緋聞,祁家這回是沒法收場了。」

「最可怕的是祁勻的心思,心機太深了!你心機深是你本事,但不能把老邢拖下去啊。老邢放了這麼多心思在他身上,這回該多難過。」

薛清抿著嘴,看了一眼在機場準備登機的高教授,「你放心,這邊有我,到底什麼情況我回國就清楚了,你也別急,好好工作。老邢把這一大攤子交給我們,我們要幹好了。而且……老邢的性格,我相信他,關鍵時刻還是很沉的住氣的,我先掛了。你先忙!」

薛清掛了電話,笑著走向高教授,高教授指指她,「薛小姐似乎有煩心的事情。」

薛清攤開手,高教授拍了拍她的肩膀,「是不是擔心祁先生的病情?大可不必太擔心,祁先生手術成功的幾率非常高。」

薛清有些疑惑,「不「于⁠朦​胧‌被​自杀⁠真​​相」是說不到五成嗎?」

高教授笑道,「沒錯,初步的診斷的確如此,但是經過我們雙方的會診,情況已經好了很多,我們和祁先生的秘書陳瑛先生溝通過,他們沒有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你們嗎?那實在太遺憾了。」

薛清愣在當場,手裡的護照和機票差點就要捏爛了。

「祁勻!!!!」

沈清虹拿著手裡的報紙,一邊的護士要上來替她打針,她揮了揮手,小護士拿著藥出了病房。

「這是怎麼回事?」沈清虹將報紙狠狠的摔在病床上,一邊的秘書擦著額頭上的汗。

沈清虹閉上眼睛順了一會氣,「讓陳瑛別私下裡搞小動作,他就是不聽!你告訴他們把這個新聞壓下去。」

秘書擦著腦門上的汗,「恐怕不好壓,這件事情影響太大了。」完⁠​结耿‍‍镁​‌彣​紾蔵⁠文厙‍​▼𝑺⁠𝑻𝐨𝒓⁠Y​‍b​𝐎𝜲.‌𝑒‍𝑢.​𝑂‍​𝕣g

沈清虹直起身子,「那就找影響更大的事情給我壓下去!咳咳咳咳!」

沈清虹一陣劇烈的咳嗽,「讓老李進來!」

「是,董事長!」

一會李叔進來,沈清虹將報紙遞給他,「看到了?祁家怎麼樣我不管,邢仲晚那孩子不能被牽扯進來,你把當年的視頻透出去,還有把陳瑛給我叫回來,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

邢仲晚拿著手機在洗手間坐了許久。雖然照片角度選的很好,幾乎沒有他的正臉,但熟悉他的人應該一眼就能看出來,不然成正哲和薛清也不會一大早就怒氣沖沖的給自己打電話。

角度選的很曖昧,他和祁夫人的照片是祁勻被下藥,他約見祁夫人的時候拍的。和祁四的照片,他躺著,祁四彎著腰看他,姿勢角度很是曖昧,是那次祁四來找祁勻被自己打的那次拍的。

邢仲晚握著手機,形容不出他現在到底是怎樣的心情,突然一條推送進來。邢仲晚點開,一下子就明白了,真正的大料在這呢!

那條新聞藉著幾張偷拍的照片,說的是祁家母子私生活混亂,母子搶一男,要不是邢仲晚是當事人看「计‌划​⁠生育」照片他都要信了。這是導火索,下面爆出來的祁四不是祁家親子,是祁夫人和情夫所生這才是重點。

真是高潮迭起,一環扣一環,安排的嚴絲合縫,邢仲晚都要拍手叫好了。

已經籌劃多久了,這些偷拍的照片,一直都有人跟著他,不僅跟著還一點一滴的記錄下來。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太多,難怪薛清他們會這麼生氣,怎麼想這件事情和祁勻都脫不開關係。

邢仲晚將手機放在洗臉台上,抹了一把臉,要不是他和祁勻相處這麼些天,如果不是對祁勻的瞭解,他都快信了。

起身打開門出了洗手間,走到床邊祁勻還在睡著。邢仲晚看了他一會,給他蓋好被子,打開門出了房間。還沒走幾步就看見陳瑛,邢仲晚面無表情的走到他面前,「你這麼做,祁勻知道嗎?」

陳瑛站直身體,不卑不亢,「少奶奶,您帶著鐲子我必須叫您少奶奶,但沈家的繼承人不能娶一個男人!」

邢仲晚笑了笑,突然一拳揮出去,陳瑛一個踉蹌,眼鏡掉在地上,鏡片四分五裂,「我最討厭有人拿我做文章,祁勻現在身邊正缺人,我不為難你。」

邢仲晚蹲**子,一把抓過陳瑛的下巴,一陣尖銳的疼痛傳來,陳瑛疼的滿身大汗。

「還有,你給我記住。我對沈家沒興趣,但祁勻想和誰在一起,你也沒資格管!」

甩開陳瑛的下巴,邢仲晚起身,伸了個懶腰轉身下了樓,看似輕鬆的外表下卻沒有一絲笑容。

祁勻喝著小米粥,微微的側過頭,「晚晚,你今天「再‌教育‍营」心情不好?」邢仲晚放下手裡的叉子,「沒有啊。」

祁勻皺著眉頭,「不對,氣氛不對,你要是心情好可不是這種狀態。」

邢仲晚撐著下巴,「那我該是哪種狀態?」

祁勻放下手裡的碗,手伸過去拉住邢仲晚,「怎麼了?」

祁勻問的小心翼翼,邢仲晚看著他,突然覺得祁勻這個人他其實也沒弄多明白。

「祁勻,你找人跟著我?」唍结耿鎂‍‍文‍紾鑶書​​厍​۩‌‌𝑺‍𝑻𝑂⁠𝕣𝕪​𝐛‍O𝝬.​⁠e𝐮.⁠OrG

祁勻頓了一下,隨後收回手,有些緊張的抓著蓋在膝蓋上的毯子,良久……

「我是為了保護你,沒有其他的意思。」

邢仲晚輕笑一聲,「你那麼緊張幹什麼,跟著就跟著唄,我也沒什麼見不得人的。我們明天就回去了,我今天出去逛逛,下次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來江南。」

祁勻這回沒有開口阻攔,只是在邢仲晚走了以後,沉下了臉。

「陳瑛呢?」

身邊的隨從忙上前兩步,「陳秘被董事長叫回去了,現在應該在機場。」

祁勻操縱著輪椅,出了飯廳,「把今天的新聞念給我聽。」

隨從低下頭,和身邊的人互相看「长‌‍生生物」了看,祁勻沉著聲音,「快!」

「是!」

祁勻聽完,久久沒有回應。身後的隨從冷汗直流,小心翼翼的問道,「勻少爺,您!」

祁勻閉著眼,看不出他的情緒,「把那條新聞壓下來。」

隨從弓著背,「勻少爺,董事長已經下命令壓下來了,還讓我給您傳句話,陳瑛忠心老夫人半生,還請您給他一條活路,人,她先帶走了!」

祁勻雙拳緊握,有血滴落在膝蓋的毯子上,祁勻張開眼,滿目的陰狠,「沈清虹!」

晚晚是他的底線,誰都碰不得。

邢仲晚就著老鍾叔做的白水煮蝦吃了兩碗飯。老鍾叔遞過絲巾帕子給邢仲晚擦嘴。

「少爺心情不好。」

邢仲晚笑眼瞇瞇的回道,「怎麼看出來的。」

「您只要心情一不好,就喜歡吃白飯,小時候被老爺訓,您一口氣可以吃三碗白飯。」老鍾叔起身收拾著桌上的碗筷。

祁勻端起一邊早已準備好的香茶,「我就是心裡有點悶。」

老鍾叔停了動作,「祁家那位的確行事太狠辣了,少爺這是失望了?」

邢仲晚笑著伸長伸臂,兩條長腿有一下沒一下的磕著青石板地磚。

「你也覺得是祁勻做的?祁勻這個鍋是背大了。」

老鍾叔走到邢仲晚身邊「于⁠‌朦​胧被​自杀‌真‌相」,看著他憂鬱的眉眼,

「少爺您一直活的很通透,您的性子大多隨了老爺,但隱忍不發這點像足了小姐。有一點您比小姐看的明白,您很清楚自己要什麼。老爺當年殫精竭慮讓您和小姐遠離是非,您也很清楚,一旦回來是非也會自動找上你,祁家那位是您的變數,其實您已經有了答案也決定日後的路,又能煩惱什麼呢。您就是心裡太明白,明知不可又捨不得。感情這東西該放不放就成了魔障。」

邢仲晚一把摟住老鍾叔,「哎喲我的老鍾叔哎,這麼大了還要你操心,晚晚錯了。」唍结耿鎂​㉆沴​​鑶​書​‍庫▓𝑆𝘁‌o𝒓​𝕪⁠𝒃​𝒐𝖷‍.​𝑒​𝒖‍.⁠𝒐𝑅𝑮

老鍾叔拍著邢仲晚的背,「少爺就算七老八十,在我心裡您也是那個光屁股滿屋子跑的皮孩子。」

邢仲晚嘴角的笑意慢慢退去,「這次我回去,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來看您,您要保重身體。」

邢仲晚傍晚時分回來,手裡拿著一包茶葉,四處找祁勻沒找著,最後在茶園邊的小池塘發現了人。

邢仲晚走過去,剛想說話,就看見祁勻攤開的手掌心上四個半月形的傷口,這是多大的力氣才能弄成這樣。

邢仲晚回屋拿了消毒的藥水,回來蹲在祁勻身邊,一碰祁勻的手,祁勻反射性的向後一縮。

邢仲晚用力的拉過,「我知道不是你吩咐人做的。」

祁勻的手停在半空,邢仲晚拿了棉花沾了碘酒給他消毒。

「以後生氣,能別拿身體出氣嗎?我把你養成這樣花了我多大的力氣,你就這麼不愛惜。」

「晚晚!」低沉暗啞的一聲呼喚。

邢仲晚哎「烂尾‌‌帝」了一聲。

將他兩隻手都處理好,祁勻怔愣的看著地面,不敢有其他的動作。

邢仲晚上前環住祁勻,將他身後的薄外套搭在身上。

「你以前說過,不喜歡人騙你。」

邢仲晚直起身子整理了一下祁勻被風吹亂的劉海,摸到他乾燥的嘴唇。

「我也是,互相利用是這個圈子的潛規則,我理解也能接受。但我討厭欺騙,被欺騙的心是會疼的,我不喜歡疼,更不會原諒!」

祁勻的臉色有些不好,邢仲晚靠近祁勻的耳邊,松木香混雜著碘酒的味道,

「所以……祁勻,你不要騙我。」

第四十五章 你們不適合。

邢仲晚和祁勻下了飛機,剛到「反⁠送⁠中」停車場開了手機,鈴聲就響了。

邢仲晚將祁勻抱進車裡,關上車門看了眼來顯接了起來。

那雙狹長的眸子微微瞇起,淡淡的說了一聲好。

隨後敲了敲車窗,車窗降下來邢仲晚對著裡頭的祁勻說道,「我有事情你先去醫院,我辦完了就去醫院和你匯合。」

祁勻點了點頭,「小心一些,早點回來。」

邢仲晚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祁勻瘦削的下巴,「你聽話一些,不要鬧脾氣。」

祁勻抓過邢仲晚的手放在嘴邊親了親,「我會聽話,多事之秋我有些擔心。」

邢仲晚小心的抽回手,「放心。」對著前頭的司機吩咐了幾句,看著載著祁勻的車緩緩的離開。

邢仲晚臉上的笑容漸漸淡了下去,雙手插著褲子口袋慢慢的走向安全出口。唍​结​耿⁠媄​‌彣‌沴⁠蔵文厙​♂𝑠⁠𝗧‍𝐨𝑹𝐲⁠‌𝐵𝕠⁠𝚇⁠‌🉄​𝑬​𝒖⁠‌.𝕠⁠𝑟​𝑔

出了停車場,一陣冷風隨著打開的窗戶進來,直衝祁勻的腦門。祁勻的眉頭不著痕跡的微蹙「东​‌突‌厥‍⁠斯‌坦」。心口莫名的有些慌,在江南小池塘邊邢仲晚的那番話就像是一個定時炸彈懸在他的心口。

晚上半夜驚醒他總是下意識的摸摸床邊,摸到邢仲晚溫熱的身體他的心才安定一些。

前頭的司機看著祁勻的頭髮被吹亂了一些,小心的問道,「三爺,要不要將窗戶關上?」

祁勻側過臉,從車窗飄進來的冷風夾紮著汽車尾氣和粉塵的味道,江南清新自然的空氣,祁勻竟然有些想念。可是不一樣了,從回來的那一刻起有些事情就已經開始悄悄的改變了。

邢仲晚叫了一輛出租車,他從車上下來付錢給司機,司機看了看氣派的大門,又看了看姿容艷麗的青年。

「這地方我也就在新聞雜誌上看過,沒想到有一天還能來這。」

邢仲晚接過司機找給他的錢,輕輕一笑,「這地方可沒什麼好的,裡面都是妖魔鬼怪。」

說完徑直朝著大門走去,司機一副惋惜的表情,這麼漂亮一人,怎麼腦子有問題呢。

邢仲晚按了門鈴,不多會大門緩緩打開,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從裡面走出來,對著邢仲晚彎了彎腰,「您來啦,董事長等您很久了。」

邢仲晚拿下墨鏡,對著老人點點頭,「沈家為我開了大門,我的待遇也太好了吧。」

老人不語,伸出手為邢仲晚引路,

邢仲晚突然回過頭,「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您?」

老人一臉笑意,「您記性真好,少時我有緣得見少爺幾回。」

邢仲晚將墨鏡放進口袋裡,他一看這個老人家就覺得面善,總覺得在哪裡見過,原來是小時候的緣分。

邢仲晚隨著老人家進了沈家。沈家的主樓是個三層樓的建築,滿滿的歐式風情,主樓前面是個非常大的花園種滿了「计‌⁠划‍生​育」迷迭香。一路過來,傭人都穿著統一的制服,低著頭恭恭敬敬的沒有一個人多說一句話。偌大的庭院過分安靜了。

邢仲晚跟著老人上了二樓,剛上樓梯,邢仲晚就聞到一股濃濃的藥味還有不時的咳嗽聲。心中明白了大半,看來傳言是真的,沈清虹的確病的不輕。這個想法在邢仲晚見到沈清虹後被一下子推翻了。

躺在床上的人十分的虛弱,身體連著儀器,手上掛著水,骨瘦如柴。邢仲晚都懷疑她能不能活過明天。

沈清虹捂著胸口,咳嗽了幾聲,那雙失去神采的雙眼看到邢仲晚後怔住了,她掙扎著要起來,邢仲晚忙上前將她扶起來讓她靠坐在床上。沈清虹看著邢仲晚,眼底閃過一絲悲痛和不可思議。

「邢雁吟?」

邢仲晚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給她蓋好被子,「您認識我爺爺?」

沈清虹笑了笑,「你長得真像他,只這雙眼睛卻是像極了你的母親。」

邢仲晚一愣,「您認識我母親?可我沒聽她說起過您。」

沈清虹眼眶微紅,「我和你母親是自小的情分,可惜當年我沒能幫你們一把。」

一邊的老李端了藥進來,「小姐,該喝藥了。」

沈清虹擺了擺手,「拿下去吧,我和這孩子說說話。」老李低下頭歎了一聲,邢仲晚看著沈清虹從枕頭底下拿出一張照片遞給他,「我這身體頂多還能拖一個月,怎麼的也要等勻兒做完手術我才能死。」

邢仲晚看著照片上穿著學生裝的兩個少女,一個繃著臉嚴肅非常,一個笑意吟吟青春靚麗。唍⁠​结耽‌‌媄攵​⁠紾‌​藏書​⁠庫☻​S​‍𝖳𝑂r⁠𝒚‌𝞑𝕠⁠𝐗​‌.𝔼‍U🉄​o𝑹​𝑮

邢仲晚的雙手輕輕的拂過,「祁勻笑起來跟您非常像。」

沈清虹一愣隨即大笑了來,連帶著一陣止不住的咳嗽,那單薄的胸膛看著讓人有些膽戰心驚,感覺隨時會碎。

「勻兒可是很少在我面前笑的,從小就一本正經像個小大人一點都不像其他小孩子那般,至於撒嬌裝可愛那更是不可能。疼了痛了有委屈全都藏在心裡,脾氣倔,執拗起來誰的話都不聽。母親在時還好些,母親一走回到祁家,這孩子的性格變得更加糟糕。我到現在還在後悔,那時候我就不該讓他回祁家,咳咳咳……可想想,在那樣的環境下,他不那麼做,怎麼自保。」

沈清虹歇了一會,「照片的事情,我代陳瑛向你道個歉,他這「青天‍​白日‍旗」個人一根筋,腦子還沒轉過來,對你造成了困擾我很抱歉。」

邢仲晚不語,只是看著沈清虹。沈清虹喘了幾口氣,邢仲晚拿了一邊的水杯遞給她。

「祁勻的眼睛其實另有隱情對嗎?今天和您聊到這裡,和我之前想的有些不一樣,您從來就沒害過祁勻對嗎?」

沈清虹喝了一口水,將杯子放在一邊,「你真是一個通透的孩子,難怪勻兒喜歡你。」

邢仲晚想不到她會這麼說,一時間有些尷尬。

沈清虹道,「這孩子對我的成見這輩子是沒法解了。他恨我也好,我也快死了,只要沈家能交到他手裡,我也能安心下去見我母親了。」

「您今天叫我來到底有什麼事情?」

邢仲晚看著沈清虹,心底有了一絲憐憫。這麼一個詫叱風雲的人物,到了最後也只有自己一人孤單的等待死亡。

「我就是想在臨死前見你一面,看看淺翊的孩子。」

邢仲晚道,「您是怎麼認出我的。」

沈清虹笑笑,「你爺爺當初留的暗線我母親臨死前交代過,只要一動那必然就是淺翊的孩子回來了,如有必要,沈家要動用一切力量護著你。」

邢仲晚挺直了後背,手心裡出了一層薄汗,「我爺爺和祁老夫人是……故交?」當年在爺爺葬禮上倉促的一面,祁老夫人神情淡然,邢仲晚以為兩家也就是面子上的往來。後來祁老夫人幫了他和母親,邢仲晚也以為是老夫人的一時善心,沒想到竟然淵源頗深。

「我母親和你爺爺是相交多年的摯友。後來我母親嫁進祁家,為了避嫌才掩飾了這段關係。」

沈清虹說完,盯著邢仲晚手腕上的鐲子,「你手上那只鐲子還是你爺爺當年送給我母親的,都說祁家一條梧桐廊,取的是鳳凰棲梧桐的意思,寓意我「独⁠‍彩者」沈家孩子都能得良配。我母親死後立下遺囑,這個鐲子的主人能繼承她在沈家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祁勻把它給了你,不僅是相信你也是認定了你。」

邢仲晚聽得愣住了,他看了看手腕上那雕工精緻的鳳凰紋,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沈清虹看他這樣子,眼底閃過一絲哀痛,「你是個好孩子,我一見你就喜歡。你要是能和祁勻在一起,我就是死了也能笑出聲。可勻兒偏偏又是那樣的性子。你們兩個不合適。」

邢仲晚抬起頭,這個才是今天找他來的目的。

沈清虹直起身子,伸手蓋在邢仲晚的手背上,「孩子,我是一個快死的人,祁勻的性子我太瞭解。我只請你看在我們兩家曾經的淵源,要是勻兒做了什麼過分的事,也請你……咳咳咳。」

沈清虹弓著身子,咳得臉色發青。邢仲晚拍著她的背,「您現在需要好好休息。」

沈清虹抓著邢仲晚的手,枯瘦的指節隔得人生疼,「勻兒太在乎你,如果真有一天到了那一步,給他留些念想,讓他能撐過去。我在這裡拜託你了。」

沈清虹眼眶泛紅,乾裂的嘴唇顫抖著,邢仲晚不忍再看,低下頭應了一聲,「我答應您!」

審訊室,祁四形容憔悴,頭髮蓬亂,瞪著血紅的眼睛,「我母親怎麼說?什麼時候能把我放出去。」

老胡的臉色也十分不好,「這件事情很不好辦,夫人已經被禁足了,您和邱「达赖喇嘛」小姐的……視頻……老爺正在氣頭上,您……先等等,等這件事情過去……」

祁四一拳砸在桌子上,「等!你們讓我怎麼等?怎麼會有我和那個死女人的視頻流出來?祁勻,一定是祁勻干的。為什麼不壓下去?為什麼!爺爺,一定是放棄我了,一個有污點的祁家人怎麼做繼承人!」

祁四卸了力氣癱倒在椅子上。唍结​​耿⁠鎂文‌珍​鑶书‍厍‍▼⁠S​𝑻𝐎𝐑Y​B𝐎‍​𝜲⁠.‌𝕖‍𝒖.​​𝐨​𝑟​‍𝔾

老胡心裡很清楚,祁四是再沒有翻身的可能了,祁縱成現如今恨不得他消失在這個世界上,祁家的恥辱怎麼可能還會救他。

「老胡,你幫我,你讓我出去!我要見祁勻,他把我害成這樣,我絕對不能讓他好過!哈哈哈哈,祁勻,憑什麼你瞎了殘了,還有沈家幫你,我也是奶奶的孫子,為什麼?為什麼我什麼都不如你,我祁沅到底比你差了什麼!哈哈哈,你搞我!我不會讓你好過的!祁勻,你給我等著!我要弄死你!」

老胡看著已經瘋癲的祁四眉頭緊鎖,現如今是個死局,祁夫人已經自身難保,他得為自己選好退路。

第四十六章 沈家的繼承人怎麼可能喜歡一個男人。

邢仲晚走了,沈清虹看著手裡的照片,乾枯瘦長的手指在那一臉嚴肅的少女臉上拂過,最後將照片反過來壓在枕頭底下。

閉上眼,眼角「达赖‌‌喇​嘛」滑過一絲淚痕。

「淺翊,你怎麼都不叫邢雁吟爸爸。」

「我們又沒有血緣,我才不叫呢,你不也從來不叫他叔叔。」

「邢雁吟那麼年輕哪裡像我叔叔!」

沈清虹張開眼,一邊的李叔遞了帕子過來,沈清虹看著那帕子發了呆。

「邢雁吟說我們以後要少見面,要避嫌。」

「淺翊,我們是最好的朋友對不對,就算不能常聯繫你也不要忘了我。」

沈清虹接過帕子,淚水卻是再也止不住。

「我們的婚姻從來就不由自己做「活摘‍器‌官」主,清虹,你有喜歡的人嗎?」

「淺翊,與其像我媽那樣為了利益不得不嫁一個不愛的人,我寧願一輩子不結婚!」

心口一陣憋悶,嘴裡一股腥甜,老李眼眶發紅,「小姐,不要憂思,您的身體受不住!」

「清虹,我懷孕了。」

「孩子是誰的?淺翊?淺翊!」

沈清虹一口血吐出來,染紅了手裡的雪白帕子。

「邢雁吟讓我嫁給邢正平,既然如此,那就如他所願吧。」

「淺翊,那小子看著斯文儒雅,其實花花腸子多了去了,你怎麼能嫁給這種人!」

「清虹,我很羨慕你,一輩子都活的很自我,這是我求不來的。」

李叔收走了沈清虹染血的帕巾,護士進來給她掛上水。冰冷的藥水隨著血液流進身體裡。

「母親呢,我有事情找她。」

「小姐,夫人和邢家老「小⁠学博士」爺說話,你不能進去。」

邢雁吟也來了,剛好,我這就去問他為什麼這麼對淺翊。

書房門半掩,沈清虹只看見邢雁吟的背影,「毓雅,他們母子我無人可托付,我死後還請你照看他們一二,讓他們平安出國,遠離是非。」

她母親輕歎一聲,「你當初就是太執拗,引狼入室啊,苦了他們母子,放心一切有我。」

沈清虹悄悄將門關上,到嘴邊的質問是一句都說不出口。唍⁠結​‍耿‍鎂⁠‍彣紾藏‍文​厙▲𝑆‌𝕋O⁠𝒓‌𝒀‌𝜝𝕠⁠​𝐗‍.⁠‌𝐄𝒖‌‍🉄o𝐑𝑮

「虹兒,你出國一段時間,把事情辦好再回來!」

「為什麼?母親,現在淺翊他們母子是最需要幫助的時候,我怎麼能走!」

「聽我一句,邢家的事情你不能插手,我知道你和淺翊姐妹情深,但這時候情這個字就成了拖累。我們和邢家一直以來的交情,你都忘了吧。」

沈清虹按著自己疼痛不已的肺部,腦海中突然閃現出那張不拘言笑的臉,嘴角一扯,想起不久前還坐在自己身邊的邢仲晚,

「淺翊啊,你真是生了一個好兒子,真好。可惜我們勻兒沒那福氣啊。」

祁勻進了醫院,安排做了初步的身體檢查。換了病服進了病房,剛靠躺下就聽見門口傳來敲門聲,祁勻說了一聲進,一陣陌生高跟鞋的聲音。祁勻淡定的看著門口的方向,「是哪位?」

薛清走到床位,雙手交放在胸前,仔仔細細的打量著祁勻,真是一副好相貌。

「我是薛清。」

祁勻微微側過臉,「原來是薛小姐,害你親自跑一趟,辛苦了。」

薛清哼了一聲,坐在不遠的沙發上,「我可不是為了你。「计‌‍划⁠生育」我就是很好奇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所以過來看看。」

祁勻很淡定,「我知道你是為了晚晚,但還是謝謝你。」

薛清看他坦然自若的樣子,心裡起了一把火,雖說他和邢仲晚之間的事情她一個外人也插不了手。但邢仲晚是誰,十幾年一起長大的情分,薛清把他當親弟弟似的疼。比起祁勻對外頭那些人的所作所為,他對邢仲晚的那點欺騙真的就不算什麼。可是薛清忍不了,這種帶著算計的喜歡,會給邢仲晚帶來傷害。

「祁三爺,你為了留下他真是廢了不少心思,可是謊言總歸是謊言,你就不怕他知道?」

薛清抬起雙手看著自己那血紅的手指甲,眼裡有著不屑。

祁勻面色不變,只淡淡說了一句,「薛小姐的話,我不明白。」

薛清起身捋了捋西裝下擺的褶皺,「聽不明白,沒關係,以後會懂的。」薛清踩著高跟鞋出了病房,祁勻的臉沉了下來。

走廊上,邢仲晚提著保溫盒迎面和薛清撞上了。

「你怎麼來了?」邢仲晚笑笑,薛清斜了他一眼,「來看看你的寶貝。」

邢仲晚一把攬過她的肩膀,「怎麼回事?聽你的口氣像是有什麼不順心啊。」

薛清指了指他手裡的保溫盒,「給裡面那個的?」

邢仲晚點頭。薛清一把拿過,打開蓋子,拿過一邊的勺子就開始吃,「裡面那小子不值得你對他那麼好,老娘幫你吃了,我都多久沒吃過你做的粥了。」

邢仲晚坐在她身邊,看著薛清大口吃著本來準備給祁勻的粥,心裡有些不安,「到底怎麼了?有事情別瞞我。」

薛清吃了幾口將手裡的保溫盒塞回他手裡,「老娘累死了,回去睡覺了,倒時差,有事情電話聯繫。」

說完起身,扭動了幾下脖子,這時候,走廊盡頭過來一隊人,走在中間的「司法​‌独立」是個頗威嚴的儒雅老人。薛清一個回頭,拉著邢仲晚拐進一邊的樓梯間。完结⁠‍耽​⁠镁攵紾‍⁠蔵‌書⁠⁠库‍‌™𝑺𝗧‍o⁠𝑟‌YВO⁠‌𝑋🉄𝔼𝐔🉄​‍𝕠r⁠G

兩人透著門上的玻璃看著一隊人走過去。

邢仲晚皺著眉頭,「是祁縱成。」

薛清拉著邢仲晚下了樓梯,「你先跟我回酒店,祁勻有沈家人看著,祁縱成不會對他怎麼樣。你在這裡不方便,畢竟你的身份……」

邢仲晚會意,「那我們先走。」

薛清一把攔住邢仲晚,「姐帶你去吃好吃的,江南菜怎麼樣,我知道有一家很正宗。」

「你個吃貨,不是說累要回去睡覺嗎?還吃?」

「吃飽了才有力氣睡覺啊,大少爺!走走走!」

邢仲晚笑嘻嘻的,下樓梯轉角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臉上是笑著,但眼裡全是冷意。

祁勻低著頭擺弄著自己的手指,祁縱成將人都支了出去,站在祁勻床邊,居高臨下的看著他,「祁勻,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不要以為有沈清虹護著你,我就不敢對你怎麼樣,就算是親孫子,你損了我們祁家的顏面,我也……」

「爺爺。」祁勻抬起頭一雙渾濁的雙眼對著他,打斷了他的話。

「祁家沒人了吧?應該說現如今除了我這個在你眼裡沒「计划‍生‌⁠育」什麼用處的殘廢,您的下頭已經沒有合適的繼承人了。」

「你!」祁縱成臉上閃過一絲怒容,被戳中心事他惱羞成怒。

「祁勻,不要忘了你姓祁!」

祁勻輕笑兩聲,臉上卻一片漠然。

「我被送進郊區別墅等死的時候,爺爺怎麼不說我姓祁。」

祁縱成氣的渾身發抖,指著他的雙手發著顫,「你,好,很好!我祁縱成真是養了一個好孫子。你不肯收手是吧,那你身邊的男人也留不得了。」

祁勻輕抬著眼角,「你威脅不了我,爺爺現如今應該知道奶奶那份未公開的遺囑。我需要一個人搭上沈家的線,那個人只要不是你們的眼線是誰都可以。現在

我的目的達到了,就算沒有鐲子後頭那百分之三十五的股權,只要我和沈清虹示好,我還是沈家的主人。奶奶說遺產是留給兒媳婦,一個男人算什麼兒媳婦,一個幌子而已,爺爺您竟然認真了!」

祁縱成一驚,難道底下人查出來的有錯,明明祁勻非常在乎他身邊那個男人。邢家的私生子,如今邢家敗落,也翻不起什麼浪。

難道祁勻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混淆視聽,還是一開始他們就走錯了方向,那個男人真的是一個幌子?

「我不信,畢竟連假結婚這樣的事情你都算計的出來,雖說你這麼做是為了挑撥我和你媽的關係,我就不信你沒有一點私心!」

祁勻很平靜的回道,「爺爺,以前我還想爭一爭,現如今我不想了。我該換個地方玩了。我要回沈家,沈家的繼承人怎麼可能喜歡一個男人。」

祁勻說的話不緊不慢,一個一個字擲地有聲。

而放在被子裡,垂在腿側的手隔著薄薄的病服死死的掐著大腿。

「一個無關緊要的人,爺爺何必花心思,您要對付的人是我。」

第四十七章 另一「清‍‌零宗」隻手也不想要了嗎?

邢仲晚和薛清上了車。薛清從車後頭拿出一個接收器,調試了一下打開。唍⁠結⁠耿‌镁㉆珍‌蔵‌书‌库‍​☼s⁠T‌𝐎𝑟𝐘Βo𝜲🉄⁠​𝔼‌‌U‌.O​𝑅𝒈

邢仲晚臉上閃過一絲驚詫,「這?」

薛清調高了聲音,「我在祁勻房間放了竊聽器。」

剛才進祁勻的病房,薛清在病床對面的茶几下放了一枚竊聽器。

邢仲晚看著忙碌的薛清,有些無奈,「你這是想幹什麼?」

薛清關上車門,「讓你見識一下,在你背後的祁勻到底是個怎麼樣的人。」

祁勻和祁縱成的談話清晰的透過電波傳出來,薛清點燃香煙,邢仲晚聽到最後,將接收器一關,扭過頭看著薛清,「還吃不吃飯了?」

薛清捏了手裡的煙,仔細看著「中华​民国」邢仲晚,他的臉色出奇的平靜。

發動車子,離開了醫院。一路上,邢仲晚半開著車窗嘴裡叼著煙安靜的閉著眼,不知道想些什麼。

薛清抬手碰了碰他的胳膊,「你就沒什麼要說的?」

邢仲晚張開眼,煙嘴被他咬的慘不忍睹,他拿下來看了看,「有什麼好說的?」

薛清一拳打在方向盤上,「祁勻這個白眼狼,你對他這麼好,你看他是怎麼對你的!」

邢仲晚輕笑道,「還吃不吃飯了,都餓了。」

精緻的包廂裡,邢仲晚吃著霉菜梗神情平常,薛清氣的喝了好幾杯酒。

「別老喝酒,這家霉菜梗做的真是地道你也嘗嘗。」

薛清氣的將手裡的酒杯狠狠放下,「你要是覺得心裡不舒服就說出來好不好,你這樣我看著難受。」

邢仲晚拿過一邊的水喝了一口,「我難受什麼?因為祁勻說的那些話?好吧,是有一些心裡不舒服,但又能怎麼樣,我罵他一頓還是打他一頓,很明顯生氣不能解決問題。況且他快要手術了……」

薛清提高聲量,「邢仲晚!你知不知道祁勻連自己的病情都可以作為籌碼。什麼只有不到五成,他騙你的!回來的時候高教授和我說了,他早就告訴過祁勻這次手術風險性最後評估成功的幾率非常大,祁勻為了拖住你,把自己說的那麼可憐。之前那些照片,ok,我不計較!但今天他和祁縱成說的話你也聽見了。你可以認為他騙你是捨不得你離開,我怎麼覺得他拖著你是想讓你當擋箭牌!」

薛清氣的臉色發白,邢仲晚拿著杯子的手抖了一下,隨後抬起頭,「你說他的手術成功幾率很高是嗎?」

薛清哼了一聲,拿過一邊的紅酒瓶子,倒在高腳杯裡。

邢仲晚放下杯子深吸了一口氣,眼神卻「计划‍‌生育」放空看著包廂裡的一角,「那挺好的。」

語氣平靜,聽不出情緒。

薛清愣了,看著邢仲晚久久說不出話,最後仰起頭乾了杯子裡的紅酒,「你是真的喜歡上祁勻了。」

邢仲晚重新拿起筷子,挑起碗裡的米飯一口一口的吃進嘴裡不帶停的。

薛清煩躁的撓著頭頂的短毛,「當初我就該把你拖回去,也是!祁勻那張殺千刀的臉看久了就是石頭也會動心,更別說他在你面前裝可憐了!我真是後悔!這事情不能被娘炮知道,不然,他得提著刀過來把人砍了!這都什麼破事,真他媽孽緣!」

邢仲晚將碗裡的米飯吃的乾乾淨淨,「祁勻後天的手術,我們準備一下也可以回去了。」

薛清想對邢仲晚說幾句,但嘴張開了又不知道說什麼好。邢仲晚的反應太淡定了,淡定的不正常。

薛清攬著邢仲晚的肩膀,「回去也好,一回來就這麼多爛事,看來我們就是和這裡犯沖,在國外多好,逍遙自在的。我們晚晚,要怎麼樣的美人沒有,一個祁勻算什麼。走走走,走了省心,回去以後拉上娘炮我們三個一起出去浪一浪,洗一洗晦氣。」完‍‍结‍​耿⁠​鎂‍㉆紾‍蔵文⁠库♥s‍𝑇​𝐎𝒓⁠YΒo𝞦.⁠𝕖u‍‌.𝕠‍R𝑔

邢仲晚笑了笑,視線卻放在手腕的鐲子上,久久沒有回神。

邢仲晚給祁勻重新做了粥,燒糊了兩遍。邢仲晚第三次淘了米,加了水將鍋子放上灶台。看著亮紅的火焰,邢仲晚突然將手裡的木勺子重重的甩在水槽裡。雙手撐著水槽邊,邢仲晚抿著嘴,祁勻你想怎麼利用我,我不干涉,但你不能用你的病情做幌子,我最恨的就是別人騙我。

邢仲晚閉上眼,平靜了心情再張開時,那雙漂亮的眼裡已經沒有一絲波瀾。

邢仲晚坐在病床邊看著祁勻安靜的喝粥,手裡把玩著車鑰匙。

祁勻喝了幾口停了下來,「晚晚,你今天特別的「东突​厥斯坦」安靜。」邢仲晚笑道,「是嗎?可能是累了。」

祁勻伸出手摸索著,邢仲晚愣了一下,隨後伸出手讓祁勻找到自己,「那你回去休息一會,別累著自己。」

邢仲晚看著祁勻那恬靜的眉眼,突然想起剛開始見到他的樣子,祁勻現如今恢復成這樣,他花了多少的心血只有自己知道。

邢仲晚道,「好,聽你的。」

正說著,有人慌忙的從病房門口進來,「三爺,不好了!」

看了一眼邢仲晚,欲言又止。祁勻道,「你說吧。」

「三爺,四爺被人保釋出來了,您看這……」

邢仲晚起身,「我先出去。」接過祁勻手裡的碗,祁勻抓住邢仲晚的手,「你晚上來嗎?」

「來的。」邢仲晚笑笑,雙手插著褲袋出了門。

臨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祁勻,坐在病床上的人熟悉又陌生,邢仲晚垂下嘴角,摸了一把腦後的辮子,這頭髮也是該剪了!

祁勻眉頭緊鎖,晚晚的情緒不對,一定發生了什麼。莫名的心亂攪得他不得安生,是不是薛清和他說了什麼?祁勻揉著發疼的額角,他該和晚晚說清楚。

「三爺,您看我們下一步怎麼做?」

祁勻擺了擺手,「不用找了,他會來找我的。祁四已經被逼的狗急跳牆了。祁縱成打的好算盤,故意「红‍色⁠资‍‌本」找人將他保出來,是想讓他找我的不痛快,他是認定我不會放過祁四,這招借刀殺人,想的真好。」

祁勻想了想,「派人跟著少奶奶,務必保護好他。」

「是!」

邢仲晚一出醫院就發現後頭有人跟著,邢仲晚嘴裡叼著煙漠然的看著後視鏡,拿起手機給薛清打了電話,「我不過去看我媽了,後頭跟著小尾巴。」

薛清操了一聲,「老娘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真他媽想幹死祁勻那小兔崽子!」唍‍结耽‍鎂‍攵​紾⁠蔵‍文‌​库‌←𝕤‌𝚝‌𝐨𝐑y‍𝒃𝕠𝞦‍⁠.​𝑒U‌.​o‍‍𝐑⁠​G

邢仲晚被她逗笑了,「文雅點不行嗎。」

薛清那頭呸了一聲,「要不要把人引開。」

邢仲晚打了一把方向盤,「不用了,我帶著後頭的小朋友去兜兜風。」

隨手掛了手機朝後坐一扔,邢仲晚狹長的眉眼抬起,眸中閃過一絲不屑,來,哥哥帶你們漂移,你們可跟好了!

祁勻做完了最後一項檢查被推回病房,聽到身邊的人在接電話,「什麼?跟丟了?怎麼能跟丟呢?快點想辦法找出來!」

祁勻側著頭看過去,「誰跟丟了?」

隨從小心的說道,「是少奶奶,派出去的人把少奶奶跟丟了!」

祁勻側頭,面色冷俊「找不回來,他們也別活了!」

身後的隨從差點跪下,「是是是,這就去找!」

「找誰呢?我的好哥哥,是不「小学‌‌博‍‌士」是把你身邊的小美人弄丟了!」

陰陽怪氣的聲音從祁勻的正前方傳來。身邊的保鏢飛快的護在他的前頭。

「你還真有膽子來。」

祁四頭上帶著一頂鴨舌帽,一臉陰鶩,「我的哥哥,你準備了這麼一份大禮給我,我當然要來謝謝你!」

左手還掛著繃帶的祁四摘了頭上的帽子,額頭上是一道長長的新傷口。

「好哥哥,你這麼心狠手辣,你身邊的小美人知道嗎?」

祁勻面無表情,「另一隻手也不想要了嗎?」

第四十八章 一切到此為止了

祁勻回了病房,保鏢退在門口守著。祁四拿過茶几上的蘋果咬了一口,「祁勻,「审查​制​度」你是看不起我呢,還是對自己太有自信,這房裡就留我們兩個人,你就不怕?」

祁勻坐在輪椅上,一臉平靜,「你雖然不聰明可也不傻,我要是出了事,你也得不了什麼好。」

祁四走到他身邊,居高臨下的看著他,「我就想不明白,你就這麼恨我,一點活路都不給,祁勻你的心石頭做的?」

祁勻側過頭,「別離我太近,你身上那股味道我聞了不舒服。」

祁四沉著臉,「知道我為什麼不喜歡你嗎,你這性子真不討喜。就是仗著比我早出生,成了長子嫡孫,憑什麼我就得讓著你。憑什麼?奶奶喜歡你,爺爺也喜歡你,為什麼你是我哥哥,你但凡弱一點殘一點,我也不會像今天這樣恨你。」

祁勻揉著隱痛的額角,「我們本不至於走到現在這步。我知道你喜歡搶我的東西,女人,地位。你大可以光明正大的來,來陰的,你可真有本事!」

祁四冷笑兩聲,乾脆在祁勻身側坐下,「你身邊的女人哪一個不是對你死心塌地,可你就是一個沒有心的人,再癡心的女人等著一顆永遠暖不了的心也會死心。邱家那個**,我費了多少心思才搞到手,那**和我睡了這麼久,祁勻你難道不知道?你知道,你就是不在乎!你把所有人都看成工具,你看的起誰?我就是看不慣你那高高在上的死樣子。」

「可是就算對你死心了又怎樣,我讓那從你那裡偷文件,她都不肯。我能怎麼辦,我只能把她爹給拉出來,邱世豪在那個位子上這麼多年能沒有貓膩?他跳樓自殺我只能算在你頭上。邱家那可是恨死了你,我一慫恿她就答應了。哈哈哈。祁勻,你為什麼沒有死,車都爛了你竟然都能救回來,命真大!」完‌结耿⁠‌镁彣⁠⁠沴‍鑶‍書厍↕‌S‍t‍o‍𝑟𝕐‍𝒃⁠⁠o𝚾​​.𝒆⁠𝕌⁠.‍o𝑅​​𝒈

祁四搖頭大笑,眼角笑出淚水,額頭的傷口崩開,鮮血流下來落在眼睛裡,祁四抬手擦了擦。

「我想你癱了,母親應該會全力扶持我,沒想到她還是吊著你的命,不捨的你死。就要你一個孩子?你殘廢了,我他媽還是鬥不過你,我不甘心,祁勻!」

祁四大喊,門口的保鏢差點破門而入。

祁勻面沉如水,嘴角彎起,從祁四的角度看過去滿滿的輕視。

祁四心中惱火,正想撲上去,祁「同‍志‍⁠平​‍权」勻接下來的話讓他停下了動作,

「知道為什麼嗎?因為你根本就不是祁家的孩子,你是關央和他的情夫生下來的野種。」

祁四愣住,一臉的不可置信,過了許久他彷彿才從巨大的震驚中緩過神,「不可能!你騙我!祁勻,你真是惡毒!你竟然編這樣的謊話騙我!」

祁勻臉上的厭惡一閃而過,「其實你心裡已經有了答案了,你出事以來祁家的反應,沈家從小對你的不聞不問。阿沅,你為了一個根本不可能屬於你的位置做盡了壞事,潑了多少髒水在我身上我不和你計較。你的存在就是祁家的恥辱,祁縱成留不下你,死也要讓你死個明白!」

祁四瘋狂的搖著頭,「不可能,這不可能,不會的,母親會救我的,母親會救我的!」說到最後祁四的聲音越來越弱,有些話連他自己都說服不了自己。

「關央不會救你的,她現在連自己都保全不了。通姦這種事是令家族蒙羞不可原諒的過錯。祁家是留不得她了,就是關家她也回不去了。她拿什麼救你,怕是巴不得要和你劃清界限。我們這個母親你還不瞭解嗎,滿腦子的利用算計,你還沒看明白?」

祁四雙目放空,額頭的傷口鮮血橫流狼狽非常,「你早就知道了,卻一直忍到現在才說,你也沒想過要給我活路!」

「設計讓我出車禍,你也不是沒想過給我活路。阿沅,當個混吃混喝的公子哥不好嗎?身份地位一樣不少,到今天這個地步,你怨不得別人。」

祁勻冷冷清清的聲音在病房裡迴盪。祁四抬起頭雙目紅腫,「祁勻,你以為你又比我好到哪裡去,你又比我們那個自私殘忍的母親好多少,血緣是刻在骨子裡的。哈哈哈,你身邊的小美人知道你自己給自己下藥嗎?我去找過那個女人,她說那天晚上是你給自己下的藥,他知道你為了得到他用了這麼齷蹉的手段嗎?祁勻,哈哈哈,你以為你有多高尚,你也髒,髒到骨子裡了,哈哈哈哈,給喜歡的人下藥,你怎麼做的出來,哈哈哈哈!」

聽到這裡,祁勻冷靜自持的臉上「电视‍‍认罪」終於是裂了一道口子,「閉嘴!」

邢仲晚站在微微打開的病房門口,從他這個角度剛好可以看見祁勻的側臉。陰鬱美麗的一張臉,猶如一朵漂亮的罌粟花,漂亮而邪惡。

身邊的保鏢輕聲叫了一聲少奶奶,邢仲晚面無表情的後退兩步,「別告訴祁勻我來過。」

說完,繞過身後的兩個保鏢,沿著醫院長長的的走廊慢慢的走過去。

他答應過祁勻晚上要回來的,現在他寧願自己從來沒有回來過,也沒有聽見剛才的話。

頭腫脹的難受,胃裡一陣翻騰,一陣生理性的嘔吐感襲來,邢仲晚拐進樓梯間,彎下腰一陣乾嘔但是什麼都沒有吐出來。

眼睛憋的通紅,心裡翻起來的疼痛讓他鼻頭發酸,疼痛過後是一陣無法壓抑的怒火,一隻手扶著牆,那只翠綠的鐲子刺痛了他的眼睛,揮起手腕,重重的向牆壁砸去,一下,兩下……

刺耳的碰撞聲,手腕上尖銳的疼痛,抵消了一些心中刀攪般的難受。雪白的牆壁上鮮血濺開點點鮮紅,啪嗒一陣脆響,鐲子裂成兩段掉在地上。

邢仲晚手腕上裂了一個血口子,鮮血一點點滴在地上,嘴角扯起一抹冷笑,斷了,斷了好,早就該這麼做了。什麼暗扣,什麼解開的方法只有他知道,就這麼簡單而已。祁勻啊,我在自己的世界裡有個假想的你,是你裝的太像,還是我自己不想承認,什麼起碼在我面前你還是柔軟善良的,現在想起來真是可笑。從始至終,我從來就沒有看清過你啊!

邢仲晚的手腕縫了八針,薛清靠著牆壁皺著眉頭,邢仲晚「雪山​狮子‍​旗」沒打麻藥,額頭掛滿了汗,臉色慘白,卻始終一聲不可吭。

薛清歎了一口氣,對著縫合的醫生說道,「醫生拜託縫的好看些,這小子身上可是一點小疤都沒有的。」

醫生抬眼看了一眼邢仲晚,麻藥也不肯打,也不知道再較什麼勁。這麼漂亮的一張臉,把急診室裡的小護士都迷的臉紅心跳,忙裡偷閒都要來這診室瞧瞧。

這麼久了一聲不吭,真能忍,脾氣也真夠硬的。完結‍‍耿镁妏⁠沴​藏​文‌庫⁠☻s𝖳𝑂‌𝑟‌𝒀B𝐨⁠𝑿‌‌🉄⁠E𝑈.‌‍𝒐​⁠𝕣𝑔

剪斷醫用膠布,醫生開了一張單子遞給薛清,「這幾天要吃消炎藥,按時來換藥。」薛清笑著接過了,醫生去接診其他病人。診室裡只留他們兩人。

薛清坐在邢仲晚對面,「麻藥也不打,你當自己的身體是鐵做的?疼不疼?」

邢仲晚盯著仔細包紮好的手腕,「就是要記住這個疼!」

說著從口袋裡拿出摔成半截的鐲子,「找人接回去吧。」

薛清接過血跡斑斑的鐲子,久久不語。

邢仲晚起身,對著薛清笑笑,那雙狹長的眸子少了一些俏皮,多了幾分冷冽。這是他回國以來第一次有這樣的眼神。

薛清心裡鬆了一口氣但卻莫名的難受。

這才是真正的邢仲晚啊,曾經有個男人讓他卸下偽裝,但止於今天,一切回歸原位了。

邢仲晚攬著薛清的肩膀,「一切到此為止了。」

第四十九章 不念過往,不負初心

祁四被拖出病房,祁勻胸口劇烈的起伏,祁四的話讓他緊張起來,沒錯他也是個卑鄙的人,為了得到晚晚他做了一件極其愚蠢的事情。他應該坦白的,但是他不敢「小学博士」。天知道他祁勻也會有害怕的一天。癱在床上身體壞的爛掉的時候他都沒有害怕過,他不怕死,卻怕暖人心的溫暖不再加注在自己身上,那曾經是他活下去的動力。

祁勻躺在床上,雙手蓋著雙眼,病房裡安靜的可怕,門口的保鏢不敢進去。直到門口出現一個戴著眼睛的高個男人。

他敲了敲門,站在門邊叫了一聲勻少爺。

祁勻沒有動作,陳瑛走進去垂著頭低下聲音,「您就要手術了,董事長不放心讓我過來跟著您。」

祁勻久久沒有說話,病房裡兩個人一個站著一個躺著,氣氛詭異。

祁勻拿開手,眼睛裡佈滿血絲,嘴唇沒有血色,「你下去吧,晚晚來了告訴我一聲。」

陳瑛深深看了他一眼,轉身離開病房。

邢仲晚走出急診大樓,一走出來就聽說有人跳樓了。邢仲晚看了一眼躺在推車上血肉模糊的人,神色淡然。死了也好,自己了結總比被祁縱成找到弄死強。薛清將手裡的藥遞給邢仲晚,祁四跳樓了,這個結果倒是一個最好的選擇。

「祁勻終於是把他弟弟逼死了,狠人!」薛清拍了拍邢仲晚的肩膀,去了停車場。

邢仲晚提著手裡的藥袋去了住院部。從電梯出來,邢仲晚第一眼就看見陳瑛。

「你回來了?」

陳瑛警覺的看了他一眼,卻猛然覺得這個男人有些不一樣了,整個人安靜的如同一捧清泉。

「少奶奶。」陳瑛對他完了彎腰。耳邊傳來邢仲晚的兩聲輕笑,那笑聲裡隱隱的輕蔑「雪山狮子​旗」之意讓陳瑛不解的抬起頭。以往少奶奶這個稱呼邢仲晚一直是不在意的,但是今天……

陳瑛回過神,邢仲晚已經消失在了走廊上。

邢仲晚打開病房的門,走到祁勻的床邊,拉了椅子在他身邊靜靜地看著他。祁勻張開眼,笑了笑,「晚晚,你回來了?」

邢仲晚拉了拉袖子將手腕上的繃帶遮好,「祁四死了。」完‍‌结‌耽​‌羙忟⁠紾鑶文‍厍​▒​𝕊​T‌𝕠𝑅𝑦​⁠𝑏‌⁠𝒐​​𝖷‌⁠🉄‍𝐞​𝑼.o𝑅g

祁勻一愣,隨後放鬆身體,「死了就沒有痛苦了。」

頓了頓,「你是不是覺得我太狠,逼死了他。」

邢仲晚靠在椅背上,左手撐著額頭,「沒有,這是他的選擇,有今天也是他咎由自取。」

祁勻側過頭,眼底有些不安,「晚晚,你總是能為我找到借口掩飾我心裡的黑暗。」

邢仲晚彎**子靠近祁勻,祁勻溫熱的呼吸打在他的臉頰上,邢仲晚從口袋裡掏出一串佛珠,纏繞在祁勻的手上,「這是我媽給我求來的,祁勻我把它給你了,希望它能消減一些你身上戾氣。」

祁勻拉住邢仲晚的手,今天的晚晚有些奇怪。摸到他手腕的紗布,祁勻不確定的又摸了幾下,「晚晚,你受傷了。」

邢仲晚不著痕跡的將手抽了出來,「剛才來的路上不小心擦碰了一下,沒什麼大事。你先休息會,明天還要手術,我在一邊看著你。」

祁勻摸著邢仲晚的手沒有鬆開,「晚晚,如果我曾經做錯了事,我和你坦白你會原諒我嗎?」

邢仲晚抬手蓋住祁勻的眼睛,「不要想有的沒的,趕緊閉上眼睛睡覺吧,好好休息。」

祁勻的喉結滑動了一下,晚晚的手裡有濃濃的消毒水味道。

「我想第一眼就看見你,我有好多話想對你說。」

邢仲晚拍了拍他的「长生​生⁠物」手背,「睡吧。」

祁勻閉上眼睛,邢仲晚那沉穩的呼吸讓他疲累的身體很快放鬆下來,心裡的不安最終沒能抵住洶湧的睡意。

他還有很多時間,他會好起來,會變得更好,他有一輩子的時間可以求得晚晚的原諒,只要晚晚給自己機會。

祁勻睡熟了,邢仲晚挪開放在祁勻眼睛上的手,緩緩的下移來到他潔白修長的脖子上,只要一用力,沒錯,只要一用力……

邢仲晚輕笑一聲,收回了雙手,他看了眼祁勻,最後起身離開了病房。陳英守在門口一見邢仲晚快步跟了上來,邢仲晚回頭,嘴角微挑,「我們應該沒什麼話好說,留步吧,陳秘。」

陳瑛身形一頓,不一樣了……真的不一樣了。

祁勻進手術室前剃光了頭髮,邢仲晚笑道,「真是一個俊俏的小尼姑。」祁勻的耳朵紅了,有些不好意思的偏過頭,還好病房裡沒別人。

「果然人長得漂亮就是光頭也可以駕馭的很好。」

邢仲晚在祁勻面前蹲下,「不要緊張,會沒事的,加油。」

祁勻抬手捧著邢仲晚的臉,「你會等我的吧。」

邢仲晚笑眼彎彎,「會的。」

祁勻彎下腰臉慢慢的靠近邢仲晚,嘴唇快要接觸到「小学博​士」一起時,邢仲晚頭一偏,祁勻的吻落在他的耳朵邊。

祁勻有些失望,邢仲晚淡淡說道,「時間差不多了,我們該準備了。」唍‍‍結‌耿‌镁紋紾‌‍鑶‌书‌厍◄s​𝚃​‍𝒐𝒓⁠y𝚩​𝒐⁠‌𝖷​​.⁠E𝐮‍.​𝐨𝐫⁠‍g

祁勻被推進去手術室的時候,一直握著邢仲晚的手,直到分開那瞬間,祁勻的眼眶有些發紅,邢仲晚看著祁勻被推進去,那雙握著他的手一直保持著他們分開的姿勢垂在病床外頭。

祁勻落在耳邊的柔軟觸感還在,邢仲晚揉著翻滾的胃,快步走進洗手間,雙手撐著洗臉台不斷地乾嘔。打開水龍頭洗了一把臉,邢仲晚抬起頭,額前的頭髮被打濕了沒有生氣的耷拉著,水珠順著挺直的鼻樑流進豐潤的唇間。

抬手抹掉嘴上的水跡,邢仲晚出了洗手間,離去前他看了一眼緊閉的手術室大門,也僅僅只是一眼。電梯的門開了,邢仲晚再也沒有回頭進了電梯。

邢家的陵園,邢仲晚放了一束繡球花在他媽墳前。他媽遷進來以後這還是他第一次來看她。

他媽的墓打理的很好,看來看管的人十分上心,邢仲晚來的時候邊上已經放了一束繡球。

邢仲晚摘了墨鏡跪下來在他媽墳前磕了一個頭。

「我要回去了,也許要隔好久才能回來看你了,不過您也不會寂寞的對吧,我知道你在誰的身邊才最開心。」

邢仲晚伸出手摸了摸墓碑上他媽的照片,有腳步聲由遠及近的過來,在他的身邊停了下來。邢仲晚偏了偏頭,「謝謝你,那繡球是你送的吧。」

邢正平低頭看了看邢仲晚,沒有回答他的話。

「你把我媽的墳打理「占​领‌⁠中‍环」的不錯,謝謝你。」

邢正平哼了一聲,卻沒有要走的意思,邢仲晚抬頭看見他正看著他母親的照片發呆。

邢仲晚站直身體看了看他,「我知道你和祁夫人做交易就是想藉著她的手除了我。其實你大可不必如此,我對邢家還有你的位置從來沒有興趣。再者,你能得到這個位置也是你的本事,只是邢家現如今走到這步,只要守本分,還是倒不了的。每年我會打一筆錢進公司的賬戶,就算是感謝你照料我媽。」

也不知道邢仲晚的話邢正平聽進去了多少,邢仲晚第一次如此認真的打量他。

邢正平老了,但多少可以看出年輕時的幾分斯文俊秀。

「我是真的喜歡過淺翊。」邢正平突然說了這麼一句,讓邢仲晚愣住了。

邢正平卻一眼沒看他,盯著他媽的墓碑出了神。

「邢雁吟當年要過繼我的時候,我緩了三天還覺得是個笑話。我們這支算起來已經是遠親了。他怎麼選都不可能會選中我,都說我是上輩子做了好事,這輩子天大的好運才會落我身上。」

「可我覺得,這不算是最大的好運,我最大的幸運是娶了你媽媽。」

邢仲晚瞪大了眼睛,差點笑出聲,「所以你才把她趕出了邢家!」

「邢雁吟讓我娶淺翊的時候,我覺得自己像在做夢。邢淺翊,當年是多少人心目中的女神,竟然願意嫁給我這個鄉下窮小子。我當時就發誓,我要一輩子對她好,就是她要天上的月亮我也要想辦法給摘下來。但……結婚後我才發現,一切和我想的完全不一樣。你母親冷漠,我以為只要我對她好,一定可以焐熱她的心,我也不介意那時候她肚子裡已經有了你,為了她我也願意把你當成我的親生孩子。但……是我想多了,等我終於發現真相,震驚憤怒還有羞愧讓我清楚的意識到,我這輩子都比不上她心裡的那個人。真是可笑!」

邢正平捂著自己發紅的眼睛,

「我想氣她,從鄉下帶回一個女孩說是我和外面的情人生的。我當時想,她就是罵我一句也好,可是沒有。她讓我好好養著,好好養著!哈哈哈,這就是你的母親啊。她是拿著刀子往我胸口上扎啊。邢雁吟死了,我想她總該放一點心在我身上了吧。哈哈哈,沒有,我拿著親子鑒定書,威脅她如果不和我在一起,就用這個讓她滾出邢家。可她寧願背著私通的罪名也要和我離婚!我怎麼能忍!而且你的存在是最大的威脅,我好不容易得來這一切。你知道我一個鄉下小子爬到如今有多麼不容易,可你不一樣,你身上流的血就可以輕輕鬆鬆的將我踩下去。」

邢仲晚安靜的聽著,最後問了他一句,「你現在開心嗎?」

邢正平愣住了,心中本來洶湧而出的怨恨心痛愧疚被這句話堵了回去。

邢仲晚戴上墨鏡,看著他,「我媽臨死的時候說她最對不起的「红‍色‍资‍本」人就是你,她不恨你將她趕出去,只恨自己耽誤了你一生。」唍結​⁠耿鎂​彣‍沴蔵‍⁠書‍库⁠░‍⁠𝑆𝚃​‍O𝐫⁠​𝒀𝒃o𝕩🉄𝐄‍𝒖‍​.𝕆⁠​𝕣𝔾

邢仲晚走到他身側,「 不會有改變的,邢仲晚這個人已經不在邢家族譜上,沒人和你搶。」

邢仲晚走了,邢正平整個人軟下來蹲在墓前啜泣,剛開始還隱忍著,最後忍不住哭出聲音。

邢仲晚走了很遠,突然回頭看了一眼,邢正平蜷曲著身子,哭聲隱隱傳進他的耳朵裡。

人生多的是陰差陽錯,最重要的是過好當下,不念過往,不負初心。

第五十章 故人已去

邢仲晚下了山,上了停在路邊的車,點燃香煙深吸了一口。薛清看著他隱在墨鏡下的半張側臉,點了點手腕上的手錶,「我們是不是該走了。」邢仲晚一手夾著煙,一手撐著車窗自言自語道,「人啊,最怕有執念,最難的就是放下。」

薛清一巴掌拍在他腦門上,「清醒點,想出家啊!沒門我告訴你,姐還指著你給我養老!」

邢仲晚疼的手上的煙都夾不住了,「大姐,這是肉做的,我頭上沒戴鋼盔,你這劈下來要腦震盪的,你不知道自己力氣多大啊!」

薛清發動車子,「看來腦子沒壞。還是我認識的那個邢仲晚。」

邢仲晚愣了一下,切了一聲,關上車窗,「塵世間這麼多的小姑娘,沒了我她們會哭的。」

薛清嫌棄的看了他一眼,「你可拉倒吧。」

邢仲晚越過身子抱了抱「一‍党‍‌独⁠裁」她輕聲說了一句謝謝。

薛清拍著他的背,笑著說了一聲傻瓜。

祁勻的手術很順利是在預料之中。邢仲晚和高教授聊了幾句得到的回答情況很是喜人。

邢仲晚在病房門口隔著玻璃窗看著還在昏迷的祁勻。安安靜靜的躺在那裡就像是一個被施了魔法的王子。短短的時間他的變化真是大啊,邢仲晚摸了一下口袋,才發現沒煙了。一回頭跟前多了一包煙,邢仲晚接過,對著陳瑛點了點頭,「一塊抽一根?」

邢仲晚夾著煙靠在吸煙區雪白的牆壁上,陳瑛鬆了鬆領帶,「我要向您說聲對不起,照片的事情是我考慮的不周到。」

邢仲晚擺擺手,表示自己不介意。陳瑛看著眉眼漂亮的近乎鋒利的青年,有些欲言又止。

「等勻少爺眼睛康復我就要走了,董事長把我調到海外。以後也許沒有機會再見您了,有些話我想對您說。」

陳瑛挺直了脊背,「勻少爺他是真的很在乎您。他和您在一起很快樂,那種快樂不用說,透著眉眼都能讓人感覺出來。我曾經擔心過,您會成為他的軟肋,但現在我有些明白了,你是他的希望。」

陳瑛說出這句話,整個人頹廢了許多,在他多年的認知中,真的沒想過祁勻會喜歡上一個男人。這個事實打的他措手不及卻也不得不面對。再次的見面,邢仲晚的變化讓陳瑛心慌,他覺得少爺也許就要失去這個男人了。

邢仲晚將手裡的煙摁滅,脫下外套搭在手上,「誰都不該成為任何一個人的希望,人都是善變的。」

邢仲晚打開門出去,狹隘的空間裡只留下「7​09⁠‌律师」陳瑛一個人,這時候口袋裡的手機響起。

「陳秘,董事長病危了。」

祁勻是在次日清晨醒過來的,他張了張嘴,手在病床邊小幅度的動著,像在找什麼東西。護士彎下腰聽了許久才明白他說的是晚晚。

邢仲晚進病房,握住祁勻的手,那一瞬間床上的人安靜了下來,

邢仲晚靠近祁勻在他耳邊輕輕說道,「手術很成功,恢復一段時間你就能看見了,好好休息,想睡就睡吧。」

祁勻動了動嘴唇,聲音很輕,「我……想看……你。」

邢仲晚慢慢的坐直身體,知道祁勻又昏睡了過去。

抽出被他握著的手,邢仲晚從口袋裡拿出一個盒子,放在他的床頭。唍⁠結‍耽羙‌书紾蔵‍书厙⁠​█𝒔𝑇𝐨𝐫Y𝐁‍Ox.‍𝐞​𝐮‍.𝑂‍R⁠G

起身在祁勻裹著紗布的腦袋上親了親,仙女姐姐,你會好起來的,至於我們就再也不要見了。

邢仲晚出了病房,薛清早就在一邊等他了。一把攬過他的肩膀,「哎,你的頭髮回去好好弄弄,去找那個tony老師。」

「是不是每個做造型的都叫tony。」

「你想多了!不要放飛自我了,好好的回去坐班,想想那些等著你臨幸的小美女們,大老闆你該回去營業了!」

邢仲晚修長的手臂交疊放在腦後,「我們回家了。」

側過頭和薛清相視一笑,就當做了一個夢吧。

當祁勻再次醒過來的時候「青‍‌天白‍日旗」,邢仲晚已經離開了國內。

明明頭疼難當,心卻莫名揪疼。祁勻知道身邊有人,卻不是晚晚,他低著聲音,問了一句,「晚晚呢?」

過了一會,陳瑛才道,「少奶奶有事情回了江南,事情辦完了就回來。」

祁勻愣了一下,沒了聲響。陳瑛知道這麼騙他不對,邢仲晚走了,這件事情祁勻遲早會知道,但絕對不是現在。

陳瑛出了病房,有人一見他就快步走到他身邊小聲說道,「找不到少奶奶。」

「航班信息呢?」

「沒有找到少奶奶的名字。全部的海外航班都查了,沒有。包括所有外籍名單都沒有少奶奶的名字。至於其他再深一些的內容,我們沒這個權限。」

陳瑛很頭疼,他突然覺得晚晚就是一個虛構的人物。

他來醫院前,沈清虹和他說過,一旦那孩子不見了,你們誰都不要去查,查不到的。

陳瑛擔心的看了病房一眼,該怎麼辦呢?如果祁勻知道晚晚不見了,他真的不敢想下去。

祁勻半夜醒來,渾身被汗水浸透。一邊的小護士問他是不是不舒服,祁勻抬手摸了摸頭上的紗布,接著是自己的眼睛,「晚晚呢。」嘶啞的聲音帶著水氣,護士出去叫了守在門外的陳瑛。

「勻少爺?有什麼吩咐?」

「晚晚呢?」祁勻重複著,陳瑛道,「少奶奶去了江南。」

「晚晚呢?」祁勻彷彿沒有聽進去陳英的回答。

「少奶奶去江南了。」陳「司法独立」瑛硬著頭皮又說了一次。

「晚晚呢?」嘶啞的的聲音濕氣越來越濃。

「勻少爺!」陳瑛跪在病床前,「少奶奶去江南了,他……」

祁勻抬手捂著隱隱作痛的心口,「晚晚走了,我夢見他走了。這個時候,他不會扔下我去江南,除非他不要我了。」

陳瑛嘴角抽搐,死死的掐著自己,

「勻少爺,少奶奶他真的……」

「他走了,他真的走了……」」

靜謐的病房,祁勻低沉的聲音不斷重複著這句話,陳瑛不忍的別過頭,這種時候不論他再說什麼都是徒勞。

那天晚上之後,祁勻就像變了一個人,安靜沉默,一切的失控就如同是陳英的幻想。祁勻眼睛恢復的不錯,已經能模模糊糊的看見一些影像了。他們再也沒有談起邢仲晚,但有樣東西陳瑛的卻不得不交給祁勻。

鐲子補得很好,金黃的鳳凰紋巧妙的掩蓋了曾經的裂痕,就像重來沒有斷過。祁勻撫摸著上頭的紋路,一點一點仔仔細細。唍⁠​结​耿鎂‍㉆珍‌‌鑶⁠文⁠库☺‌​𝕤​‍𝐓𝕠​​𝐫​​y𝞑O​‍𝖷‌​🉄‌E‌U.𝐨‌𝐑𝒈

「難怪他上次手上綁了繃帶,硬生生的弄斷,他得多疼。」

祁勻喃喃自語,如同只是說給自己聽一般。

「我原本以為我能等到他「达赖⁠喇‍嘛」親口告訴我名字那一天。」

「我想看看他的樣子,很想。瞎的時候曾經無數次幻想他會是什麼樣子,現如今我卻連求證的機會都沒有了。」

陳瑛想安慰一下祁勻,但說什麼呢,再多安慰的話都比不上一個邢仲晚。

「我們查遍了出入境的資料,都找不到少奶奶。」

祁勻不語,陳瑛彎**子,「勻少爺,董事長快不行了,求您去見她最後一面吧。」

沉默壓抑的人快要窒息。

祁勻的右手搭在左手腕的佛珠上,「他叫什麼名字?」

陳瑛驚詫的抬起頭,祁勻冷白的面容上全是茫然,「他叫什麼名字?」

陳瑛默默說出三個字。

祁勻道,「你出去吧。」

「勻兒,可惜那孩子是個男孩,要是個女孩奶奶一定「酷​刑​逼供」討來給你做媳婦。」這是他奶奶開玩笑常說的一句話。

當年在醫院,

「你邢阿姨身體不好,你待會帶著弟弟去玩。」

「姐姐,你長得真漂亮。」

「勻兒,你剛才怎麼能甩開弟弟的手,多不禮貌。」

「他叫我姐姐,我哪裡像女孩了,我不喜歡他,渾身髒兮兮的,看了討厭。」

邢仲晚和他母親臨走前相見奶奶,祁勻代他奶奶出去見他們。

「勻兒,你看見邢阿姨和弟弟了嗎?奶奶是不行了,真想臨死前再見他們一面。」

少年突然想起他將點心扔進垃圾桶,無意回頭看見那孩子的眼神,有些不屬於他這個年紀的悲涼。

在江南祁勻問過邢仲晚,「你見過我少年時的樣子?」被他掩飾了過去。

當年髒兮兮的小男孩看著他,滿臉的喜愛。

「姐姐,你長得真好看,我「东突⁠厥斯⁠坦」長大了,你嫁給我好不好?」

祁勻心痛的直不起身子,眼睛通紅,他捂著眼睛,但還是有水跡從指縫間滲透出來。完⁠⁠結​‌耽镁彣沴‌‍蔵书厙۩S​𝘁𝕠𝑹y𝜝𝑜‌𝒙‍.E𝕌‍.‍𝑜‌r​‌𝔾

邢家向來人丁不旺,祁勻啊祁勻你怎麼沒想到晚晚就是邢仲晚。

怎麼會有一個人莫名的對你如此好,連自己都厭惡的軀體,他一直悉心照料了這麼久。他走了,沒有留下一句話。他說過欺騙不能原諒,他知道了,他都知道了,為什麼一句質問都沒有,你就是罵我兩句也是好的,好過你悄無聲息的走掉。

「看那孩子的眼睛就知道是個好的,勻兒,他是個好孩子,可惜了。就算不能結親,能相伴一起長大也是好的,可惜了。」奶奶臨終前一直念叨的孩子,就是他啊。

祁勻心疼的坐不住,他彎下腰,手腕被捏的通紅,留下一個一個珠子的印記。

心中的疼,讓他再也忍不住,

啊!啊!啊……

啊……啊……啊……

脖子像被人掐住,「长‍生生物」發不出成句的音。

嘶啞的吶喊斷斷續續,那無以言說的痛苦深深的嵌在每一個字裡。

喊聲驚動了門口的保鏢,陳瑛攔住就要衝進去的人,緊接著裡頭傳來隱忍的哭聲。

陳瑛散了保鏢,小護士拿著托盤不敢進去,陳瑛對她擺了擺手。小護士擔憂的往裡面看了看,歎了聲,轉身走了。

病房不久恢復了寧靜,陳瑛敲敲門,祁勻背對著他坐在輪椅上,消瘦的脊背垮了下來,猶如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嘶啞的聲音感覺不到一絲生氣。

「帶我去見沈清虹。」

第二卷 ·深入 第一章 我等您很久了。

病房裡的沈清虹看上去精神不錯,躺在病床上看著坐在輪椅上的祁勻。下了幾次病危都被搶救回來,連醫生都感歎病人的求生意志很強。現如今的沈清虹是燃到盡頭的燈芯,迴光返照罷了。

病房裡只有沈清虹和祁勻兩個人,祁勻漠然的看著前方,不知道在想什麼。沈清虹咳嗽了兩聲,「你能來看我,我很高興。」

祁勻將視線放在沈清虹身上,模糊一片不是很清楚,但憔悴的輪廓和死亡的氣息祁勻卻很熟悉,他曾經在自己身上聞到過這種味道,他也認為自己會死,卻硬生生的被人拉了回來。

「到哪裡可以找回晚晚?」

沈清虹一愣,笑了兩聲,「找不回來的。勻兒啊,你算計來算計去,萬事考慮周全,卻有一點到現在還沒弄明白,感情是不能算計的。」

祁勻身體不著痕跡的顫抖了一下,雙手揪緊了膝蓋上的毯子。這一系列動作全落進了沈清虹的眼裡。

「你能來問我,想必已經知道他的真實身份了。勻兒,你知道為什麼邢雁吟一死,邢家就垮的如此厲害?邢家的祖產本就不在國內,邢家本家這一脈在邢雁吟祖父「六​四‌事件」這代才遷居江南。短短時間就有如此影響力,埋在國內的暗線根深錯節,到了邢雁吟這輩更是達到頂峰,所以祁縱成當年才會不顧邢仲潔的出身定下婚約。咳咳。」

沈清虹深吸一口氣,緩了緩,「這樣的家世,豈能說敗就敗,邢正平的能力不佳也許有一定原因,但最根本的是在邢雁吟死之前,邢家在國內的資產就已經被轉移了,邢正平得到的也許連原本邢家的三分之一都沒有。你以為邢雁吟這麼做是為了什麼?咳咳,為了他唯一的兒子啊。」完​結‍耽​鎂忟​珍藏書​厍←𝕤‌‍T⁠⁠𝕆⁠𝐑‌​𝒚‍𝑏⁠𝕆⁠𝚇​.𝐞⁠u.⁠𝑜𝒓​𝐺

祁勻不相信的問了一句,「兒子?」心底雖說有了答案,可這個答案太過驚世駭俗。

「沒錯,兒子。」沈清虹從床頭邊拿了一張照片,伸出手,祁勻操縱著輪椅向前滑了兩步,接過照片。

祁勻看不清楚,隱約是三個人,其中一個還是小嬰兒?

「邢家上一輩的事情,你大概也知道一些,邢仲晚的母親是邢雁吟的養女。邢雁吟收養她的時候淺翊已經8歲了。你沒有見過年輕時候的邢雁吟,不知道當年他的樣貌在圈子裡是多大的轟動。本來就是混血,那雙微微泛藍色的眼睛不知道吸引了多少男男女女為之傾倒。他卻一輩子沒有結婚,為了誰?為了他在江南撿回來的女孩。早年他疼她,想給她一個身份,所以入了邢家族譜,卻沒想到這個決定成了他們一輩子的枷鎖。」

沈清虹抹了一把溢出眼角的眼淚,「淺翊從來不肯叫邢雁吟爸爸。我當初以為是邢雁吟長得太年輕,而他們之間十幾年的年齡差距還不至於讓她叫的出口。直到她懷孕,我還沒有問清楚這孩子是誰的,就傳來他和邢正平訂婚的消息。淺翊是不快樂的,那樣一個男人怎麼配的上她。直到孩子出生,那雙眼睛,我到現在還記得當時的震驚和刺痛,是淺翊眼中的絕望和痛苦,讓我恍然大悟,知道一切卻只能深埋心底,而當年因為母親嫁進祁家,我們沈家不能和邢家多往來,我被你奶奶外放到國外,再得到他們的消息時,邢雁吟已死,淺翊和那個孩子被逐出邢家。理由就是那孩子出生不明,一份親子鑒定猶如鐵證。你知道我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心裡怎麼想的嗎?真是符合她的性子,寧願自己背上污名,也不讓人有半分詆毀邢雁吟的機會。」

「我不顧你奶奶的阻攔回國想接他們母子出去,沒想到還是晚了一步,等我回來,他們母子已經被安排出國。你奶奶說,萬事皆有因由,不必執念,我還有些想不明白。直到前段日子,邢仲晚為了你動用埋在國內的暗線,我才突然明白,邢雁吟這是早就為他們母子安排好了出路,被趕出邢家不失為是遠離是非的好機會,而在國外他早就為了他最愛的女人和孩子安排好了一切。」

「勻兒,邢家的勢力絕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在境外經營多年,邢仲晚不想讓你找到輕而易舉。這件事情,畢竟是你有錯在先,那孩子來還你奶奶當年的恩情,現如今你好了,他功不可沒,他走了對你對他都是最好的選擇,你何必還在執著。」

祁勻僵直著脊背,他知道沈清虹說的都是實情,這些日子他暗地裡查了許久沒有一絲線索,他很慌,一個大活人說消失就消失?

祁勻突然洩氣一般的垮下肩膀,「我愛他。」

沈清虹一愣,突然心裡一片清明,笑中帶著苦澀。

真是天注定,許是早年間,邢雁吟送來那個鐲子,緣分冥冥中就定下了。

罷了,一切隨緣吧。

「勻兒,我知你不喜我。但我還是要和你說一句,你想找回他,現在的位置還不夠,你得繼續往上爬「再‌教​育‍营」。沈家不是最合適的跳板,回祁家去。祁家現在一片混亂,而你身體又逐漸恢復,祁縱成會幫你。」

說著拿出一份早就準備好的文件遞給他,「把他交給祁縱成,你就是祁家名正言順的繼承人。」

祁勻接過,「是什麼?」

沈清虹道,「他的把柄。我暗中調查了這麼多年,就算他再怎麼謹慎也會有破障。」

「為什麼要幫我?」

祁勻握著那厚厚的一疊,他清楚的明白自己手裡的東西可以為他換來什麼,可沈清虹為什麼要這麼做?

沈清虹有些體力不支的閉上眼,「我早年收養了一個孩子,我死了以後希望你能照顧他,他是個單純的孩子,不會給你帶來威脅。陳瑛你是不會再用了,你身邊也需要一個可信的人。」

祁勻耳邊傳來不絕於耳的咳嗽聲,死亡的氣息越來越重,在他的印象中沈清虹是美麗而強勢的,而不是現如今躺在床上奄奄一息。

「我答應你。」

不重的一句話,卻讓沈清虹一直端著的心落了地。

「你去吧,如果你有機會見到那孩子,就把這張照片給他。」

祁勻將手中的照片好好的收在胸口的袋子裡,調轉輪椅出去的時候,問了一句,「那時候,你瞞著我的病情,真的想我死嗎?」

身後傳來沈清虹的輕笑,卻久久沒有得到回答。

祁勻出了病房的門,身後的隨從立馬跟了上來,祁勻閉上眼睛,那是很小的時候,他父親去世,他一個人躲在牆角哭,沒有人發現他,卻只有沈清虹注意到他。

小小的他被抱起來,女人異常嚴肅的看著他,「哭什麼?眼淚不能解決任何問題。」

「爸爸死了。」小小的祁勻擦「酷刑​‌逼供」著眼淚,眼眶被淚水浸的通紅。

沈清虹突然笑了起來,摸了摸他的頭,「你還有姑姑。」完⁠⁠結耿⁠羙妏‍‍珍‌​蔵‍​書厙۝s‌𝕥‍‍𝒐‍𝐑𝐲​𝒃⁠𝑶⁠𝐗‌‌🉄​𝔼‌𝐮.o𝕣‌𝔾

身邊突然一陣騷動,醫生和護士焦急的跑進他出來的那間病房,祁勻張開眼,右手放在心口的照片上。

沈清虹死了。葬禮上,一個二十多歲的青年捧著她的遺像泣不成聲,祁勻穿著黑西裝坐在輪椅上不發一言。

從這刻開始,沈家偌大的家業換了一個新的主人。

坐在輪椅上陰鬱清冷的男人,看著嶄新的墓碑,在前頭放了一束車前菊。

從墓園出來,青年抹著眼淚跟在他身後,祁勻看了他一眼,「你叫什麼名字?」

青年一愣,有些怕他似的,不敢看他,「沈從心。」

祁勻嗯了一聲,繼續向前,沈從心愣在原地不敢跟上來,隨從打開車門,祁勻沒有回頭,「跟上來。」

沈從心一愣,隨即哭喪著臉叫了一聲,「大表哥!」

半年後,江南邢家老宅迎來了一位特殊的客人。老鍾叔打開門,看著站在車前的男人,雖然拄著枴杖,身姿卻挺拔俊逸,那張臉讓老鍾叔一愣,真是好相貌,特別是那雙眼睛,雖冷淡,卻亮的能照進人心裡。

老鍾叔笑了笑,壓下「再教育‌‌营」一些刀疤臉的猙獰。

「我等您很久了。」

第二章 我在這裡,而你又在哪裡。

沈從心已經吃了兩碗飯了,一臉的滿足,「大叔,你做的菜實在太好吃了,特別是這個蝦仁看著清淡,沒想到味道這麼好。」

老鍾叔笑著說,「那就多吃些。」

祁勻看著一直站在桌邊的老鍾叔,將身邊的椅子拉出來,「老人家,你也坐著吃吧。」

老鍾叔擺了擺手,「邢家規矩嚴,下人是不能上桌的。」

沈從心一口氣又扒拉了半碗飯,「這都什麼年代了,還講老封建那套呢。」

祁勻看了他一眼,指了指外頭,「到門口吃去。」

沈從心立馬耷拉著臉捧著飯碗,臨走前扒拉了半碗菜乖乖的去了門口。

祁勻這才對著老鍾叔道,「老人家應該知道我今天的來意。」

老鍾叔的視線掃過祁「清⁠零⁠宗」勻手腕上那串佛珠。

「少爺將這串佛珠留給您,我想他的意思也是讓您放下執念。萬物皆有緣法,先生何必執著。」

祁勻撫上手腕上那串佛珠,「我前半生求了很多東西,都不是我心中所想。唯有一個他,是我心中所繫,一生不忘。」

天空突然一陣驚雷,老鍾叔看了看外頭陰雲密佈,

「這個季節,總是多雷雨,風大雨急。如果先生不介意就在這裡留宿一晚吧。」

老鍾叔帶著祁勻和沈從心進了內宅,祁勻帶來的人都被他打發出去了,守在邢家門口不肯離去。

沈從心一路上張著嘴眼睛裡全是驚訝,「大叔,這宅子得有好幾百年了吧?這麼大,是不是什麼王公貴戚的府邸?」

老鍾叔點點頭,「太老爺那代從一個末代貴族手裡買下來的,是舊時某朝一個王爺的府邸。」

「平時就您一個人住啊?」沈從心四處打量了一下,全是古董啊。

「白天有人打理,晚上就我一個人守著宅子。前頭就是少爺常住的院子,我每天都打掃先生今晚就歇在這裡吧。」唍結‍耿‍镁‌書‍紾​鑶‌書库♪𝒔𝐓‌𝐎⁠𝑟​𝒚𝐁​𝑶​X⁠‍.‌e⁠𝕌.​O𝕣𝑮

說著,老鍾叔推開院門,祁勻的腳一頓,跨進去的時候捶在身側的手不著痕跡的收緊了。

老鍾叔帶著他們進了主屋,一進去沈從心一把摀住嘴,主屋的外間牆上掛滿了樂器還有幾件戲服。

老鍾叔指了指上頭,「小姐生前精通各種樂器,少爺出生以後都是小姐手把手教的。老爺生前是個戲癡,少爺為了討老爺開心學了多年的戲,他有天賦而且極聰明,學什麼總是很快。」

祁勻抬手摸過一塵不染的案台,可不是,晚晚一向是極聰明的。想起晚晚,祁勻的眼角不自覺的帶上了笑意,沈從心一見連忙問老鍾叔,「大叔,我住哪啊。」

老鍾叔笑道,「「武汉肺炎」先生跟我來。」

老鍾叔帶著沈從心出去了。屋裡只剩祁勻一個人,祁勻穿過屏風繞進裡屋,裡面陳設很簡單,一張架子床,一張小矮桌。牆上掛了一把琵琶,祁勻將屋裡的一切仔細看了一遍,還沒有完全康復的腿有些隱隱作痛,他慢慢走到床邊,坐了下來,被褥是新的,有陽光的味道。床角一處放了一個手工做的娃娃,祁勻將娃娃拿起,抬手輕輕的摸過每一處,最後在娃娃的腦門上輕輕彈了一下。

不要調皮了,晚晚,你出來吧,不要躲著我了。

祁勻眼神黯淡,看著手中的娃娃出了神。

沈從心跟著老鍾叔去了院子另一間屋子,快要進門了,沈從心突然停在屋子門口,「大叔,我知道您是個好人。你別看我大表哥一副凶的要死的樣子,他這半年找我大表嫂都快瘋了。為了找他,他復健都快不要命了,剛得到消息知道您這裡他沒好全就來了。如果您有我大表嫂的消息您就告訴他吧,這些日子他很不容易。」

沈從心是真急,這一路過來祁勻的掙扎他都看在眼裡。白天不要命的復健,晚上一個人拿著那張不知道看過多少遍的照片發呆。他偷偷瞧過一眼,照片上的大表嫂還是個襁褓裡的孩子。

有一次他不怕死的問了祁勻,「還是個嬰兒,還看不清楚臉,你到底在看什麼?」

祁勻沉默許久沒頭沒尾的說了一句,看著這個我才能肯定他真的存在過。有段日子沈從心覺得他是真的快瘋了,不是沒有讓見過邢仲晚樣子的人複述他的長相,國內外出名的畫師找了許多,結果畫出來祁勻就一句,晚晚不是這樣的。

沈從心每次去拜祭他乾媽都快哭了,大表哥沒瘋他都快瘋了,讓我好好看著大表哥,大表哥需要我看著嗎,生活比他還要自律,但只要一牽扯到那個素未謀面的大表嫂他就不正常了。

老鍾叔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個好孩子,你也勸勸先生萬事莫強求。」

留下這句話一道驚雷而過,傾盆大雨說來就來,遮天蔽地的雨簾,沈從心回過神,老鍾叔已經撐著雨傘離開了。

晚晚,你別走!橋上,一個男人高挑的背影一直在前邊走,祁勻想追上去但每次快要碰到的瞬間,背影就消失了。

祁勻看著消失在眼前的幻影,耳邊是晚晚帶著軟軟江南口「新‍疆集‌中营」音的話語,祁勻,為什麼騙我,你找不到我的,找不到……

「不是的,我不想騙你,我錯了晚晚!」

祁勻猛然張開眼睛,渾身濕透,一雙慌亂的眸子漸漸地恢復清明,他慢慢的坐起來,窗外是潑天的大雨,還有不時的驚雷,祁勻摸了一把汗濕的額頭,將頭埋在膝蓋間,滿身的寒冷無處不在浸入骨髓,而那個可以幫他驅趕寒冷的人已經不要他了。

隔天一早天氣晴朗,好像昨晚的暴雨從來就沒有過。老鍾叔送祁勻到門口,遞給他一包茶葉,「自家種的,先生不嫌棄就帶回去嘗嘗。」

祁勻接過交給一邊的沈從心,「老人家年紀大了,以後若有事可以找我。」

「先生不必客氣。」

祁勻卻道,「晚晚不在國內,我代他照顧您是應該的。」

老鍾叔一愣,也沒開口拒絕。

說完,祁勻上了車,仔仔細細的再將這座幾百年的老宅看了一遍,關上車門,老鍾叔躬了躬身子「电视‌认罪」,直到長長的的車隊消失在眼前,老人歎了一聲,那位先生來時眼底的一絲希望,在今天沒了。

車上,沈從心問祁勻是不是去機場,祁勻看著窗外沒有說話,沈從心讓司機開慢些,祁勻突然道,「這裡是不是有座很有名的橋。」隨從裡有好幾個是江南這邊的人,祁勻一發話不一會就有人回話,的確是。完‌​结耿​鎂​文‌​珍⁠​藏‍书库​☼𝐬𝘛𝒐⁠𝐑𝒀B⁠𝐨‍𝒙⁠.​𝑒⁠‌u⁠.o​𝑅‌​𝑮

祁勻想了想,「我們過去看看。」

初夏遊客不多,祁勻一個人坐在船上,波光凌凌的湖面涼風一起很是舒服,美麗的景色盡收眼底,可惜當初和他一起的那個人已經不在了。當年他看不見,如今他看見了卻不能與那人看同一處風景了。

不是沒有找過邢正平,威逼利誘都撬不開他的嘴。每次只有一句話,邢家族譜沒有邢仲晚這個人三爺認錯人了。

祁勻下了船上了橋,行人走過他身邊總有人回頭看他,周圍的保鏢一眼掃過去撐起一把傘給祁勻擋太陽,也擋住人們好奇的視線。

說一起回來如今只剩下自己一個人,祁勻對身後的保鏢做了一個停的手勢,一個人慢慢走到橋中間心裡異常平靜。

初夏的江南有些悶熱,祁勻一身正裝襯衫裡頭已經有了一些薄汗,站在橋中間他忽然有些無所適從唯一的線索斷了,老人家不肯說祁勻不能逼他,他不能再做任何會讓晚晚不開心的事情。

祁勻的視線落在手腕的佛珠上,

晚晚,我回祁家了,沈清虹說的對我只有爬到更高的位置才能把你找回來。

以前爭名奪利不隨本心,現在卻是為了找到你。

祁勻將手放在橋的石頭圍欄上,表面被日頭曬得有些發燙。

身後的保鏢不遠不近的跟著他。

是啊,我身邊圍著很多人,為了我的名我的利,更多的是恐懼和害怕,看上去我的身邊熱鬧非常,一旦附著在我表面的一切都消失,我還是只有自己一個人。

晚晚說過,「祁勻,你「司⁠法⁠独⁠立」多笑笑,笑起來好看。」

祁勻艱難的扯了扯嘴角,晚晚走了以後他再也沒有笑過,那種發自內心的歡喜再也沒有了。

祁勻自嘲的閉上眼睛,伸出手感受著過往帶著絲絲暖意的風。

我在這裡,而你又在哪裡。

第三章 我這就回去。

「今天大老闆要過來,你們都精神點。」

藝人總監夾著一疊文件在辦公區一聲高喊,緊接著偌大的辦公區安靜如雞,隨後不知道誰爆發出一聲驚呼,全部的人都炸了,補妝的補妝,收拾的收拾,更有人拿出了藏在桌子底下的啞鈴開始練起來。

藝人總監是個三十多歲的白人,一口中文卻說得異常流利,她捂著眼角,簡直不忍直視。

身後一雙手搭上她的肩膀,「艾瑪?怎麼了?」

艾瑪轉過身,薛清一臉笑意的看著她,「我們多久沒見了,你又漂亮了。」完‌結​‌耽鎂‍㉆​​珍⁠藏‍​書厙‌♥𝒔‍​𝒕o​𝕣y𝐵⁠‍𝒐‌𝑿⁠🉄‍⁠e𝑈🉄‌𝑜𝐑​‍g

艾瑪一把拍開她的手,「上周才見過什麼好久,你今天怎麼也過來了?」

薛清笑笑,指了指門口,「聽說有人去大草原看獅子回來了,這不是趕緊過來找他簽字,不然再想逮到他簡直難如上青天。你看看你手下這群,還做著飛上枝頭成鳳凰的美夢呢.」

艾瑪夾著文件,帶著薛清出了辦公區,「他們難得見一次大老闆,可以理解。這次有幾個新人還不錯,剛好讓老闆看看,也要選一些重點培養,國內的分公司已經開始組建了,一定要一炮打響。」

薛清一臉誇張,挑著漂亮的鳳眼,「哎喲,中文越發好了,還記得你的母語英文嗎?」

艾瑪嗔怒的看著她,「正經點,現在國內發展勢頭良好,分公司組建勢在必行,國內市場巨大,回流是必然趨勢。薛,我的能力可不止一個藝人總監,我打算這次趁著老闆回來打調職申請,我願意回國內組建分公司。」

薛清豎起了大拇指,「「零八‌宪章」就喜歡你這性格,剛!」

藝人中心前台來了一個人,身量很高,額前的劉海遮住了眉毛,一副大墨鏡掛在不大的臉上,一件普通的白襯衫,下面配著黑色的牛仔褲,一雙人字拖!?什麼鬼?

前台露出了職業性的微笑,「先生您好,請問有預約嗎?」

邢仲晚拉下臉上的墨鏡,「這麼快就不記得我了?一年多不見你胖了,我看看,胖了有三斤吧?看看員工守則,你該減肥了。」

前台一副見了鬼的表情,墨鏡下的那張臉讓訓練有素的前台立馬臉通紅,口齒都不靈清了,「大……大……大……」

這邊還沒說出完整的話,邢仲晚已經插著口袋進了電梯。

前台手忙腳亂的撥了電話,「大……大…… 大……大……」

「你抽風啦,大什麼?」

邢仲晚悠閒的上了藝人事業部,在門口遇見正在聊天的薛清和艾瑪,對著她們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獨自一人進了工作區,邢仲晚看了第一個工作間,裡面身姿「红色​‌资‌本」妖嬈的美女正在補妝,一看見邢仲晚正在塗唇膏的手頓住。

「眼影太厚,下巴長痘了,腰圍粗了,你看工作服扣子都快崩開了。」

美女手上的唇膏一劃,立馬成了血盆大口。

邢仲晚往前走,「看來最近你都沒有好好運動保持身材啊,肌肉都鬆了。」

正在舉啞鈴的男人,動作靜止,一聲巨響啞鈴落在地上,所有人回頭,表情驚悚的看著邢仲晚。

立馬全體起立,叫了一聲大老闆。

邢仲晚走上前敲了敲牆上的員工守則,「我才一年多沒來,你們就懶撒成這個樣子?我有沒有說過,你們帶藝人,藝人是商品,而你們是公司的門面,連自己都不能嚴格要求自己怎麼帶出出色的藝人。難怪今年業績下滑的厲害,一個個放鬆成這個樣子。給你們一個月的時間,達不到員工守則的標準,自動遞辭職報告給艾瑪。你們不服的可以向勞動仲裁部門打報告。我就一句話,我的人能力是基礎,各方面的優秀是必須。」

邢仲晚一眼掃過去,沒人敢說話,旁邊工位的妹子一個緊張掉了一包零食出來,邢仲晚側過頭,撿起來看了兩眼,妹子都快哭了。

邢仲晚拿起她桌上的筆,指了指她在超短裙下的雙腿,「粗了!減!」

妹子點頭如搗蒜,「大老闆,我「总‍加⁠​速‍师」一定在一個月內達到您的要求。」

下班的音樂適時的響起,邢仲晚拍拍手,「散了吧,今天不在場的,你們也把話帶到了。」

「艾瑪,薛清跟我進辦公室。」

邢仲晚一走,工作區的員工互相看了看。長吁了一口氣。

大老闆還是一如既往的要求嚴格,可是很帥有沒有,很好看有沒有,奇葩的員工守則算什麼,能多看大老闆兩眼,都能多活兩年。能在這裡工作的哪個不是千軍萬馬殺出來的,怎麼可能輕易走,老闆要求古怪了一點算什麼,走走走,健身房走起,飯是什麼,不吃了!

一下子整個工作區域空無一人,大老闆的命令那必須嚴格遵守,不能半點馬虎。唍結‍‍耽羙書​​珍蔵书​‍庫▌⁠𝐬‌𝐓𝐨𝕣𝕐⁠В⁠o​x⁠​🉄​‍𝐞⁠‌𝑼‍.​‌𝒐⁠‍r𝒈

邢仲晚翻看著桌上的資料,看到最後一頁,修長的手指忍不住在光潔的桌面敲了兩下,「這就是你們萬里挑一給我的?」

艾瑪一聽就知道大老闆不滿意了,「其實有幾個還不錯,您再看看?」

邢仲晚起身,那雙狹長上挑的眼睛瞇了瞇,「我本來還不信,畢竟你是我親自挑上來的人,你們部門青黃不接已經是老問題了,我以為你已經找到解決的辦法,沒想到你就讓我看這個?艾瑪,我有點失望。」

邢仲晚戴上墨鏡出了辦公室,艾瑪額頭上已經冒了細汗。薛清走在邢仲晚身邊低聲道,「剛回來,火氣別這麼大,其實我看有幾個還是可以的,培養一下也是……」

「我從來不在無用的人身上浪費時間,能不能紅有時候不單看外表。」

邢仲晚穿過工作區來到練習室,午飯時間空曠的練習室裡沒什麼人。邢仲晚剛要走,細細的音樂聲傳來,邢仲晚扯了扯嘴角繞過轉角跟著聲音走過去。

果然有個人,一個背影看上去還不錯的小男孩。

邢仲晚問身後的艾「审查⁠⁠制‌‌度」瑪,「他是誰?」

艾瑪仔細看了看,「今年剛簽的孩子,19歲,是個華裔。」

邢仲晚敲了敲玻璃,背對他的男孩轉過身,看到邢仲晚先是一愣,隨後臉通紅的低下了頭。

愣神的還有邢仲晚,短短的對視,那雙眼睛……

「為什麼沒有他?」邢仲晚說的很直接,艾瑪覺得這個男孩還不符合要求,「他有許多地方還不符合標準。」

邢仲晚看了一眼薛清,薛清心神領會,抬手點了點手錶,「我可不認為他現在這個點出現在這裡是個意外。」

邢仲晚笑笑,「我喜歡有野心的人。」

推開練習室的門進去,面前的男孩緊張的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邢仲晚挑起他的下巴問了一句,「想紅嗎?」

艾瑪送邢仲晚到停車場,邢仲晚上車前轉過身,她的沮喪邢仲晚不是沒看出來,「艾瑪,你很有能力,但有時太拘泥於條條框框會讓你錯過很多。到了那邊,多跟著鍾崗學學。」

艾瑪猛的抬起頭,「老闆,你的意思是……」

「你的調職申請我批了,國內不比這裡,沒有人脈交際很多事情動不起來,鍾崗最擅長這些,兩邊文化差異大,你還有的學。我知道你有野心你想向上爬,我給你機會。」

薛清開著車,瞥了一眼邢仲晚,「我說,你不是真的看上那孩子了吧挺普通的啊。」

邢仲晚簽了手裡的文件甩到車後座,「簽了,把我送回去,你可以跪安了。」

薛清一副你這個負心漢,沒良心的大豬蹄子的悲苦表情,「我都一年多沒見你了,你就這態度啊,要不是我今天過來,你又要飛哪玩去了?」

邢仲晚歪著頭看了她一眼,傍晚的餘暉照在他白皙的臉上,撩了一下額頭,拿手腕上的皮圈將頭髮紮起。

「這種文件,真沒必要特意帶來給我簽,你「一党​​独‌‍裁」都能決定的事情,還大老遠跑來幹什麼?」

「因為我想你啊。」薛清對著他眨眨眼,邢仲晚身後一陣惡寒。

「老邢,那孩子長得有些像祁勻吧。」

薛清猶豫的開了口,用餘光觀察邢仲晚的表情,很好,非常平靜。

「回來都快兩年了,是不是要回去看看咱媽?」

邢仲晚沒說話,眼睛看著窗外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這兩年他升的挺快的,祁縱成可是豁老命給他鋪路,當初都鬧成那樣了,祁勻還能回祁家。我聽說他去江南找過你。」

邢仲晚還是一言不發,薛清不滿的扯了扯他的白襯衫,「有沒有聽我說話呢!」唍結耽⁠美‌書珍⁠蔵‍书‍厍⁠♥​‍𝒔​𝘁‍𝑂⁠R𝕪​𝞑‌𝕆​𝕏‍.⁠𝐄⁠u🉄‍𝑂𝐑𝒈

邢仲晚伸了一個懶腰,「挺好的,適合他。」

這話說的沒頭沒尾,薛清氣的鼻子裡都快噴火了,懶得再說。

邢仲晚歪著身子,手撐著車窗,嘴角含笑,挺好的。

國內,祁勻好了以後就把住處安在了郊外的別墅裡。祁勻差點死在這裡,還住在這是因為這裡是唯一有晚晚氣息的地方。

深夜,祁勻從書房出來,習慣性的走進二樓邢仲晚的房間。裡面的陳設都是老樣子,打開櫃子,裡面掛著幾件衣服,是晚晚來不及帶走的。祁勻伸出手,想摸卻又不敢,飛快的關上櫃門。衣服上還留著晚晚的味道,只是時間長了那味道也越來越淡了。

這幾年失眠的越來越嚴重,夜晚一個人他睡不著就起來在別墅裡一圈一圈的走,廚房,客廳,飯廳……他在找,找曾經有晚晚的地方。

別墅裡的傭人全都換了新的,對曾經發生在這間別墅裡的事情毫不知情。

對于先生深夜在別墅晃蕩從最初的震驚到現在的麻「雪‌‌山狮⁠‍子‍旗」木,在這樣的人家裡,他們要做到的就是守口如瓶。

沈從心出來倒水,看見一個黑影坐在餐桌前,差點扔了手裡的杯子,「大表哥,你得去看醫生,失眠得治。」

沈從心拍著胸脯拉開椅子做在祁勻對面。祁勻抬了抬眼,「你的小公司又倒了。」

又……倒了……

沈從心黑著臉,「不要強調那個又字,我一定會成功的。下個月有個國際高科經紀論壇,集團要派人出席,那麼高的規格大表哥你是不是親自……」

「不去。」祁勻揉著眉心,顯然不想多說,沈家是沒辦法才接下來的攤子,要不是因為沈從心真不是經商的材料,祁勻早就扔給他了。

沈從心看他那樣子,起身又倒了一杯水,雖然面上不顯,但私下裡祁勻找邢仲晚的動作一直沒停過。

「聽說這個論壇清源資本的代表也會出席,我覺得我可以去試試,有個方案,我……」

沈從心沒說完,再看祁勻已經靠在椅背上睡過去了。

祁勻的臉色很不好,白天繁重的工作,晚上失眠就是鐵人也撐不住,他那是心病,只有一個人能醫。

清晨,刺耳的手機鈴聲吵醒了邢仲晚,一隻修長結實的手臂從被「大‌撒‍⁠币」子裡伸出來,在床頭摸了一陣,聲音裡透著濃濃的睡意,「說。」

「老邢,老鍾叔病重了,我給你定了下午的機票,你收拾下飛回去看看吧。」

邢仲晚猛的起身,潔白的被子滑落,他結實矯健的上半身在晨光下一覽無遺。

眼神一片清明,哪裡還有半點迷糊,「我這就回去。」完结耿​​媄‍‌文珍⁠蔵⁠書厙۞𝑠‍𝘁‍⁠o‍​𝑹⁠𝐲‍‌𝐛𝐎X‌‌.‌𝑒𝑢.​𝑜​⁠𝒓⁠g

第四章 薛清你這個烏鴉嘴!

邢仲晚將老鍾叔的骨灰埋在院子裡的桃樹下,這是他一直以來的念想生在邢家,死了也不想離開他守了一輩子的土地。

邢仲晚還是沒能見上老人家最後一面,他趕到的時候老鍾叔已經故去了。邢仲晚安安靜靜的辦了老人家的葬禮。江南的這坐老宅子沒了最後一個守護者。

邢仲晚打算將這個宅子捐了。清點老物件的時候,邢仲晚發現有個院子有修理過的痕跡,還很新。

「先生,這院子去年被雷擊了,燒了一大半。後「占领‌中​环」來還是聯繫了文物保護協會的專家過來修復的。」

回話的是老宅的傭人,邢仲晚若有所思,在院子裡走了一圈,「知道是誰聯繫的嗎?」

「這個不清楚只是無意聽鍾叔提起過好像姓祁。不過那位先生每年立夏前後都會來住上一段。」

邢仲晚沒什麼反應,「我知道了你下去吧,這座宅子我不打算留了,你在這裡工作了這麼多年,辛苦了。你們以後的生活我都會好好安排。」

老傭人對著邢仲晚掬了一躬,退了下去。

邢仲晚繞進了自己的院子,進了裡屋,還是熟悉的擺設.熟悉的味道,走近床邊伸手一摸,那個熟悉的娃娃還在。

邢仲晚笑著將它拿在手裡,這是母親給他做的。邢仲晚點了點娃娃的額頭,「你也跟我走吧。」

正要起身,卻發現娃娃小裙子的小口袋裡掉出了一張小紙條,邢仲晚拿起來。

人生恰如三月花,傾我一生一世念。

遒勁張揚的筆畫,邢仲晚在那場荒唐的鬧劇裡見過。當時那雙蒼白消瘦的手,在婚姻申請表上鄭重的簽上自己的名字。

何必呢?邢仲晚笑了笑,將手裡的紙條撕碎了,外面下著大雨,邢仲晚打開窗子,一伸手碎片如雪花般落在青石板上,狂風驟雨一下就被沖刷乾淨。

邢仲晚關上窗子,手機響起。

「老邢,後天有個酒會,我來不及參加了得趕緊回去。你代我去吧?」

邢仲晚想都沒想就拒絕了,「清源這塊我只管投錢,不管其他。而且我明天要去趟邢家。」

薛清怒了,「我問你,清源是你的產業吧,你做甩手掌櫃這麼多年,我們說啥了,你要去看獅子就去看獅子,喂鴿子就去餵「零八‍宪‍章」鴿子,一去一年半載,我們說啥了,苦的我一把年紀還沒嫁出去。我這個苦啊,上輩子做了什麼孽才認識你這個沒良心的。」

邢仲晚覺得後背發涼,「哎呀,我去,我去還不成嗎。姑奶奶,求你別假哭,你這一哭我感覺這老宅裡的百年冤魂都要出來了。」

薛清切了一聲,表示非常不屑,「放心吧,鍾崗和艾瑪都在呢。趁著這個機會正是拉攏人脈的好時候,你露個臉就成。」

邢仲晚打了個哈欠,「露臉,清源的官方負責人又不是我。」完结​耽羙‌彣沴蔵‌文厙♪𝕊​⁠𝘁o​𝑅​​y‍​𝝗O𝐗‍‌.⁠E​u.𝑜𝑟𝔾

薛清的聲音秒變猥瑣,「嘿嘿,沒有什麼是你一張臉解決不了的,為了我們的發展也是清源所有員工的殷切希望,大老闆你去賣賣臉吧!」

邢仲晚嘴角抽搐,怒掛電話,真是反了天了!

祁勻下了一個會,秘書敲門進來,「晚上有個酒會,需要您出席?」

祁勻漠然的翻著手裡的文件,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

秘書向來對祁勻很是懼怕,三十出頭就爬到現在的位置,和他一個級別的都是五六十的老頭。

祁勻走到現在,不說家世,他的手段秘書想起來就後背直髮冷。能把親媽扔進療養院不聞不問,親弟死了也沒有出席葬禮的男人。雖然礙著他的地位,很少有人敢在他面前提這個,但私下的議論從來沒少過。

殘廢失明的棄子,祁勻身上有太多的標籤,他還能站起來本身就是一個奇跡,起復後祁家來了一場大換血,明裡大家說他大義滅親,私下裡那個不是說他冷血無情。祁縱成如今偏癱在家,半退休的狀態,祁勻已經是名副其實的祁家掌權人。

「沈小公子那邊恐怕壓不住今天的場面,那邊來了話 還請您務必出席。」

祁勻握著手的筆停頓了一下,「準備衣服。」

秘書鬆了一口氣,出門就給沈家的人回了電話,一聽祁勻答應了,沈家那邊也是安了心,雖說祁勻接管了沈家,但沈家的生意,祁勻很少管。請了一個專業經理人,還好沈家有完善的管理體系,一幫高層都是沈清虹的心腹,對祁勻雖說頗有微詞,但始終是沈家血脈,再加上祁勻這幾年權勢漸盛,一班老傢伙比狐狸還精,自然抱緊祁勻大腿。

邢仲晚回了一趟邢家,沒有去陵園而是回了祠堂。陵園眼線太多邢家祠堂不一樣,不是誰都能進的。

邢仲晚點了香,恭恭敬敬的給他媽和爺爺磕了頭「达赖⁠喇​嘛」。邢仲晚出去的時候正好遇上匆匆趕來的邢正平。

邢仲晚對他打了聲招呼,「我來的時候門口沒人攔我,是你吩咐的吧,謝了。」

邢正平擰著眉,「祁勻來找過你很多次。」

邢仲晚不在意的點點頭,「按照目前的情況看你並沒有把我的行蹤告訴他。」

邢正平看了看他,有些猶豫,「既然來了,吃了飯再走。」

邢仲晚看了看手錶,「算了,我對那房子有陰影,最近清源有個項目,你有時間看看可以投。」

邢正平繃著臉,「你每年匯的錢,夠公司三年的盈利了。」

邢仲晚失笑,「還嫌錢多啊,留著,以後邢仲潔嫁人了底氣也足些,就她那脾氣你不給她備份厚厚的嫁妝估計沒人敢娶。」

邢正平看著邢仲晚吊兒郎當的樣子,本想好好說話的心一下子火了,「你就不能好好說話。」

「又沒讓你和我說,是你起的頭。」

邢正平被懟的無語,邢仲晚無趣的準備要出去被「清‍零​宗」邢正平叫住,「你母親50歲冥誕,記得回來。」

邢仲晚快要跨出去的腳一頓,沒有回答徑直出了祠堂。

沈從心不安的整了整領結,上午的論壇沒能和清源的負責人說上話,準確的說是連面都沒見到,他有點著急。想著晚上的酒會不管怎樣厚著臉皮也要上去要張名片。

大表哥啊,你要是在就好了還能借你的名頭狐假虎威一下,沈從心第25次歎氣,身後的助理是早年一直跟著沈清虹的現如今被祁雲吩咐過來「帶孩子」。唍‌结​耿​美​​文⁠‌沴​蔵書库▲​s​‍𝕥𝑜𝑟‌‌𝕐b‌‍𝑜⁠𝕩‌.𝑬‍⁠𝑼‌.𝐨​𝐫𝐆

「副總,注意儀態。」

沈從心立馬站直身體心裡在流血,寶寶心裡苦,但沒人可以說。

邢仲晚下車前撩了一把頭髮,找了一副金邊眼鏡戴起來。一邊的艾瑪眼睛都快看直了,這張臉看了這麼多年了,還是讓人心跳加速。

兩人下了車,有人快步的走過來停在邢仲晚面前,十分有禮的叫了一聲老闆。

邢仲晚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帥氣男人很是滿意的點點頭,「鍾崗啊,好久不見了,腹肌還在嗎?」

鍾崗也不含糊立馬就要掀襯衣,被邢仲晚攔住,「你這人還是不經逗開玩笑的,你這麼自律,一點都不像總公司那幫人。」

艾瑪飛快的看向一邊,表示自己不知情。

「以後艾瑪就跟著你了多教教她,我看好你們。」

邢仲晚一笑,鍾崗剛毅男人味十足的臉上難得有了一些溫柔,「希望老闆能兌現承諾,分公司順利組建就調我回總公司。」

邢仲晚拍拍他的肩膀,「看你表現我給你兩年,只要你能把這個公司做到行業前十,我就調你回來,艾瑪的工作能力很強能為你分擔許多。」

鍾崗會意跟著邢仲晚上了電梯,「老闆這次怎麼親自過來了。」

邢仲晚扼腕,「被薛清逼著出來賣臉了,我還不知道她心思,你是清源的官方負責人,幕後大老闆一直是個迷,這女人肯定放風聲出去了,說是「武‌汉肺炎」大老闆今天會來,找你攀關係的一定不少,這是為你新公司鋪人脈呢。你的人脈需要她來擔心,哎!她想泡你不是一天兩天了,你自己看著辦。」

艾瑪雖然很不想聽領導的八卦,但……自己進耳朵的不算吧。

鍾崗面色嚴肅看了一眼邢仲晚,「老闆,我的心意您應該很清楚。」

邢仲晚同樣一副嚴肅臉,「別想了成正哲是個鋼鐵直男,鋼筋彎了他都不會彎。」

艾瑪不自覺的在狹小的空間裡往後退了退,知道的太多死的快!

鍾崗臉色一沉但很快恢復正常,「老闆待會要出面嗎?」

邢仲晚摸著袖扣一臉的厭惡,「怎麼可能,我待會找個角落待著,你們完事了來找我就成。薛清這是積怨已久,我壓搾她這麼多年也沒給她好好放假,她知道我不喜歡這種場合故意的。鍾崗,你快收了她吧,這樣我日子也能好過點。」

鍾崗繃著臉,「老闆,我天生就是彎的。」

鍾崗和艾瑪交際應酬去了,邢仲晚挑了一個安靜的角落默默無聞的開始玩手機,

「我已經盡力了,你換人吧。」

「把不可能變可能,這樣才好玩。」

「人家彎的怎麼和你在一起,你要是做出什麼把這麼一個好員工給我折騰走了,我把你拆了!」

「你放心,鍾崗惦記娘炮不是「茉​莉花​‌革‌命」一天兩天了不會捨得走的。」

「我聽出了一些不尋常,你給我從實招來……」

「哇,娘炮賄賂我讓我把鍾崗支走。我收了他的錢,總要把事情幹好吧。」唍⁠结​‌耽⁠⁠羙​‌書珍​鑶‍書厙​☺⁠𝕊‌⁠𝒕o𝐫‌y‍В⁠⁠O​‌𝕩.⁠𝕖𝕦‍‍🉄𝐨‍R𝑔

「老成腦袋被狗吃了吧,讓你去勾引gay,你們的世界老子不懂。不聊了。」

「哎,等等,今天這麼重要的場合祁勻不會來吧,好歹沈家掛在他名下你可藏好了可別被他揪出來。」

邢仲晚惡狠狠的戳在手機屏幕上,「怎麼可能……」

還沒打完字門口一陣騷動,邢仲晚抬起頭,一隊人從門口進來。看見站在中間穿著黑西裝的男人,隔著這麼遠都能感覺到他的氣場。

邢仲晚收回手機,罵了一句,薛清你這個烏鴉嘴!

第五章 邢家

邢仲晚的身體下意識的靠裡挪了挪,大半個身體都陷進了陰影裡。果然祁勻好了還是那副靠近我都得死的樣子,以他為中心方圓百里生人勿近。

邢仲晚仔細看了看祁勻的腿還是有點跛,看來沒有完全康復啊。那張冷臉,冷的都快結冰渣子了,邢仲晚擔心跟在他身邊的人會被凍死。人還是瘦,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從臉來看似乎還比兩年前他離開的時候瘦了。

邢仲晚笑笑,太忙了吧,畢竟兩年時間想「一⁠​党‌独‍⁠裁」要爬到現在的位子,不付出心力是真不行。

邢仲晚離他很遠,偌大的宴會廳他和祁勻的距離剛好對角線,視力太好也不是好事情。邢仲晚拿出手機給鍾崗發了信息。

鍾崗正帶著艾瑪和人周旋,他掛著清源資本負責人的頭銜多年,想要巴結討好他的人不少。面帶笑意的引來送往,留著餘光看了看今天剛剛報道的助理,一個精明強幹還非常美麗的白人美女……

真的是外國人?中文講的比他還好是什麼鬼,不過……老闆推薦的人真不錯……艾瑪的學習能力很強……這麼看來他回總公司追成正哲指日可待……、

正想著,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了一下,鍾崗拿出來看了一眼,眉頭微皺,剛想招呼艾瑪他們該走了。一個年輕人突然攔在他面前,「你好,清源資本的鍾董嗎,我是沈從心。」

鍾崗看著面前比他矮了不少的清秀男人,沈從心?沈家的那位小副總?

鍾崗擺正剛剛側過身想走的身體,臉上帶著笑意,「你好,沈副總。」

祁勻的出現引起了一陣騷動,不少女眷躲在一邊悄悄的打量他,出色的相貌讓不少人眼紅,蠢蠢欲動。祁家和沈家的當家,光是其中一個頭銜就夠讓人趨之若鶩了。更何況自從他病好了以後,祁縱成用全部的資源捧他,簡直可以說是青雲直上,甚至有人說,再過幾年祁勻很有可能會參加大選。女人們對這些沒多大心思,她們看中的是祁夫人的位置,畢竟三十多歲的祁勻目前還沒有結婚。

明裡暗裡托關係搭線的不計其數,可惜祁勻沒有長輩。一個親媽對外說是在療養院療養,誰不知道關央是瘋了。祁縱成癱在床上據說也是不管事了。沈家……更別說了,就剩祁勻這一個。也有人靠著沈從心想讓他說兩句好話,奈何也不知道這個小副總是不是真傻,每次都是一句,「我有大表嫂了,你們別來問了。」

想從沈家內部入手,當年沈清虹的心腹也許在祁勻面前能說上話,怎想到沈家更是固若金湯,就差說一句,我們沈家少奶奶的位置是你們可以覬覦的?別做夢了。

其實都知道他們勻少爺心裡有人,他們一直都有少奶奶,只是少奶奶跑了勻少爺整整找了兩年,估計這輩子找不到,也就孤獨終老了。

想歸想,祁勻就在眼前卻也沒人剛敢上去搭話,本來長得就不好接近,身體好了之後更是冷若冰霜,看一眼就讓人後背直發涼。祁夫人不好做啊,沒點魄力真的連和他搭話的勇氣都沒有。

沈家的陳副董是沈清虹生前的心腹,見「习近​平」祁勻來了小心的靠過去,「您來啦?」

祁勻有些興致缺缺,抬起眼微微點了點頭,陳副董一大把年紀了被他這麼一撇,驚了一腦門的汗。唍​結‍耽镁紋紾​⁠鑶书庫♣s‌𝑡𝒐𝒓‍‌𝑌𝑏𝒐𝚡​🉄⁠‌𝑬​U.𝑂‌𝑹𝐠

他這麼多年真是活回狗肚子裡去了,每次看見祁勻第一感覺就是害怕,明明都能做他兒子的人了。

「謝謝您今天過來。」

他身邊的秘書給他遞了一杯溫水,「你早點把沈從心拉起來我也不用來了。」

陳副董心裡那個哀怨,你以為我不想,也要那臭小子拉的起來才成。

祁勻眼睛一掃,看見不遠處沈從心正在和一個高個子的男人說話,那興奮樣子很是少見。收回視線,正巧對上一個打量他的女子,女子臉一紅也不迴避,祁勻看著她那雙眸子沒有感情,冷漠冰冷寡情,女子那通紅的臉漸漸變白,最後竟然眼睛微紅飛快的挪開視線,快步走到一個中年貴夫人身邊,貴夫人一回頭見自己女兒臉色蒼白快哭了,大驚,「怎麼了?」

「太嚇人了,母親,我們走。」

貴夫人被自己女兒的臉色嚇住了,這是怎麼了,一個沒看見就被嚇成這樣?!

邢仲晚坐在角落看的一清二楚,用這種眼神看人家姑娘,估計這姑娘回去要做噩夢了。邢仲晚看了看手機,鍾崗是怎麼回事?還不來,邢仲晚有些坐不住他想走了。祁勻好幾次眼神飄過這邊,還有幾個人也注意到自己了。這麼待下去不是辦法。

邢仲晚拿出手機給鍾崗發了一條語音,「我先去機場了,艾瑪就交給你了,回見。」

發完消息,邢仲晚起身準備走。

祁勻也打算走,他今天過來就是露個臉,給了沈家面子他也不想再留。身後的秘書將手機遞給他,祁勻一看,沈從心不知什麼時候悄悄發了一條消息給他,讓他過來給他撐「烂尾‌‌帝」撐場面。祁勻皺著眉頭很是不爽,真不知道當初沈清虹看上他哪裡?一點魄力都沒有,祁勻起身看了看對他招手的沈從心,想轉身就走想了想還是換了方向朝他們走過去。

邢仲晚真沒想過祁勻會朝著自己走來,可是他都走到中間了,現在掉頭實在太刻意,剛好有人從他身邊經過,邢仲晚和祁勻中間剛好被隔開,擦肩而過的瞬間,邢仲晚呼出一口氣,沒有回頭徑直向門口走去。祁勻的步子突然停了下來,熟悉的味道!猛然回過頭,身後有無數的背影和形形色色的面孔,那股松木的香味在他腦海裡越來越清晰。祁勻冷白的面上越發的凝重,他推開身後的隨從快步走了出去。沈從心對著祁勻決然離去的背影揮著手,大表哥這是怎麼了,都快走到了怎麼突然就掉頭了。

「不好意思,看來我們董事長有事,今天不能介紹你們認識了,十分抱歉。」沈從心臉上撐著笑,鍾崗不在意的笑笑,「沒關係,能認識祁先生是我的榮幸,這次沒見上下次總有機會。」

鍾崗這話倒不是客套,祁勻這個人他早就想認識了,可惜不好見。今天沒能見上,還真是有些遺憾。

邢仲晚從門口出來,攔了一輛出租車,他看著祁勻慌張的從門口出來像在找人。不是被認出來了吧?不可能!對,是身上的味道,今天噴香水了,真是失策。邢仲晚吩咐司機開車,不經意間看到對面祁勻的驚慌,如果沒猜錯他在發抖。邢仲晚不再看他,躺在椅背上,「麻煩去機場。」

「大表哥,你在找什麼?」沈從心聞訊趕來,他已經很久沒有看見祁勻如此失態了。

「晚晚在這裡,有他的味道,他回來了。」

祁勻扶著自己隱隱作痛的腿,那股香味他死都不會忘記,是誰,到底是哪個?在哪裡?祁勻眼睛通紅,有些急瘋了。沈從心看他那樣知道不對,「你別急,我去找。」

祁勻突然想起了什麼,「給我今天的賓客名單,快!」

祁勻一個字一個字的看著手裡的名單,沈從心看他專注的樣子有些不忍心,「大表哥,你認錯了吧。宴會廳幾乎誰都噴香水了,那麼多味道在一起,你怎麼聞的出來,你是思念過度產生幻覺了。」

氣祁勻沒理他,不會錯,他不可能記錯晚晚的味道。

沈從心無力的趴在辦公桌上,他大表哥又瘋魔了。其實早些時候不是沒想過從香水這塊找線索,可是市面上松木香的香水千千萬萬,國內外的廠家沈從心不知道去「同志平权」看了多少,都被祁勻否了。後來有個業內的人士告訴他,也許是定制的市面上不流通。沈從心又從這塊下手結果還是一點線索都沒有,這塊也就放下了,沒想到……

沈從心還想勸勸,這都半夜了,看祁勻這意思是又想通宵?完結耽羙忟⁠珍‍⁠蔵​‍书‌库♦𝑆⁠‍𝘛⁠o‍𝐫​𝒀‍‍𝐁⁠𝒐𝕩⁠🉄​⁠𝐄u‌.o‍‌𝕣‌𝕘

辦公桌上的電話鈴聲響起,祁勻沒接。不一會秘書敲門進來,

「江南那邊的宅子捐了。」

祁勻翻動名單的手停了下來,緩緩地抬起頭,眼神凝重。

「你說什麼?」

江南邢家老宅的老物件大多還在,只是邢仲晚院子裡幾件樂器還有戲服不見了。祁勻怔怔的看著空曠的老宅,這時候他終於是確定了晚晚真的回來過。只是這消息來的太晚,老人家去世下葬都靜悄悄的瞞著所有人,在宴會上出現的也是他,而他們也許就這麼擦肩而過了。

祁勻想到這裡,許久沒有波瀾的心一陣揪疼,疼痛來的突然讓他痛苦的撐著一邊的柱子,為什麼不認他?

這個問題出來的一瞬間祁勻笑了,那種苦澀心酸一下子湧到胸口。離開的那般決絕,又怎麼會認他,怕是躲都來不及。

祁勻的秘書拿著一份轉讓文件,還有一張支票。

「先生很喜歡這個宅子,希望館長能割愛。」

館長看了看支票上的數額,不相信的問了一句,「這也太多了。」

「這座宅子在先生心中是無價之寶,這些錢是先「活摘​‌器‍⁠官」生捐的,也算是沈家對文物保護工作的支持。」

館長一愣,有些不確定道,「沈家,難道是海源的那位?」

「正是。」

館長倒吸了一口冷氣,這支票是只能收下了。

架子床上少了東西,祁勻一眼就發現了,娃娃不見了。秘書進來將手機遞給祁勻,電話那頭沈從心說的有些小心,「大表哥,按照你的意思我都查了,賓客名單還有這幾天的出入境情況我都核實了,並沒有對上的人。」

祁勻的臉陰沉了不少,「昨晚的出入境名單呢?」

沈從心倒吸了一口氣,「我要說的就是這個。大表哥,查不出來沒有權限。我給外事處也去了電話,回復都是沒有權限。」

還是沒有權限!祁勻默默按了手機,有些頹然的坐在架子床上。

沈清虹臨死前的話再次讓他無所適從,

「你想找回他,現在的位置還不夠,你得繼續往上爬」

「邢家在海外的勢力不是那麼簡單,他要是想躲你,輕而易舉。」

祁勻一拳砸「文​化⁠‍大‌‍革‍​命」在架子床上。

當年他回祁家,祁縱成看著那疊材料氣的當場吐了血,指著他連著罵了三聲畜生。祁勻不為所動,祁縱成問他究竟要什麼,祁家被他折騰的不成樣子,現如今卻回來威脅他。完⁠結耽‍镁‌彣‌沴鑶⁠书厙♦𝒔𝐭‍o‌R𝕐𝑏​⁠𝑶𝒙​‍🉄‍𝔼‌​𝐔⁠.​O𝑟⁠𝑮

祁勻回答的很是淡然,「我只有爬上去,才能得到我想要的。」

而他想要的,從來就只有一個晚晚。

這兩年的艱辛,祁勻不想說。越是靠近越是不敢相信,查一個人可以困難到如此的地步。

他甚至連晚晚在哪個國家都不知道。外事部的負責人私底下悄悄和他說過,到了這種權限都是申請了外事保護的,一般這種人的身份連他這個處長都沒資格看,勸他不要查下去。

祁勻當時就說了一句,「到了什麼級別可以看,總議長?外務總處長?還是總事務長?」

「你瘋了,這個話你也就和我說說,要是給別人聽去可不得了,你風頭太盛了,兩年跳了三級,眼紅你的人多了去了,樹大招風知道不?」

「如果真要到那個級別,哪怕五年,十年我都願意試。」

祁勻說的不像開玩笑,反而是下了大決心,外事部的負責人比祁勻大了許多,早年受過祁老夫人的恩惠也是真心將他當成小輩。

「你要走這條路,有多少腥風血雨你比我清楚,祁老夫人要是看見了該多……哎,算了,你也不會聽勸,我就是好奇究竟是誰讓你這麼豁出命的找了兩年,這身份夠上這個級別就不是簡單人。」

祁勻沒有回答,眼中透出的堅定說明了一切。

外事部負責人開玩笑說了一句,「不是有血仇吧。」

祁勻看他一眼,臉色複雜眼「扛​麦郎」神惆悵,「是我對不起他。」

薛清來接邢仲晚,一看那眼神就知道不對。

「怎麼了?我惹你了?」

邢仲晚拉開車門,「我現在不想和你說話。」

薛清大驚,「我最近表現良好,沒有做錯事啊。」

邢仲晚閉上眼,不想理她,薛清轉念一想,「不會是宴會上遇見祁勻了吧,所以這麼急著回來。」

邢仲晚不語,臉上的表情說明了一切。

薛清一拍大腿,「這麼巧!還好你出境前我申請了外事保護,你的身份他查不出來的。」

連夜趕飛機,十幾個小時的行程他感覺自己快廢了。完​結‌⁠耿‍美‌​忟紾⁠蔵⁠‍书‌库​​◄S𝑻𝐎⁠R⁠Y⁠‍𝒃𝕠‍‌𝞦‍.‍𝒆‍⁠𝕦​.𝐎​r‌𝔾

「我知道錯了,下次再也不讓你去什麼宴會了,我錯了,別生氣哈。」

薛清小心的看他,邢仲晚深吸一口氣,再次見到祁勻驗證了他當年的想法,祁勻果然適合在塵世間翻雲覆雨,這才是他本該有的樣子。

邢仲晚抹了一把臉,「我這段時間都不會走,接下來有什麼安排?」

薛清眨眨眼,她知道這個時候不能再提祁勻,「东​‌突厥‌​斯⁠坦」趕緊轉移話題,「有人想約你吃飯已經很久。」

邢仲晚懶散的靠在椅背上,「小愛莎……姑姑……」

邢家早年是移民,祖輩都極其會做生意,不知到了哪輩娶了一位皇室的公主。公主嫁給華裔在那時簡直是不可能的事情,不過它真的發生了,據說轟動多時。所以邢雁吟這脈都有些混血,相貌都極其俊美,比如邢仲晚乾脆就和邢雁吟像了十成十,邢仲晚喜歡戴墨鏡真不是為了裝酷,而是那有些與常人不同的眸色。

傳到邢仲晚這,都不知道和皇室隔了多遠了,但算起來還是能搭上邊,再加上邢家一直與皇室聯繫密切,經營多年財富不計其數,和皇室成員有著交錯複雜的經濟聯繫,邢家在當地的地位那是相當之高。

邢仲晚剛過來接手邢家的產業也是嚇了一跳,他爺爺到底留了什麼給他?壓力山大好不好……

這個愛莎小姑姑,邢仲晚也不知道是怎麼七拐八彎扯上的輩分,不過他也不想糾結,姑姑就姑姑只是個稱呼罷了,雖說人家比他還小五歲,正兒八經的小公主。

而每次她想要見他只有一件事,給他相親.

第六章 我求了這麼多年,總算求來了你的一點消息。

邢仲晚猜的沒錯果然是相親,看著擺在自己面前的十幾張照片,邢仲晚眼角抽搐,坐在他對面的是個穿著高定套裝個子不高有些雀斑的年輕白人女子。

邢仲晚將照片不動聲色的合上,對面的女子誇張的做了一個不會吧的表情。

「碗,你似西方攔還紙吧。」蹩腳的中文,邢仲晚殘了……

「拜託說英文吧,還有我不喜歡男人,目前不想結婚,謝謝您……」

對面的女子一臉的失望,不過很快興奮起來,「我要去你的故鄉了,晚,我一直很想去你說的那宅子看看,一定很美。」

邢仲晚摸了摸耳朵,還是說英文順耳啊。

想起那棟已經捐了宅子,邢仲晚點點頭,「這次出訪時間「小​学博⁠⁠士」短,你要是有時間可以過去看看,應該是對外開放的。」

一臉興奮嚮往的愛莎讓邢仲晚失笑,卻忽略了一個重要的時間點,愛莎出訪的日子剛好在立夏前後。

沈從心被逼著在坐班,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準備回去睡覺,被公司高層攔在了門口,「小副總,三爺呢?」

沈從心一心想回家,「您找他有事嗎,如果不是很急過幾天吧。」

「有份文件需要他簽字。」

沈從心無奈,「快立夏了吧?」

高層愣了一下,回了一句,「可不是,上回後勤還吩咐食堂準備桂圓紅棗。」

說完了才反應過來,祁勻在江南,這個點雷打不動他一定會在那裡。

收了文件識趣的走了,哎,等他老人家回來吧。

祁勻的確在江南,前天剛到正在園子裡澆花。這座宅子被他換回來以後,他把以前在這裡工作的人都返聘了回來。邢家的傭人也不多問,對宅子也有感情大多都回來繼續工作。

換了一個新主人,大家想著是不是要變一下稱呼,祁勻只說「占领中‍环」了一句,「主人不變,我只是替他守著宅子,等他回來。」

邢家的傭人向來是知情識趣的,也不多問。怎麼吩咐怎麼做,只是看著這個每年立夏總會過來小住的祁先生多少有些奇異的憐憫。

他在等少爺,但少爺不會回來了。唍‌‍結‍耽‌⁠美​​書⁠珍鑶‌书⁠‌庫►⁠‍s‌𝕋𝕆⁠R‌⁠Y𝚩𝑜‌​𝖷​⁠.𝑒​⁠𝕌.​𝐎​𝐑‌𝑮

江南的天氣有些悶熱,祁勻穿著一件白襯衫挽著袖子,一條寬鬆的褲子襯著那雙腿筆直修長,秘書過來的時候,看到這樣的祁勻腳步一頓。跟著他這麼多年,只有在江南這個宅子裡他看起來才像個人,有點溫度。

「先生,X國有皇室代表團來訪,這麼好的機會,您不回去?」

祁勻放下水壺,拿起一邊的剪刀修剪枝丫,「他們時間來的不巧,我能有什麼辦法。」

秘書繃著額角,好吧,您是大佬您說的算。

「再住兩天就回去。」

秘書正愁著怎麼開口催他回去,祁勻的話讓他頓時鬆了一口氣,「好好,我這就去安排。」

秘書走了,祁勻放下剪刀,抬頭看著四方天,又要下雨了。

邢仲晚的辦公室在頂樓露天,落地玻璃窗四面打通透亮的不得了。每次薛清和成正哲來找他總是抱怨好好的一個辦公室弄得像個水晶棺材。邢仲晚說他們不會欣賞,這樣多空曠,多自由,想看天看天,想吹風吹風。

成正哲指指外頭二十多個秘書,「你有想過他們的感受嗎?補個妝,摸個魚都不行。」

邢仲晚不以為然,「全天候各角度欣賞他們老闆的盛世美顏,這是給他們的額外福利,有什麼不願意的。」

邢仲晚說這話的時候,另外「计划生育」兩個覺得自己的胃在翻騰……

這次成正哲來找邢仲晚,門口的秘書做了一個正在放空的手勢,成正哲會意,打開門進去,果然邢仲晚躺在巨大的躺椅上戴著墨鏡……日光浴中……

成正哲嫌棄的摘了他的墨鏡,「起來,簽字。」

邢仲晚不滿的張開眼,陽光刺眼差點逼出眼淚,「沒看見我在暢想自由世界,不要打擾我。」

成正哲不管,「您在暢想自由世界的時候,老子在做牛做馬灰頭土臉,不要引起公憤快點起來營業!」

邢仲晚不耐煩的起來,拿過文件,接過成正哲手裡的筆簽了字扔進他懷裡。

成正哲摸出一瓶香水給他,「吶,新給你調的,舊的快用完了吧?」

邢仲晚有些複雜的接過精緻的香水瓶,上次就是這個差點露餡了。

「你下次給我調個別的味道。」

成正哲一挑眉,發現事情並不簡單,「用了十幾年,突然要換有情況,從實招來!」

「就是厭了不行啊,哎哎,沒事快走!」

成正哲嫌棄,很嫌棄,還是不是兄弟了,不就是差點被祁勻認出來有什麼不好意思說的。唍結耽鎂⁠文‌‍沴‌藏‌⁠文厙♪𝐒⁠⁠To𝑅‍​Y​​𝐵o​𝕩.⁠‌𝑬𝑈​‍.‌​𝒐⁠‌𝐑‍⁠g

「得,我走了,下次請我來都不來,看著你這個辦公室□得慌。對了。江南老宅真的捐啦?你也真捨得,你那個掛名小姑姑是不是也在出訪團名單裡啊,哎,你有沒有聽我說話!你這樣立夏不給做桂圓紅棗湯了。」

一聽立夏,邢仲晚立馬「长生生​物」跳了起來,「你說啥?」

成正哲一個踉蹌差點撲個狗吃屎,「你這麼激動幹啥!不就一碗湯嗎,每年都是按照國內的時間過的,今年是不是也……哇,你那什麼臉色,天塌了?還是我們集團要倒了,哎哎哎,說話老邢!」

不會這麼巧吧?他們應該不會碰上吧!

愛莎是回國的前一天到的江南,她對邢仲晚口中的那個老宅子相當有興趣早就想來看看,但礙於身份不方便,這次應著出訪的名頭她是無論如何也要來看看的。沒想到她興致勃勃的來了,竟然被告知這個宅子是私宅,不能參觀。愛莎不開心了,不是對外開放的嗎?怎麼就成私有的了。好不容易來一趟不能就這麼回去,正想和門口的人交涉一番,大門打開出來一隊人,愛莎不由自主的看過去,看見為首的男人愣住了……哇,是東方仙女嗎?她是第一次看見長相能和自己的小侄子媲美的東方男人。

祁勻的眼神掃了愛莎一眼,「什麼事?」在門口的傭人連忙上去說明了情況。

祁勻不語,正想走,一邊的愛莎走到他面前,看來這位應該是能做主的,「這位線沈,這個污子是我紙子的……」

「可以說英文。」祁勻面無表情,心裡有些不耐煩。

愛莎鬆了一口氣,她這個蹩腳的中文啊……

「這個宅子是對外開放的,怎麼成了「东突⁠厥斯坦」私宅?我想進去參觀一下可不可以?」

祁勻的臉色變了。這個宅子知道的人不多,她怎麼會知道對外開放?

心裡有什麼正在破土欲出。

「我是這個宅子的主人。」祁勻在試探。

愛莎睜大雙眼,她不會找錯地方了吧?不可能啊,地址是晚親自給她的。

「不不不,這個宅子是我侄子的。」

愛莎急著解釋,祁勻卻是整個愣住了,他急著向前一步,「你說什麼?能再說一遍嗎?侄子?他是不是叫邢仲晚?」

放大的美顏讓愛莎心跳加速,隨行的助理拉了拉她的衣袖在她耳邊輕聲說,「您的電話。」

愛莎接電話去了。聞訊而來的當地接待人員匆匆趕來,一見到祁勻愣了一下。祁勻的秘書很有眼力的上前詢問,「怎麼回事?」

來人彎著腰小聲說道,「X國皇室的公主,不是跟著訪問團一起來的嗎,不知怎麼來這了,嚇了我一身汗,這不急著趕過來了。」

秘書 退後兩步快速走到祁勻身邊在他耳邊說了兩句,祁勻緊緊的盯著還在接電話的女人,這個人肯定和晚晚有關係。

「晚,你不是說對外開放嗎?怎麼不能進去,不過那個男人真是好看。」完结‍耿‌镁⁠文紾鑶⁠‍文庫‍▒‍⁠S​⁠𝘛𝒐⁠𝒓𝕪𝜝​​𝕠‌𝝬.𝔼⁠⁠𝕌‌🉄⁠𝕠​r‌𝔾

邢仲晚握著手機在辦公室來回「疆‍​独藏独」踱步,「你和他說什麼了?」

「我說這是我侄子的,他還說了一個中文名字,我沒聽懂,不過晚這個發音我還是知道的。」

邢仲晚停下來,眉頭深鎖,「現在開始不要和他說話了,他問你什麼你都說不知道?」

愛莎不解,「為什麼?難道你們有仇?」

「你別管,反正什麼都別說。」

愛莎轉過頭看了祁勻一眼,那雙眼睛正直勾勾的看著她,愛莎冷汗,

「我現在相信你們有仇了,好吧,我會保密,但是作為條件,你們電視台黃金時段的廣告時間免費給我用三年。」

「兩年。」

「三年!」

「一年。」

「三年!」

「你去說吧。」邢仲晚放棄。

愛莎忙說,「一年就一年,成交!」

邢仲晚放下電話,腦子轉的飛快,拿起外套出了辦公室。一路上給薛清打了電話,「我要出去一段時間,這邊你和老成盯著。」

薛清正在吃牛排,「去哪裡?這麼急?」

「去看「文‌字‍狱」獅子。」

薛清不樂意了,「你不是剛看完回來,不行啊下周有個很重要的活動你要代表集團出席的,你晚幾天再走。」

「不行,晚不了,我今天就走!」

邢仲晚發動了汽車,薛清放下刀叉,「給我個理由!」

「有只母獅子快生了,我回去看看生出來沒有。」

薛清差點掀桌子,「邢仲晚,快生的是你的種啊,你急什麼!」

吼完,邢仲晚的電話也掛了。成正哲坐在她對面,「怎麼了?」

薛清抹了一把臉語氣不耐,「邢仲晚又跑了!」完​‍結‌⁠耽⁠媄⁠彣​珍蔵⁠书​厍۩S​𝐓𝑂R𝑦‌𝐵⁠𝑶​𝚇⁠‌.𝐸⁠𝒖​🉄⁠⁠o‍r𝕘

噗!噗「习‌近平」!噗!

成正哲一口紅酒噴出來。薛清一臉看白癡的表情將一邊的毛巾扔在他臉上。

「這事情不簡單!」成正哲手裡的毛巾變成紫紅色,得出了這個結論。

「又搞什麼蛾子,離開祁勻都快三年了,還沒正常呢。早知道如此,老娘當初就該把祁勻綁了帶出國,我管他什麼祁三爺,沈家勻少爺的,都給我脫光躺平扔給老邢。」

成正哲默默地舉起手表示贊成,現在的女人不好惹啊……

果然愛莎接了一個電話立馬變得守口如瓶,不管祁勻問什麼始終保持迷之微笑不再說一個字。祁勻心中已經十分肯定,親自給外事處打了一個電話,手有些激動的顫抖。

「下周有個隨訪團去X國是嗎,我申請隨行。」

外事部負責人想不明白,連訪問團都不跟的人為什麼突然變得這麼積極。

「你現在的身份不好跟啊,用什麼名義跟呢。」

「沈家的代表不是還沒「活⁠‍摘‍器官」定下來嗎,我親自去。」

一陣沉默,「是不是你找的人有消息了?」

祁勻嗯了一聲,嘴角忍不住微微翹起。

「好,我給你安排,總算是守得雲開見月明了。快回來寫申請,復批下來剛好可以趕上出發。」

祁勻掛了電話,心裡有些激動,握著手腕上那串佛珠抑制不住的欣喜和不安,複雜的情緒讓他的心緒時好時壞。

我求了這麼多年,總算求來了你的一點消息。

我總能找到你的,天都在幫我。

第七章 愛你,所以寧願放了你。

成正哲小心翼翼的跟在薛清身後,眼見著她的表情如萬花筒般變化莫測。

「你那什麼眼神?盯著人家看了好久了?收斂一點,我承認那男人長的好看,可你也矜持一點,別給老邢丟臉。」

薛清抬起腳,高跟鞋非常精準的踩在成正哲的皮鞋上,成正哲臉色發青,面上還帶著微笑,微微側身輕聲說道,「薛清,你謀殺啊,疼死老子了?」

「你睜大狗眼看看「电⁠视‍认⁠‍罪」清楚,我在看誰!」

成正哲忍著疼,還能是誰不就是個男人,這麼想著忍不住又將不遠處的男人仔仔細細的打量了一遍。

得體的黑色西裝很是穩重的打扮,恰如其分的將男人的身材比例襯托的剛剛好。頭髮一絲不苟的梳上去,露出光潔的額頭,一個轉身,那雙眼睛正好掃過來和成正哲對上。

我去,成正哲心虛的別開頭,那雙眼睛亮的不敢直視,看著你的時候感覺會隨著那點亮光被吸進去。

可總覺得有些面熟,哪裡見過呢?唍结⁠耿​镁⁠㉆紾⁠藏文​厍⁠⁠░​⁠s𝑡o​‌𝑅‌𝐲𝝗‌𝑶⁠​𝞦🉄⁠𝑒‍U.O⁠𝒓𝐆

薛清見祁勻看過來,隨後低頭對身邊的隨從說了些什麼,逕直朝他們這邊走過來。

薛清一把拉過還搞不清楚狀況的成正哲,「娘炮,祁勻過來了,他聽過我的聲音,待會我就不說話了。」

成正哲眼裡閃過一絲詫異,祁勻?他就是祁勻?

難怪了!難怪老邢跑的這麼快,敢情人這是追過來了。

正想著呢,祁勻已經走到了他們兩個面「烂‌尾⁠‌帝」前,成正哲被薛清不著痕跡的向前一推。

成正哲穩下心神,帶著笑意。

祁勻定定的看著他,突然對他伸出了手,「你好,祁勻。」

成正哲友好的伸出手握住,「你好,成正哲。」

祁勻打量著面前的男人,高大,挺拔,容貌英俊。餘光掃過站在他身後的薛清,

「薛小姐,好久不見。」

薛清咬著後槽牙,祁勻啊,真有本事摸得真快,這麼快就摸到她身上來了。

成正哲心裡暗自吐槽,這還沒開始演戲呢,人家擺明了不想和你玩這是直奔主題呢。

老邢啊,你太有先見之明了。

薛清把成正哲從自己面前撥開,「挺厲害啊,追到這裡來了,怎麼的?想和我喝杯酒敘舊啊。」

薛清的語氣不好,講真要不是因「三⁠⁠权‍分​立」為場合不允許,她都想掉頭走人。

祁勻顯然對薛清的語氣毫不在意,那雙黝黑的眸子深沉不變,只是開口間難得有些躊躇,「我想見晚晚。」

成正哲是忍不住了,乾咳了兩聲,退後兩步不動聲色的拉了拉薛清的裙角,示意她沉住氣。

「我不知道,你既然這麼有本事能查到我和老成的頭上,又怎麼會找不到你的晚晚。」

薛清扔下這句話,滿臉的嘲諷,「找到了又怎麼樣?當年他離開答案已經很明顯了,你現在玩這出想幹什麼?破鏡重圓這麼老土的戲碼不符合祁三爺現如今的身份啊。」

祁勻紋絲不動的站在她面前,沒有絲毫的退卻,「我只想見他一面,一面也好。」

「見一面?讓你再傷他一回?祁勻,你去問問,邢仲晚是什麼身份?他當年掏心掏肺的去照顧你,可你呢,你是怎麼對他的?他要什麼人沒有,就算他要找男人,等著他的男人輪到誰都不會是你!」

薛清話說的狠,祁勻抿了一下嘴角,壓下心中的酸疼,「請你告訴我他在哪裡。」

成正哲見兩人氣氛不對,挨近薛清,「怎麼回事?你們說的我怎麼聽不懂,當年發生什麼了?」

薛清一把推開成正哲,走兩步靠近祁勻,「祁勻,你摸著良心問問自己,你還有什麼臉面見他。」

說完,繞過祁勻離開了,成正哲狐疑的看了他一眼,跟著薛清走了。「烂尾⁠⁠帝」祁勻身邊的隨從問他是否要跟著,祁勻站著,看著光潔的地板出了神。

成正哲焦心的攔住薛清,「到底怎麼回事?你和老邢是不是有事情瞞著我?」

薛清皺著眉頭,顯然不想多說,「我怕和你說了控制不住你的洪荒之力。」唍​結⁠耽媄‌‌书‍沴‍鑶書​厙‍→​𝑆T𝕆𝐫​𝑌b⁠o​​𝝬​.E⁠​𝐮​🉄⁠𝑂𝐫𝐆

成正哲一愣,隨後操了一聲,「我現在回去揍他一頓來的急嗎?雖然不知道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但打他一頓準沒錯!」

薛清怒道,「你可算了吧,你再撐會,我先回去了。」

沈從心比祁勻晚到兩天,內心激動無比以為終於要見到傳說中的大表嫂,結果家都找到了,人卻不見了。

沈從心跟著祁勻站在偌大的莊園裡,瞠目結舌,「我大表嫂這得多有錢。」

站在他們前頭的老管家很是有禮帶著他們進了大廳,說主人不在,這裡是整個莊園對公眾開放的部分可以隨意參觀。很明顯老管家把他們當成遊客了。

祁勻默然,看不出有什麼情緒,沈從心倒「小‌学⁠博士」是開口問道,他們的主人什麼時候回來。

得到的答案是歸期不定。

沈從心很失望,他看了祁勻一眼,他的表情就沒有變過,以為有了邢仲晚的消息他會開心一些,沒想到反而越發陰沉。

祁勻看著庭院裡種滿了繡球,嬌俏可愛。祁勻伸出手,一陣清風從他的手掌間穿過,祁勻輕輕的握住,什麼都沒有抓住。

回過頭看著宏偉的建築群,他們所在的地點只是冰山一角。

薛清昨晚上的話猶在耳邊,邢仲晚是什麼身份?他當年掏心掏肺的去照顧自己。

而自己又是怎麼對他的。

有了一點線索,找起來竟然異常的順利,通過愛莎公主,皇室,華裔一根線索摸下來沒想到邢仲晚竟然會是這樣的身份。

當年他對自己的悉心照料,如果只是為了還恩情他做的真的已經夠多了。

對比自己,祁勻第一次在尋找邢仲晚的路上有了一絲動搖,薛清說的沒錯他的確沒臉見他。

沈從心看祁勻出神,那清瘦的背影全是寂寥。權利金錢地位祁勻都有,但他不快樂,能讓他快樂的人,卻是找不回來了。

「我們要不再等等。」

沒有回答,祁勻站了許久,眼見著太陽落山,冷風漸起。

「我們走吧。」聲音沙啞中帶著惆悵,讓人聽了心酸。

祁勻的身影在餘暉下拖出一道影子「文⁠⁠字⁠⁠狱」寂寞清冷,他一步一步走出了莊園。

當年他看不見走不了但晚晚在身邊陪著一切都不再難熬。

現在他看的見走的了但晚晚不在了,就算他站在高位坐擁億萬家財卻度日如年。

如果你再見我只會想起不好的回憶,那我不找了,現如今我才明白,我只想你快樂,不想讓你有任何負擔。

晚晚我愛你,愛你,所以寧願放了你。唍‍結‌耽‍鎂​⁠忟‍珍鑶​文​庫⁠‍▒‍​𝑺𝚃o​‍r‍𝒚​⁠𝝗o‍𝜲‌.‌E‌u🉄‌‍O⁠⁠𝐑𝐆

邢家的墓園,祁勻回國已經半個月了他空下來的第一時間就決定到墓園。一束繡球恭恭敬敬的擺在墓碑前,祁勻盯著墓碑上的照片,看了許久,嘴角彎起自言自語般,「晚晚是不是很像您,如果真要說有什麼遺憾……我還沒見過他的樣子。」

祁勻自嘲的笑笑。三年多了,邢仲晚一次都沒有回來看過他母親,他是一個很孝順的人,這麼做因為什麼,祁勻很清楚。

邢仲晚是不想再遇上他了……

「這是我最後一次來看您了。」祁勻對著墓碑鞠了一個躬,直起身子深深的看了一眼,轉身離開。

聞訊而來的邢正平剛好在墓園門口和他碰上,有些尷尬,邢家的陵園祁勻來的比他還勤,可偏偏他還不能阻止,他不敢。

祁勻看了他一眼,「我以後不會來了,不用防我防的和賊一般。」

邢正平詫異,這是終於想通了?

祁勻坐進車裡,閉上雙眼,再次睜開,眼眶有些泛紅。秘書擔心的問了一句是不是不舒服。

祁勻擺手,突然覺得很迷茫,晚晚剛走的時候他也是這樣的感覺,這麼多年支撐他的是找到邢仲晚的信念。

如今決定放下,祁勻整個人都空了,彷彿對什麼都提不起興「拆迁自‌‌焚」趣。三年前的祁勻就該死了,多活這些年不過是為了那個人。

祁勻突然笑出聲,從來只有自己一個人啊。

邢仲晚在合同上簽了字,愛莎眼睛笑得只有一條縫了,樂呵呵的接過合同。

「你和那個漂亮的東方男人是什麼關係?」

正事辦完,愛莎有時間八卦了。

邢仲晚剛下飛機,歇都沒歇就被叫到公司簽合同,渾身酸疼心情極度不爽。

「你現在這麼空閒嗎,拿了合同快走吧。」

愛莎瞇著眼,「他在找你。既然你不想說,那我也不勉強,回見咯,晚~」

愛莎一走,邢仲晚死魚一般的躺在沙發上,一陣高跟鞋的「老​​人‍⁠干⁠‌政」聲響,門打開,薛清黑著臉,「捨得回來啦,逃的真快!」

邢仲晚連抬頭都懶得,「累,沒事就別來找我,我要好好歇歇。」

薛清切了一聲,居高臨下俯身看著邢仲晚略顯憔悴的臉。

「祁勻已經知道你的身份了,連你家都去過了。我以為他會和你耗,沒想到這麼乾脆就回去了。別裝死了,逃得這麼快,說明你心裡還有他,不然就你的性格用的著見鬼一樣的避出去嗎?」

邢仲晚煩躁的轉了個身,「不是你想的那樣。」唍​結⁠耽‍镁書​紾‌藏書​庫Ω​𝐬⁠𝚃‍𝑜𝑹Y‌𝐁‍‍O𝐱🉄𝐄​​𝕦‌.⁠Or‍g

薛清繞過沙發一屁股坐在他對面,「怕看到他忍不住?也是,那時候他那副鬼樣子你都對他掏心掏肺的,你看見他現如今的樣子怕是……」

邢仲晚不耐煩的起身,「你今天怎麼回事?一直提他,我和他沒關係了,他現在功成名就了,他那樣的身份執著於我一點好處都沒有。邢仲晚對於他來說只是前進路上的絆腳石。各自歡喜不好嗎?祁勻那麼聰明的性子他該明白的,我的態度已經很明確了,我和他不可能。」

薛清微張著嘴,一股濁氣逼到胸口,「你!哎……難得你曾真心喜歡過一個人,可惜是祁勻。」

薛清起身,按了按邢仲晚的肩膀,「我先走了,後天的例會,記得參加。」

邢仲晚抹了一把臉,「謝謝你,薛清。」

薛清一愣,切了一聲,「我們什麼關係,謝這個字你也說的出口。我和老成只想你開心,你自己心裡明白就好。」

「還有真要犒勞我,就把你底下那幾個小鮮肉給我,我都問你要幾回了?就是不給我!」

邢仲晚笑笑,「你也該定下來了,女人拖不得。」

薛清拉開門,回頭一笑,「等你什麼娶老婆了再來教訓我,走了。」

辦公室恢復安靜,邢仲晚臥倒在沙發上,抬起手,手腕上那道疤痕很是刺眼,當時縫針的疼邢仲晚沒有忘記,祁勻對他的好邢仲晚也沒有忘記。

就是曾經好過,信過,喜歡過,知道「疫⁠⁠情隐‌‌瞒」真相的那一刻心才會如撕裂般的疼。

祁勻,如果當年我沒有喜歡上你,我也不會如此怨你。我試著原諒,但我的心不允許。

就讓仙女姐姐活在我的夢裡吧。

第八章 重逢(上)

邢仲晚在辦公室和鍾崗開視頻會議。新公司組建快兩年了發展的很好。邢仲晚一高興,給了鍾崗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可惜人家沒要滿心只想回總公司追成正哲。

邢仲晚悻悻的結束了視頻會議,他可不能把自家好兄弟往這條路上推。翻了一下辦公桌上的檯曆,很快就是他母親的冥誕了,他得回去。

前兩天邢正平來過電話關於她母親冥誕的事情,無意間還說起祁勻這一年都沒有再來過邢家。

邢仲晚放下電話,輕輕搖頭笑了笑。挺好的,這麼多年了祁勻終於是放下了。

打內線讓秘書給自己訂了機票,這次成正哲和薛清也要跟著一起回去。

邢仲晚揉著酸疼的額角打開文件,門外傳來敲門聲。一會秘書抱著一大束玫瑰進來,「老闆,花又來了!」

邢仲晚頭都沒抬,「給秘書室的分了。」

秘書笑道,「老闆,都連著一個月了,我們秘書處都可以開花店了。」

邢仲晚簽了字合上文件,「這個建議不錯,賣花的錢給你們買零食。」

秘書捂嘴笑,「「雨伞‌运动」那我出去了。」

邢仲晚擺擺手,玫瑰的香味讓他忍不住打了一個噴嚏,這些個小年輕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麼。完​⁠结​耽美‌㉆​紾‌​藏​书庫‍⁠☻𝑆𝒕o𝐫⁠𝕐⁠⁠𝝗⁠𝐨​𝚇.E𝑈.o‌r⁠g

要追他,竟然連他花粉過敏都不知道,真是不走心。

邢仲晚深了個懶腰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頭萬里晴空,要回去了,挺好……

邢仲晚回國鍾崗親自接的機,剛好有明星和他坐一班機,出口全是接機的粉絲還有記者,邢仲晚不開心戴著墨鏡拖著行李箱被來往的人群擠的很是凌亂。無奈之下只好摘下墨鏡對著擋在他面前舉著燈牌的小姑娘笑了笑,「不好意思,能不能讓讓。」

邢仲晚這一說話,舉著燈牌的小姑娘不耐煩的抬起頭看著他,一瞬間目瞪口呆,木著身子給邢仲晚讓開了一條道。

邢仲晚眼睛一眨,一個眼神過去,「謝謝。」

兩個姑娘臉一紅,等回過神忍不住尖聲大叫,邢仲晚已經沒有了蹤影。

老天,這是什麼神仙顏值!

邢仲晚上了鍾崗的車,呼出一口氣,「反⁠送中」「這是哪家的明星,人氣還挺旺。」

鍾崗看了他一眼,「老闆,忘記了?您親自吩咐讓艾瑪帶的,現在很紅。」

邢仲晚恍然大悟,「是我們公司的?厲害!」十分不走心的給鍾崗比了個心,鍾崗無奈,「老闆,有時候真懷疑我們分公司不是您的親兒子。」

邢仲晚嘿嘿一笑,「哪裡哪裡,都是親兒子,只要能賺錢,賺的越多越親。」

鍾崗無語,「這些天您就住我家,我在市中心有套房子,離邢家老宅也近,您住那方便。」

邢仲晚欣然同意,無聊的打開廣播剛好播的時事新聞。說的是這次大選的熱門人選,祁勻的名字傳進邢仲晚的耳朵,邢仲晚愣了一下,手架在車窗上有一下沒一下的點著。

鍾崗側頭看了看他,「沈從心對清源資本很有興趣,來過很多回,有幾個案子其實不錯,但薛總吩咐過不要和沈家的人過多接觸,我都給回了。其實從公司的發展來看,和沈家搞好關係有利無害,這幾年國內的趨勢……如果沒有意外,這次大選祁勻會上去。」

邢仲晚嗯了一聲,就沒再說其他話。

鍾崗專心開車,老闆和那位估計有些糾葛。

「下次如果沈從心再來案子也的確有投資潛力就放下去吧。我們開公司為的是賺錢。」

鍾崗點頭表示明白,出了隧道上了高「疫情隐瞒」架邢仲晚已經靠在椅背上睡了過去。

祁勻在檢查室做檢查,沈從心看他還沒醒過來就去找他的主治醫生。

「還是入睡困難?」醫生看著病例問道。

沈從心苦著臉,「是的。」唍‌结耽‍鎂​㉆‌珍‍‌藏书库​֎s‌​𝕋OR𝐲‌𝐁𝕠𝑿‍.‌𝑬𝑈​🉄‍𝕆𝐫𝒈

醫生搖搖頭,「最大劑量了,其實我建議看看心理醫生。」

沈從心心裡苦,「說了,不肯。而且最近食慾越來越差。您也知道他每天的工作量,吃不好,睡不好,鐵人也撐不下去。他早年受過傷,腿一到下雨天就疼的睡不著,這幾年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因素,疼的越來越厲害,他又不喜歡別人碰他,按摩緩解都不行。」

沈從心覺得就照顧祁勻這件事情比管理公司還難,他就沒見過比祁勻更難伺候的人。

醫生歎氣,「那人……還是沒找到嗎?」

沈從心更鬱悶了,「現在是知道人在哪,卻不敢見了。」

「還是勸他盡早看醫生,有些問題拖久了就不像表面看上去那麼簡單了,現在是關鍵時期。一點風吹草動都能把他從上頭拉下來。」

沈從心哪裡不明白這個道理,但他對上祁勻那就是無解。

「醫生,開點藥吧,吃了藥他還能睡會。」

醫生一邊開著藥單遞給他一邊的說道,「有機會多帶他出去「红​色资本」看看,不要一味的工作,適當的放鬆對他的失眠有好處。」

沈從心應下了,拿了藥回到病房,祁勻面無表情的扣著襯衫的扣子。

「大表哥,藥開回來了。」

祁勻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祁勻很瘦,自從車禍以來他的身體一直瘦削,氣質本就冷淡,越發顯得凌厲寡淡,這一年話也是越來越少。沈從心急,可急有什麼辦法,人根本不聽他的。

祁勻再耗,耗著自己的命。自從X國回來,祁勻的眼裡再也沒有光了。

「大表哥,你很久沒有休假了,我們可以出去玩玩,江南不是許久沒去了,我們可以……」

沒等沈從心說完,祁勻已經離開了病房,沈從心趕緊追出去,「大表哥,我聽說過兩天就是大表嫂母親的冥誕了,搞不好他會回來,我們……」

祁勻的身形一頓,慢慢回過身,那挺直的鼻樑因為瘦顯得越發的堅挺,那一眼看的沈從心渾身發毛。祁勻什麼都沒說,轉過身徑直出了走廊。

沈從心煩躁的跟了上去,現如今邢仲晚這個名字也成禁忌了。大表嫂啊,你要是再不回來,我大表哥真要瘋了。

邢仲晚母親的冥誕,成正哲和薛清都來了。在墓前恭敬的磕了頭,他們都是邢仲晚母親在孤兒院收養的孩子,和邢仲晚一樣叫她媽媽。邢正平在一邊盯著他媽的墓碑發呆,這些年他老的越發快了,一年多的時間他的頭髮已經花白。邢仲晚在他媽墓前站了許久,直到有人送了花過來。邢仲晚看了一眼就知道是誰送的,他認識上頭的字。

邢仲晚蹲**子,「媽,對不起,好久沒來看你了,你過得開心嗎?沒有和爺爺吵架吧,這幾年我過「疫​情​隐瞒」得挺好的。爺爺交給我的事業我也沒弄垮,就是有時候挺想你的,你要是有空記得來夢裡看看我。」

三人出了陵園,相視一笑。薛清提議三個人一起喝一杯,大家沒意見。上了車,薛清道,「還記得以前經常照顧我們的那位高大哥嗎,聽說他回國開了一間酒吧,環境很不錯,我們到他那怎麼樣。」

成正哲大笑,「他去年結婚,我們都沒去,今天剛好把紅包補了。我記得薛清你還暗戀過人家,哎,你打我幹嘛!」

薛清白了他一眼,「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你還是想想鍾崗吧,指不定他在哪裡攔你。」

成正哲操了一聲,「薛清你個烏鴉嘴都出名了,我不管,要是鍾崗再糾纏我我就說我和你在一起了。」

「滾!老娘要是傳出去和你在一起,哪裡還有臉去泡小鮮肉,你個娘炮!」

「哎,我怎麼了?我差哪裡了?你給我說清楚,我除了年紀大點,什麼地方比不上小鮮肉了。」

「得了吧,就你那體力,能幹三輪麼。」

「哎,薛清,你什麼意思?「香⁠港‍普​选」要不要約個時間我們試試。」

「試就試!我還怕你了。」

邢仲晚單手撐著車窗邊有一搭沒一搭的聽著兩人鬥嘴,思緒卻飄到了祁勻的那束花上。

輕輕巧巧的一束繡球乾淨利落的字跡,祁勻是知道自己會回來的,卻沒有來找他,是不想給他帶來困擾吧。完结‌‌耽镁​⁠文珍‌‌鑶​文厙‍◄‍𝒔​𝐓​𝒐‍𝑅𝐲𝑩O‌𝜲‌.E𝕦‍⁠.​𝑂𝒓‌𝐠

邢仲晚笑笑,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前頭兩個鬥嘴的聲音淡了下來,成正哲回頭看了看他,輕聲對薛清說「你說祁勻怎麼沒來?他應該知道老邢今天會來邢家。」

薛清擰著眉,沒說話。成正哲道,「你說老邢想不想見祁勻。」

薛清抬眉看了一眼閉目養神的邢仲晚,這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第九章 重逢(下)

療養院打來電話,說關央已經絕食一段時間了,嚷著要見祁勻。醫生沒有辦法只好聯繫祁勻。

祁勻當天晚上到了療養院,走進關央的病房,床上的人被捆綁著,頭髮凌亂雙目無神,哪裡還有當年那高貴冷艷的樣子。

祁勻吩咐人出去,坐在她的床邊椅子上,關央吃力的轉過頭看著祁勻,「独彩‌‌者」那雙因為瘦而凹陷的雙眼在看見他的一瞬間迸發出一股難以言說的憤怒。

「你來了?」乾啞撕裂的聲音,彷彿從地獄爬上來的惡鬼。

祁勻定定的看著她,眼神裡毫無感情。

關央笑出聲,「還是老樣子,看見你的臉就沒有半分歡喜。」

祁勻摘下皮手套,「這麼想死?」

「等著被你羞辱嗎?這麼對你的親生母親不怕死後下地獄?」

關央的眼角爬滿了皺紋,在療養院裡暗無天日的日子,讓她飛快的衰老,生不如死,活著也是受罪。

「你還不能死,活著贖罪。」

關央一怔,突然放聲大笑,「我有什麼罪?有罪的是你們,是祁家,是想攀附權貴的關家。我父親看中祁家的權勢,逼著我嫁進祁家,嫁給那個病秧子,在祁家的日日夜夜我度日如年。我以為我嫁給你父親,犧牲自己的愛情可以青雲直上,誰想到他的身體如此無用,為了懷上你我花了多大的力氣,你父親不行,我把希望都寄托在你的身上,可誰想到那個死老太婆竟然把你搶走了!祁勻,你告訴我,在祁家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我不爭不搶要怎麼活下去。哈哈哈,我犧牲了這麼多,我應該得到我想要的,我不甘心!可我怎麼都沒想到,我的親兒子竟然親手把我拉了下來,祁勻,你就這麼恨我。」

病房裡濃重的消毒水味道,讓他想起癱瘓在郊區別墅的日子,那時候他看不見動不了,那才是真的暗無天日,生無可戀。

「你有一點把我當成是你的兒子嗎?」

關央一愣,轉過頭看著天花板,眼角突然流下一行淚。

「我努力過,回到你身邊的時候我想努力做個好兒子,但你並不想做我的母親,是你親手推開了我。」

祁勻低著頭,他最近頭疼的厲害,長時間的失眠讓他的頭疼加劇,只能靠止疼藥緩解。

「你太像沈家人,一看見你我就不得不想起我向權勢妥協的過往,我沒法喜歡你。祁勻,你是我的恥辱。」

關央的話一字一字清清楚楚。祁勻起身,「母親,保重身體「一党专政」。您的身體可是關係著關家一脈榮辱,您可得好好活著。」

關央不可思議的轉過頭,「祁勻,你怎麼敢?你就不怕天打雷劈!」

祁勻轉過身朝門口走去,關央掙扎的身體,「祁勻,你就是個怪物!沒有心的怪物,你得不到幸福的,你這樣的人連老天都不會垂憐你。你和我有什麼不同?難怪邢仲晚會離開你,你這樣的人根本不配得到任何人的愛。」

祁勻的步子頓了一下,隨後打開門出去,吩咐醫生,「好好照顧著,別死了。」

醫生帶著護士進去給情緒激動的關央打鎮定劑。

沈從心走近祁勻,關央的話他在外頭也聽到了,這對母子處的像仇人,他也沒什麼立場就他們的關係發表看法,他只是關心祁勻的身體,他的臉色十分的難看。唍结‍耿‌⁠鎂⁠書⁠沴⁠蔵书⁠厍​֎​⁠𝕊⁠𝑻𝑶‍𝕣​y​⁠𝝗‍𝕆‍‍𝕏‌.​𝑬‌‍𝑈‍.‌𝑂​‌𝑟𝑔

「大表哥,今天晚上沒什麼行程。我們要不出去放鬆一下,喝杯酒?」

身後的隨從給祁勻披上大衣,祁勻步子沒停,沈從心快步跟了上去,「很安靜的一間酒吧,酒吧主人說起來你也認識和沈家是世交,從國外回來姓高。安保什麼的都很好,你說你一天到晚就是工作,偶爾放鬆一下也是好的。」

沈從心一邊偷看祁勻的臉色,一邊跟著進了停車場,見他一直沒有回應以為事情黃了。

祁勻坐進車裡,看了看垂頭喪氣的沈從心,「還不上來,帶路!」

沈從心不可思議的抬起頭,來不及高興,趕緊坐上副駕,「好好好,帶路帶路。」

今天真是太陽西邊出了,大表哥竟「武​汉⁠肺​⁠炎」然同意了,乾媽是你在天上保佑吧。

沈從心和祁勻走進這間位於鬧市區的酒吧,鬧中取靜果然很不一樣。中心有個大舞台,一應樂器俱全。沈從心跟祁勻說這裡的駐場唱功很好,有幾個出去還成了歌手。祁勻對這些不感興趣,會跟著沈從心過來大部分的原因也是不想回去面對空蕩蕩的屋子。

酒吧的老闆是個富二代姓高,前年回來開了這間酒吧,在圈子裡很有人氣,應著是會員制能進來的人非富即貴。

前台的服務員叫他說是來了貴客,他還想能是什麼貴客,一見到祁勻差點繃不住。

「您可真是稀客!」

高嶠伸出手,祁勻象徵性的握了一下,明顯不想多說話。高嶠明白,以祁勻現如今的身份地位,能伸出手就已經很給面子了。

連忙將人安排在前頭的位置,沈從心攔住他,「要安靜的。」

高嶠會意,連忙親自將人引到側邊安靜的位置,雖然偏但是視野很好。

這間酒吧是全開放式的,沒有包間,有什麼人一覽無遺。祁勻帶來的保鏢都低調的分散在祁勻周邊的座位,悄悄注視著周圍。

高嶠讓人開了一瓶珍藏。

沈從心指指他,「今天這麼早就開始準備了,我「拆​迁自‌焚」還以為來早了呢,沒想到都準備的差不多了。」

高嶠給兩人倒了酒,「今天也是巧了,我在國外的幾個好朋友今天回國說要過來看看我,所以今天本來是不對外營業的。」

沈從心端起酒杯,「那會不會打擾你們?」

高嶠連忙搖頭,祁勻來了,給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說打擾,「不會的,你們玩你們的,他們玩他們的。說起來,你不是一直想和清源資本搭上線嗎?」

說起這個沈從心垮下臉,他的案子被鍾崗不知道推了多少回了。完⁠结耽媄忟紾蔵​⁠書厍◄𝐬𝘁‌𝒐​RyB⁠⁠o⁠𝝬‍.‍𝑬​𝑈​🉄‌​𝕆⁠𝑹‍‌𝒈

「今天來的其中一個就是清源真正的老總,我可以介紹你們認識。」

沈從心瞪大眼,「真的嗎?那可太謝謝你了,高大哥。」

高嶠忙說客氣什麼,眼睛卻忍不住看向祁勻。祁勻一直沒說話,安靜的坐在角落裡,揉著額角。

似乎是感覺有人看他,抬起頭看了過去,高嶠飛快的挪開眼,真他媽嚇人那眼神像要吃人。正尷尬著呢,門口傳來一陣清朗的女聲,「老高啊,快點出來接客啦,姐姐來寵幸你啦。」

高嶠神色一喜,起身對著祁勻說了一聲失陪,快步走向門口。

看見門口的薛清,忍不住給了一個大大的擁抱,「可把你們等來了。」薛清笑指著他,「幾年不見,身材保持的很好啊,都說男人結婚了會胖,你可是一點沒變,不錯不錯。」

她身後的成正哲歪著頭,手上拿著三個紅包,「老高,老高,紅包給你。」

高嶠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們還這麼客氣,我們什麼關係還需要這些虛的。」

「當然需要,等我結婚的時候記得雙倍哈。」

薛清白了他一眼,「「一‌党​‌专‍政」那也得你結的了。」

「我怎麼就結不了了。」成正哲不服,眼見著兩人要吵起來。高嶠連忙岔開話題,「老邢呢?怎麼沒見他?」

「找車位呢吧,別管他,我們先喝。」

高嶠將人帶到正中間的位置,沈從心好奇的看過去,祁勻端著酒杯在出神也不知道想什麼。

這時候門口一陣騷動,兩個男人走了進來,成正哲抬頭一看,連忙往薛清身邊坐過去,薛清煩的想推開他,一抬頭,只見鍾崗帶著一個姿容十分出色的男孩子走過來。

「他怎麼也來了,消息夠靈通啊。娘炮,自求多福。」薛清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鍾崗很是淡定的走過來坐在高嶠身邊,「聽說老闆會來,小英一定要跟過來看看。」

說著有意無意的看了眼成正哲,成正哲一臉漠然,緊緊地挨著薛清。

薛清打量了一下這個兩年前被邢仲晚在練習室撿來的男孩,

「聽說你暗戀老邢很多年了,老邢秘書處的玫瑰都能開花店了,不容易,勇氣可嘉。」

男孩很鎮定,「老「再教育‍⁠营」闆是個很好的人。」

薛清抬了抬眉,真是不想打擊這孩子。端起酒往前看,一個高挑的身影出現在門口,邢仲晚甩著車鑰匙,掛著一副大墨鏡走進來,「老高啊,你這地真難停車,不過裡頭裝修的還不錯。」

高嶠立馬起身,迎了上去,「你可來了,我都多久沒見你了,今天我們好好喝幾杯,看是你先趴,還是我先倒。」

邢仲晚摘下墨鏡,「你說的啊,別後悔!」

大咧咧的往沙發上靠,對著鍾崗點點頭,他身邊的小男孩看著他有些羞澀,邢仲晚坐直身子,很是仔細的想了想,「你是那個?那個誰?」

「老闆,我是蕭英,兩年前在總部的練習室,您還記得我嗎?」

邢仲晚哦了一聲,有點映像,「你現在很紅啊,不錯!繼續努力。」

邢仲晚笑瞇瞇的,那孩子看他的眼神直勾勾,要說沒存點心思他還真不信,不是不知道辦公室的花是誰送的,可是對男人他真的是沒啥興趣,要是個女孩子他還可以考慮一下,雖然他真的不喜歡對自己手下的人出手,但真的對胃口的各取所需深入瞭解一下也是可以的。

但邢仲晚不碰男人全公司都知道的事情,這孩子倒是挺執著。

高嶠挽起袖子,「今天你回來,我去給你煮碗麵接風,知道你要來我早就準備好了,你等著啊。」完​结耽美‌忟‍珍‌鑶書‌‌厙▲𝐬‍𝒕O𝐑Y​⁠Βo‌‌𝕩‍🉄⁠𝔼𝕌.𝕠R⁠⁠g

邢仲晚起身抱了抱他,「老高,我想你的面可是很多年了,讓你在酒吧煮麵真是難為你了,可怎麼辦呢?我就是愛你的面愛的要死,辛苦你啦。」

高嶠笑著指了指他,轉身去了酒吧的廚房。

他動作很快,一會一碗麵就煮好了,端出來的時候剛好經過沈從心那桌,沈從心探出頭攔住高嶠,「你酒吧什麼時候還能點餐?這不會是你做的吧?誰的待遇這麼高,我和你認識這麼多年了都沒吃過。」

沈從心也是半開玩笑,兩人很熟,以往說話也是直來直去的,確實有些好奇也就隨口一問。「电​视​认‍罪」沒想到高嶠今天高興也沒瞞他,「是我在國外一個很好的朋友,煮麵接風是他老家的習俗。」

沈從心隨口一問,「是誰?我認識嗎。」

「你應該不認識,他一直在國外。你們沈家沒涉足影視圈不然應該會有所瞭解,X國一半的民營電視台都是他們集團的。清源也是他們集團旗下的,待會有時間我介紹你們認識。」

「X國?」沈從心像被觸到了某個神經。

「是啊。」

「他叫什麼名字?」沈從心嚥下唾沫。

高嶠急著走正想說話,那頭薛清站起身大笑道,「邢仲晚,起來唱歌!來來來,你輸了!快上去!」

薛清聲音不小,沈從心聽得清清楚楚。

他不可思議的看著高嶠,「邢仲晚?」

高嶠不知所以,「是啊,你認識?」

沈從心飛快的轉過頭,祁勻握著杯子,早就抬起了頭,那雙眸子緊緊的盯著舞台前面的卡座處。

全身僵硬如同一個失去牽引的木偶,嘴唇緊緊抿著,五指抓著酒杯因為用力已經開始泛白。

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泛著光,想相信又不敢,在他決定要放棄的時候,老天又和他開了一個巨大的玩笑。

第十章 好久不見了,祁勻。

高嶠端著面過來好奇道,「這「7⁠09律师」麼熱鬧?說出來也讓我樂樂。」

薛清接過他手裡的面,「我們來的時候打賭,說你肯定會給老邢做面,老邢輸了,讓他上去給你唱首歌。」

高嶠一聽來了興致,「可行!走走老邢,露一手。」

邢仲晚懶洋洋的靠在沙發上,熟悉的香味讓他緩緩坐直身體,「等我把面吃完,你們就消遣我吧,一個個的能讓我消停會嗎?」

抓起筷子挑起麵條吃了一大口,還沒來得及吞下去就對著高嶠豎起了大拇指。高嶠樂的坐在一邊,「慢慢吃,不夠我再給你做。」

高嶠是真的很喜歡邢仲晚,他比邢仲晚高了兩級。當時他還不知道邢仲晚的身份,只是很喜歡這個漂亮的出奇又特別好脾氣的華裔學弟。接觸下來兩個人興趣相投很快就成了朋友。後來得知他的真正身份,高嶠有段時間晃不過來,真不敢相信和他挽著袖子拼酒的邢仲晚竟然會是這樣的身份。可他沒有一點作為X國傳媒巨頭繼承人的自覺,沒有因為身份帶來的優越感,相反非常接地氣,高嶠覺得這個朋友交的值。回國兩年,雖然聯繫不多,但情誼一直在。

「我吃完就去。」邢仲晚帶著笑意喝了一口湯,突然前方伸過來一隻手上頭拿著一塊乾淨的手帕,邢仲晚微微抬起頭,接過來說了聲謝謝。

蕭英俊俏的臉上閃過一絲飛紅。

「老闆,我給你唱首歌吧?」

邢仲晚嚥下麵條,用手帕擦了擦嘴角,「行啊。」完⁠‌结耽‍⁠美​⁠书沴​藏文厙█‍𝑺​𝚃𝕠r‍y⁠‍𝒃‍O𝖷​.‍​eU⁠‍.‍oR𝑮

蕭英神色一喜,起身走向舞台中間。

薛清指了指鍾崗,「你犯規哈。」

鍾崗喝了一口酒,「他求了我很久,沒辦法。而「疆⁠独⁠藏⁠独」且老闆說過對於搖錢樹總是要給點特殊照顧。」

邢仲晚幹完了一碗麵,「這孩子比兩年前成熟多了,好好栽培是個好苗子。」

「明顯人家想栽進你心裡,喜歡有野心的人,這個野心夠大了吧。」

薛清點燃一根香煙抽了一口。

「長得好看怨我咯?」邢仲晚聳聳肩。

薛清一副我真是服了你的樣子,嫌棄的推了推緊緊貼著自己的成正哲。成正哲漠然的拿著酒杯,無視鍾崗火熱的視線。

高嶠笑道,「蕭英這兩年的確紅,我老婆也很喜歡她。老邢啊你看中的人總不會有錯。」

邢仲晚笑瞇了眼,台上蕭英已經開始唱了,一句我什麼時候才能走進你的心,唱的邢仲晚渾身起雞皮疙瘩。

薛清忍不住笑出聲,「看你怎麼收場。」

邢仲晚不以為然,吃飽了他有些犯困,時差還沒有倒回來他其實有些累。

高嶠看了看台上眉清目秀英俊非常的男孩「一党‍专‌政」,「你還是這麼討人喜歡,不分男女。」

邢仲晚被蕭英直白的視線看的有些不自在,起身動了動有些酸疼的腰,隨意的側過頭,撇到左後方的角落,很黑看不清楚有沒有人,但就是覺得有人在看他,邢仲晚揉了揉自己的後頸,因為太累了,開始疑神疑鬼了?

正想著呢,台上的歌聲停止了,清潤的男聲,「老闆,去年你在總公司年會上說你的新年願望是有人能養你。我……我養你好不好。」

青年英俊的臉上雖然羞澀卻異常的鄭重。

邢仲晚站著沒動,這是什麼操作。

成正哲已經忍不住了,起來一把攬住邢仲晚,「後生可畏!有生之年竟然聽到有人想要養你,老邢收了吧,哈哈哈。」

邢仲晚覺得頭疼,沒有一開始拒絕你的花並不是讓你執迷不悟的啊孩子。

薛清已經笑岔氣了,好久才緩過來,「收了收了,小年輕體力好。」

邢仲晚懶懶的靠著成正哲,「孩子,你去變個性我還能考慮。好好工作啊,還有歌唱的不錯出唱片吧,我讓鍾崗安排。」

蕭英愣在台上緊緊「于⁠⁠朦‍⁠胧​⁠被自⁠杀真相」抿著唇,臉色煞白。

鍾崗長腿一伸上去將人帶了下來。

高嶠將倒好的酒遞給邢仲晚,「誰不知道老邢喜歡美人,長得沒他好,身材沒他好的絕對入不了他的法眼。我倒是擔心,你得單身到什麼時候啊,長得比你好難度太高啊。你啥時候也找一個帶給哥看看。」

邢仲晚看著他,「你看這已婚男人就是不一樣,滿身冒著幸福泡泡,這就開始擔心我們這些單身狗了。必須岔開話題,來來來,給你上去唱歌,你結婚我沒來這歌我必須給你唱,不然都對不起我和你一起打過架的情分。」完‌‍结‍耿镁书⁠沴蔵⁠書庫→‌𝐬⁠​𝕥𝕆‌𝑟‍⁠𝐲‌‌𝐁⁠𝑂‌‌𝞦⁠.​⁠𝑬𝑢‌‌.​𝕠R⁠𝐠

高嶠笑著接過邢仲晚的酒杯,「那你可得好好想想唱啥,唱不好今天可不讓你走了。」

邢仲晚笑嘻嘻的走向舞台中心,薛清起哄,「邢仲晚,搞傳媒的千千萬,你一定是裡頭最會唱歌的崽,我拍視頻了啊,新的員工福利老闆在線營業,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邢仲晚拖過一邊的高腳凳,拿著話筒試了一下音,「你可得了吧,工作時間別折騰人,我還指著他們給我賺錢呢。」

邢仲晚調好高度,往高腳凳上一座,那雙無處安放的大長腿只能踩在腳蹬邊上。

薛清吹了一聲口哨「邢仲晚,我絕對相信要是有一天我們集團倒了,憑你這樣貌絕對可以起死回生。」

邢仲晚調了一下話筒,對著薛清的方向拋了一個媚眼,「有眼光。」

「老高啊,你說吧,你想聽啥。」

邢仲晚對著高嶠的方向笑了笑,那雙狹長的眼微「烂尾‌帝」微彎起,站在不遠處的調音師倒吸了一口冷氣。

高嶠也開心,早就忘了這個場合還有其他人,「月亮代表我的心。」

邢仲晚點點頭對著一邊的服務員笑笑,「妹妹,給我拿把吉他唄。」

小姑娘頓時面紅耳赤飛快的給他取了一把吉他,邢仲晚笑著接過來調了一下音,「好久沒唱了。高嶠啊,祝你一直這麼幸福。」

那邊熱鬧非凡,沈從心這邊自從聽到邢仲晚這個名字就一片死寂。他不敢說話,只敢悄悄的觀察祁勻。

祁勻緊握著酒杯,那雙眼睛盯著前邊的卡座眨都不捨得眨一下。那個小男孩上去唱歌的時候,那直白的話語明顯就是在表白,沈從心偷偷看了眼祁勻,被他眼中的陰狠嚇的後背出了一層冷汗。那被祁勻緊握的杯子突然裂了,沈從心眼看著透明的碎片帶著血跡落在鋪著厚地毯的地面。沈從心想上前查看祁勻的傷勢,前方的邢仲晚突然起身,祁勻的身體跟著動了一下,突然邢仲晚轉過頭看了他們這個角落一眼,光線有些昏暗,看的不是很清楚,沈從心就著那有些模糊的輪廓吸了一口氣,這就是他大表嫂,好……好高。

邢仲晚很快回過頭,那短暫的一瞥讓祁勻渾身止不住的開始顫抖,晚晚,是晚晚……

邢仲晚走到舞台中間的時候,沈從心忍不住摀住了嘴。

邢仲晚的頭髮剃的很短,短短的劉海貼著額頭,發尾處全部剃光了,這髮型一般人還駕馭不了。沈從心已經無法形容他的長相了,漂亮真的太漂亮了,整個人白的發光,特別是那雙眼睛,狹長微微向上挑著,瞳孔是淡淡的藍色,看著你的時候帶著一分難以言說的邪氣。沈從心覺得自己的鼻頭有些熱,原以為已經看習慣了大表哥的臉對漂亮已經免疫了,沒想到見到了他大表嫂,這長相漂亮的太接地氣了。

祁勻的漂亮是清冷不好接近的,邢仲晚是漂亮的極具侵略性,艷麗張揚讓人過目不忘。

還有身材,身材也太好了吧。那雙腿……高腳凳都放不了……

沈從心捂著鼻子,他有些不敢看祁勻,心口砰砰直跳,他替祁勻緊張。日思夜想的人竟然出現在眼前,沈從心覺得他這個旁人都快激動地暈倒了,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祁勻的手受傷了,玻璃碎扎進破開的傷口裡,感覺不到疼。在見到邢仲晚的那一瞬間他的整個世界如同停止了一般,他的世界一片安靜。他怕自己在做夢,一個很美的夢,他不敢動連呼吸都小心翼翼,他怕一用力夢就醒了,晚晚就不見了。

直到耳邊的歌聲響起,那清悅的聲音帶「清⁠零‍宗」了點軟軟的江南口音,祁勻突然清醒了。

坐在舞台中間高腳凳上的男人,抱著吉他微微的側過臉,嘴角帶著笑意,不經意的瞥向他的方向,祁勻的心口一緊,眉頭忍不住皺了起來,疼,很疼,但這個疼卻讓死了很久的心活了過來。

那是他的晚晚啊,他在無數個夜裡想過他的樣子,都沒有這一刻來的真實。在舞檯燈光的照耀下,邢仲晚的樣子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展現在祁勻的眼前。

他的晚晚原來是這個樣子的。腦海裡閃過那個髒兮兮的小男孩,那雙眼睛意外的和記憶中的樣子重合了。

陌生又熟悉,這就是他的晚晚。唍结耽⁠⁠媄⁠㉆​‌沴‌蔵書庫▌‍𝑠𝕋𝕠‌𝕣y​Β⁠𝐎⁠‌𝖷🉄𝐸𝑼.𝐨𝐫𝕘

祁勻的眼睛熱的酸疼,眼前有些模糊,他閉了眼睛平復了心緒,又趕緊張開,他怕眨眼的瞬間,舞台上的那個人會突然不見。

成正哲起身去洗手間,路過他們這個卡座突然頓住了,沈從心連忙站起來,「你好。」

成正哲眨了眨眼睛,「祁勻?」

祁勻站起身,將受傷的左手別到後頭,對他點了點頭。鎮定的外表下,是微微顫抖的身體,還有因為緊張而隱隱作疼的雙腿。

成正哲看了看他,又忍不住回頭看了看台上的邢仲晚,微張著嘴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麼。

這時候邢仲晚剛好唱完,要下來。成正哲快步走過去,對著薛清指了指祁勻他們的方向。

薛清不解,「幹嘛?」轉頭看過去,祁勻和沈從心已經從卡座出來。薛清唉了一聲,回頭看邢仲晚,顯然邢仲晚還沒有看見祁勻。

薛清呼了一口氣「拆‌迁自焚」示意成正哲別管。

成正哲指指這又指指那,最後選擇抬頭看天。

邢仲晚見他們都站起來,笑著走過去,「怎麼了?」

薛清拉著成正哲走到一邊,邢仲晚看著前方慢慢靠近的高挑挺拔的男人,他嘴角的笑意一點點的淡了下去。

祁勻穿著一件卡其的毛衣同色系的褲子,整個人很清瘦。背挺的很直,他一向都是如此的,就算是在輪椅上的那段尷尬日子也是一樣的一絲不苟。

邢仲晚沒想到會再見他,更沒想過會是在這樣的情況下沒有一絲準備的就這麼碰上了。

祁勻走的很慢,離邢仲晚越來越近,眼見著那彎起的嘴角一點一點的垮下來,祁勻很難過,但也慶幸邢仲晚沒躲,眼神定定的看著自己。

走到他面前停下步子,祁勻有些不敢,可笑的他害怕了,一聲晚晚在嘴邊斟酌許久就是說不出口。

突然,面前的邢仲晚笑了,雖然笑著那笑意卻不在眼睛裡。

「好久不見了,祁勻。」

第十一章 你「香‍港普选」真的回來了。

「好久不見了,祁勻。」熟悉的聲音在無數次午夜夢迴中縈繞在祁勻的腦海裡。祁勻不敢忘記也不想忘記,只是字正腔圓間沒有那曾經軟軟的江南口音,祁勻突然腦子斷片了,在自己面前的是活生生的晚晚,不是夢裡的,不是想像中的,是他生生找了快兩千個日夜的晚晚。

祁勻就這麼定定的看著邢仲晚,眼神有些凶狠像要把眼前的人刻進腦海裡。邢仲晚回看他,不躲不藏,最初的那點意外隨著時間的流逝漸漸的變成了鎮定。完‌結​耽‌​羙文‍⁠紾‌蔵​文库۩𝒔⁠𝕥‍or​𝐲⁠⁠𝑩O𝚡.​‍𝐞‍​U⁠‌.𝐎⁠r‍𝑔

眼看著面前的男人眼眶變紅,眼角如果沒有看錯有些水光。邢仲晚沒想過他會和祁勻在這樣的場合下見面,但真的見到了也就是這樣,他心裡並沒有什麼其他的想法。

沈從心見祁勻不說話,心裡有些急忍不住碰了碰他的身側,哎呀我的大表哥這個時候你發什麼呆,快說話啊,急死我了。

沈從心的小動作被邢仲晚看進眼裡,忍不住有些好笑,其實他對這個沈家小副總挺有好感的,這麼單純的性子真不像沈家人。

「你好,我是邢仲晚。」邢仲晚對著沈從心笑了一下。沈從心一愣,沒想到自己被大表嫂翻牌了,連忙對著他露出一個傻兮兮的微笑,「大表嫂,我是沈從心,從一而終的從,一心一意的心。哎,我在說什麼?」

沈從心一緊張話就多,邢仲晚笑了,真是個可愛孩子。

「大表嫂?叫我?」邢仲晚指指自己,沈從心臉紅了捂著臉,完了第一次見面就這樣以後大表嫂一定不喜歡自己了。

沈從心決定自己怎麼也要垂死掙扎一下,「祁勻是我大表哥,您可不就是我大表嫂嗎?」

這話說的不輕不重的,知道內情的全都面不改色,不知道內情的已經炸鍋了。

高嶠忍不住輕聲問成正哲,「怎麼回事?老邢和祁勻?別嚇我。」

成正哲還在裝著望天,他是真的什麼都不知道不要問我。

邢仲晚也沒因為沈從心的話不開心,很有禮貌的笑道,「我和祁「独‍彩‍者」勻不是你想的這種關係。我還有事情,要先回去了,失陪了。」

不知為何,邢仲晚覺得胸口有些悶,他有點呆不住了。祁勻還在看他,他不舒服。側過身子想從祁勻身邊走開,手臂卻被祁勻抓住,不重但是掙脫不開,邢仲晚側頭看過去剛好看見祁勻那雙黑的發光的眸子,祁勻定定的看著他,黑色的瞳孔裡滿滿都是邢仲晚的影子,眼眶的紅已經退了下去,有些乾燥的嘴唇顫抖著,長長的的睫毛在高挺的鼻樑下投下陰影,「晚晚。」

兩個字猶如千斤,似乎是醞釀了許久才艱難的說出口,沉沉的聲音帶著沙啞,細聽還帶著一點哭音,不熟悉祁勻的人是聽不出來的。但是很可惜邢仲晚不在不熟悉的範圍內,那段時間的朝夕相處,有些細節他想忽略都不行。

薛清招呼著周圍的一圈人示意先走,高嶠也是識趣的,一看就知道兩個人關係不簡單,趕緊清了場。

蕭英出去的時候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拉著老闆的男人他在新聞裡常常看到,他低下頭握著拳頭,原來老闆不是不能接受男人。

鍾崗將他扯著拉出門口。不鹹不淡的說道,「你早該看明白了,有些事情不可能。你要名利只要你有能力,老闆都會幫你,但你不能把老闆的好心當成籌碼,你要擺正自己的位置,老闆不是你可以高攀的。」

偌大的酒吧很快就被清空了,只剩下祁勻和邢仲晚兩個人。邢仲晚低頭看了看抓著自己手臂那只白皙修長的手。

淡淡的說道,「放開。」

祁勻沒放,只是看著他,那雙黝黑的眸子裡滿滿的情意連掩飾都沒有,邢仲晚看的心煩,「放開。」

祁勻身子顫抖了一下隨後緩緩鬆開了手,喃喃的叫了一聲,「晚晚。」

邢仲晚摸著鼻頭,「我說過「老​人‍干政」只有我媽可以這麼叫我吧。」

邢仲晚有雙很漂亮的眼睛,眼尾長有些上挑,笑起來的時候很溫柔,不笑的時候看著你卻有些□人,現在明顯屬於後者。

他覺得自己和祁勻並沒有什麼要說的,但明顯祁勻不想讓他走。

祁勻聽完邢仲晚的話,微微垂下眼,那雙眸子顫著連帶著長睫毛的陰影也晃動著,邢仲晚冷冷看著,又來了,這個可憐樣子是特別留給他的嗎?

「我想和你談談。」祁勻終於是恢復了正常的語氣,這話是肯定句卻帶一絲哀求。但很遺憾,邢仲晚並沒有什麼話可以和祁勻說。

「我和你沒什麼好說的。我要回去了,讓讓。」完结‌​耿‌⁠鎂⁠⁠忟紾鑶文⁠库‍Ω​​𝒔‍𝐓‍‌𝕆‍‌R‍𝒚𝑏⁠o⁠𝐗⁠​.𝐞​‍𝐔⁠‍🉄‍𝕠‌𝑅​g

邢仲晚不耐煩,說什麼?說對不起,說這麼多年還一直想著他,他不想聽廢話,他最討厭將時間浪費在無用的人和事情上。

很明顯祁勻在浪費時間的範疇裡。

「我欠你一句對不起。」祁勻低沉的聲音裡有著痛苦,那是他在無數個無眠的夜裡在心裡,腦子裡,嘴邊過了無數次的三個字。

邢仲晚呼出一口氣,「就這個?那我接受,你可以放心了,我先走了。」

邢仲晚邁開步子,祁勻後退一步站在他的面前,「晚……我能再見你嗎?」

祁勻的眼裡佈滿了紅血絲,這是經常熬夜的人才會有的,邢仲晚看著他消瘦的身體,終於還是顧忌一些他們兩家祖輩的情分。

「祁勻,我覺得我和你沒必要再見面了,不論以前我們發生過什麼那都只是過去,已經結束了。而且你現在也很好,我們沒必要糾結過去。」

邢仲晚說的很快,他真「白‍纸‍‌运动」的是一下都不想待了。

「我很好?」祁勻怔愣的看著他。邢仲晚沒什麼耐心的側過身子朝門口走去。留下祁勻定定的站在原地,那熟悉的松木香隨著邢仲晚的離開漸漸的變淡了。左手一直別在身後,鮮血一滴滴的滴在地上,邢仲晚對他說話間的不耐煩他不是沒有感覺出來。他閉了下眼睛,心中的痛苦一點點蔓延到全身,最後痛苦的彎下腰,手指深深的摳進左手心的傷口裡,刻骨的疼痛讓心好受了一些。他慢慢的回過頭,已經沒有了邢仲晚的身影,握緊帶血的拳頭他快步跟了出去。

邢仲晚借住在鍾崗的家裡,一幢在市中心三層樓的小別墅,小區很安靜,邢仲晚住了三天很是滿意。

他從酒吧開車回來,洗了個澡,隨便套了一件襯衣就到陽台邊抽煙。一低頭就看見樓下停著一輛黑色的轎車,車邊靠著一個人,穿著黑色的羊絨大衣,融進黑色裡。邢仲晚低頭,他抬頭兩個人的視線剛好撞在一起。邢仲晚吸了一口煙,別開臉,抬頭看著漫天的星空。晚上的風還是有些大,他的頭髮吹了半干,被夜風吹得凌亂不堪,額前幾措亂髮擋著那雙迷離的眼睛。

回來的時候,薛清和成正哲兩個人很有默契的都沒有說話,一路安靜到家,邢仲晚看著兩人憋得辛苦,進門的時候說道,「我和祁勻不可能的,後天就回去薛清訂機票。」

薛清點點頭,在邢仲晚進去的時候和成正哲說道,「你看他那臉色哪裡像沒事的樣子。」

「那我們怎麼辦?什麼都不做不管嗎?」成正哲也很茫然,薛清攬著他的肩膀,「他需要一些時間,走,我們喝酒去。」

邢仲晚看星空,祁勻在看他,披著襯衫的邢仲晚就那麼懶懶的靠在陽台邊,抽完了一根煙,抬頭看著天,那優美的脖頸高高揚起就像是一隻驕傲的白天鵝。祁勻知道這是鍾崗的房子,連房子都是借住的,他就沒有長留的打算。邢仲晚看夠了沒有看祁勻一眼轉身進了房間,祁勻看著他消失的方向眼睛都沒眨一下。

坐在副駕上的沈從心鑽出頭,「大表哥,很晚了我們回去吧,天太冷了。」

祁勻如同沒有聽見挺直脊背就這麼站著,看著別墅的燈熄滅。沈從心歎氣鑽回車裡,這是何苦呢,自己是勸不動的一起陪著等吧,其他的他也不知道怎麼辦了。

祁勻站在冷風下,看著漆黑的別墅,心卻是這幾年來頭一次的感到安定,晚晚就在那棟房子裡,「老‌‍人​干‍‍政」和他在一片土地上,不是在夢裡是真的可以碰觸的實實在在的人,這種認知讓祁勻心裡有些歡喜。

他不想走,晚晚啊能見到你我不敢想,但你真的出現在我面前我又怎麼捨得放開你。

我不走,我想看著,我怕你會如五年前一般悄悄的消失。

你不信我沒關係,我等,在準備放棄的時候遇上你,老天都不讓我錯過你。

你和我近在咫尺,近的我忍不住想抱你。

就讓我這麼看著你吧,讓現實告訴我這一切都不是夢,你真的回來了。

第十二章 你當門神我走人

別墅外的人並沒有影響邢仲晚的睡眠,他一覺睡到大天亮。一早起來簡單的洗漱,換上運動裝下樓晨跑,連上耳機接通了秘書的電話,因為時差邢仲晚習慣在早上和她對接集團事務。一邊聽著秘書有條不紊匯報日常,邢仲晚打開大門走了出去。

車還在,人也還在,六點多鐘的初冬清晨天還不怎麼亮。邢仲晚摸了一把耳朵邊的耳機對站在門口的男人視若無睹,對著秘書吩咐了幾句,做了一下準備活動開始在小區裡跑步。

沈從心靠在車門上咬著煎餅果子,在心裡感慨我大表嫂這身材真是沒話說,我要是能有他一半就好了,失落的側過頭不小心看見祁勻。只見一晚上沒睡在人家門「烂‍尾帝」口當門神的男人一直盯著邢仲晚跑遠的方向入了神。沈從心艱難的嚥下嘴裡的煎餅,「大表哥,我們得回去了,你上午九點有個會回去換身衣服也差不多了。」

祁勻沒有回話,只是怔怔的立在那裡。邢仲晚對自己的態度祁勻說不難過是假的,但心卻很踏實。不理自己也好,只要自己能看見他,能看見,就行了。

祁勻閉了下熬紅的眼睛,他確實該走了。

挪動了一下已經僵硬的腿腳刺骨的疼痛襲來差點站不住。身邊的保鏢上前扶了一把被他擋開了。打開車門坐進車裡,臉色十分的難看,沈從心將保溫杯遞給他,祁勻沒接抬手捂著額角,「你留下,看著。」唍‍结‍耿⁠‍媄⁠忟‍‌珍​蔵文库™𝕤‍⁠𝘁⁠‌𝐎r⁠‍y‍𝑏O⁠⁠𝕏​🉄‍⁠E​u⁠.‌⁠𝕠‌r​​𝑔

沈從心應了打開車門準備下車,祁勻突然改變了主意,「還是算了,晚晚不喜歡人跟著,我們走吧。」

沈從心挪了下坐了一夜酸疼的屁股,「大表哥,我大表嫂要是回X國怎麼辦?」

祁勻不語側頭看著窗外,沈從心識趣的不再問了,這才是大表哥怕的吧。大表嫂要是真的離開了,他是追還是不追。追了大表嫂不開心,不追他不甘心,怎麼都是錯。

邢仲晚晨跑回來天光大亮。樓下的車和人都不見了。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打開密碼鎖進了別墅。開電視收看新聞,邢仲晚洗了一個澡換好衣服精神奕奕的出來剛給自己倒了一杯牛奶,門鈴就響了。

邢仲晚打開門,是快遞公司。十幾個大箱子直接把他看懵了,簽了單問快遞公司的送貨員也不知道是誰送的,剛想打電話給薛清,手機就響了。陌生的號碼,邢仲晚接起來,那邊有些吵但說話人的聲音邢仲晚很熟。

「回來了嗎?給你送了點東西都是你能用到的……我……你吃早飯了嗎?」祁勻的語氣像是斟酌了許久,「大‍‍撒‌‌币」邢仲晚一點不意外他這麼快就能查到自己的手機號碼,這裡不是X國,想瞞著他做點什麼還真是有些難。

邢仲晚看著那十幾個大箱子很煩躁,「首先謝謝你好意,但我不需要。」說完利落的掛了電話,然後給小區物業打了電話讓找幾個人把東西扔了,那十幾個大箱子更是連打開看一眼的慾望都沒有。拿了車鑰匙準備出門逛逛,明天就要走了怎麼的也要出去好好吃一頓,剛穿好一隻鞋薛清的電話就來了,邢仲晚好笑這大早上的你們是排隊給我打電話啊。

「老邢,鍾崗進醫院了,沒有十天半個月出不來,這段時間分公司事情多你給頂一下。」

邢仲晚停下穿鞋的動作,換了一隻手接手機,「不是吧,昨晚還活蹦亂跳的今天就進醫院還沒有十天半個月出不來?什麼情況。」

「人為了公司割闌尾一直拖到現在,昨晚痛的進醫院急救了你這個做老闆的拿出點良心。」

邢仲晚啊了一聲,「什麼闌尾?這麼嚴重還要住院十天半個月?」

薛清嘿了一聲,「人家來國內兩年連個年假都沒休過,怎麼的也要給時間讓他好好休息才是,別廢話了總公司那麼多人看著少你一個不少。但分公司不行啊,我和老成那頭還有事情今天就要飛回去,這邊你好好盯著,就這樣了不說了掛了。」

「喂!喂!喂!」邢仲晚茫然的看著手機,鍾崗你病的可真是時候。

病的很是時候的鍾崗的確是進了醫院,割闌尾這事的確是一直靠打針拖著,他也的確是昨晚做了手術但絕沒有要休息個十天半個月。薛清打電話的時候,他被成正哲按在病床上聽著薛清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將自己說成一個柔弱風一吹就倒為公司嘔心瀝血的苦逼形象。唯一值得他高興的就是成正哲挨著他的身體,他很受用。

「鍾崗,這段時間你就當是休假好好休息,老邢問起來你就說沒好就行了。不是老說你們分公司是後娘生的嗎,這幾天就讓他來看著,讓老成留下來照顧你。」

這話一出,鍾崗英俊的臉上立馬放光,成正哲立馬跳開離他好幾米遠,「讓我留下來,我寧願去屎。」

薛清抬起手腕看了看時間,「不說了,我得走了。記住啊不要說漏嘴了。」

成正哲緊緊的跟在她後頭,薛清極度嫌棄,「留下來照顧人家鍾崗啊。」

成正哲臉色死白,「找個看護就成「再​教育​营」了,他一個大男人哪裡這麼嬌貴。」

鍾崗一聽,立馬捂著傷口哼了一聲,成正哲眉頭一皺越過薛清打開門快速走了出去。

鍾崗看他的樣子苦笑著對薛清道,「我不急,給他時間。」薛清看成正哲那沒出息的樣子真想上前踹一腳,「那我先走了,事情處理好了我就回來,這段時間就麻煩你和艾瑪了。祁勻那邊的事情看老邢的態度,他不表態我們就做好自己分內事就成。」

鍾崗點頭表示明白,薛清這才放心的去趕飛機。

薛清和成正哲一走,下午邢仲晚就來了,捧著果籃鮮花來慰問自己的好員工。

邢仲晚上上下下的把鍾崗打量了一遍,此人氣色比他還好,薛清電話裡說的他要死了一樣。呼了一口氣,「你好好休息,分公司的事情你讓艾瑪理出來交給我。」

「老闆住的還習慣嗎,在國內這段日子您有什麼需要請告訴我。」

邢仲晚從果籃裡拿出一個蘋果拋了兩下,「需要一輛車倒是真的。」

鍾崗會意拿起手機打了一個電話給秘書,很快秘書拿了鑰匙過來,鍾崗遞給邢仲晚,「老闆,這是分公司樓下地庫的鑰匙,裡面的車你有喜歡的就拿去。」

邢仲晚咬著蘋果很不客氣的接過鑰匙,對他比了一個ok的手勢。

邢仲晚出了醫院去了分公司的地庫,打開地庫門的時候忍不住吹了聲口哨,鍾崗真是收集了不少好車啊。邢仲晚進去看了看車子,拿出手機給遠在X國的秘書打電話,「我估計要多待一段時間,你讓3號和4號準備一下盡快飛過來。」邢仲晚秘書室裡的秘書都是有編號的,為了叫的方便,他想既然要多待一段時間身邊的人也得是自己用順手的,從總公司調人過來自己的工作效率會提升不少。完​结耽⁠鎂​妏⁠​紾蔵‌文厙‍♦​𝑠⁠𝘛⁠​o𝑹​𝑦𝒃‌⁠O​𝞦‍.𝒆​𝑈‍​.​𝒐​𝑟𝐠

選了一輛黑色的越野,邢仲晚上了車開出了地庫沿著高架開了一路,邢仲晚皺著眉頭決定去買車。

到了4S店才被告知他要的車全進口預定需要一個多月,邢仲晚鬱悶了,乾脆打電話讓秘書將自己的車空運過來。這才滿意的決定找地方吃飯,剛發「新疆集中‌营」動車子手機就響了,邢仲晚看了一眼號碼不想接。但打電話的人顯然不想放棄,鈴聲一直響著,邢仲晚看了一眼手機電量無奈的拿過手機,「喂?」

靜了一會,手機那頭才傳出沉沉的男聲,「吃飯了嗎?」

「別再給我打電話了。」

說完,邢仲晚很利落的掛了電話,然後將號碼拉黑。

祁勻木然的看著黑屏的手機,再撥過去一直是忙音。一邊的秘書看著他的臉一點一點的沉下去,匯報工作的聲音是越來越低。祁勻將手機蓋在桌子上,也不知在想什麼。辦公室的門打開,來人在秘書耳邊說了幾句,秘書示意他出去臉上有了一些笑意,「外事處來了消息,說是少奶奶延長了簽證的時間。」

祁勻抬起頭,嘴角忍不住輕扯了一下,延長了那是近期不會走了?

秘書知道祁勻心裡高興,「聽說少奶奶今天去看車了,但似乎沒有挑中。」

祁勻起身走了幾步,蒼白的臉上許是因為心裡的快樂有了些光彩,「給沈從心打電話。」

邢仲晚回到別墅已經晚上10點多了,他鎖好車子進了樓,在跑步機上跑了半個小時,洗了澡準備睡覺路過落地窗看見樓下和昨晚一樣的車一樣的人。

邢仲晚看了時間,晚上十一點多了,這人不睡覺的嗎?冷哼了一聲,關了燈上了樓。他卻不知道樓下的男人因為他在落地窗邊一晃而過的身影愣神了許久。

祁勻很累,一天的行程下來他的身體迫切的需要休息,但他管不住自己,想見到邢仲晚的衝「烂尾帝」動讓他勞累的身體異常的興奮。他就想這麼安靜的守著,見不到人,守著有他的屋子也好。

從口袋裡掏出藥瓶,倒出兩顆藥就這麼生吞了下去。三個月後就是大選,各種事情接踵而來,祁勻年紀輕輕就到現在的位置,眼紅的人多了去想把他拉下來的人也大有人在。這幾年表面上他陞遷的很快,但暗地裡有多少打壓,多少暗箭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一步一步鮮血淋漓的走過來的,離最頂端只有一步,他應該低調不讓人抓到把柄。但他不想,他很清楚自己走到今天是為了誰,爭著自己不喜歡的東西半輩子都在做著血腥的事情,他累了,但不能停。因為他的晚晚太優秀,他走到現如今的位置想要留住晚晚就一定要有能保全他的能力。他的身份,晚晚的身份在一起會有多少阻力祁勻能想到,有麻煩但他不怕。邢仲晚是他一輩子的幸運,祁勻願意用所有的一切換他的回頭。

邢仲晚一早起來準備去分公司看看,一出門祁勻是不在了,但門口停著這十幾輛跑車是怎麼回事?

沈從心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大表嫂,你要出門啊。」

邢仲晚指著門口一排車,「怎麼回事?」

沈從心嘿嘿兩聲,「一個星期七天您看心情開,要是沒看中的我再去換,換到你喜歡為止。」

邢仲晚看這一排顏色各異非常浮誇的超跑,對他招招手。沈從心樂呵呵的跑過來,他比邢仲晚矮了不少,只能抬起頭看他,「大表嫂,有事您吩咐。」

邢仲晚微瞇著眼,那雙狹長的眼睛直直的看著沈從心睛看的他小鹿亂撞。一大早的就這麼被美顏暴擊沈從心的鼻頭又開始發熱了。

「換個稱呼,我們還可以做朋友。這裡晚上哪裡好玩,你知道吧。」

邢仲晚是真的挺喜歡這小孩,整天樂呵呵的讓人看了就歡喜。他不待見祁勻是真但沒必要遷怒到沈從心身上。

沈從心吸了一下鼻頭,「那必須知道,大表……哎,仲晚哥我帶你去。」

邢仲晚笑笑,指著那一排車,「開「大‍撒‌​币」回去,停在這裡堵著人家路了。」

說完轉身上了鍾崗那輛外表看上去十分樸素的越野車。

祁勻啊,你動作還真快。我前腳想買車,後腳你就送車來了。

給鍾崗打了個電話,「鍾崗啊,你家還有幾套房子?」

第十三章 看夠了嗎?

邢仲晚的手機裡收到了一串地址以及密碼鎖的密碼,滿意的給鍾崗發了一個笑臉。打開車門下了車,艾瑪已經在地庫電梯門口等了許久。唍‌结‍耿‌​羙忟⁠​沴鑶書‍​厙◄‍‍𝑆‍𝘁‍⁠𝐎r𝐘⁠⁠𝒃⁠o‍X.​𝐄⁠U‌‍.⁠O‍𝑟𝕘

一見邢仲晚,身著白色套裝一身精英范的艾瑪對著他彎了腰滿臉的笑意,「大老闆。」邢仲晚笑著指指她,「兩年多沒見你是越來越漂亮了,是不是在這裡待的都不想回總公司了。」

艾瑪緊跟著邢仲晚上了電梯,「還要謝謝老闆讓我有學習的機會,今後還要跟老闆您回總公司多學習。」

電梯門關上,邢仲晚將墨鏡拉下一點看著她,「看來這兩年鍾崗教了你許多,挺好。和我說說分公司的情況吧。」

艾瑪在邢仲晚身後將大致的情況和他說了一遍,剛好電梯開了,邢仲晚聲大踏步出了電梯。

鍾崗組建的這個分公司隸屬集團娛樂部旗下,當初建立的時候帶了一批總公司旗下的藝人過來,蕭英是其中一個現在人「反送中」氣如日中天,艾瑪是個非常出色的藝人經紀當初派她過來也有打頭陣的意思。現如今公司運營的不錯,邢仲晚很滿意。

邢仲晚做慣了甩手掌櫃,只有他手下的電視台才是他邢家祖產,他一直親手帶著,至於其他的都是玩票興致,什麼賺錢投什麼反正總不會虧了就是。

總公司的娛樂部他一年都難得去一次,別說是分部的一個小小經紀公司,得知邢仲晚會來艾瑪都不相信。

說是小小經紀公司其實也不然,兩年時間鍾崗將新公司帶到現如今的地位那是非常不容易,為了邢仲晚說的行業前十的目標鍾崗是一點也不敢懈怠,誰讓他還要回總公司追人呢。

分公司就在清源資本所在大廈的33到35層,邢仲晚進去的時候,經過長長的辦公走廊,大清早人都來的齊全,看著艾瑪帶著一個男人進來全都好奇的小心張望。

「哇,艾總身邊的男人是誰?我天,也太好看了。」

「公司新簽的藝人?不像啊,你看那氣場,那長腿,我要暈了!」

「鍾董對不起,你在我心裡男神的地位要不保了。」

邢仲晚沒空理會底下的竊竊私語,只是在進辦公室前回頭摘了墨鏡對著前頭笑了笑,瞬間一片抽氣聲。

艾瑪在後頭看的直黑線「70‌9​律​师」,老闆你又開始亂撩了。

邢仲晚走進辦公司,四處看了看很是不滿意,「鍾崗這麼多年品味一點沒變,連辦公室都裝修的這麼無聊。包的這麼嚴實連呼吸都困難。」

艾瑪看著前方脫了西裝正伸著懶腰的邢仲晚,那拉伸的腰線裹在深藍色的襯衣裡,艾瑪歎氣,老闆你這個樣子很惹人犯罪好不。她和邢仲晚認識快十年了看習慣了,可外頭的小年輕們沒有,大佬這個樣子就是不亮出身份也能讓人飛蛾撲火奮不顧身,可偏偏他本人沒有這樣的自覺,隨處燃燒自己的荷爾蒙。

「老闆,這裡不比總公司對人對事都不能按總公司的標準來。員工的素質也是參差不齊,如果有什麼惹您不高興了您告訴我我去處理。」

艾瑪說的很隱晦了,就差明著說了老闆收著點,這幫子孩子不比總公司那幫老油條擋不住你的吸引力。

邢仲晚正低著頭看文件聽她這麼一說哼了一聲,「連這點美色都扛不住,這行他們也趁早別幹了浪費時間。」

艾瑪捂著頭覺得自己今後這半個月日子難過。完‍結耿​​鎂忟紾​⁠蔵⁠⁠書厍™𝒔𝒕o‍⁠r𝐲‍b​𝐨‍𝐱.‌eU🉄‌‌𝐨𝕣G

「明天三號和四號會過來你到時候和她們交接下工作,接下來有什麼要緊的行程你先告訴我。」

艾瑪翻看了一下行程表,面露難色,「的確有一個,今年公司新推出一個組合參加一個真人秀選拔,各個經紀公司負責人在第一期要參與錄製,鍾董之前已經答應了。老闆,你得代鍾董去露下臉。」

艾瑪是知道邢仲晚一向不喜歡出現在鏡頭前的,連拍照片都很抗拒的人。在X國就算邢仲晚名氣再大卻很少有人知道他的真實長相,唯一能讓記者有機會拍到他也只有在每年皇室的年終酒會上。

不出所料的邢仲晚皺了眉頭,躺倒在一邊的沙發上「白纸运⁠动」,鍾崗的辦公室也就這沙發可以誇一誇了躺著舒服。

艾瑪趕緊接了一句,「最多就鏡頭掃一下。」

邢仲晚這時候真想去醫院把鍾崗拖起來,你這是給我找了多少麻煩事。

正在醫院喝粥的鍾崗突然感覺後背一陣惡寒,覺得自己出院後的日子一定不好過。

邢仲晚的到來讓整個公司掀起了一個小高潮,紛紛向艾瑪的助理打聽進鍾董辦公室的男人是誰,艾瑪的助理冷著臉說還想要在這裡幹下去就給我閉嘴,興奮了一早上的人們才紛紛散了。

邢仲晚坐班坐到下午五點,這比他在總公司可空閒多了,看了看時間他總公司的秘書估計這會還在睡覺,起來伸了個懶腰打算出去轉轉。剛出了辦公司就看見迎面走來的蕭英和他的宣傳經紀。邢仲晚靠在辦公室門口雙手抱胸,那天在酒吧見面的時候不覺得,這麼一看這孩子還真的長大了許多。蕭英看見邢仲晚詫異的停了下來,一句大老闆還沒有叫出口,就見邢仲晚單指放在豐潤的唇間噓了一聲。蕭英臉飛快的紅了,一邊的宣傳經紀看傻了眼,什麼時候見自家藝人如此嬌羞。再回頭那原本靠在門上的男人已經不見了。

邢仲晚回辦公室接了個電話,是沈從心打來的約他今晚去玩。邢仲晚笑著答應了,這孩子替祁勻守著自己真是盡責盡職。想起祁勻腦袋有些疼,邢仲晚一把撩起放在沙發上的西裝外套給艾瑪發了一個消息赴約去了。

和沈從心約的酒吧深得邢仲晚的心,從酒吧門口到卡座的這一路邢仲晚大V領的毛衣裡不知道塞了多少電話號碼和房間號。邢仲晚喝了一口酒對著斜對面已經盯了他很久的女人拋了個媚眼,一邊的沈從心眼疾手快的坐到邢仲晚的面前擋住那女人的視線,要是被他大表哥知道他帶邢仲晚來這裡估計要被扒皮。但沒辦法呀,他得和邢仲晚打好關係以後才能幫大表哥追他啊。

邢仲晚難掩笑意,「看不出來,你還挺會玩,這地方找的不錯。」

沈從心呵呵一樂,兩隻眼睛笑得只剩一條縫了,「仲晚哥,你喜歡就好。」邢仲晚看他那苦中作樂的表情很是好笑,其實心裡怕的要死吧。邢仲晚側過頭晃著手中的杯子,不遠處有個姿色還不錯的男人對著他舉了舉手裡的酒杯,邢仲晚挑著那雙細長的雙眼用口型說著不約。

今晚有看上的但沈從心在這明顯不能來一發,得把這孩子支開。邢仲晚突然起身拉著沈從心下了舞池,震耳欲聾的音樂,在舞池裡瘋狂扭動的男男女女都讓邢仲晚興奮。沈從心剛開始還有些無所適從很快就被氣氛感染,有意無意貼上來的男男女女讓邢仲晚興奮的伸出舌頭舔了一下濡濕嘴角,吃素很久了是該開葷了。

邢仲晚看著隨著音樂扭動的沈從心,藉著擁擠的人群消失在五顏六色的燈光下。等到沈從心汗水淋漓的停下來,邢仲晚早就沒了人影。

祁勻晚上要參加一個晚宴,卻在走神。他在想著今天邢仲晚為了避開他又會搬到哪裡,這已經是他搬的第三座房子了,祁勻有些不耐甚至有些惱怒,鍾崗買這麼多房子幹嘛。

「祁勻,祁勻?」在他面前的威嚴老頭連叫了他兩聲,祁勻回神說道,「您說的不錯,這方面我的確需要改進。」面露不喜的老人這才緩和了臉色,他還是很看好祁縱成這個孫子的,做事情夠果斷夠狠。

「公事說完我們說說私事,我家那野丫頭在部隊裡打滾了這麼多年也到了談婚論「长​​生⁠生‌​物」嫁的年紀,她和你年紀差不多我們也是門當戶對,親上加親你爺爺肯定高興。」

祁勻臉上沒什麼表情,老頭子又加了一句,「快要大選了,對你來說是喜上加喜。」

老頭子這是暗示他,娶了他家丫頭,軍中這條線今後就是他的了。唍‍⁠结耽​​鎂​‍忟紾‍藏​书庫‍​♫𝑺‍𝑻𝑂‍​𝑅​𝒀b‍o​𝕩‌.⁠𝐸U‍‍.𝐎r​⁠𝒈

祁勻的眼睛晃過老頭子肩上的那一堆軍銜,淡淡的說了一句,「將軍錯愛了。」

老頭子愣了一下笑了起來,「你不是和傳聞中說的對當年照顧你的女人還念念不忘吧。做大事的人可不能糾結這些兒女情長。」

想起邢仲晚祁勻眼裡帶了一些笑意,這時候秘書走過來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祁勻臉色一變將手裡的酒杯放在一邊侍應生的托盤裡,說了聲失陪快速的走出了會場。

老頭子摸著珵光瓦亮的光頭,可從沒見過這小子如此驚慌,出什麼大事了?

的確是出大事了,少奶奶又給弄丟了。沈從心都快哭了,他就不該貪玩這下可好,他大表嫂不見了這可怎麼好。祁勻坐上車的時候聽著電話裡沈從心斷斷續續的說著,臉色越來越難看。邢仲晚聰明想把人甩開輕而易舉,這個點他能去哪裡?

從沈從心吞吞吐吐的話語間不難聽出來這個晚上邢仲晚過的有多麼豐富,祁勻揉著疼「审查制度」痛的眉心,情緒很不好,身邊的秘書不敢說話,只要扯上那尊大佛,祁勻隨時會爆。

電話響了很快有了回復說是調了監控在一家酒店的門口找到了少奶奶,只是……少奶奶似乎摟著一個人進去了。

秘書不敢瞞,祁勻面無表情的聽著,放在身側的手早就握成了拳頭,「哪家酒店?」

秘書飛快的說了一個名字,最後還加了一句,「後台很硬。」跟在祁勻身邊這幾年他瞭解祁勻的脾氣。

祁勻看著前方,鬆開了緊握的右手,眼神冷冷的看著窗外。秘書呼了一口氣,「明白了,我去辦。」

祁勻趕到酒店的時候,酒店的負責人已經戰戰兢兢的在門口候著了,還沒和祁勻說上話就被保鏢攔住了,祁勻冷著臉上了17樓,拿著房卡在門口停住了,優美的眉心皺起,抿進嘴唇刷了卡打開門。

門剛打開,一個人突然飛到他面前,祁勻低下頭看著腳邊裸著上半身的男人,眼睛微張快步穿過不長的走廊。

只見邢仲晚下半身裹著浴巾,左手拿著煙,右手晃著一把水果刀挑著眉看著在他正前方抱著肚子打滾的男人,

「耍花樣耍到老子頭上了,真是敗興。」

邢仲晚吐出一口煙,一回頭看見直直盯著他的祁勻,得,更敗興的人來了。

邢仲晚一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一腳踩在沙發扶手上,修長筆直的雙腿晃人眼睛,圍著的浴巾因為這個動作在他腿間分了叉,黑色的陰影能撩的人眼睛發直。

這是祁勻第一次看見邢仲晚的身體,他摸過無數次知道他的身材很好,但站在明亮的燈光下真實的畫面衝擊還是忍不住讓祁勻深吸了「审‌查制度」口氣,肌理分明的堅實軀體,不知是汗還是水的液體順著白的發光的皮膚經過胸口那點粉紅沿著形狀優美的腹肌滑落進緊實的小腹。

祁勻不敢動,耳朵有些熱,但熱的明顯不只這裡。

想抱他的衝動從來沒有如此的強烈,忍不住叫了一聲晚晚,叫聲裡的沙啞和淡淡的**讓邢仲晚挑起狹長的眼,微微抬著下巴面色不善,「看夠了嗎?」

第十四章 你就這麼討厭我

邢仲晚是真的不高興,好不容易帶著一個看上眼的女人準備來一發,沒想到有人就是這麼不長眼。在酒吧看了他許久的男人竟然帶人跟蹤了過來。沒約成就算了,但毀了邢仲晚的好心情有沒有,把兩個尾隨過來的男人打了半死,那男人也沒想到如此漂亮的男人下手竟然會如此狠,慌忙間喊了自己的身份威脅邢仲晚不會讓他好過。他邢仲晚是誰,最討厭被威脅,下手更是狠。兩個男人被打的倒在地上不能動彈,痛苦呻吟的叫聲更是讓邢仲晚惱火。

更惱火的是還有拿著房卡就這麼出現在他房間的祁勻。直勾勾的眼神讓他渾身不自在,那聲晚晚更是讓他暴怒的心情雪上加霜。完‌結耽媄彣‍珍蔵⁠文‍厙▌𝕤T‌‌𝒐⁠‍𝕣⁠Y𝜝𝒐X🉄⁠e⁠‍𝐮.​𝒐𝒓‌𝐆

祁勻看了眼渾身是血的兩個男人,眼裡泛著冷意。在房門口等著的秘書對後頭的保鏢使了個眼色,祁勻回頭看了一眼,飛快的拿過沙發上的外套,也不管邢仲晚難看的臉色將衣服披在他近乎半裸的身體上。這才讓保鏢進來將兩個半死不活的男人拖了出去。

房門被飛快的關上,屋子裡的血腥味讓邢仲晚皺了眉頭,還有半根的香煙被他摁滅在煙灰缸裡。

「你也可以走了。」邢仲晚轉過身沒再看祁勻將外套扔在沙發上拿過一邊的毛衣穿起來。

正準備拉開浴巾穿褲子,後頭那緊破盯人的視線讓邢仲晚停下動作,拿起褲子進了不遠處的洗手間。等穿好褲子出來,邢仲晚抓了一把額前短短的劉海,拿起扔在大床上的車鑰匙準備出去,但祁勻堵在過道上邢仲晚不耐煩的說一句讓讓,祁勻沒動。邢仲晚退後兩步僵著臉道,「今天心情不好,別惹我,讓開!」

祁勻看著他那大v領的毛衣,雪白的胸膛上一點殷紅的咬痕讓祁勻猛的向前兩步,邢仲晚盯著他,「幹嘛?」

祁勻死死的看著他的胸膛,「你讓那女人親你了。」

邢仲晚啊一聲,怒笑道,「你會不會管的太寬了。」

祁勻在生氣,可他不敢表現出來,看見那兩個衣衫不整的男人的時候,祁勻的腦子裡已經過了幾十種讓他們生不如死的辦法。

他知道今天邢仲晚帶了女人進酒店,知道是一回事真的看見又是另一回事,那殷紅的咬痕刺痛了他的神經,為什麼自己不是女人這種荒唐的想法讓他猛的抬起頭「疫​情隐瞒」。站在自己面前的邢仲晚只要伸出手就能將他抱住,他看著自己的眼神裡全是漠視和不耐,但今天祁勻管不了了他想抱他。晚晚是他的誰都搶不走誰都不能碰。

邢仲晚見祁勻不肯讓,也不知道低頭在想什麼,就那麼杵在自己面前。他反而平靜下來,我也不和你吵不值得。乾脆轉身拿過酒店送的蘋果拿過一邊的水果刀有一下沒一下的削起來,老子吃個蘋果總成吧。

只是這蘋果還沒削一半,祁勻就沒眼力的逼了上來,那雙看著自己的眼睛亮的出奇,邢仲晚停下手裡的動作卻見祁勻張開伸臂,「晚晚,我能抱抱你嗎?」

邢仲晚一怔,差點將手裡的蘋果扔過去,「你說什麼?」

祁勻卻等不了了,他再向前一步眼見就要碰觸到邢仲晚,他太渴望碰觸他了,將近兩千個日夜的思念,他的晚晚就在面前他就只想輕輕的抱抱,就只是這樣而已。

邢仲晚扔了手裡的蘋果卻沒放下手裡的水果刀,臉上一片陰寒,「離我遠點。」

不是沒看見邢仲晚臉上一閃而過的不耐,祁勻心裡難過但動作沒停,他再往前走跨了一步兩個人幾乎貼在一起,呼吸抵著呼吸,邢仲晚身上那股松木的香味越發濃郁。一個冰冷的器物抵在祁勻的右下腹,祁勻低下頭是那把沒有被邢仲晚放下的水果刀。邢仲晚微側過頭,兩個人交纏的呼吸讓他不舒服,「祁勻,你再向前一步試試,我不會對你手下留情的。」

祁勻抬起頭,邢仲晚那漂亮的幾乎艷麗的眉眼散發著戾氣,祁勻想都沒想就抬起手小心的撩過他額前的劉海,身子又靠近了一些,尖銳的金屬劃破皮膚戳進肉裡的疼痛比不上他就要抱到晚晚的喜悅。

邢仲晚握著刀的手有些溫熱的潮濕,他眉頭緊鎖剛想將人推開,祁勻「司⁠法‌‌独立」一個用力將他抱進懷裡,手裡的刀刺進肉裡的微微阻礙讓他怔住了。

祁勻緊緊的摟著他,頭埋在他的肩膀上狠狠的吸著他身上的味道。眼睛濕潤了,但祁勻管不了。他狼狽的樣子晚晚都見過,他不用在人前裝,他歡喜他心痛全都不用深埋在心底,在晚晚面前的才是真正的祁勻。什麼放棄什麼只要看著就好,活生生的晚晚在面前以前的想法是有多麼天真可笑,放不了的這一輩子都不可能。

鼻尖的血腥味越來越濃,邢仲晚抬起沾滿鮮血的右手,身體被緊緊的扣在祁勻懷裡,邢仲晚閉上眼,臉色青白一片,「祁勻,你真是瘋了!」

祁勻被送進了醫院,秘書看見那大片的血跡差點沒昏過去,看著邢仲晚的眼神彷彿在說,他只是愛你,你也不用殺他吧。

邢仲晚這個煩,莫名的成了持刀行兇的惡人。在祁勻秘書一臉你要負責的悲苦表情下被莫名其妙的送到了醫院。

還好水果刀不長,傷口不算深但祁勻也是受大罪了,醫生說再深一些就要傷到內臟了。說話間那責怪的口氣讓邢仲晚越發的鬱悶,

「年輕人有矛盾好好說,不能隨便動刀子。」

邢仲晚無語望天……

「仲晚哥。」聞訊趕來的沈從心來找邢仲晚的時候已經見過他大表哥了。躺在裡頭那位臉色「同⁠志平权」可謂難看至極,沈從心火速的溜出病房找邢仲晚滅火,「大表哥不肯打針,你快去勸勸吧。」

邢仲晚斜了他一眼,「我管他死活!」

「仲晚哥,你要是不管他,就真沒人管他了,不打針傷口會發炎的,你就進去看一眼吧,就一眼。」唍‌结耿⁠​镁‍妏沴鑶文‍‌庫►s𝑡O​RYΒ​​o⁠𝐱‍.‌‍E𝕦​‌.‍𝕆𝑅⁠𝔾

邢仲晚不理只管往前走,走到祁勻病房門口不知道沈從心哪裡來這麼大力氣硬是把邢仲晚給推了進去。

邢仲晚剛想破口大罵,裡頭三雙眼睛齊刷刷的看了過來。

邢仲晚硬生生的把快要出口的髒話給吞了回去。

手機響起,邢仲晚忿忿的接了起來。

薛清剛從談判桌上下來,被刮了好幾層皮的女人還沒喝上一口水就接到鍾崗的電話說祁勻被邢仲晚捅進醫院了……

「你這才幾天呢,就發生流血事件了?」

邢仲晚低頭嫌棄的看著染了祁勻血跡的米白色毛衣,「他自己往我刀口上撞,怨我?」

薛清頓了頓,突然發出一陣爆笑,「那總歸刀在你手裡吧,你要負責。」

邢仲晚惱怒的撥了一把頭髮,「我怎麼覺得你和我不是一路的。」

薛清忍著笑,「就事論事而已。你也別生氣,把人家捅了那就好好照看著唄,你又不是沒照看過。哈哈,就這麼說我還有事先掛了。」

邢仲晚看著變黑的屏幕覺得「70‍‌9‌律⁠‍师」自己是不是又掉進套裡了。

正想著呢,門口響起敲門聲進來一個人。還穿著病號服的鍾崗披了一件外套手裡提著果籃來了。

邢仲晚看著他繞過自己將果籃放在祁勻床頭表情真摯,委婉的言語間不但表達了深切的慰問也為自家老闆的行為做了深刻檢討。

邢仲晚瞪大眼睛聽著鍾崗說的有理有據聲情並茂。不愧是公關出身老子都覺得祁勻躺床上都是我的罪過了!

邢仲晚忍著怒火拉了拉他,「你能下地啦?傷口不疼了?」

鍾崗看著自家老闆面色不善,剛毅的臉上擰出痛苦的表情飛快的捂著腹部,「薛總說您這邊有些狀況讓我來看看,不是在一家醫院嗎我也方便,老闆您這一說還真是感覺疼,我先走了,祁先生好好修養。」

對著祁勻笑了笑,這麼大個子弓著背捂著肚子慢慢的挪到門口還不忘說一句,「老闆,我已經讓秘書給您帶乾淨衣服了有什麼需要您都可以吩咐她。這幾天您要是留在醫院也可以放心,艾瑪還頂的住。」

誰說我要留在醫院了,誰說的???

回過頭見那三雙眼睛還直愣愣的看著自己,邢仲晚沉下臉,「烂‍尾帝」「看什麼,打針啊,要真是感染了還想一輩子賴著我嗎?」

醫生和護士聽了臉色都嚇白了,這是誰?怎麼敢這樣對祁勻說話。沒想到床上一直不配合的男人被邢仲晚一吼乖乖的伸出了手臂,祁勻被罵了反而心情變好了,「我就打,你別氣。」

那溫柔的語氣讓在場的其餘兩人渾身一震。剛回神,祁勻冷冷的盯著小護手托盤,「還不快打。」

年輕的小護士都快嚇哭了,動作利索的掛上水飛快的出了病房。邢仲晚在心裡罵道,這麼多年過去了還是這個狗樣子。

乾脆走到床頭從果籃裡拿了一個李子,折騰了大半天他是真的餓了,懶得洗隨便抹了兩下就往嘴裡送,祁勻盯著他的手腕出了神,雪白修長的手腕上一道蜿蜒的疤痕刺痛了他的眼睛。

「還疼嗎?」語氣裡濃濃的心疼,邢仲晚啊了一聲。

祁勻伸出手拉著邢仲晚毛衣的下擺,「晚晚,縫針很疼,我沒讓醫生打麻藥。只要一想起你當初也這麼疼我心裡就難受。我剛才還在想,這一輩子我一定不再讓你疼。」唍结耽​‍镁​​㉆​沴‍蔵‍‍書​​厙↓‍S‍‍𝑻⁠‍𝑂𝒓‌‍𝕪B‍𝑜𝚇⁠⁠.𝐄‍𝐔​.𝑶​𝑹𝕘

祁勻的眼睛閃閃,說的很認真。邢仲晚嘴裡含著李子看著拉著自己毛衣下擺的手。以前祁勻看不見也喜歡這麼拉著自己的衣服,這熟悉的動作讓他感覺回到了五年前。

胃裡突然一陣翻湧,邢仲晚一把拍開祁勻的手跑到洗手間將剛吃進去的李子吐了個乾淨。

祁勻維持著抓著邢仲晚衣擺的動作,洗手間裡傳來的嘔吐聲讓他瞬間白了臉。

溫度從指尖一點一點的褪去,你就這麼討厭我……

第十五章 好好睡吧,我的寶貝。

邢仲晚在洗手間吐得雙眼通紅。打開水龍頭洗了一把臉,胃好歹是舒服了一些。晚飯沒吃又喝了酒,再被祁勻這麼一嚇又氣的上頭,被酸酸的李子一刺激就忍不住了。

邢仲晚從洗手間出來,見祁勻平躺在床上也不知道想什麼,一看就知道是生悶氣了。邢仲晚「文化⁠⁠大⁠‌革⁠‌命」嘖了一聲,我都沒生氣你倒還氣上了,這麼多年過去了你是就長了年紀其他的啥都沒長吧。

邢仲晚看了一眼手錶凌晨三點二十分,張嘴打了個哈欠。剛好祁勻的秘書進來,邢仲晚剛想開口只見秘書飛快的說了一句,「少奶奶,您在這裡我就放心了,現在情況特殊進醫院的事情不能被媒體知道,我先回去處理了,辛苦你了!」

邢仲晚微張著嘴眼見著秘書飛快的打開門出去一點開口的機會都不給自己。

沒辦法拿出手機給沈從心打了電話,沈從心接的很快還沒等他說話那頭就開始哭了。說他這個苦,帶著邢仲晚出去玩還出了這個事情他沒臉面對大表哥,更加沒臉面對他的仲晚哥,他決定好好面壁思過檢討自己的行為之類的說了一大通。最後才是重點,仲晚哥,我大表哥就拜託給你了,他這無親無故的也不討人喜歡就聽你的話,你擔待點。

邢仲晚嘴角抽搐,你這總結的很到位我承認,但你難道不知道祁勻也不討我喜歡嗎?

轉頭看著張著大眼孤獨躺在床上失神的祁勻,這人倒是比他離開前還要瘦一些。邢仲晚心想,算了吧,刀在自己手上就算是他的錯吧,陪他一晚上也不會少塊肉。

邢仲晚坐到病床對面的沙發上,屁股還沒坐熱鍾崗的秘書就來了,給邢仲晚帶了換洗的衣服還有電腦。邢仲晚鬆了口氣連忙進洗手間將自己一身血腥味濃厚的毛衣脫了下來換上乾淨的衣服,這才心情好點打開電腦和遠在X國的秘書連線開會。

秘書例行公事將重要的事情匯報了一遍,邢仲晚半倚在沙發上有一搭沒一搭的聽著。最後秘書問了一句,月底的皇室晚宴是不是會回來參加。邢仲晚算了下時間又結合了一下剛才鍾崗進病房時的游刃有餘很快下了結論,會回來!

說起來他是真的很不喜歡這類場合但面子上總要過的去,他這個不知道拐了幾道彎的偽皇室怎麼的也要去露個臉。

蓋上電腦已經是一個多小時候的事情了。快6點了,邢仲晚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祁勻的針也打的差不多了。打了一個哈欠叫了護士進來給祁勻拔針,踱到祁勻身邊看了他兩眼,祁勻臉色慘白眼裡滿是紅血絲他這是連眼睛都沒閉。

邢仲晚無語,看著他潔白瘦削的手背上因為打針有了烏青腫了一塊。乾脆拉了椅子坐在床邊,這動作不要太熟悉,那段不長的時光裡大多時候祁勻都是躺著,邢仲晚總是坐在他的床邊,這熟悉的感覺讓他有些晃神。

祁勻側過頭看著連連打著哈欠的邢仲晚,他電話會議開了一個多小時雖然很少說話但從他秘書匯報的情況來看他的日常工作應該非常忙。不知怎麼的就想起重逢那天不要命的小明星說的話,當時聽來很可笑現在想起來卻有些心酸,晚晚應該很累吧。

「你回去休息吧,我好多了。」

祁勻的話驚醒了陷入深思的邢仲晚,他肩膀抖動了一下立馬起身說了一句,「那我走了。」

祁勻沒想到他答應的這麼爽快,一陣酸意就這麼突然湧進胸口連帶著眼睛也酸了。果然在邢仲晚面前祁勻強大的意志都要打折扣。

邢仲晚走到門口,走廊裡除了保鏢,貼身的隨行人員是一個「文⁠字‌​狱」人都沒有。握著門把手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打開門走了出去。

走到電梯口,看著跳動的紅色數字,腳有些焦躁的點著地面。電梯門打開,裡頭有個老媽媽手裡提著保溫盒估計也是來看病人的,看著電梯口一個漂亮的男人盯著她手裡的保溫盒猛看不禁笑起來,「孩子,要進來嗎?」

邢仲晚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歉意的擺擺手,看著電梯門又合上,拿出褲袋裡的手機給鍾崗的秘書打了電話,讓她送點吃的過來最後還加了一句好消化清淡一些的。

吩咐完,邢仲晚靠著牆想抽煙拿了煙盒出來想起這裡是病房,又將煙盒塞回口袋裡。深吸了一口氣吸的太猛被醫院消毒水的氣味嗆得連連咳嗽,抹了一把臉大踏步的向祁勻的病房走去。

打開門進去就看見祁勻坐在床上推開保鏢想扶他的手臉黑如炭。一邊的保鏢一臉為難,邢仲晚一看就知道這是又在鬧妖了,指了指壯如鐵塔的保鏢,「別管他,你一邊去。」

跟在祁勻身邊的這些保鏢都是早年沈家出來的對這位少奶奶多少有些耳聞,見他發話了哪裡還敢說半個字趕緊走到一邊。邢仲晚指著祁勻,「你,不就上個洗手間嗎,自己去!麻利的!」

祁勻一見回來的邢仲晚,那點難受和後悔早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了。天知道他開口讓邢仲晚回去休息,一說完就後悔了。他這一走就不會回來了吧,這麼想著悲從中來連帶著對身邊的人脾氣也不好起來。傷口又疼但洗手間又不能不去,自己狼狽樣子不想被外人看見,正發著火,晚晚回來了。唍结​耿鎂㉆‌珍‍蔵书‌​庫▼‍s𝑡‍𝒐‌⁠𝑅y⁠𝐵​𝑂​​𝖷‌​🉄𝕖‍𝑢​⁠.​​o⁠r‍𝐠

祁勻突然覺得什麼都不重要了。捂著肚子下了床,自己慢慢的一步一步踱去洗手間。一邊的保鏢眼珠子都快下來了,邢仲晚對他擺擺手示意他出去,保鏢精神恍惚的出了門腦子裡就一句話,今後寧願得罪先生,都不能得罪少奶奶。

祁勻從洗手間出來,邢仲晚已經將早飯擺在小餐桌上了,見到祁勻也不招呼斜了他一眼,祁勻自己乖乖的走過來上了床拿起放在他這頭的勺子吃了起來。邢仲晚坐在床邊,一口氣吃了兩個包子,祁勻「香港⁠‍普选」小心的側著頭看他,見他拿出電腦,雙手飛快的在鍵盤上舞動著嘴裡含著包子腮幫子鼓鼓的。嘴角的弧度忍不住開始上揚,邢仲晚知道祁勻在看他,他也沒時間呵斥他,老闆也是沒有偷懶的權利的。

祁勻喝了小半碗粥有些吃不下,放下勺子卻不知道邢仲晚已經抬起頭看向他,「就吃這麼一點?」

祁勻頓了一下,隨後飛快的端起碗將半碗粥喝進肚子裡。

秘書進來的時候剛好看見這一幕,嚇的趕緊關上門,他看見了什麼?他看見了什麼?先生端著碗在喝粥?幻覺都是幻覺。

邢仲晚挑了挑眉角,抱著電腦去了對面的沙發。

秘書推門進來,在祁勻身邊站定。祁勻收回看著邢仲晚的視線,眉間的溫暖散了乾淨,「說吧。」

秘書看了眼在沙發邊敲著鍵盤的邢仲晚壓低了聲音,「酒店的負責人後台是林部長的侄子。今早他親自去了您的辦公司,您和她的關係向來不錯真要在這時侯動怕是不太妥當。」

祁勻心情好,眉間一動示意他繼續說,「至於昨天那兩個男人的確是有點來頭,只是……和陳老將軍有點關係,您看是不是……」

「那老頭子不是個糊塗的,仗著陳家旗號在外頭惹事我幫他除了這個禍害他不會說什麼,真要有點心裡不痛快那也隨他。他年紀也到了在那個位置上待不了多久了。」

別說惹邢仲晚不高興,就是看過邢仲晚半裸的身體這一點祁勻都恨不得挖了那兩個的眼珠子。

秘書會意,說了句知道該怎麼做了。

「您上午沒有出席會議已經有些流言,您看……。」

祁勻起身拉開被子,「出院吧。」

秘書擰著眉毛,「您的傷?」

祁勻微微彎著腰慢慢的走到沙發邊,不知道什麼時候邢仲晚已經「计​‌划‌‌生育」抱著電腦睡過去了,這是真的累了一晚上沒合眼,眼下都是烏青。

祁勻艱難的蹲**子伸出手,秘書很有眼力的拿了毯子,祁勻拿起邢仲晚放在肚子上的電腦將他蓋嚴實了。

邢仲晚微張著嘴睡的很熟,那漂亮的眉眼微微的皺著一臉的不甘不願。祁勻伸手在他糾結的眉間揉了揉,理了理他有些凌亂的劉海,邢仲晚煩躁的側了側頭。祁勻不管一邊的秘書還站著,也不管腹部的傷口有多疼彎著腰在邢仲晚的嘴角親了一口,那溫柔的快滴出水的表情簡直讓秘書不忍直視。

這和剛才要把人整個半死的祁勻肯定不是同一個。

祁勻將額頭輕輕抵在邢仲晚的額頭上那溫熱的觸感讓他渾身充滿了暖流。

祁勻彎起嘴角,那長長的睫毛顫著,「好好睡吧,我的寶貝。」

第十六章 如影隨形

邢仲晚睡了一覺醒來已經是下午四點多了,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身上的毯子滑落在地上。

邢仲晚看了一眼病床,人不在。迷糊著放空了一會給鍾崗的秘書打了電話讓她來醫院接人。

起身將電腦收好揉著腦袋打開病房的門走了出去,經過護士台只見對面的液晶屏上播著新聞,裡頭那個繃著臉的男人淡定的站著和前來的訪問團代表握手。邢仲晚停下步子看了會,視線不經意的飄到祁勻的腹部,哼了一聲迅速離開護士台。

邢仲晚的秘書來了,鍾崗的辦公室裡3號和4號拖著「计​划⁠‌生‍‌育」兩個不大的行李箱對著邢仲晚恭敬的叫了一聲老闆。

邢仲晚打量了一下滿意的點點頭,終於來了兩個賞心悅目的。3號和4號是雙胞胎專門負責分管集團娛樂部的事務,身高175胸大腿長御姐臉原先是邢仲晚的陪讀跟著他十幾年了。

邢仲晚打了個哈欠,指了指聞訊而來的艾瑪「你們交接一下,有什麼問題你們匯總給我,我再去瞇會。」

3號和4號利落的從身後的行李箱裡拿出電腦齊刷刷的看著艾瑪,艾瑪呵呵一笑,「看見總公司的就是親切啊。」

邢仲晚躺在一邊的沙發上,戴上眼罩開始補眠。腦子裡卻不斷閃過祁勻在電視裡的畫面。上個廁所都弓著背的人立馬就給我站的筆直,傷口不疼啦?就喜歡在自己面前裝可憐,有本事也在自己面前逞能試試。邢仲晚越想越不開心,抬腿在沙發重重的踢了一腳,聲音之大讓辦公桌前的三個女人停下手裡的工作看了過去。完​‌结⁠耽鎂‍书紾‍‍鑶‌​文​⁠库‌♪S‍‍𝐓⁠‌𝒐⁠𝑅⁠𝒚‌⁠𝑩𝒐𝞦‍.‍​𝔼​‍u‍​.‌O‌𝑹​⁠G

很快的三個人的工作群裡齊刷刷打了三排字:尊重生命,遠離老闆。

祁勻在休息室換衣服,襯衣被忍痛憋出來的汗水浸透,紗布都濕了。隨行的醫生遞給祁勻止痛藥換了乾燥的紗布。

秘書幫祁勻穿上西裝,祁勻抬著手臂眉頭深鎖,牽扯著傷口疼痛非常卻一聲不吭。

「您還是早點回去休息吧,傷口發炎了就不好了。」祁勻吞下止「审查⁠⁠制⁠度」疼藥伸手按著腹部,「給晚晚打電話,晚上我想和他一起吃飯。」

秘書驚詫的停下手裡的動作,約少奶奶他是真不敢。

「你去訂位置。」祁勻整了一下領帶準備出去。

「您親自約會好一些吧。」秘書快哭了,為啥總是為難他,他拿著這點工資操著雙份的心他容易麼。

祁勻頭也不回,「我要是自己約的出來還用你去約嗎?」

保鏢打開休息室的大門,祁勻走了出去,秘書瞬間垮了您還真有自知之明。

邢仲晚睡了一個多小時就被手機吵醒了,摸了半天找到手機不耐煩的喂了一聲。

「少奶奶,我上有老下有小,小女兒出生還不到兩個月,我不能失去這份工作。我知道您是個好人,肯定不會見死不救。晚上八點山海樓18樓的旋轉餐廳我派車去接您。少奶奶我會給您立長生牌位報答您的恩情。」

電話掛斷的那瞬間,秘書呼出了一口氣摸了一把額頭的汗水。「武汉肺炎」一邊的助理聽得目瞪口呆好久才說了一句,「您還沒結婚吧?」

秘書瞪了他一眼,「你懂什麼?」

助理一臉懵逼……

邢仲晚額頭上掛著眼罩,滿腦子都是長生牌位還有自己莫名被發了好人卡。

吃飯,約他?誰?還用說,祁勻這個狗崽子!

邢仲晚一腳揣在沙發上,「老子誰想和你吃飯!」

辦公桌前的三個女人同時回頭然後飛快地轉身繼續工作。三人的工作群裡齊刷刷三行字:老闆已瘋,速速撤退!

祁勻正準備上車就被人叫住,陳老將軍繃著臉有些不高興,「都是自己人何必下手這麼重。」

祁勻收回跨進車裡的腳面無表情的對著他說道,「他們行事太囂張,怕是日後會給將軍惹麻煩。」

陳老將軍額角一抖,就算行事囂張那也是我的事情你也管的太寬了!

「祁勻,勸你一句年輕人「计​划生‍育」還是收點鋒芒比較好。」

祁勻對秘書伸出手,秘書將一個文件袋交到他手裡。

祁勻將文件袋交給陳將軍,「您是我一直很尊敬的長輩。」

陳將軍接過文件袋,「這是什麼?」

拉開袋子看了一眼,臉色一變立馬塞了回去。

「這人仗著陳家的名頭做了不少事要是將來被人牽扯出來……」

陳將軍臉色鐵青,「是我管教不善啊。」

「這次是祁勻多事了,但陳家一向與沈家交好。我祖母與您還一同留過學,我是真心將您當成長輩敬仰。」

陳將軍看著面前清清冷冷的男人,一臉的鎮定從容說的話讓他無法反駁。一肚子的火氣只能往肚子裡壓。唍结​耽美⁠攵沴藏⁠书‍厍▼​𝑺𝚃​‌𝕠‍‍𝑅Y⁠𝜝𝐎‌​𝕏​​.‌e‌𝕦​🉄𝕠𝐫‌𝕘

「我只是聽到一點風聲,你是為了一個男人才……祁勻,你說我們兩家世交,現在是大選的關鍵時刻一丁點不利的傳聞都會影響最後的結果,你想清楚了。」

陳將軍轉身上了前頭的車。祁勻目送著車子離開才轉身進了車裡,想清楚?五年前他就已經想的很清楚了。

對著前頭的司機說了一「酷‌刑逼供」聲,「去清源大樓。」

秘書道,「已經派人去接了。」

祁勻抬手看了看時間,「不,我親自去接。」

邢仲晚當然不會乖乖等著那莫名其妙的約會。吃飯他哪裡不能吃,剛好帶著兩個沒有來過國內的秘書去吃大餐。走到大樓的門口,邢仲晚毫無形象的打了一個哈欠,真是年紀大了,熬了一個晚上白天睡多久都補不回來。前腳剛踏出門口,後腳就忙收了回來。清源大樓層高56作為一個跨國的投資公司雖說不能和總公司比氣派,但大門那也是相當的考究,前頭有個大噴泉前年還被評為地標景點。但……此時前方大馬路上一排的車一排的保鏢,已經有路人不斷朝這邊看了。

邢仲晚拉下墨鏡嘴角抽著,這是幹嘛?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去奔喪的。緊跟在他身後的兩個秘書互相看了看第一反應是,「老闆,需要報警嗎?」

邢仲晚呵了一聲,來了這個地頭報警可沒用。

中間的車車門打開,祁勻穿著一身淺灰色的大衣從車上下來,笑著看他,「晚晚,我接你吃飯。」

邢仲晚吞了口口水,憋了一口氣想著破口大罵的可能性。身後兩個秘書倒是對前頭叫他們老闆的男人很有興趣。

美人總是討人喜歡特別是這種沒有人間煙火氣的,過日子不行但欣賞一下還是很令人心情愉悅的。

前方的美人走到自家老闆面前,但老闆的臉色……3號和4號退了兩步,還是保持距離的好。

「不吃。」邢仲晚想都沒想。

「飯總是要吃的。」祁勻好脾氣。

「看見你沒胃口!」邢仲晚咬著牙。

「那我不讓你看見,我找個你看不見的地方看你吃。」祁勻抬手摸摸邢仲晚的臉,有些憔悴呢。

邢仲晚一掌拍開,那響聲身後的兩個秘書覺得自己的手都疼起來了。

祁勻的手背一下就紅了,邢仲晚說「疫​情隐‍瞒」的一點情面也沒留,「你變態啊!」

身後的秘書又退後了兩步,老闆在發火目測火力十級。

邢仲晚不耐煩,「後面兩個傻了嗎,還不快去開車!」

兩個秘書提著公文包一字排開往他身邊一站,祁勻好看的眉眼瞬間皺了起來,他身後的秘書眼睛都直了,這他媽也太好看了吧,這身材都能當超模了。

邢仲晚拉下墨鏡指指他,「看什麼呢?上有老下有小?女兒出生不到兩個月?啊!?再敢看我秘書一眼老子挖了你眼睛。」

祁勻的秘書滿臉通紅,祁勻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他渾身一顫你老人家瞪我幹嘛為了約少奶奶我容易嗎?

3號和4號踩著高跟鞋身姿優美的去地庫開車了,邢仲晚斜了祁勻一眼,「真是物以類聚,滿口謊話!」

祁勻歎了一聲,「就想約你吃飯,我不知道他對你說了什麼。」

「不重要!」邢仲晚一把將他推開,祁勻悶哼了一聲這一下剛好打在祁勻的傷口上,邢仲晚見祁勻捂著下腹額頭出了一層細汗。

不是這麼巧吧?「小⁠‌学博士」邢仲晚無語了。

「老闆,你怎麼在這裡?」突然出現的女聲讓邢仲晚抬頭望去,滿臉的不高興一下子變成了燦爛的笑容,「你怎麼來了。」

這顯而易見的改變讓祁勻忍不住回頭看向不遠處走過來的女人。看起來年紀不小了卻萬般風情讓人過目不忘,有些眼熟。

女人看了一眼祁勻,眼中閃過一絲驚訝,「您怎麼也在這?」完​结耿‌羙‌攵‍紾⁠鑶⁠書​​庫‍▌​‍𝑆⁠T𝑜‌‌𝒓⁠𝐘Bo‌𝚾🉄𝒆𝕦.o𝐑⁠‌𝐺

看了看邢仲晚,兩個人認識?

邢仲晚如同找到了救星連忙拉著不明所以的女人,「來來來,好久不見了請你吃飯,走走走。」

邢仲晚說著拉著一臉驚恐的女人走向了電梯口,祁勻看著兩人親暱的身影離自己越來越遠,臉色越來越沉。

「所以你最近在找律師?」

邢仲晚晃著手裡的高腳杯,看著面前「东突厥斯坦」妝容精緻卻也掩飾不住疲態的女人。

「我想拿我女兒的撫養權,但我前夫您也知道。好的有實力的律師都不敢接我的案子,我也是沒辦法才想找鍾董幫幫忙。」

邢仲晚放下高腳杯,「當初你想和他結婚我就勸過你,他那樣的身份你嫁過去一定不好過。你們在國內登記結婚,離婚官司只能在這裡打。好律師不敢接你官司,你前夫一定施壓了。這要是在X國一切好說,X國的大律師沒法打這裡的案子。但茗姐也不用擔心,我有辦法。」

謝茗是最早跟著回國發展的女明星,比邢仲晚大了十多歲兩人關係一直很好。後來謝茗嫁人隱退了,邢仲晚讓她的工作室繼續掛靠在分公司下頭。

「你想回來,隨時歡迎。」

謝茗眼眶紅了,「真不知道怎麼謝你,老闆。其他的我都不想就想要回我的女兒,我想帶她回X國,我想繼續演戲雖然可能會艱辛一些但我不想放棄。」

邢仲晚笑了笑,「沒事,我幫你。當初你離開的時候我就說過,隨時歡迎你回來。」

兩人不遠處,祁勻坐在角落裡終於是鬆了一口氣,原來不是他想的那種關係。細看那女人祁勻有了印象,一次晚宴有過交集,要打官司嗎?想起對方的前夫,祁勻腦海裡想起那個精於專營的男人的確不是個好應付的角色。

說完正事兒,謝茗也輕鬆了一些,「老闆,你和祁勻認識?」

邢仲晚咬著嘴裡的牛排差點冷哼出聲,但忍住了,「算認識吧。」

謝茗壓低了聲音,「祁勻這個人還是少接觸的好,老闆少在國內可能不清楚,在國內沒幾個人敢惹他。而且私底下有些對於他的傳言也十分不好。」謝茗這話說的隱晦,邢仲晚卻明白就剛才那陣仗傻子都看的出來祁勻對自己有意思。

側過頭看著正前方角落處自以為藏的很好「清​​零宗」的某男人,邢仲晚真想把手裡的刀飛過去。

吃完飯,邢仲晚吩咐4號將謝茗送回家。帶著3號出了餐廳,果然祁勻已經在電梯口候著了。

聰明如3號也早就看出來這個男人對自家老闆有意思。可自家老闆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瘟神……

邢仲晚雙手插著羽絨服口袋,指了指祁勻,「你有完沒完,不要惹我發火。」

祁勻拿著一個暖手寶遞給他,「外面冷你拿著暖手。」

3號看著祁勻手裡黃色的小鴨圖案暖手寶差點笑出聲。邢仲晚眼睛都快瞪得抽筋了,將暖手寶扔向祁勻。這只暖萌的小鴨子就這麼巧落在祁勻的傷口上。邢仲晚這一下力氣大,白色的襯衫眼見著滲出了血絲。祁勻的秘書倒吸了冷氣。邢仲晚心想,不是這麼倒霉吧。

祁勻傷口本來就脆弱熬了一下午的會議有些腫,又被邢仲晚一推,現在又被暖手寶一砸終於撐不住裂了。完​結‍耽鎂書珍藏文⁠庫█S‍​𝚝‌o‍​R⁠⁠𝒀⁠‌B⁠o​𝖷🉄‌𝑬⁠U.‍𝐎‌‌𝑟𝑮

邢仲晚在自家秘書責怪的注視下跟著祁勻又去了醫院。祁勻的傷口又縫了一次。

從門診手術室出來的時候,祁勻疼的臉都白了。醫生一見到邢仲晚就劈頭蓋臉的一頓,「怎麼照看病人的?這傷是不想好了是吧。下次再裂了也不用來醫院了。」

邢仲晚心裡直呵呵,這特麼全成我的錯了。祁勻這貨博命拼前程也賴我?

最可氣的的是連自家秘書都說了,老闆你太粗魯了,人家傷都沒好你就不能給他個好臉色。

我給個屁的好臉色。

邢仲晚氣的轉身就走,祁勻捂著肚子快步跟了上去。邢仲晚回頭,眼睛「武‍汉肺炎」都氣紅了,「你到底想幹嘛?坐實了我想害你的名頭你就開心了是嗎?」

「我……」祁勻想解釋,但剛才走的太急傷口一陣劇痛襲來,強撐了一天的身體終於忍不住,腿一軟直直的砸向邢仲晚。邢仲晚避無可避只能伸手將人扶住,回頭看了看四周,沒個人上前幫把手把祁勻挪開嗎?我去,祁家這麼多保鏢都是幹嘛的?

祁勻靠在邢仲晚,「晚晚,我疼。」

邢仲晚心想你疼和我有啥關係,疼死你最好。

3號悠悠說了一句,「老闆,你得負責,你把人打出血了。」

邢仲晚大喊,「管我什麼事情,老子他媽最無辜。」

最無辜的邢仲晚最後還是將祁勻送回了家,因為祁勻根本無人敢碰,窩在邢仲晚身前一直喊疼,過往的醫生護士全都一臉同情看祁勻,隨後一臉責怪看邢仲晚。

邢仲晚受不了駕著祁勻的肩膀低聲說道,「我真是上輩子欠你的。給我好好走路。」

祁勻側過頭看著邢仲晚那因為不樂意而格外生動的眉眼,忍著想親上去的衝動,「我想吃雞絲粥。」

邢仲晚吼道,「我送你上天去吃好不!」

第十七章 「一‌党⁠专‍‌政」我們沒有機會

回的是祁勻在郊區的別墅,邢仲晚看著熟悉的建築物哼道,「果然做大事的人心智非常人可比。」

3號已經利落的下了車給自家老闆開了車門,坐在副駕的祁勻秘書剛想去扶他又飛快的收回手立在車一邊不動了。

邢仲晚冷眼看著坐在車上沒有動彈的祁勻,無視祁勻秘書求救的眼神,「自己下車,不然今晚就在車上過吧。」

果然邢仲晚話一落祁勻彎**子慢慢的從車裡出來,神色憂鬱的看著邢仲晚。邢仲晚沒理他,「那誰,派個司機送我回去。」

祁勻秘書笑得眼睛都快沒了,「您看時間也晚了要不就在這裡休息一晚上。」完结耽‍镁⁠⁠彣沴蔵⁠书厙▒​​s​​𝑇O‌R⁠⁠𝐘⁠𝞑‍𝒐​𝖷‌​.𝒆⁠𝕦‌🉄‍oR𝐆

邢仲晚剛想拒絕,一邊的3號指了指他的臉,「老闆,你臉色不好該休息。」

邢仲晚看向正要說話的祁勻,「你別說話。」

3號拿過手機裡頭的行程表很是認真的看了一遍,「老闆,明早六點有個集團視頻會議,我的建議是您現在休息還能睡4個小時。如果急著趕回去那今晚您就沒有休息時間了。」

邢仲晚對身體就是革命本錢這個道理認識的非常透徹,也執行的非常徹底。指了指祁勻的秘書,「帶路。」

祁勻因為疼痛而沒有血色的嘴唇抿「扛麦‍郎」了一下,「你的房間一直還在。」

邢仲晚顯然沒有聽他說話的興致帶著3號連一眼都沒給他。

祁勻看著邢仲晚六親不認的背影,忍不住笑了,脾氣還是這麼爆啊,晚晚。

別墅裡的陳設沒有多大的改變,傭人帶著三號去了一樓的客房,邢仲晚吩咐她發個定位給4號讓一早就來接他們。

邢仲晚捏著自己酸疼的脖子,這屋子的傭人全都換過了。接過傭人遞過來的水邢仲晚剛想喝手卻突然頓住了,不好的回憶湧上心頭,邢仲晚將水杯放在一邊的桌子上,祁勻進來剛好看見這一幕。腳步一頓,內心複雜。有些事情做錯了就是做錯了,說再多的道歉都於事無補,是他親手毀了邢仲晚對自己的信任,不怨別人但至少他想要一個彌補的機會。

邢仲晚一回頭見祁勻在門口看他,眉毛一挑,「我以為你不會再踏進這個地方了,這裡你應該沒什麼好印象。沒想到你還住在這裡,為了時刻提醒自己曾經的苦難絕不停下打擊報復的步伐嗎?」

祁勻聽得心裡一抽一抽的,小心的呼出一口氣,「你知道原因的,晚晚。」

邢仲晚打了一個哈欠,「我不知道。」

這裡有你的氣息所以我才住在這裡這種鬼話,邢仲晚不想聽。

邢仲晚是真累,他轉身上了樓梯。祁勻向前邁了兩步卻不敢拉住他,「晚晚,我的心意你明白,我不求你原諒,但能給我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嗎?」

邢仲晚上樓的步子頓住緩緩回過頭,那立體的五官在別墅透亮的燈光下漂亮的讓人心神發顫。

「機會?你要什麼機會?最年輕的總議長這屆大選最熱門的候選人。X國最大皇室傳媒集團的繼承人。我和你之間哪裡來的機會?祁勻,我不喜歡男人,你也是。如果可以,看著我們祖輩的情分我們勉強能做成朋友,其他的別想了。」

祁勻低頭看著自己微微抖著的雙手,「晚晚,你還記得當年我在江南和你說的話嗎?」

傷口很疼,但比不上心疼。

邢仲晚說的乾脆卻是事實,祁勻想不出其他話語反駁,他與晚晚之間的阻礙又何止一點點,但那又如何所有的困難他都能想辦法解決,他不能把控的是晚晚的心。

邢仲晚雙手撐著後頸,樓梯扶手經過翻修煥「酷⁠‌刑​⁠逼供」然一新如果人的記憶可以重置清零就好了。

「我連你這個人都不願想起更何況是說過的話。就這樣吧,晚安。」

邢仲晚上了樓,等到那腳步聲消失了祁勻才抬起頭,面色晦暗看不出他在想什麼。秘書勸他早點休息,祁勻看著樓梯發呆,直到腿腳發麻才悠悠說一句,「他很好吧?」

秘書好一會才明白他說的是邢仲晚,「家世顯赫,還沒架子,人緣好還喜歡做慈善,建立了好幾個慈善基金。雖然每次都對您挺凶的,但其實都沒凶到點子上。少奶奶……他真的挺好的。」

「我是真的愛他,不論他是什麼身份。普通朋友?我們兩個人的身份怕是連做普通朋友也會被人詬病。別看他對我凶,你沒見過他真發火時候的樣子,那才嚇人。有時候真懷念殘了的那段日子,沒有健全的身體,他卻一直在我身邊。我不是現在的祁勻,晚晚也不是現在的邢仲晚。」完⁠‌結耿‌羙㉆​‍沴​蔵文‍‌庫♪𝐒​𝗧𝑂⁠​r​⁠𝑦​𝐵o‌𝚾🉄𝑬𝕦.‍𝑜𝕣​G

祁勻扶著額頭,多天的勞累讓他頭暈的厲害。他不是故意在邢仲晚面前裝可憐,長年高壓疲累的身體是真的有些撐不住了。

邢仲晚打開二樓的客房,還真一點沒變,打開櫃子幾件他的衣服掛在裡頭。邢仲晚走到窗邊,五年了這窗外的景色還是這麼蕭條。

房間裡的暖氣開的很足,邢仲晚卻還是覺得有些冷。他已經不記得第一次踏進這間房間的感覺了,他抬起頭看著發黃的天花板,這些工人做事情真是不仔細哪裡都翻修了偏偏漏了這間房間。視線突然停住,他的樓上是祁勻的房間吧。

邢仲晚的睡眠一直不錯,雖然對莫名的留宿一晚心存怨懟,但一向既來之則安之的性格讓他很快入睡,要不是因為樓上突然傳來的巨響……邢仲晚懊惱的從床上起來,又來了,樓上那位在拆房子?

不管了繼續睡,又是一陣東西倒地的聲音,邢仲晚徹底清醒了,這別墅裡的人都是死的?這麼大聲響也不上去看看。

邢仲晚惱火的打開門,上了樓梯卻見幾個傭人站在樓梯口就是沒有要進「总⁠⁠加速师」去的意思。邢仲晚皺著眉,「你們幹什麼呢?」站在樓梯口看著有用啊?

年長一些管家打扮的婦人說道,「先生不讓我們進他的房間。」

邢仲晚切了一聲,這臭德性,我也不來管就作吧。還沒來得及轉身下樓又是一陣巨響,邢仲晚回頭大踏步的走了過去打開房門,果然祁勻倒在地上掙扎了幾下都沒起來。

邢仲晚過去將人架了起來,一看那米白的家居服上有些血絲,嚇的立馬撩開,紗布都滲血了。連忙將人扶到床上掀開紗布,還好沒有裂開。這要是再去縫一次,邢仲晚覺得那醫生真的會把祁勻轟出來。

四處看了看滾落一地的書籍還有椅子,書桌上還有翻開的文件打開的電腦,明顯這人還在工作。

邢仲晚揉著自己因為睡眠不足又驚嚇過度而隱隱作疼的太陽穴,「你不要命了?」

祁勻心疼了,「我把你吵醒了?起來有點暈摔了一下,一下子起不來……」

邢仲晚摸了一下他的額頭,「你發燒了。」

祁勻一愣,手卻不由自主的蓋在邢仲晚的手背上,「沒事的。」邢仲晚抽出來到門口吩咐傭人打電話找醫生。

隨後倚在門口雙手抱胸打量著這個他無比熟悉的房間。沒什麼大的改變,只是多了一個辦公桌。掃過窗邊對角的牆上,一張裱起來的結婚申請書讓邢仲晚瞪大了眼睛,他緩緩走過去,祁勻,你到底在搞什麼?這種東西你竟然還裱起來掛在牆上,你是不怕被人看見?還是太有信心不會被人拿去做文章?

「我從來都不覺得這是假的。」身後傳來祁勻輕柔的話語。邢仲晚轉過身,面色慘白的男人對著他笑。祁勻本就是極漂亮的長相這一笑讓邢仲晚愣在當地,腦子裡匡匡匡的像有人在打鼓。

祁勻發燒了,還好不嚴重吃了退燒藥還是眼巴巴的看著邢仲晚。邢仲晚很糾結,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特別是祁勻的秘書還有意無意的向他透露「文‍⁠化‍‍大革命」祁勻失眠很嚴重已經許久沒有好好睡覺了。

那眼裡的祈求彷彿他就是最好的安眠藥。

邢仲晚沒法只好拉了椅子坐在祁勻床邊,也不能幹坐著啊,怎麼整?乾脆隨便從祁勻的書架上拿了一本書有一下沒一下的看起來。一邊看一邊打著哈欠,累的不行。

他在看書,祁勻在看他。「你回去睡吧,我沒事的。」

邢仲晚懶得理他,你那語氣裡的委屈以為我聽不出來啊。我要真走了回頭你一個人在床上氣死。我現在要是出去,滿別墅的人都會用見死不救的表情看我,彷彿我是怎麼虐待你了,我就不該送你回來!唍結​耿⁠鎂‍㉆⁠珍⁠鑶書库‍‍♥‌𝑠‍𝐭​𝕆‍​r⁠⁠Y‌⁠B​𝒐𝚇⁠🉄𝐸𝐔.𝕠​​𝑟‌‌𝑮

邢仲晚看著看著腦子有些迷糊,很快拿著書靠著椅背就睡了過去。

祁勻悄悄起身,將他挪到床上蓋好被子。

在床邊看了他許久,直到邢仲晚睡熟祁勻才伸出自己的手小心的勾勒著他的輪廓

床他是不敢上的「文字狱」,但又不想離開。

清醒時候的邢仲晚對自己沒有好臉色,只有現在溫和寧靜的樣子讓祁勻焦躁不安的心沉了下來。

拉著邢仲晚的手,祁勻坐在床下頭抵著他的枕頭邊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第十八章 唯有美色不可辜負

邢仲晚很煩躁,上車以來他的兩個秘書一直用很詭異的眼神看著他。

事情起因是,一早來找自己的3號和4號看見自家老闆躺在床上而據說發燒的某人坐在地上,見她們進來還輕聲說讓他多睡會。

美人的要求當然不會被拒絕。調整了會議時間,邢仲晚睡到九點多才醒。那個據說一臉深情看著自己的男人早就不見了蹤影。

兩個秘書用不怎麼熟練的中文形容祁勻看著自家老闆的眼神,一向御姐的女人眼睛裡閃著小星星,這就是愛情啊。

邢仲晚越想越生氣,「你們兩個夠了!」

3號從副駕上回頭,「老闆,祁先生看你的眼神,彷彿一不小心你就會飛走。」

邢仲晚:……

「他是真的很喜歡你。」3號用不多的中文詞彙總結出這句話。

邢仲晚看著電腦上密密麻麻的文件,喜歡?有什麼用呢?喜歡能解決一切事情嗎?

「通知各部門晚上9點視頻會議。」

3號應了一聲,打「雨‌⁠伞运‌‌动」開電腦開始工作。

邢仲晚忙了一天,9點開完視頻會議已經凌晨十二點了揉著自己酸疼不已的頸椎靠在按摩椅上想放空一下自己緊繃的神經。已經一個星期了,鍾崗這小子還真能忍。薛清他們打的什麼主意邢仲晚明白的很,給他時間理清和祁勻的關係,可這只是他們的想法,他和祁勻的關係早就在五年前就理清楚了。

邢仲晚讓4號開車送自己回家,這是他搬的第四個地方了。樓下沒有那熟悉的身影,邢仲晚鬆了一口氣。

隔天一早,邢仲晚跟著艾瑪去電視台錄節目。邢仲晚戴著一副大墨鏡遮了半張臉,穿著黑白相間的某牌子高定襯衣,同色系的高腰闊腿褲硬是把186的身高穿出2米8的氣場。

艾瑪是一向知道自家老闆的穿衣風格的,那必須怎麼好看怎麼穿從來不知道低調為何物的邢仲晚,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唯有美食和時尚不能被辜負。

艾瑪拿著電腦跟在他身後看著自家老闆搖曳的身姿,老闆去選秀的是那幾個孩子還是您。國內的娛樂公司老闆可沒幾個像你這般張揚,畢竟國情不同,X國一向開放,邢仲晚的做事風格又一向大膽。

邢仲晚走了一半突然回頭看了看艾瑪,「高跟鞋10厘米?」

艾瑪點點頭,邢仲晚對身邊的4號報了艾瑪的鞋號,「拿一雙5厘米的給她。」

艾瑪不解,「老闆,員工守則規定跟您外出不得穿低於10厘米的高跟鞋。」

邢仲晚懶懶的對他擺擺手,「聽說今天的錄製你要跟全場,跟太高你太累。這裡不是總公司,不用計較這麼多。」

艾瑪心裡暖暖的,老闆啊,你真是!就是一個讓人歡喜的小太陽。完​結耽镁攵‍珍‌蔵​‌文库⁠۩‍‌s‍‌𝑡o‌⁠𝑅y𝐁‍⁠𝕆𝑋🉄‍𝕖​‌𝑢.⁠o‍𝒓𝔾

果然節目的製作人在看到邢仲晚的時候差點大腦當機,私下裡忍不住問艾瑪是不是下頭新簽的藝人,想找他發通告。

艾瑪哭笑不得留下意味深長的一句話,「您可請不起他,他是我們大老闆。」

祁勻想去找晚晚,但他燒一直沒退被醫生勒令躺床上好好休息。今天有個電視台的訪問,祁勻決定下了這個訪問就去接晚晚。電視台有幾棟樓,中間有廊橋連著,恰好新聞樓的電梯出了故障,負責人不好意思的詢問祁勻是否可以從娛樂部那棟上再過廊橋。

祁勻沒有說話算是同意了,他這幾天心情「文字⁠狱」還算不錯,雖然晚晚還是對自己不理不睬。

娛樂部的負責人早就接到消息,清了場,保鏢兩側排開祁勻走在中間後面跟著秘書。

有廊橋的這層有全娛樂部最大的演播廳,半掩的演播廳門口圍著幾個工作人員一臉的興奮的不知道在說什麼。

負責人剛想斥責,祁勻擺了擺手示意沒事,走過他們身邊的時候……

「你看真的好帥,好漂亮。」

「那麼大墨鏡遮著,你怎麼看的出來。」

「你沒看那鼻子的弧度嗎?真的好性感。」

「哪家藝人的老闆?」

「聽說是清源資本投資的娛樂公司。」

「哇,那可是大公司。哎「计‍划生育」,他們老闆不是鍾崗嗎?」

祁勻停下步子,側頭透著不大的縫隙往裡看。只見坐在靠門邊的邢仲晚正好打了個哈欠。

「哇,連打哈欠都這麼好看,我腿軟了。」

娛樂部的負責人聽不下去了,咳嗽了兩聲。

幾個工作人員回頭看見自家頭兒還有祁勻那張冷臉差點嚇得跪下來。

這時候的邢仲晚正無聊的低頭看著手機,一會抬起頭活動了一下脖子再打一個哈欠。那張大墨鏡下的臉白的發光,因為混血的關係邢仲晚是曬不黑的體質,拍雜誌都不用打光板的那種,在人群裡特別的顯眼。

祁勻看著他不斷的小動作數著短短時間內他都打了五六個哈欠了,這是有多困。

祁勻忍不住笑起來,那冷峻的面孔一笑猶如一道光散去了全部的陰霾。娛樂部的負責人傻了眼,這時候手機響了,新聞部的人打電話詢問人到了沒有。

他能怎麼說,說祁議長站在演播廳門口笑的一臉溫柔走不動路了,給他一百個膽子都不敢。

祁勻的秘書在他身後小聲提醒該走了。

3號對邢仲晚說待會會有鏡頭掃過來,讓他笑笑。邢仲晚忍著翻白眼的衝動看著前方,前方巨大的顯示屏上出現他的臉,邢仲晚扯起嘴角淡淡一笑,整個演播廳一陣沸騰,3號心裡只想吐槽老闆你這個禍害。

邢仲晚無奈的聳聳肩,有啥辦法,長得太好也不是他的錯是吧。

他這一笑不僅取悅了演播室的觀眾,也讓外頭的祁勻怔愣了。祁勻的心跳得很快,要是晚晚也能對他笑該有多好。只對他笑,晚晚是招人喜歡的,這樣的晚晚他只想藏起來不被人看到。

祁勻臉色沉了下來,秘書問他是不是還要繼續今天的訪問。

祁勻沉默,秘書懂了給新聞部的負責人打了一個電話取消訪談。那頭本來就因為祁勻不好約,好不容易答應過來又出了意外正擔心不已。這邊說要取消,也只好說另外約時間。

邢仲晚的任務完成了,拍幾個鏡頭他就要「毒‌‍疫‍‌苗」回公司。艾瑪繼續盯著他帶著3號先回去。唍​‌結耽⁠⁠镁​​紋珍‌‍鑶‌⁠文​​庫‍⁠™‌⁠𝕊𝘁⁠O‌‍r‌𝕪​𝞑⁠𝑶‌𝚇.​​𝒆​𝑈​🉄𝑶R𝐠

走出演播室的時候邢仲晚忍不住伸了一個懶腰,「這批孩子不行啊,鍾崗選的都是什麼人。」

3號繃著一張高貴冷艷的臉,「老闆,國情不一樣,現在國內就流行這樣的紅的快。」

邢仲晚切了一聲,一回頭就看見走廊上站了一排人。祁勻站在門邊注視著他。邢仲晚握草了一聲,真是哪哪都能遇見他。

「晚晚,我們去吃飯吧。」

邢仲晚眨巴了兩下眼睛,3號很負責的看著行程表,「老闆您有三個小時的時間吃午飯。」

這個時候你就不要出聲了好嗎?

邢仲晚不想浪費時間,「我覺得我們沒必要約飯。」

祁勻從容不迫道,「你說我們可以做普通朋友,朋友間吃飯不可以嗎?」

是,他說過這話,能後悔不,「中华民‌国」而且他好像欠了祁勻一個人情。

邢仲晚從3號手裡接過車鑰匙,「走吧。」

說著頭也不回的走向電梯口,祁勻低著頭睫毛因為欣喜輕輕的顫著,「改行程。」

身後的秘書快哭了,您老人家一句改行程我們就要協調個半死了,但這話他不敢說畢竟您老人家的幸福也很重要,早點把少奶奶追回來我們的日子也能好過點。

3號看著前方兩個男人,祁勻小心的跟在距離邢仲晚一步的後方。一個懶洋洋的飄著大褲腿披著湖藍色的大衣像只招搖的孔雀,一個西裝筆挺優雅淡然的像只驕傲的天鵝。兩個格格不入的人初看不和諧,但都是大美人不是嗎,兩個仙女在一起很賞心悅目是吧。不對,祁先生是仙女,至於老闆 ……妖女吧……

他們一向眼高於頂的大老闆雖然對祁先生沒好臉色,但私底下妥協的都是他,老闆啊,我們是不是快要有老闆娘了。

第十九章 各自安好 無以為念

邢仲晚繫好安全帶,一看旁邊的祁勻早就規規矩矩的坐好了。感覺身邊的晚晚在看他,祁勻側過頭笑了笑,「有事?」

邢仲晚飛快的轉過頭,咳嗽了兩「习‌​近​⁠平」聲,「謝謝你給謝茗找的律師。」

祁勻想了想哦了一聲,眉心舒展開來,「不是什麼大事。」

邢仲晚說自己欠了祁勻一個人情是因為他還沒有動用關係給謝茗找律師,謝茗的電話就來了說是已經有律師聯繫她了,而且這個律師的來頭讓邢仲晚都有些吃驚。

這個律師已經隱退好幾年了,可以說現如今出名的大律師有大半是他的學生可想而知在圈子裡地位有多高。要請的動他出山不是有面子就成的。邢仲晚向來是聰明的,這背後是誰推了一把他很清楚。祁勻可是這位老先生的得意門生,祁勻啊,你這是讓我一來就欠了你一個大人情。

邢仲晚正想著呢,邊上的人又說了一句,「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不用想太多。」

邢仲晚心裡呵呵,能不想多嗎?老子就是不想和你搭上關係。

「請你一餐飯,我們扯平了哈。」

邢仲晚發動車子,拐出了停車場,祁勻看他緊繃的側臉真想伸手摸一摸,「你不欠我的,何來扯平,是我欠你的更多。」完⁠結‌​耿​​镁​⁠妏紾‍蔵书厙⁠♫𝑆𝑡⁠o𝕣‌‍𝑌𝑩‍⁠o‍𝚾.​e⁠𝑼​.​𝐨𝐫G

話落車裡頭又是一片尷尬的沉默……

恰好來了電話,邢仲晚開了車載,舒緩乾淨的女聲傳來,「老闆,您要體檢了。」

邢仲晚扶著額頭,「你那邊現在半夜吧,你不用這麼拼好不萬一猝死了怎麼辦?」

秘書哼了一聲用很標準的中文說道,「您要是肯勤勤懇懇的不要到處亂跑讓我省點心我能多活20年。」

邢仲晚呼出一口氣,「好吧,我最近找時間就去。」

「記得不要吃垃圾食品,飲食要清淡,多運動,不要長時間伏案工作保持心情愉快,最重要一點不能熬夜。我已經和3號4號說過了她們會盯著你。」

邢仲晚有些尷尬,他不知道自家秘書專門打電話來是為了說這個,被身邊的祁勻聽得一清二楚。

「知道了,「酷刑​‌逼​供」解頤媽媽。」

那頭似乎歎了一口氣,「老闆,集團沒了秘書可以再找,但老闆只有一個,注意身體。」

電話掛斷的一瞬間,邢仲晚感覺身邊射來一道複雜的視線,剛想解釋,祁勻已經問出口了,「晚晚,你身體怎麼了?」

祁勻的聲音一向是沉沉的,說話語速不快不慢永遠淡淡的,這時候竟然有些急促。

「我身體很好。」邢仲晚打了轉向燈拐進超車道。

「知道我爺爺怎麼死的?心臟病。我太爺爺怎麼死的?心臟病。年輕的時候一直都很健康,都是到了40歲以後查出來心臟有問題。所以到了我這裡為了不讓我重蹈覆轍,我一直很注重飲食和運動,半年一次體檢。目前為止我很健康,還有你不要用一副我得絕症的表情看我,我還要長命百歲的。」

祁勻的心卻並沒有因為晚晚的一番解釋而放下來,「我給你安排醫院吧,也別等了,明天就去。」

「我自己會找醫院不用你操心。」

「你聽話一點!這種事情是可以開玩笑的嗎?」祁勻的聲音陡然拔高。嚇的邢仲晚一不小心按了喇叭,喇叭聲讓祁勻從緊繃的情緒裡回過神。他低頭說了一聲對不起。

怎麼會不在意,祁勻的心臟到現在為止還在砰砰亂跳。要是晚晚真有什麼,那他……那他該怎麼辦?

邢仲晚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喂,你幹嘛一副我明天就要死了的表情。都說我很健康好不好。只是預防聽懂了沒有!」

祁勻側頭看著車窗外飛逝的行人和車輛,「晚晚,你在我心裡的份量你難道不清楚嗎?」

邢仲晚盯著前方的路況,突然有點想抽煙,想去摸煙盒摸了幾下住了手,他在祁勻面前是不抽煙的。完‌‍結​‍耽⁠‍羙忟沴藏⁠文⁠‍厙♂𝑠𝕥‌‍o‌​𝑅𝒀Β⁠⁠O⁠‍𝕏.𝐞𝑢🉄𝐨R​​𝐺

以前是現在也是,他對於祁勻的示弱總是無法招架的。邢仲晚自認「红色资本」為不是個心軟的人,但是對上祁勻他總要花上多幾分的心力去應對。

「祁勻,喜歡女人不好嗎?你走到今天不容易,不要因為任何污點影響了你的前程。」

祁勻轉過頭,臉上一片苦澀,「你怎麼會是我的污點。」

邢仲晚的眼神飄過手腕上的疤痕,雖然有手錶遮著但不小心總是會露出來。

「不是喜歡就能在一起的,這個道理我從小就懂。」

邢仲晚笑了笑,「你找了我這麼多年,應該對邢家那點破事很清楚。邢雁吟當初那麼愛我媽媽,到最後還不是把她推給別人,唾沫是會淹死人的。」

祁勻輕輕的垂下眼瞼,邢仲晚毫不在意的掀開他那難以為外人知道的身世,祁勻很心疼原來晚晚一直是知道的。

「所以,走容易的道路不好嗎,為什麼非要走崎嶇的小路。這個世界不是愛就能解決一切的。更何況我不信你,祁勻。」

邢仲晚的話讓祁勻週身一陣緊繃本來就要脫口的話語被他生生的憋了下去。一句不信任讓祁勻無法反駁,終究有許多事情他一開始就做錯了。

邢仲晚的車在一棟小樓前停下來,門口一個四十來歲的高壯漢子迎上來,「少爺,您來啦?」

邢仲晚拍著他的肩膀,「麻煩你了,突然要來吃飯還要清場。」

漢子黝黑的臉上全是笑意,「少爺說的哪裡話,聽說您要來吃飯,爺爺一早就在忙活了。」說完朝著後頭「烂尾⁠⁠帝」的祁勻點了點頭。邢家人都是見過大風大浪的,看見祁勻也不驚訝。祁勻走到邢仲晚身邊說了一聲你好。

漢子道,「您好,先生帶來的人樓下都已經安排好位置了。」

祁勻的保鏢一直跟在邢仲晚的車後頭,祁勻怕邢仲晚不高興,沒想到那漢子後頭接了一句,「少爺吩咐了您身邊的人也是要用飯的請一起跟著進來吧。」

祁勻看了看一臉淡定的邢仲晚,對著後頭下了車的保鏢做了個手勢。

邢仲晚搭著漢子的肩膀往裡走,「最近生意還成嗎。都讓你跟我去X國了,你不在我都找不到人和我打,一點都不痛快。」

漢子仰頭大笑,「少爺您厲害。爺爺年紀大了不適合遷居。」

祁勻看著前頭親密的兩人,揉了揉糾結的眉心。

跟在後頭的秘書湊了上來,「您下午還有一個重要的會。」

祁勻看了看手錶沒有回答邁步走進小樓。

秘書看著祁勻的背影失笑,除了少奶奶什麼都不重要了啊。

小樓看著樸素裡面卻是別有洞天,一樓中間有個很大的戲台,樓上是包廂。邢仲晚坐在包廂裡喝了一口茶,舒服的呼了一口「一党专‍⁠政」氣,「這以前是個戲院,改成了私家菜館。這家店的老闆是跟了我爺爺好多年的老廚師了,一手江南菜燒的不要太好吃哦。」

祁勻端起一看就十分考究的茶碗抿了一口茶,「和江南老宅子的茶味道很像。」

邢仲晚剛想說你怎麼知道的,想起來他每年都要去小住剛入口的茶差點吐出來。傳來敲門聲,木門打開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家端著菜進來,一看見邢仲晚激動地就要彎腰磕頭。邢仲晚連忙起身扶住他,「哎喲,您這是幹嘛,這都多少年了早就不興這一套老規矩了。」話語間那軟軟的江南口音讓祁勻怔了一下,重逢以來晚晚再也沒有用這種語氣和自己說過話,原來這也分人。

老人家和邢仲晚說了幾句,看了看祁勻,認出來是誰的瞬間渾濁的眼裡閃過一絲瞭然。

「少爺,您和祁先生慢慢吃,我就不打擾了。」唍‍結耽美‌‍㉆珍藏书厙۞𝑠‍⁠𝗧o𝐫​​𝐲𝐵‌O‌⁠x‍‍🉄‍‌e​𝐮.o⁠​𝑟𝕘

邢仲晚將老人送出去,隨後拉開一邊的珠簾從這邊看下去可以看見整個戲台。

邢仲晚拿過桌上的酒瓶,「楊梅酒,自家釀的要來點不。」

祁勻剛想接過酒瓶只見邢仲晚飛快的撤回手,「忘了你還有傷。」

笑瞇瞇的給自己倒了一小杯,「沒口福咯。」

一口悶下去,邢仲晚興奮地瞇著眼,「哎喲,就是這個味道。」

那豐潤的唇間沾著紅色的液體更添艷麗。祁勻別過臉,拿起筷子夾了蝦仁送進嘴裡,滿口清甜味道很是不錯。

邢仲晚就沒有祁勻那麼矜持,扒開半隻叫花雞吃的眉眼彎彎,那平時總有幾分邪氣的眼裡都是滿足。

祁勻看的哭笑不得,「少吃點,多吃蔬菜。」遞過桌上的小毛巾給邢仲晚,邢仲晚接過不客氣的擦了擦手。

「你看其實我也和普通人一樣喜歡吃喜歡睡覺,也就臉還長的好看。但是祁勻,你努力找找還是可以找到比我長得好也對你好的人。邢仲晚這個人只是在你最脆弱的時候伸出手幫了你一把,我也不是沒有私心的,為了報恩為了給我媽遷墳。我們只是各取所需罷了,如果你要說因為這期間我對你的好而讓你對我產生一些不一樣的感情,那我只能說非常遺憾。快要大選了吧,就是民風開放同性婚姻已經通過立法的X國也不是全民都接受這種感情,更何況是在國內。你努力了這麼多年眼看著就要成功了,一點風吹草動的緋聞就能毀了你,這你應該比我清楚。不要為了一份當年的意外而前功盡棄不值得。」

祁勻已經不知何時放下了筷子,嘴裡的鮮甜都變成「小​熊⁠‍维‌尼」了苦澀,這種澀一點一點的滲透進心裡難受非常。

難受的不僅是邢仲晚勸自己放棄,還有現實境況帶來的無可奈何,晚晚說的全都是事實。

他們的開始的確太不美好,一開始的相處的確是各取所需,其實現如今想來,晚晚這樣的性格和身份當初知道實情沒有給自己一刀就算是給足祖輩的臉面了。

祁勻苦澀的扯了扯嘴角,正常的交往都是困難重重更何況他們之間曾經發生的那些不愉快。

「我沒想過我會喜歡上男人,確切的說是從來沒想過我會喜歡上任何人。

邢仲晚垂下肩膀鎮定的看著祁勻。祁勻抬頭對著他笑了一下,那笑裡沒有陰鬱沒有求而不得的無奈只有單純的笑意。

邢仲晚也笑了,「祁勻,你應該多一些這樣的笑容,你這樣笑起來真好看。」

祁勻一愣,晚晚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說他笑起來好看的人。

「除了你沒有人說我笑起來好看。我母親說我的笑容像沈家人她不喜歡,她不喜歡我在她面前笑。」

祁勻按著隱隱作疼的傷口,說起關央他的心裡只有平靜,這個女人對於他也只剩一個母親的稱呼罷了。

「晚晚,我知道這種感情很荒謬。剛開始你來到我的身邊我是不信你的,誰會對一個毫無用處的癱子付出真心呢。但你對我太好了,沒有人對我這麼好過從來沒有。」

祁勻拿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水神情淡淡的,「你的好你的溫暖對於一個從來沒有感受過愛和暖的人就如同能上癮的藥。我想瞭解你走近「老人干‌政」你的心裡看看裡面到底是什麼做的,怎麼就能對一個陌生人掏心掏肺的好呢。可是能有什麼辦法,我把自己陪進去了啊,我出不來了。」

邢仲晚眼角微紅飛快的別過頭看向別處。

祁勻起身走到邢仲晚的面前蹲**子靜靜看他,「晚晚,我欠你一句道歉。當初因為私心我騙了你,我知道你一直都是想走的但我想留下你。可我憑什麼留下你呢,那時候的祁勻什麼都沒有甚至連健全的身體都是奢求,我手裡的籌碼只有你對我的憐憫,我沒告訴你手術情況的事情,是我錯了。沈清虹說的沒錯,我不懂怎麼愛人,不是佔有慾不是手段算計。我不該對你做出那種事情,我不為自己辯解錯了就是錯了,我傷害了你也對不起我對你的真心。這五年我漸漸明白了,我在努力學著怎麼去愛人但已經來不及了是嗎,信任和真心是最經不起磋磨的。我很清楚如果不是偶然的遇見你一輩子都不會見我,也不會讓我找到你。」

邢仲晚低下頭看著祁勻泛紅的鼻尖,和自己差不多高的男人就那麼卑微的蹲在自己腳邊,邢仲晚去扶他,祁勻將邢仲晚圈進懷裡,「晚晚,我只是愛你。」後頭還有一句話祁勻不敢說,我多年的堅持全都是因為你啊,想著在世界的某個角落裡我們總有相見的那天,祁勻要努力成為配的起你的人。

他不能說他不能再給晚晚壓力了。

邢仲晚全身僵著,祁勻的這具身體他不知道抱過多少回從最開始的骨頭架子看著他慢慢一點一點長肉,看著他一點一點的好起來。

邢仲晚怔愣了一下,然後慢慢環上祁勻的背,「祁勻,你還是當年在醫院裡牽我手的小仙女姐姐。」

邢仲晚眼睛紅的快要滴出水了,深吸一口氣憋了回去,「不論你是哪種樣子,我永遠沒法忘記小時候你拉我手時候的溫暖觸感,不論外界怎麼評價你,你始終藏著內心深處的一絲柔軟,謝謝你把他給了我。祁勻你值得一切最好的東西,就把晚晚當成你的一個夢吧。」

「祁勻,我們各自安好吧,不要再見面了。」

邢仲晚說出這句話的瞬間,抱著他的身體微「雪⁠山狮⁠子​旗」微抖了起來,脖子邊一片濕熱,祁勻哭了……唍​結耽镁⁠妏沴‌‌鑶⁠文庫⁠▌s‍𝐭o‍r⁠y‌𝐛𝑶​𝚡🉄⁠‍𝑒u‍🉄𝕠‍𝕣g

邢仲晚咬著唇別過頭失神的看著牆角。許久,耳邊傳來一聲輕輕的好。

邢仲晚再也忍不住,玄色地板上多了一顆水跡。

第二十章 只願你平安喜樂常歡笑

邢仲晚送著祁勻出了門口,風大還飄著綿綿的細雨。祁勻穿著深色的大衣平靜的看著邢仲晚,「那我走了。」

邢仲晚點點頭,「路上小心。」

祁勻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轉身向停在不遠處的車子走去,走到半路挺拔的背影突然停住卻沒有回頭,「好好照顧自己。」

邢仲晚說了一聲好,祁勻的肩膀抖動了一下大步走進車裡。車旁的保鏢對著邢仲晚彎了彎腰。

邢仲晚看著長長的車隊緩緩的離開,站在他身邊的老人笑了笑,「那位先生面相有些刻薄寡情,但那樣的人一旦喜歡上就是一輩子。」

邢仲晚一愣,肩膀上還有濕漉漉的的觸感,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肩膀又好笑的停下動作。

祁勻坐在車裡看著後視鏡裡的邢仲晚逐漸消失在視野裡,車上有個精緻的盒子,祁勻打開裡頭是修補好的鳳紋翡翠鐲子。這個鐲子他終於還是沒有送出去,祁勻拿著盒子閉眼靠在椅背上。

秘書看他那樣也知道他和邢仲晚是談崩了。心裡也有些為祁勻可惜但也慶幸,現在這個節骨眼上真的不能出任何岔子。

上次的事情祁勻已經得罪了陳將軍,他對祁勻已經有些不滿甚至在一些公開場合公開支持其他候選人。

最近又有人拿祁勻將親生母親扔在療養院不聞不問做文章,「疫情隐‍瞒」連當年祁四的葬禮祁勻沒有露面這種陳年舊事都被扯了出來。

祁勻本人卻沒有多大的反應,連沈家都派了人私下和他接觸商量應對的辦法。

祁勻秘書跟著他這麼多年又怎麼會不清楚他的心思。他如此努力的向上爬究竟是為了什麼?

而現如今祁勻已經失去了支撐他多年的信念,再往前一步失去任何意義。但到了如今的地步再前進一步已經不是他想不想的問題,下頭錯綜複雜的利益關係不是祁勻想停就能停的。

秘書看向這個瘦削男人眼中有了憐憫。

「下午有個會議,是不是給您推了?」

祁勻閉著眼睛沒有說話。

秘書咬咬牙,有些話他不得不說,「先生,現在的局勢有一點風吹草動就能被人大作文章。您如果要保護少奶奶就絕對不能在這個時候停下來,最起碼……最起碼要等到他回X國。」

秘書一口氣說完緊張的看著祁勻,額頭冒了細汗,這種話他以前是不敢說的但現如今祁勻的狀態實在不能算好,要是在這個時候讓人鑽了空子……

「不用推了。」祁勻張開眼將盒子蓋上,「在晚晚回X國以前派人好好的保護他。做的隱秘一些他一向不喜歡被人跟,不要因為我的事情將他牽扯進來。」祁勻漂亮的眸子因為長年的失眠眼下總是有烏青,眼睛也少有神韻,今天和邢仲晚見完面更是深沉如一捧死水,讓人壓抑。

「其實,我看您和少奶奶也並非一點希望也沒有。」秘書覺得今天出格的話他說的也不少了,也不差這一句,他從來到祁勻身邊就知道祁勻喜歡的是個男人,他從剛開始的驚訝到接受直到見到邢仲晚。這個男人的優秀足以讓人忽略性別,他是一個能讓所有人都討厭不起來的人。他們的過往秘書不知道,但祁勻這麼多年的執著和努力是他看過來的,他希望他們能有一個好的結局,哪怕這其中艱險重重。

祁勻摸著手腕上那串佛珠,這麼多年他把它養的很好,晚晚交給他的東西他一直很珍惜。完‌结​‍耽‌​媄⁠彣珍​‌鑶書‌厙░‌sto𝐑⁠𝐘‍b𝕠‌‌𝑿‌🉄E‍𝑈.𝑶​𝐑‍‍G

「以前我不懂,現在我才明白喜歡一個人不是佔有,哪怕不在一起只要知道對方過得好我也能心得快慰。他說我值得最好的,他又何嘗不是呢?我的晚晚向來是最善良的,哪怕我再糟糕都捨不得真正對我說一句重話,這樣的他我怎麼配的起。五年前我已經把他拉進來一次,現如今我更加不能因為自己的執念讓他淌進這無底的漩渦裡。」

秘書歎了一聲,可不是情深緣淺。

祁勻想起包廂地上那點點的水漬,心口一陣揪疼。晚晚,就算你不再信我也還是不忍看我難過,想著我對你的靠近會對我的仕途有影響,而我又何嘗不是怕你成為別人中傷我的靶子。

不見也好,只要我知道「于‌朦胧被‌自杀真‌相」你過得好,就夠了……

3號接到了祁勻秘書的電話給他介紹了一個專門體檢的醫院。3號將這件事情和自家老闆說了,邢仲晚讓她記下來預約時間去檢查。4號正在匯報工作趁著空擋和3號對視了一眼,祁先生已經很久沒有來了,以前每天都要露臉的頻率三四天不見人影也算是很久了。

她們對祁勻的印象還挺好,看著冷漠的樣子其實對老闆很好。她們不止一次看見,他看著邢仲晚偷偷的笑,可她們看好有什麼用看老闆的態度他們是不可能了。

邢仲晚合上文件起來動了動脖子,「這都快半個月了,鍾崗也差不多快好了,我們也要準備回去了。」

3號翻著行程表,「老闆,後天要不要去趟江南,您的那座宅子祁先生的秘書打來電話說是想還給您。」

邢仲晚想了想,「那宅子我留著也沒用,就送給祁勻吧。」

3號利落的在筆記本上記下,邢仲晚來回走了兩步突然回頭,「訂機票明天去江南吧,我也好久沒回去了,下次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再回來。」

在醫院裡休養了半個月的鍾崗終於是回公司了。鍾崗回公司的當天邢仲晚很是瀟灑的帶著兩個秘書去了江南。

老宅打理的很好,裡頭的傭人看見邢仲晚都是吃了一驚,少爺竟然回來了。邢仲晚在老宅裡繞了一圈,祁勻這些年是真的對這座老宅花了心血。邢仲晚低頭笑笑,和老宅子裡的傭人道了別。他對這座宅子其實並沒有什麼留戀的,那個人卻當成寶一樣的呵護著。邢仲晚搖搖頭邁出大門的一瞬間回頭深深看了一眼。

邢仲晚在廟裡恭恭敬敬的上了香,這裡他也許久沒有來了,最近的一次還是陪著祁勻來這裡祈福,希望他的手術能夠成功,想起當時自己的樣子邢仲晚輕哼了一聲,一直認為自己還是挺聰明的,但是對著祁勻他的聰明都被狗叼走了,現如今回想起來還覺得尷尬萬分,不知當時自己給祁勻綁上紅繩的時候,他是什麼心情。

邢仲晚從蒲團上起來,添了平安油。想去供一盞平安燈,一進後頭的小房間剛想把燈放上去,只見一排的平安燈下頭全都是邢仲晚的名字。邢仲晚拿著燈的手差點一滑,這個字跡他是認得的,筆畫張揚遒勁和那張臉是多麼的不搭,可這裡為什麼會有這麼多寫著他名字的平安燈,祁勻供的?

多年前記得他說過不信這些,為什麼?

一邊還有許多手抄的佛經,邢仲晚認得那上頭的字忍不住上前翻了下,這一翻,才發現有許多。邢仲晚的手不敢再翻下去,他有些怕,他不敢去求證祁勻這麼做到底是為了什麼。

門口進來一位幫忙的義工,見邢仲晚怔在燈台前以為他有什麼不懂,走近問他是不是需要幫助。

邢仲晚沒有說話,義工順著他「于⁠‍朦‌胧‍​被‍​自‍⁠杀⁠‍真相」的視線看到那些燈還有佛經。

「您也被這些震驚了吧。我對這位供燈的先生有些印象,他每年總會來一兩次,每次來就供一盞燈。他說是為了他在遠方的愛人願他平安健康。那些佛經也是他抄的,他說他這輩子作孽太多,報應在他身上罪有應得,但怕他愛的人也跟著受苦。想做些功德,消業障,這一本本的抄下來也是不容易,心也誠,執念也深啊。」

邢仲晚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寺廟的,滿腦子都是義工的話,他明白那天在小樓包廂裡祁勻的那聲好。

不僅是答應以後不再見面,也是不想邢仲晚糾結在以往不愉快的回憶裡傷心傷神。

這幾天關於他的新聞,邢仲晚不是沒看到,有人針對他。大選的重要關頭爆出來這些陳年爛事不是要抹黑他是什麼?

這是圈子裡慣用的手法了,祁勻避無可避,身在高位哪個不是鬥得你死我活鮮血淋漓。

祁勻的憔悴,邢仲晚不瞎,他看的見。那雙疲憊的眼裡只在見到自己時才能見到直抵心頭的放鬆。

他不說但他都明白,祁勻在這條路上已經走得很累了,但到了這步不是他想退出就能退的。

他不想給祁勻惹麻煩,而祁勻又何「独‌彩者」嘗想讓自己捲入這無休止的鬥爭裡。

邢仲晚抬起頭看著陰雲密佈的天空,祁勻,我現在能做到的就是不成為你的負累,看著你走到那個位置,忠心的祝福你。完‍结耽‌‍鎂​忟‌‍珍​‌蔵​书厙‌♂‌⁠𝐒⁠𝚝⁠𝑜⁠R⁠‍y𝐛𝕠​𝕏​🉄​e𝕦⁠​.𝕆​𝑹g

天空下起了點點細雨,3號給邢仲晚撐著雨傘,邢仲晚進了車裡,手機響了。是沈從心,邢仲晚皺著眉頭想了想按了接聽。

電話那頭沈從心的聲音打著顫,「仲晚哥,我大表哥進醫院了,現在沈家都亂了,怎麼辦?大表哥要是出了什麼事情我該怎麼辦,沈家怎麼辦?」

沈從心說到最後一句忍不住哭了起來。

邢仲晚擰著眉頭,沉下去,「怎麼會進醫院?說清楚。」

沈從心抹著眼淚,看著病床上還在昏迷的祁勻,「現在對外是說大表哥工作勞累進醫院調養,其實是今天早上從活動現場出來被人捅了一刀,安保這麼嚴還有人混進來,我們內部有問題。我沒人可以商量,我……怎麼辦仲晚哥。我大表哥現在還沒脫離危險,我……」

邢仲晚握緊耳邊的手機,盡量讓自己冷靜下來,「你現在不要急,我現在馬上回去,我讓鍾崗來醫院。他是可以相信的,你有什麼事情先找他。」

邢仲晚放下電話,4號遞了手帕過來,邢仲晚打開車窗冷風一吹才發現額頭上全都是冷汗。

握在手裡的手機被他手裡的汗濕透了,腦子裡全都是沒有脫離危險這幾個「计⁠划​生育」字。邢仲晚的心跳聲快的連身邊的3號都忍不住問他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邢仲晚定了定心神,現在不能亂。拿起手機按出薛清的號碼,「你現在在哪裡?」

薛清道,「在T國,怎麼了?」

「飛過來只要4個小時,薛清坐最快的飛機回來,手頭的事情全部交給老成。」

還在被窩裡的薛清立馬神情嚴肅起來,「我現在就訂機票,不論發生什麼事情,你都別急。」

認識十多年的交情了,邢仲晚語氣不對薛清一聽就知道出事了。

邢仲晚全身的力氣卸了下來,聽到薛清說別急的那剎那他的眼眶飛快的紅了。

「謝謝你。」

薛清沒心情調侃他了,掛了電話就去收拾行李。

期間手機響了一下,等到薛清收拾妥當拖著行李箱看到這條消息,臉上的表情瞬間變了。

鍾崗:祁「红⁠色资​本」勻出事了!

第二十一章 我們是彼此的底線

薛清一下飛機就趕往醫院,給邢仲晚打了電話卻是4號接的。老闆現在在忙沒有時間接電話,但吩咐過如果薛總來電話讓他全力配合沈家,祁家的人不能相信,鍾崗也不能留在那邊,他在國內也算是個名人,已經讓他回公司了,您現在過去剛好能和他交接。

薛清說了聲好,掛了電話。

進醫院的時候,她和鍾崗剛好在醫院碰見,兩人心照不宣的看了一眼並沒有交流。

薛清來到病房門口,外頭坐著沈從心一見薛清連忙起身。那雙眼睛哭的紅腫,薛清歎了一聲,祁勻身邊是真的沒有能用的人。完⁠‍结‌‍耿镁㉆紾鑶書‍‌庫♥𝐒𝚃𝒐‍⁠R𝕪​𝜝⁠𝑶‍𝐱.‍‍𝐞‍𝐔🉄‌O​rg

對著欲言又止的沈從心做了一個停的手勢,「你先別說話,我問一句,你答一句。」

沈從心木然的點點頭。薛清鬆了一口氣,她現在需要有條理的將事情和現狀理清楚,而不是聽這個亂了心神的孩子語無倫次。

「祁勻情況怎麼樣?」

「今早醒來過,但又暈過去了,醫生說已經脫離危險了。」

薛清點頭,「捅刀的人呢。」

「在看守所已經關押起來了。」

似乎被薛清鎮定的神情感染,「雪山​狮子‍旗」沈從心感覺自己沒那麼慌了。

「外界的輿論呢?」

「現在沒有什麼大的波動。媒體那邊沒什麼問題,但我怕的是幕後的主事者不會善罷甘休。」

薛清按了按他單薄的肩膀,「你做的很好了,先去休息一會,我進去看看祁勻。」

沈從心搖頭,「我就在這裡看著大表哥,他要是出事我死都沒臉去見乾媽。」

沈從心掩面坐在病房外頭的椅子上,薛清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病房,轉身走了兩步打開門進去。

薛清走近看了看祁勻的情況,人還沒有醒過來,看上去不是太好,薛清皺著眉頭,剛想出去只見祁勻的嘴巴動了動,像在說話。薛清聽不清楚只好俯**子,靠近祁勻的臉。

兩個字不是太清晰的傳進她的耳朵裡,薛清站直身體轉身出了病房,祁勻一直說的兩個字是晚晚。

薛清從病房出來,和祁勻的主治醫生聊了一下,看了下時間想給邢仲晚打個電話。沈從心從走廊對面過來讓薛清先去吃飯。薛清理了一下頭髮,「飯我就不吃了,我先回酒店整理一下東西,下午過來。」

沈從心似乎有話想說猶豫著不知道怎麼開口,薛清道,「你有什麼要說的要問的「红‌​色资‌‌本」就直接一些,我們不要把時間浪費在沒有效率的溝通上,畢竟現在是特殊時期。」

「仲晚哥為什麼不來看看大表哥,他一直……大表哥一直在叫他的名字。我……」

薛清嗯了一聲,覺得這孩子被保護的太好想問題實在太簡單,

「老邢為什麼不來?祁勻這種時候被人擺了一道,以他縝密的心思外面防的滴水不漏,外頭人做的可能性不大。你們內部有內鬼,也就是說現在的一舉一動在內鬼沒有找出來的當下我們說什麼做什麼都必須小心。老邢不來是為了保護祁勻,如果是內部出了問題那這個人搞不好對祁勻癱瘓那段時間發生的事情也是瞭解的。老邢這時候來就是撞在槍口上給人多一條往祁勻身上潑髒水的把柄。同性緋聞就夠讓祁勻身敗名裂,更何況老邢是X國人,萬一有人在這個事情上做文章,那就不是身敗名裂這麼簡單了。雖說兩國關係不錯,但你想想一個總議長,一個X國巨富這兩個人從zz層面上來講就不應該有交集,有心人要是得了兩人交往的證據死啃這一點,祁勻會怎麼樣?」

沈從心差點癱軟在地,他的確沒有想的這麼深。祁勻會怎麼樣?想到那個結果沈從心摀住嘴差點上不來氣。唍結​耿镁⁠彣​⁠沴鑶书‌⁠库‍Ω⁠𝕊𝖳⁠𝐨R‌𝕪‍𝐵‌​𝐎𝜲​🉄e‍𝕌​‍🉄𝕆​𝒓G

薛清拿上手提包,蹲**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些事情不要光看表面,老邢他……你自己想吧。」

薛清進了電梯下了地庫,從地庫出口出了醫院攔了一輛出租車去了酒店,進了酒店房間上下仔細的檢查了一遍,才拿出手機換了一張電話卡給邢仲晚打了電話。電話響了一會才被接起來,邢仲晚的聲音透著一絲疲憊,薛清問他方不方便。

「你說。」

薛清道,「祁勻的情況已經穩定下來,中途醒過來一次我回來的時候人還沒醒。」

邢仲晚嗯了一聲,

薛清繼續,「我現在需要人手,祁家的人不可用,祁勻的秘書從他出事到現在都沒有找到,我懷疑這個人有問題或者已經被「小熊维‍‍尼」幕後主使控制起來,後招還在後頭,我目前要做的就是在祁勻身體能應付目前局勢之前穩住他身邊的人。其他的就靠你了。」

邢仲晚沉默了一會,「可用的人我晚點給你消息,至於祁家內部沈從心應該知道一些,這孩子是時候長大了,完全避開祁家人不現實會打草驚蛇,風箏線的長短你看著收放,切記不要正面衝突,這裡不是X國我們討不到便宜。」

薛清應了一聲,掛斷了電話,拿出手機卡掰斷扔進了抽水馬桶。

邢仲晚將手機交給4號,他連夜趕回來一晚沒睡精神有些不好。他現在在沈家,第一次來這裡沈清虹還活著求他給祁勻留些念想,第二次祁勻在醫院生死未卜,而幕後的主使者他大概猜到了一點。不明白祁勻為什麼要在同一個地方跌倒兩次,五年前的教訓還不夠嗎?

他回到二樓的會客廳,裡面的幾位都是沈家的元老,沈清虹之前的心腹。祁勻一進醫院沈家亂了,正不知道該怎麼辦邢仲晚一個電話把他們聚在了沈家老宅。

「祁勻這段時候不能管事,正是他們趁虛而入的好機會,要整垮他家族緋聞還不夠,沒猜錯下一步就是沈家。」

邢仲晚坐下來喝了一口茶,陳副董擦著額頭上的汗,在座的幾個都是老人對當年祁勻和邢仲晚的事情都是知道的。更何況老夫人的那份遺囑,邢仲晚有百分之三十的沈家股權,雖說現如今鐲子不在他手上,可每年的股東大會祁勻下手的位置總是空著,留給誰大家心裡都清楚。

「您說下步該怎麼做?」

邢仲晚從3號手裡拿過一份文件,「沈家這麼多年經營不可能幹乾淨淨,現在祁勻在醫院不排除有人趁著這段時間小題大做,集團內部你們不可能顧忌全面總有一些蛀蟲,平時睜隻眼閉只眼現如今一點小問題都有可能揪成大錯誤,祁勻現在還沒醒護不了沈家,有可能沈家的問題還會拉他下水。你們親自查不要經他人的手,把所有有問題的地方全部做好。各個部門特別是財務,要快還不能聲張。」

幾個人都是人精立馬聽懂了邢仲晚的意思。

邢仲晚將手裡的文件傳下去,「你們可以重點在這幾個方面找問題。沈家和祁勻本就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辛苦了。」

陳副董看著手上的文件大吃一驚,再看邢仲晚的眼神裡有了一份惋惜,為什麼不是個女人呢,要是個女人,哎……

邢仲晚起身,「沒事情大家就先「独彩者」回去吧,後續可以找我的秘書。」

等人都走的差不多了,邢仲晚拿出一根煙,剛想點起來,邊上送上來一個打火機,邢仲晚斜過眼,「您還沒走?」

陳副董給他點了煙,「我想謝謝您,這種時候您其實完全可以不管。」

邢仲晚吸了一口,喉嚨澀澀的有些不舒服,他差不多一天沒吃東西也沒喝水了,回來的路上滿腦子都是該怎麼幫祁勻。

「其實,勻少爺三年前就寫了一份遺囑。」

邢仲晚轉過頭,「什麼?遺囑?」完‍结‍耿​‍美⁠忟‍紾‌蔵⁠‌書‍库♪​𝒔𝚝⁠⁠𝑶​​Ry𝚩‌𝐎𝚡‍🉄‌​E​𝒖‍.𝑶R‍G

陳副董點頭,「他死後名下百分之四十的沈家股權全部由您繼承。」

邢仲晚手中夾著煙,愣了一會突然笑了,「他還真是瘋了。」

陳副董笑笑,「你們之間的事情我們外人也不懂,但這幾年勻少爺過的確實不容易。我知道以您的身份和勻少爺扯上關係會帶來麻煩,但拋卻這個,我也希望勻少爺能幸福。他這一生沒什麼歡喜事情,唯一放不下的就是您了。老頭子年紀大了,嘴巴多,說錯了您也別往心裡去。」

陳副總走了,邢仲晚站在會客廳良久直到手裡的煙燙著了指尖。

邢仲晚低下頭,輕笑了一聲將煙蒂按在煙灰缸裡。

緊繃著的神經終於是有了一絲鬆懈,邢仲晚蹲**子胃裡一陣絞疼,明知道放著不管是最好的選擇,但他就是放不下,他不能眼見著祁勻出事,五年前如此,現在依然。

祁勻終於在晚上醒了過來,沈從心高興的眼淚直流。祁勻艱難的側過頭看到薛清的一瞬間他還混沌的腦子瞬間明白了。他看著她張了張嘴,「別讓晚晚來。」

沈從心一聽哭的更凶了,昏迷的時候不斷地叫著晚晚的名字,醒過來第一句「709​律‌​师」話就是別讓邢仲晚來,你都這樣了還想著不要牽連大表嫂,你們兩個真是……

薛清也沒想到祁勻醒來第一句話竟然是這樣,有些意外。

「放心,他在沈家不會過來。這幾天你不方便有什麼事情都可以吩咐我做。」

祁勻掙扎的從床上起來,沈從心連忙去扶,薛清歎了一口氣,「你別逞強,你傷的不輕。老邢有分寸你別擔心。」

祁勻皺著眉頭,抓著床單抬起頭看著薛清,「回去,回x國和晚晚。」

薛清拉了一邊的椅子坐下來,「他不會走的,起碼沒看到你安全他不會回去。你應該很清楚他的脾氣,就如他瞭解你一般。」

祁勻躺回床上,看著天花板不知道想什麼。許久,「明天出院。」沈從心臉色都變了,「大表哥你瘋了,你現在怎麼出院?」

祁勻看著一臉鎮定的薛清,「我知道是誰幹的。」

第二十二章「占⁠⁠领中‌环」 防不勝防

祁勻坐在輪椅上,撐著手臂艱難的套上衣服。他看著自己被包裹起來的腹部,今年真是和刀子槓上了,只是這一次這一刀差點要了他的命,扣上襯衣的扣子,病房的門打開,薛清關上門坐在離他不遠的沙發上。

祁勻停下手裡的動作看著她,「謝謝你了。」

薛清扯起嘴角,「我不是幫你,我是幫老邢。說起來我們兩次見面都是在醫院,那一次我對你印象很不好。那時候老邢喜歡你,說真的認識他這麼多年從來沒見過他對一個人這麼上心,知道你用病情拖住他我是真生氣。邢仲晚這人外表看著挺好相處和人交往也一向坦誠但心要是硬起來沒人比的過他。」

祁勻黯然的摸著手腕上的佛珠,「我知道。」

薛清深吸一口氣,這些話她本不想說,但眼看著邢仲晚又要淌進祁勻這攤爛事裡,薛清有些忍不了,「當年我在你病房裝了竊聽器,我想事後你應該知道,他聽到了你和你爺爺那番對話。我一個外人都覺得火大,但他一點都沒懷疑過你,從始至終他就太明白這個圈子的遊戲規則。你以為他不知道你祁勻一開始就是存著利用他的心?你的身世複雜,他的成長環境又比你乾淨到哪裡去,都是在淤泥裡掙扎出來的,誰又比誰乾淨。這樣的人要相信一個人有多難,祁勻,你不該騙他的。更不應該用那種手段留下他的人。邢仲晚是多麼驕傲的一個人,因為關央下藥害你他動用了埋在國內多年的暗線,這一動幾十年的心血全都白費了,他一點都沒覺得可惜,就為了給你出一口氣,他那時候半點沒想到自己。知道真相的那一刻,他有多崩潰?你親手下的藥啊,祁勻,你把他的心踩在腳底還要狠狠的蹍上幾腳啊。」

祁勻垂下肩膀臉上灰白一片,他又何嘗不知道這件事情對邢仲晚帶來的傷害。

「回X國後的那幾年,他飛到各個國家一年半載的不回來說是散心去了,其實我知道他是為了平復心裡對你的怨恨。他把他心中所有的善意都給你了,祁勻。不要怪他為什麼對你這麼狠,他所做的一切全都是為了你,哪怕心中還是對你有怨恨對當年的事情耿耿於懷他都寧願埋在心裡,面對你的靠近他一步一步的退讓,因為遠離了才是對你更好的保護。」

祁勻眼角泛紅,鼻尖酸澀,「我知道,我都知道。」他雙手捂著臉,他怎麼可能不知道,為了我全都是為了我。

薛清偏過臉,眼角泛紅,深吸了一口氣,「你放心吧,老邢會守著沈「武汉肺​炎」家,你放心去做你想做的事情。祁勻,不要再辜負他的一片心意了。」

薛清抹了一把鼻子打開門出去。唍⁠結‌⁠耽美妏珍鑶‌書‍厙♥‌𝐬𝕥⁠𝑜‌​𝐑⁠​y⁠‌𝜝⁠𝒐𝚾‌🉄𝑬​u‌⁠.o⁠𝑹𝑔

祁勻張開雙手,掌心裡的傷痕交錯,眼底一片血紅,緊緊咬著牙關渾身發著顫,還沒有恢復的身體渾身發著冷汗。

這幾年他真的修身養性太久了,他不想再添業障,晚晚那麼好的人滿身罪惡的自己怕配不上他。幕後主使者的陰險心思他怎麼會不明白,弄不死他下一步就是晚晚。

晚晚是他的底線,五年前是這樣,五年後更甚。既然這樣,那就一起下地獄吧。

祁家老宅,祁縱成的臥房。當年他被祁勻氣的中風已經癱在床上多年,看著坐在輪椅上被推進來的祁勻,祁縱成抬了抬能動的左手指著他,「我就知道你沒那麼容易死。」

祁勻面無表情的操縱輪椅來到他的床邊,「爺爺,您就這麼看不得我好?我死了祁家就真的後繼無人了,你捨得?你捨得祁家的滔天權勢斷送在你手裡?」

祁縱成雙目圓睜,「我祁家不需要你這樣的繼承人,你和邢家那個男人的事情我想著就噁心,祁家沒有你這麼不要臉的子孫!」

祁勻握著祁縱成僵硬的手,「爺爺,當年我拿著材料威脅你的時候,你怎麼沒有把那疊材料扔在我臉上讓我滾?哦……我猜猜,因為那時候你藏在外頭的小兒子還沒有成年吧?」

祁勻臉色慘白,唇間沒有一點血色,看著如同索命的白無常。

「怎麼的?覺得現在時機成熟了?就不需要我了?想把現在所有的一切都給你的小兒子?爺爺啊,天下沒有這麼好的事情。」

祁縱成臉色發黑,眼神裡露著驚恐,「你!你!你要幹什麼?那可是你的親叔叔!」

祁勻笑了起來,「親叔叔?原來我還有親人啊。原來這就是我的親人,我的親爺爺派人「一党专政」捅了我一刀子,親叔叔想著我手裡的權勢等不及把我踩在腳底下,你們對我可真親啊。」

祁縱成雙眼圓瞪,「祁勻!你這個畜生!我祁家上輩子造了什麼孽,招來你這麼一個狼心狗肺的東西!」

祁勻退了兩步,掩去臉上的冷笑,「你心愛的小兒子很快就能下去陪你了。您動手的時候沒想過這一點嗎?要麼您就弄死我,不然……啊,您還不能死,您還要看著祁家怎麼敗在我的手裡,這麼多年,我早就玩膩了。」

祁縱成指著祁勻,眼睛怒睜,呼吸一時接不上,往外出著氣像是破舊的拉風箱,身體如破敗的塑料袋往外漏著風。

祁勻轉過身,操縱輪椅到門邊看著祁縱成的臉慢慢的灰敗下來。祁勻映麗的臉上毫無表情,看著躺在床上猶如朽木的老人慢慢的嚥了氣,他轉動門把手出了祁縱成的臥房。保鏢扶著一個渾身都是傷的男人過來,祁勻看著被打的不成人樣的秘書,僵硬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動容。

秘書吃力的抬起臉,「先生,我……什……沒……說……」

祁勻讓保鏢把人帶去醫院治療。

回頭才發現自己在長長的走廊中間,一眼望不到盡頭。當年是奶奶牽著小小的自己走完這條陰暗的走廊,它的盡頭藏著一隻吞噬人心的鬼怪,在這個宅子裡的人都被吞噬了本心成為了連自己都厭惡的怪物。

祁勻翻開自己的手掌心,這雙手沾了多少鮮血害了多少人連他自己都記不清了,他也是個怪物,他的罪孽得不到救贖。

他滑動輪椅一個人孤獨的走在這「青天‍⁠白​​日‌‍旗」條走廊上,慢慢隱沒在黑暗裡……

沈從心來接祁勻去醫院,祁勻已經痛的連車都上不了,沈從心忍著眼淚扶著他上了車,祁勻側頭看了他一眼,「你該長大了,以後有什麼事情你總得學會一個人扛著。」

沈從心打開另一邊的門坐上去,「大表哥,我們先去醫院其他的您別想,我會成長起來的,我不想這麼沒用,你是不是怪我告訴大表嫂。」

祁勻捂著傷口沒有回答沈從心,額頭上的細汗沈從心拿著帕子一點一點為他擦去。

「他現在不會比我好受。」

「去醫院吧,明天還有的忙,我總要去裝裝樣子順便告訴那些等著看我笑話的人,讓他們知道祁勻還沒死。」

沈從心愕然,「可是你的身體……」

祁勻轉過頭神色疲憊,「別看我現在站在高處可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摔下來,站的多高摔下來就有多疼。如果真有那一天,沈家是第一個跟著被拖下水的。我答應沈清虹要照顧你,我要是出事,你就去找晚晚。他和你投緣,也會看在兩家祖輩的交情上幫你保住沈家最後的一點脈息,而今後就靠你自己了。」

祁勻宛如交代遺言一般的話語徹底嚇住了沈從心,「你別嚇我大表哥,事情還沒有到如此糟糕的境地。」

祁勻咳嗽了幾聲,出事前他收到一張照片,他站在鍾崗家樓下,照片裡面沒有邢仲晚卻也是對他的警告。這個人知道當年他和晚晚的過往,這是向他示威,祁勻有把柄在他手裡而這個把柄可以讓他萬劫不復。沒有直接上邢仲晚的照片多少也是有些顧忌他的身份。唍結⁠耽​‌媄文‍​珍​‍藏‍书⁠‍库‍۩⁠𝐬𝒕​‌𝑂r𝐘𝚩​‍𝕆‌𝝬​🉄​𝒆‍𝕦‌.O‍⁠R‍G

而知道他和晚晚曾經的糾結又如此恨他的人除了那個女人,祁勻想不出還有別人。一個在療養院裡的瘋子哪裡來的膽子,怕是她背後的關家早就和他的對家聯手了,這是要把他置於死地。

祁勻不怕和人拼的魚死網破,但凡事再難都不能把晚晚牽扯進來。他突然有些後悔,初遇晚晚時的激進又給人鑽了空子。

事情的發展難以控制,但不管怎樣都要等到晚晚回X國。

而在沈家,4號對著站在陽台抽煙的邢仲晚報告情況,今天下午監「于‌⁠朦胧被⁠自​杀⁠真‌‌相」察委員會已經派人去了沈氏,邢仲晚猜的沒錯這是向沈家下手了。

「薛總來了電話說祁先生回了祁家,而在今天下午祁縱成死了,對外的死亡原因是突發性心臟病。」

邢仲晚吸了一口煙,半張臉隱在夕陽的餘暉下。真是像他的性子,拖著那樣的身體在這個節骨眼上下手了。

邢仲晚轉身進了房間讓4號出去,躺在沙發上單手蓋著半張臉,這件事情不是祁縱成一個人幹的。他恨祁勻想了結他,但絕不會把祁家搭進去,監察委員會調查沈家不是他的意思,是有人想搞祁勻,沈家和祁家一脈,沈家有問題祁家逃不開關係,祁縱成不傻。

那這個人會是誰?邢仲晚深吸了一口氣,雙手插進頭髮裡看著天花板出了神。

沈家如果逃過這次監察審核,那麼下一步呢,他們準備怎麼把祁勻拉下來。邢仲晚突然從沙發上坐起來,抬起雙手看著手腕上的疤痕,祁勻下手的動作太快了,這是給對方的警告,卻不是最好的時機。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邢仲晚細長的雙眼突然看著前方,淡藍的瞳孔泛著冷光,除非有人要用自己威脅他。

邢仲晚指骨捏的咯咯作響,千防萬防不該來的還是來了。

第二十三章 「再‍教‌育⁠营」這輩子還很長

監察委員會對於沈氏的檢查歷時三天,三天後一組人撤離了沈氏,針對一些小問題但又夠不上原則性大問題的處理,沈家交了一筆不菲的罰款。

監察組走了以後陳副董是終於鬆了一口氣,打了個電話表達了對邢仲晚的謝意。

邢仲晚掛了電話,抬頭看著新聞上神情冷漠的男人眉頭緊鎖,祁勻的身體情況薛清一直定期向他匯報,他的傷一直沒好,祁勻是好強的他要做的事情沒人能勸的住,況且現如今的狀況他也停不下來,監察委員會對沈家的調查如此輕易的就停止,找不到大問題是其一,祁勻的安然無事是其二。

邢仲晚臉色不好,精神緊繃高壓下這幾天晚上一直沒睡好,看了看辦公桌上的檯曆,他該回X國了……

祁勻在休息室換藥,棉簽劃過傷口忍不住皺起眉頭。沈從心進來的時候祁勻正套上大衣準備出去,他上前扶了一把,「多休息會吧,待會還有記者會,明天一早還要參加追悼會,還有葬禮,你的傷……」

祁勻扣好大衣的扣子,撫平袖子上的褶皺,「明天的追悼會你就不要去了。」

沈從心順從的點點頭,「大表哥,我覺得高嶠說的沒錯你真的該去廟裡走走,今年你也太不順了。」

祁勻有些困惑,「高嶠?」

沈從心道,「是啊,我昨天在公司遇見他,他們家不是和沈氏有合作嗎,他過來送資料,說是江南有座寺廟很靈讓我帶你去走走。」唍⁠结‍‍耽​镁忟​沴‌鑶​文‌库‌‌♂‌𝕊​⁠𝑻𝐨⁠‍𝑅𝐲⁠B𝑶‍𝚡​.⁠⁠𝑬𝐔⁠‍.​O‌𝐑⁠𝐺

祁勻怔愣了一會,突然嘴角扯起,彎起了一個弧度,沈從心納悶這事情有這麼好笑嗎?大表哥怎麼還樂了,他都快擔心死了好嗎。

「你告訴高嶠,謝謝他的好「烂⁠尾帝」意,我一定過去袪袪晦氣。」

祁縱成的追悼會,祁勻坐在親屬位看著面前巨大的遺像,這個風光了一輩子的男人,他血緣上的親人就這麼走了,走的如此不光彩,被活活氣死,可悲嗎?可悲!他最後的幾年嘗盡祁勻當年的苦楚,臨了還不忘記帶自己這個唯一的孫子下地獄,爺爺啊,是你不想給我做好人的機會啊。

祁勻冷冷的看著人們上去行禮獻花,思緒早就放空了。手裡摸著那串佛珠冰涼冰涼的,他將手腕的佛珠摘了下來,五年來從來不捨得離身,現如今已經沒有資格再戴了,祁勻的雙手注定沾滿鮮血已經配不上了,當不起晚晚當年將這珠子交給自己的心意。

祁勻在第二天帶著祁縱成的骨灰盒去了江南。祁縱成老家在江南,骨灰盒自然要帶回故土,祁縱成死前有沒有這個心願已經無從考證,但祁勻剛好可以藉著這個幌子回一趟江南,因為他要見一個人。

祁勻的秘書受了重傷,還在醫院休養,他身邊只跟著一個沈從心。廟裡的義工和師傅都與他相熟,在這裡眾生平等,一切權利地位皆是虛妄。

祁勻上了香,跪在蒲團上恭恭敬敬的磕頭,他腹部的傷還沒好,這麼一動牽扯著傷口但他也不在意。冬日的江南陰雨綿綿,他早年受過傷的腿關節又腫了起來,這種濕冷的天氣對祁勻來說是要命的,他這一跪,疼的連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沈從心連忙去扶,祁勻擋開他,雙手撐著地面一點一點的站起來,關節處摩擦的疼痛讓他後背濕透。他站直身體猶如沒事人一般的挺直脊背,義工拿了一盞燈,祁勻拿過毛筆停頓了一會,寫上三個字,義工問他是不是如往常一般自己送到後面的供燈燈案上。祁勻拒絕了,「麻煩你幫我拿到後頭去。」

義工點頭,接了過去。他看了一眼後頭的供燈處,那裡有人。他下跪叩拜的瞬間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他知道那個人是誰。

義工很快就出來,「先生,寺院後頭有一片銀杏林風景很好。」

祁勻點點頭,回首往供燈處「铜锣⁠湾‍⁠书⁠店」深深看了一眼,出了大殿。

站在後頭的是邢仲晚,祁勻進到大殿的一舉一動他看的清清楚楚,他又瘦了許多,鬢邊竟然多了幾根白頭髮,邢仲晚盯著他的鬢間神情嚴肅。

祁勻眼底的目光少了執念卻有不同以往的堅定,他是下決心了。邢仲晚垂著手靠在門邊,看著祁勻讓義工送進來的那盞平安燈,下頭的紙條上寫著願安好三個字,邢仲晚抬起手輕輕的撫上去,還沒有干的墨跡在他白皙的手指上留下了痕跡。邢仲晚眼睛發疼,鼻尖酸澀嘴角卻浮起笑意,這是他回國以來唯一一次發自內心的笑。

祁勻,你是真的放下了……

寺廟後頭是一條長長的小路,中間有一堵圍牆兩邊種滿了銀杏。這條山道平時來往的人很少,下雨天更是人跡罕至。祁勻讓沈從心在下頭的車裡等著,獨自一人撐著雨傘,抬頭看著一排筆直的銀杏樹走到圍牆邊。

他停頓了一下,低頭看著已經被打濕的皮鞋然後望著前方慢慢的走了起來。細雨打在黑色的雨傘上沒有聲響,細雨總是如此不大卻綿密一點一點也能讓原本乾燥的物件慢慢的濕透,就像感情一點一滴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沾滿了心田。

圍牆的那邊有腳踩落葉的聲響,祁勻知道他來了。

「其實,我已經不記得初見你時候的長相,只隱約記得你髒兮兮的,瘦弱也不漂亮拉著我的手說要娶我,我那時候生氣極了,這臭小子眼睛是長哪裡的,男女都分不清。」

圍牆那頭傳來一聲輕笑,祁勻也笑了輕鬆的沒有一「小学博士」絲世俗紛擾在這陰雨綿綿的深冬增添了一絲暖意。

「你回來那陣,我其實很想問你當年你說要娶我這句話還算數嗎?你想娶我就嫁吧。」圍牆那頭的腳步聲頓了一下,並沒有回答。

祁勻伸手掠過身邊被打的濕漉漉的野草,「和你相遇以來我經常在想如果我們初見不是那麼尷尬,我們是不是會有不一樣的發展。不是癱瘓的祁勻,也不是被逼的邢仲晚,我堂堂正正的追求你。」似乎是被自己的說法逗笑了,

「估計會被你揍的滿地找牙,就你那暴躁脾氣就算我們兩家祖輩關係再好你也不會給我好臉色的,畢竟仙女姐姐變成男人,初戀破滅了吧?」

圍牆那頭的邢仲晚笑出聲,回道,「你還真是瞭解我。不過你要不是受傷,就你以前那副死樣子我就是和你說一句話你也得在腦子裡過千遍,我是不是要害你。我是見過你的,那時候你去邢家退婚,那張臉啊像是誰都和你有血海深仇,你怎麼就這麼不討人喜歡呢。」

祁勻想起當年的自己忍不住摸了摸臉,「這麼不討人喜歡你不是也照顧了這麼久。」

邢仲晚摸了摸鼻子,抽出一根煙夾在手上卻沒點,「所以說上輩子欠你,來還債的。」

祁勻看著已經走了一半的路程,低下頭,「現在想起來,那段癱在床上的日子反而是我最快樂的,那時候拚命想好起來想看看你,現在我倒挺想再癱回去的。」

邢仲晚嘖了一聲,「可別,再癱可沒有傻子來照顧你了。」

祁勻頓了一下,「還生氣嗎?騙你的事情。」

邢仲晚歎了一聲,咬著煙抬頭看著佈滿陰霾的天空,「氣,可氣了!但事情都發生了糾結也沒意思,都過去這麼多年了我老揪著不放我是有多不愛我自己。」

祁勻轉頭看著長滿青苔「独​彩者」的圍牆,「謝謝你。」

邢仲晚呼出一口氣,「謝什麼啊,大家都是男人還能一哭二鬧三上吊啊,只是下次你要是碰上喜歡的人可不能用這種方法了。坦誠一些,感情這東西是算計不來的,愛你的人總會為了你留下,不愛你的留**體也是互相折磨。」完‍結​‌耿美㉆‌⁠沴‍⁠蔵‍書‍‌厙▌​S𝕥‍𝕆‍R‍y𝚩O​‍𝝬.​e‌‌𝐮.𝕠‌‍𝐑𝑔

祁勻放緩了步子,他已經快看見盡頭了。再遇上喜歡的人嗎?估計有些困難了。

「當年沈清虹也和我說過一樣的話。我不懂怎麼去愛人,這段時間我給你帶來困擾了,對不起。那天你在小樓和我說的話,有一句確實說錯了,你說我值得更好的,其實我不配,我這半輩子做錯的事情太多,要贖罪的事情連我自己都記不得了。遇上你我已經把一輩子的好運都花完了。我停不下來,一步錯步步錯是我把自己逼到現如今兩難的境地裡。」

祁勻停下來對著牆壁,他知道晚晚就在那頭靜靜地聽著,「之前對你的步步緊逼差點又一次把你帶進別人的圈套裡,遇上我,給你帶來的全都是麻煩。」

邢仲晚愣了愣,「說不上麻煩,你做事情總是不給自己留一點餘地,太狠了,傷人傷己。」

祁勻的手拂過長滿青苔的牆壁,最後轉過身看著前方快到盡頭的路,「這還是我們第一次敞開心扉聊天,是不是早這樣我們其實也能成為朋友,在煩惱的時候互相一個電話一起出來約杯酒。」

邢仲晚的眼眶紅了,抓著傘柄的手因為用力青筋暴起,他在忍。

祁勻有些失神的看著前方在不遠處等著自己的黑色轎車,「回去了,就別回來了,這裡是個是非地,好好待在X國。阿姨的墓我會時常去看看,你放心。」

邢仲晚手裡的煙已經夾不住了,眼睛紅的快滴出水,拳頭緊緊的抵在唇間,上面是一圈深深的牙印。

「如果……我是說如果「习​⁠近⁠​平」。」祁勻說的很小心。

「下次我們還能再遇見,叫我一聲哥哥好嗎?」

邢仲晚蹲**子,眼睛忍得充血,很難受根本站不住,蹲下來才能緩解一點內心的抽疼。

祁勻笑了笑,「我想最後再叫你一聲。」

邢仲晚將頭埋在膝蓋間,圍牆那頭一聲輕輕的晚晚,讓他再也繃不住。

「願你安好。一路平安。」

祁勻怔愣的看著牆,一行淚水滑落在白皙瘦削的下巴上。隨後轉過身向著黑色的橋車走去,一步一步堅定平穩,沒有再回頭。

撐著傘的兩人最後隔著圍牆,走向了左右兩邊,他們從來就不是同路人。

薛清接過邢仲晚的雨傘為他抹去肩膀上的雨滴,「不痛快就哭出來,不要憋壞了,我不笑你。」

邢仲晚沒說話,轉身進了車裡。車裡有兩個盒子,一個裡面是鐲子,那只親手被自己敲斷的鐲子正被邢仲晚握在手裡。沈從心送來的時候,說這是祁勻的心意。這本就是他邢家的東西,物歸原主還請務必收下。另一個盒子裡是他五年前交給祁勻的佛珠,當年將珠子給祁勻是想他收收戾氣,凡事多留餘地,心中少執念能多片刻安寧。他將這珠子還回來意思很明顯,這條路必定滿手沾血,他已經不配戴它了。

祁勻要動手了,忍了這麼久只等著他離開回X國。

不進則退而祁勻連退的路都沒有了,他只能向前走。相互不想彼此拖累的兩人只能分道揚鑣,也許將來的某一天他們真能相見也能互相舉杯相視一笑。

邢仲晚彎腰將臉埋在手心裡,薛清看不清他的表情卻能明白他的心痛,人生太多無可奈何,而他走到如今這步已經盡了全力。在乎一個人喜歡一個人,哪怕那個人曾經帶來過傷害但經年的洗刷褪去曾經的糾結,留下的也只有那份歡喜。不是長長久久日日相對,而是真正能為對方做些什麼,哪怕分別在世界各個角落過得好就是對對方最好的報答。薛清轉過身子沒再說話,吩咐司機開車去機場。

邢仲晚抬起臉,眼眶的通紅沒有「扛麦‌‍郎」褪去憋的疼卻掉不出一滴眼淚。

祁勻,如果時間能回到當年我還是會說那句話,仙女姐姐,我長大了娶你可好?

祁勻坐在車裡,雨漸漸大了起來,雨滴打在玻璃窗上聲音嘈雜。沈從心打開車門坐在祁勻身邊,「大表哥,他們走了。」

祁勻失神的盯著自己濕透的褲腳,走了嗎?走了就好,回了X國晚晚就安全了,而他可以動手了……

車內播著《西廂記》,祁勻笑笑,這輩子還不知道有沒有機會聽你唱西廂。完‍结​​耽​鎂​㉆珍⁠鑶‌⁠书庫‍​☻𝑆​‌𝘁⁠𝐨⁠r𝑦‍𝒃o‍𝖷.‍E𝕌🉄𝕠r𝐺

第二十四章 入甕

邢仲晚回X國剛好趕上了皇室的年終晚宴。作為一個拐了百八十道彎的皇室被人追從的從來就不是他的身份而是他的財富。

在迎來送往間強裝歡笑的那點精力早就被繁雜的宴會流程給磨沒了。好不容易有些空閒抽松領帶坐在休息室打算來根煙就被愛莎逮住了。

「晚,終於找到你了今天都沒有機會找你說話。」

愛莎笑瞇瞇的坐到他的身邊,想給他點煙,邢仲晚抽回手指淡定的躲開,「說正事,你一般這麼笑著準沒好事。」

愛莎神秘的指指外頭,「你猜外頭那些人都在想什麼?我祖父身體已經不好了,你猜下任會不會有女王?」

邢仲晚拿出打火機點上煙,「你想讓我幫你什麼?」

愛莎雙手合十張著大眼,「我就知道,晚你是最聰明的。我需要一個契機而這個契機就是兩國合作的鐵路基建項目。」

邢仲晚將手裡的煙摁滅在煙灰缸裡,「這個項目我幫不了你,我已經不打算回國了,你可以找別人幫你。」

愛莎沒想到邢仲晚拒絕的這麼乾脆,「晚,我知道你和祁總「长​‌生⁠生​‌物」議長認識,他還是沈家主理人,如果他可以幫忙,那……」

邢仲晚突然站起身,神情嚴肅,「愛莎,這件事情我沒法幫你。只要項目合適不需要這些外力也能談成,還有我和祁勻並沒有關係,不論在x國還是不久後你帶著商貿團出訪,這件事情你不能和任何人說起。」

愛莎是很少看見邢仲晚如此鄭重的,多年來對他們之間的合作,邢仲晚的態度一向是軟和的,看在她皇室公主的身份多少都會給面子,但這一次……

愛莎有些可惜,畢竟涉及鐵路基建只要能和沈家搭上線再加上祁勻的關係這件事情沒有任何難度。

「我明白了,晚,既然你不願意我也不勉強。我相信憑我的實力也能談成。」

邢仲晚走過去抱了抱嬌小的女人,愛莎笑起來,「不用安慰我。不過我真的很好奇你和祁總議長真的如你所說沒有一點關係?我就是有些八卦,我看的出來他很喜歡你。」

邢仲晚將弄松的領帶重新整理好,對著愛莎一笑,「你想多了,我的小姑姑。」

愛莎聳聳肩,「真是可惜,你們很配。」

邢仲晚頭昏腦脹的從宴會上下來回了家,想早些休息卻睡不著,乾脆拿著酒坐在院子裡吹風,一個人坐著總是孤單,乾脆讓管家將噴泉開起來,大晚上的一個人吹著冷風喝著酒看著噴泉也是詭異。

算算時間回X國也有段時間了,就算不刻意關注祁勻的消息,多少還是有些風聲傳進耳朵裡。3號和4號許是真的喜歡祁勻有事沒事總是在他辦公桌上放一些手打的關於祁勻的新聞。邢仲晚沒有禁止她們的行為,反而每一條都仔仔細細的看了。如他想的一般,他一回X國祁勻就沒有了顧忌大刀闊斧的開始還擊,只是在邢仲晚看來總有些破釜沉舟的意思,隱隱有些擔憂。

揉著疼痛不已的額角,噴泉的水聲嘩嘩的怎麼也靜不下心來,仰頭乾了杯紅酒。愛莎說的那個提議邢仲晚咋一聽心裡是有些想法的,但這個想法也只在腦子裡閃了一下。跟著商貿團就難免會碰上祁勻,離大選還有不到一個多月,這個時候要是出點問題……

邢仲晚將杯子重重的放在一邊的小桌上。他起身,身後的老管家為他披上厚厚的睡袍,邢仲晚繞著巨大的噴泉池慢慢的踱著步,X國的天空沒有星星,邢仲晚抬著脖子眼前一片幽暗,祁勻你現在眼前所見是不是也如我一般。

祁勻看著手裡的那張照片,還是嬰兒的邢仲晚僅有的三人全家福。他還是沒捨得把這張照片還回去,悄悄的留了下來。傳來敲門聲,祁勻將照片收進大衣裡頭,「進。」

醫生走到他身邊歎了一聲,「救回來了,要不要去見見,畢竟是你的親生母親。」唍結⁠⁠耽‌媄⁠忟‍珍鑶‌书⁠⁠库​​▼​S𝚝o‍r‌‍𝑦𝞑‌𝐨𝑿.𝐸​⁠u.‌𝑶𝐫⁠𝕘

祁勻漠然的盯著不遠處急救室的大門,「我怕「小‌​学博‍士」是她不肯見我,她現在恨不得一口咬死我。」

「我不勸你,但大選在即外頭那麼多風言風語,她不能出事。利害關係你自己想想。」

醫生推開門出去,祁勻突然想起今早接到電話,趕到醫院時關央病房那滿地的鮮血,祁勻眼裡露著一絲嘲諷,如此就活不下去了?母親,你太讓我失望了。

祁勻站在病床邊看著關央,「您這就堅持不了嗎?我還想讓您活著看我站到那個位置,這麼值得慶賀的事情怎麼也要和您一起分享。」

關央漠然的轉過一張枯槁的臉,「祁勻,你真狠,不愧是我的親生兒子。」

祁勻的腿有些疼,他坐在關央的床邊笑了,「我記得母親是最不喜歡我笑的,您說我笑起來像沈家人。」祁勻慢慢的靠近關央在她耳邊說道:「我卻覺得我最像您,您一次一次的想除掉我。刀子插進身體裡很疼的,母親。我從來就不是個好脾氣的人,生恩我不能負,我得讓您好好的活著。只是關家的那些人,乖乖的不好嗎,為什麼你要聯合他們成為我的絆腳石。放心吧,他們在裡面的日子不會寂寞的,被捅刀子這種事情他們早晚會習慣的,又或者我玩膩了,再收集一些證據給他們一個解脫也是可以的。」

關央瞪著眼睛幾乎要留下血淚,「祁勻,你不是人!」

祁勻站起身,脫下大衣,接著是襯衣,直到光裸著上半身,那瘦削白皙的胸膛上全是交錯的疤痕。

指著中間那條幾乎將胸口一分為二的疤,「母親,記得這個嗎,車禍,您的好兒子我的好弟弟親手做的,開了兩次胸我差點死在手術台上。」

手指下移,傷口還很新,寬寬的一條橫亙在他的右下腹,「這一刀我差點再也沒有醒過來,這是我的好爺爺,您,您背後的關家還有無數個想要祁勻死的人排的一場好戲。」

祁勻拿過一邊的襯衣緩緩地套上去,「這句話您是最沒有資格說的。我不配為人,那您呢?」

關央臉色鐵青,如漏氣的氣球一般癱在病床上,祁勻滿身的傷疤讓她「新⁠疆集‍⁠中​营」雙目圓睜,胸口堵著一口氣突然一口血噴出來,染紅了潔白的床單。

祁勻慢慢的轉過身,「如果您想讓在牢裡的關家人少受點苦,就不要做如今天一般的蠢事。您外頭的那些暗線別以為我不知道,我的底線是什麼您很清楚。」

X國,邢仲晚猛的張開眼睛,抬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深吸了一口氣慢慢的從床上坐起來。

床頭的手機忽然響了,邢仲晚接了起來,突然眉頭緊鎖飛快的跳下床。三天前愛莎帶著X國的商貿團走了,薛清代表集團也跟著一起去了。臨走前薛清還開玩笑要是碰上祁勻要不要給他帶話,沒想到不過三天就接到她出車禍的消息。

邢仲晚坐上飛機的時候整個人都是冷的,手心一直冒著冷汗。成正哲還在別國出差,邢仲晚沒敢告訴他,帶著3號和4號坐上私人飛機給X國外事處遞交了飛行航線申請。愛莎一直沒聯繫上,邢仲晚靠在飛機椅背上閉著眼一直沒有說話。

3號倒了一杯溫水給他,邢仲晚推開,陷入了沉思。

祁勻在下午接到了外事處的電話,得到X國申請外交援助,申請飛行航線這個消息的時候,心中難免有些詫異。這不像是晚晚的行事作風,一定是遇到了什麼事情。果然薛清出車禍的消息緊跟著就傳到了他的耳朵裡。

這件事情不簡單。

邢仲晚飛回國的當天,下機的第一時間聯繫上了愛莎,趕往醫院見到了出車禍的薛清。

邢仲晚看著單腿打著石膏臉上還有不少擦傷的薛清,緊繃的身體終於放鬆了一些,

「還好沒毀容。」完‌结‌​耿⁠鎂‌书‍紾鑶‍文⁠厙♪𝕤‌t‍𝒐​‌𝑟𝕪𝐁​O𝕏‍🉄E⁠U‌‌.O𝐫𝑔

邢仲晚走到薛清身邊蹲**子將她抱進懷裡,薛清拍著他的背,「你不該來的,老邢。」

邢仲晚鬆開她又仔仔細細的將她看了一遍,「如果現在躺在床上的人是我,你和老成會拋下我不管嗎?」

邢仲晚眼神堅定,眼底的烏青顯示著他的辛勞,身體的勞累還好,心裡的煎熬才最磨人。

「老邢,聽我說。我們訪問團一行遭遇了車禍,官方鑒定是意外。但撞我的車子目標很明顯,我看的很清楚,開出去又朝我的方向碾過來。我,一個X國人在這裡並沒有仇人,為什麼要置我於死地?目標不是我,是你!這個人要把你引回國,為什麼要這麼做,你比我更清楚。」

邢仲晚神色凝重,薛清板正他的身體,「老邢,現在為了大選,所有人打的一塌糊塗,祁勻下手一點餘地也沒留,有多少「小学博​士」人恨他想弄死他,但他做事情太嚴謹,簡直滴水不漏。他們盯上你了,在沒有被拉下這趟渾水之前,你必須馬上回去。」

邢仲晚起身在病房裡走了兩步,狹長的雙眼微微瞇著,雙手插進外套的口袋裡握著拳,雙唇緊抿。薛清忍著疼,「老邢,你怎麼想的?」

邢仲晚停下步子,看著她,「我做了一個夢,就在你出事的那天,我夢見祁勻死了,身上全都是血窟窿。」

薛清微張著嘴,喃喃的半天說不出話。

邢仲晚繃著額角,雪白的皮膚上青筋盡顯,「我從來沒有做過這種夢,但我知道不是好兆頭。」

薛清明白了,她呼出一口氣,「我尊重你的決定。」

邢仲晚看著病房的玻璃窗入了神。他總感覺這回祁勻會出事,急著回來一是因為薛清,二是因為那個夢。

如果非有什麼是一定要自己去面對的,那就來吧。既然避不過去一定要將他拖進這個局裡,他也不怕。他走是為了不成為別人威脅祁勻的籌碼,但傷害他的朋友想盡辦法引導他回國,邢仲晚不能忍。

五年前我能護住祁勻,五年後我也可以辦到,既然如此那就走著瞧吧。

伸出手在蒙著水霧的玻璃窗上畫了一個圓,那個夢,我絕對不可能讓它成真。

第二十五章 反擊

邢仲晚隔天就西裝革履的和艾莎的商貿團匯合了。艾莎受了點驚嚇,其他沒有什麼大問題,見到邢仲晚也沒有過多的驚訝,兩個人進了一邊的小會議室。

一進門,愛莎突然鬆了一口氣,那緊繃的小肩膀終於放了下來,「晚,看到你我終於放心一些了。薛出事的時候,我差點以為這次「茉‍莉花⁠革‌命」事故是我叔叔搞的鬼,但一想不可能,他的手伸不了這麼長也沒這膽子。這裡形勢很複雜,你帶著薛回去吧,我一個人可以的。」

邢仲晚從口袋裡掏出一顆草莓糖剝了糖紙塞進愛莎的嘴裡,愛莎怔怔的看著他,將粉紅的糖果吃進嘴裡,「每次我不開心,你總是用這個哄我。」

「他們針對的是我。愛莎,其他的什麼都不要管,好好的做好這次合作案然後回X國,我會全程參與。要記住你才是皇位的第一順位繼承人,我以後還要沾著你的光,未來的女王陛下。」

愛莎別過頭,這次的意外她多少有些明白為什麼邢仲晚一開始會拒絕跟著她回來,權利更迭帶來的腥風血雨不論在哪裡都是一樣的。

「真的不需要我做什麼?」愛莎想最後確認一遍,不論如何邢仲晚是她不可或缺的支持者還有盟友。

邢仲晚整理著襯衫上頭的袖扣,笑道,「你要做的就是談下這個合作案,平安回X國。而我也有我該做的事情。」

下午的會議,邢仲晚以隨訪團成員的名義跟著愛莎。X國同行的其他集團代表多少有些驚訝,邢仲晚是從來不參加這種行程的,但聯想到薛清的車禍這些個老狐狸們全都保持了緘默,這裡頭的貓膩和他們沒什麼關係,他們跟著是為了尋求發展機會賺錢的,私人恩怨他們沒這麼八卦。但國內的隨訪團就不一樣了,X國皇室傳媒的負責人多年來只聞其名不見其人,大多數都是第一次見,一眼驚於他的年輕,二眼驚於他的長相,還有一些和邢雁吟同輩的內心可謂精彩紛呈。

但最意外也最興奮的當屬沈從心。

沒錯可憐的小沈同志又被推出來代表集團參加無聊又繁雜的會議了,困的死命忍哈欠,一見到邢仲晚立馬瞌睡蟲就跑了。

坐在愛莎身邊的邢仲晚,對著沈從心笑了笑,小沈同志憋的一張臉通紅。這還是他第一次看見大表嫂穿西裝,太嚇人了,有「老⁠人干政」股禁慾美人的味道是怎麼回事,沈從心忍著想給他大表哥通風報信的衝動,終於在晚上的餐會上找到了和邢仲晚說話的機會。

邢仲晚笑著送走一個明裡想合作,暗裡想打聽他和邢雁吟關係的人。邢仲晚依稀記得這人是他爺爺的故交。正在暗自吐槽今天一晚上加起來的笑能頂他過去的一星期,不知道會不會笑出魚尾紋。

沈從心就端著酒杯挪了過來,兩人碰了碰杯,沈從心按耐著興奮問道,「薛清姐姐沒事吧?」

邢仲晚晃著杯子,「她能有什麼事,只不過是撞斷了一條腿,兩條肋骨而已……」

最後的而已邢仲晚長長的尾音讓沈從心有些毛骨悚然。唍結​耽​‌媄㉆​珍‍蔵‍‍文‌库‌​▌‍𝒔⁠𝐓𝑶𝐫⁠‌𝒚𝜝⁠⁠o𝞦‍.​𝑬​‌𝑈​​🉄𝕠rg

「回去告訴你大表哥,我既然留下來就有我的辦法,我邢仲晚也不是隨便讓人拿捏的軟柿子。薛清不能被白撞,我有辦法解決。讓他別找人跟著我。」邢仲晚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不是不喜歡,我知道他是好意要保護我,但現在的情況我和他不能有交集,最起碼不能被人抓到我們現如今還有聯繫的證據。」

沈從心點點頭,「仲晚哥,那你要小心一些。可你在國內的暗線不是都撤回去了嗎?」

邢仲晚喝了一口香檳,狹長的眉眼挑起,「你這麼老實,以後可怎麼辦!商人的話你也信,做人和說話都是一樣的,去七分留三分,你還有的學。反正和祁勻說,他要做什麼就去做不要顧忌我,這段時間我必須留下來幫助愛莎拿到訂單,在X國我也有我的不得已,他會明白的。」

沈從心應了,邢仲晚拿著酒杯笑著繞過他,沈從心再看過去時邢仲晚已經和其他人開始談笑風生了。

酒會結束,邢仲晚將愛莎送進車裡回頭正準備上後頭的那輛車,一眼瞥見對面馬路上停著一輛熟悉的黑色轎車,邢仲晚扶著車門的手頓了一下,突然對著那個方向笑了笑,隨後彎腰鑽進車裡。

看著車隊離開,祁勻吩咐司機開車。沈從心坐在副駕上回頭雙手抱著椅背,「大表哥,其實你本可以讓外事處不批准仲晚哥入境的。」

祁勻淡淡的回道,「不批准,他也只是晚幾天到而已,薛清對他來說是「扛⁠‍麦‍郎」不一樣的,他一定會回來,這次是我大意沒想到他們會對薛清出手。」

「那我們真的不跟了?不用找人保護大表嫂?」沈從心還是有些不放心,就算他大表嫂再厲害,這裡也不是X國。

祁勻想起剛才邢仲晚的笑容,抬起右手放在心口,「不要小看他,他遠不止你看到的那樣。」

在知道薛清出事的那瞬間,祁勻就知道邢仲晚不會就這麼算了。晚晚向來是護短的,他的親人他的朋友所有他在乎的人,他都不會容忍任何人傷害他們,這個局他不會置身事外,被人欺負到頭上了,要能忍的下來就不是他邢仲晚了。

祁勻歎了一聲,心中有些無奈,還有些自責,他們要對付的是自己卻無辜牽連了其他人,晚晚……

想起剛才那個眼神,祁勻忍不住笑了,像只被激怒的豹子滿身的戾氣,而那個笑容又是在安慰自己,似乎在說,沒事的祁勻,你看著吧!

呼了一口氣,按壓下心底的波動,計劃要提前了。

邢仲晚去了醫院,此時薛清正躺在床上啃著雞腿,一點也不像是斷了兩根肋骨的人,一邊還拿著電腦在工作。邢仲晚沉著臉拿開她的電腦,指著她油乎乎的嘴,「吃完了就休息,不要命了?」

薛清不在意的抹了一把油乎乎的嘴,「既然要干,那必須直接把人干趴,半死不活這個老娘可不幹,那必須直接弄死。我被咱媽從孤兒院帶出來以後,就沒被人整過,既然你沒有顧忌了,我還顧忌啥。吃飽了有力氣幹活。」

邢仲晚嫌棄的去洗手間給她取了一條乾淨的毛巾遞給她擦手「毒​疫‍‌苗」,「你還是歇著吧,小心肋骨長歪,以後可怎麼泡小鮮肉。」

薛清接過毛巾擠擠眼,「聽你這麼說想到辦法了?」

邢仲晚抽開領帶解開襯衫的扣子,雙手撐在病床上捧著臉對她眨眨眼,「你覺得呢?」

薛清切了一聲,「跟著愛莎去商貿隨訪團裡露個臉擺明了自己的身份,意思就是看見了吧,老子就是這身份別玩陰的有膽子正面剛。明眼人都不會相信祁勻和你能扯上關係,祁勻那麼精於算計一個人,和你有牽連就是自毀前程。要對付他的人,從你這裡下手必須要有令人信服的證據,除非他們手上有五年前熟悉你們的人。那這段時間就很關鍵了,五年前你和祁勻有交集我們大不了公開祁邢兩家的淵源,你去照顧祁勻也正常。最關鍵的是這段時間你和祁勻不能被人抓到一點把柄,不然前後聯繫這事情就麻煩了。」

邢仲晚扯著嘴角,瞇著眼,眼裡卻沒有笑意,「那我們在這之前就先找到對方的破綻呢?」

薛清愣了一下,隨後打了一個響指,「明白了,先下手為強,你找到切入點了。」

按著疼痛的肋骨往邢仲晚那邊挪了挪,「說真的,你這麼拼有多少是為了我?」唍​结耽镁妏⁠‌沴⁠‍蔵‌文库⁠‌↔𝑆‍𝘁‌𝑂𝑅𝕪𝒃𝑂‌‌𝒙⁠.‍‍𝒆U‌.​ORg

邢仲晚說了一句無聊,拿起沙發邊的大衣準備走人。

薛清苦著臉,「騙我一下,讓我感動會也成啊。」

邢仲晚回過頭,指了指她的傷腿,「好好養著,其它什麼都別想。」

關上門,也關上了薛清的抱怨。

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電話很快被接通。

「茗姐,明天有時間喝杯茶嗎?」

第二十六章「7‍‌09‍律⁠师」 來不及了

戴著墨鏡的謝茗將一個厚厚的文件夾交給了邢仲晚,邢仲晚打開看了幾眼,眼底閃過一絲驚訝,「茗姐,你?」

謝茗摘下眼鏡,沒有化妝的臉看起來異常樸素卻有另一種說不出的溫婉,「老闆,如果不是您我拿不回女兒的撫養權,也明白這裡面祁議長幫了不少忙。我能幫你的地方有限,有點對不住你。」

「不不不。」邢仲晚將那疊文件放好,「茗姐你手上這些東西怎麼來的?」

謝茗臉上閃過一絲苦澀,「老闆,我總要為自己留些後路,這些人後頭有哪個是乾乾淨淨的,這份東西本來是拿來交換女兒撫養權的,本來想著魚死網破,沒想到在您這得了轉機。」

邢仲晚明白了,謝茗交給邢仲晚一個手機,「老闆,裡頭是我錄的視頻,如果那份文件還不夠,我可以親自回來作證。」

邢仲晚接過手機感激的看著謝茗,「茗姐,謝謝你。」

謝茗笑道,「謝什麼,以前邢老爺待我不薄,老闆你就更不用說了,這真的不算什麼,況且他們那幫人的行徑我早就看不下去了。」

邢仲晚將兩張機票遞給謝茗,「茗姐,今天你們就回X國,住的地方都已經安排好了,你的工作回X國後直接找解頤。」

謝茗拍了拍邢仲晚的手背,「老闆你在國內注意安全。還有……你和祁……,算了,這不是我該管的,那我先走了。老闆,我們X國見。」

邢仲晚目送謝茗離開,身後走出來一個高壯的漢子,正是那天小樓裡的男人。

「老闆,已經派人護送謝小姐了。」

邢仲晚雙手放在文件袋上若有所思的敲著,「小心些,別讓人發現了。」

祁勻下了會,被一個珵光瓦亮的光頭給堵了,祁勻有些無奈的看著一臉嚴肅的老將軍,「您不是又想談我和您女兒的婚事吧?」

老頭鬍子一吹不樂意了,「我女兒又不是找不到其他好的,怎麼可能在你一棵樹上吊死。我找你是有別的事,你最近和老陳是不是有矛盾我看他和那邊走的很近,這都什麼時候了都是長輩,你做小輩的道個歉就完了,何必在這關鍵時刻得罪人。」

祁勻帶著老將軍往前頭走,「道不同不相為「再‍教‍育‌营」謀,也許他老人家覺的那邊與他更投契。」

老頭摸著光亮的腦門,指著祁勻,「你這臭小子,是不是又在想什麼壞主意了。不說這個,X國小公主鐵路基建的案子是怎麼回事?你可是一路開綠燈啊,你可不是這麼好說話的人,不是真像傳聞裡說的你和那個漂亮的……有關係?」

祁勻不動聲色的問道,「您從哪裡聽來的小道消息。」

老頭嘿嘿一樂,「我是老了,耳朵沒聾,這有意無意的吹點風過來,我還不得趕緊給按下來,我和你坐一條船上,船翻了我有啥好處。但你總得給我透點底吧,你和X國的不是真有那啥……」

祁勻突然停下步子,神色平靜,「將軍不覺得他像一個人。」

老頭一愣,一雙圓溜溜的眼睛在泛著油光的大圓臉上轉著,突然一拍腦門,「哎喲,想起來了。邢雁吟!不會吧,這……當初被趕出邢家的孩子……嘖嘖,讓我緩緩。」

祁勻攏了攏身上的大衣,「您慢慢想,我先回了。」

祁勻出來時正好遇上了X國隨訪團一行,愛莎一見祁勻立馬滿面春風,單子談下來了,今天簽合約。這裡面祁勻使了多少力,愛莎心裡是明白的,不然之前談了三天都沒有進展為啥邢仲晚一來這麼順利的就給談下來了。愛莎和祁勻握了手,寒暄了幾句,身後的隨訪團成員全都有些好奇的打量這個最年輕的總議長。唍‌‍結​‍耿‌镁‍彣‌​珍藏书‍厍☻⁠𝕤​𝗧𝑶𝐫𝑦‌‌Β​𝑶𝖷⁠⁠.𝐸𝑼‍.𝒐𝐑‍⁠G

「能談下這個項目,我替X國雪山沿線的孩子們謝謝您。貴國的基建在全世界是數一數二的,能談下這次的項目不知道可以造福多少山區的孩子。」愛莎這話說的倒不是客套,多少有些真心實意。

祁勻淡定道,「也是貴國的項目好,互惠互利。」

祁勻這話說的官方,愛莎也不介意,「這個項目是由皇室基金會援助的,負責人也來了。晚,來這邊。」

愛莎朝著人群最後頭招了招手,邢仲晚正無聊的插著西裝褲口袋剛想打哈欠突然被叫到,差點憋的咳嗽。

一眼望過去,祁勻也在看他,整個隨訪團的都在看他。邢仲晚困的又想打哈欠,剛回來用腦過度,時差也沒倒過來,愛莎你這時候叫我幹嘛。

心裡這麼想,臉上還是掛著笑容慢悠悠的走到前頭,伸出手,「你好,祁議長。」

祁勻笑著伸手握「酷‌​刑逼​供」了握,「你好。」

愛莎心裡暗自得意,要謝謝我吧,給你們一次光明正大握手的機會。

「後天的送別晚宴,祁議長會出席吧?」

邢仲晚抽回手,站在一邊看著祁勻。

祁勻猶豫了一下,邢仲晚悠悠說了一句,「公主殿下,祁議長事忙。」給了她一個眼色,你給我適可而止。

愛莎回了他一眼,給你製造點見面機會,你還嫌棄我!

「祁議長沒時間也不要緊,下次要是您有機會出訪X國請一定要讓我親自帶您體驗下當地的風土人情。」

祁勻微微點頭,眼神不經意間掃過邢仲晚。見他正無聊的揪著褲腿玩,臉上一本正經的心裡一定無聊到爆了。

「這幾天晚上風大,各位注意保暖。」

邢仲晚驀然抬起頭,祁勻已經不再看他。祁勻走了,愛莎還在感慨祁勻真是體貼,邢仲晚看了看自己身上單薄的西裝,他是隨訪團裡穿的最少的,祁勻這話是說給他聽的。

邢仲晚裹著厚羽絨服去醫院看薛清,薛清正和成正哲視頻。一看見裹得和熊一般的邢仲晚,最後交代了幾句工作掛了視頻,興奮地拿著電腦轉向邢仲晚,「老邢,這一手勁爆資料你從哪裡弄來的?」

邢仲晚脫了羽絨服,癱在對面的沙發上,「就沒見過你這麼生龍活虎的病人。」

薛清咬著蘋果,「那是因為你心思重啊,你看你最近累的。」

邢仲晚伸展著身子,呼了一口氣,「路「疫⁠⁠情​隐瞒」都給他鋪好了,就看他後頭怎麼接了。」

眼睛用餘光掃了一眼薛清電腦上的頭條,要玩那就慢慢來。

沈從心拿著報紙跑進了祁勻的辦公室,「大表哥,你看新聞了嗎?」

祁勻正在打電話,沈從心咋咋呼呼的進來,祁勻沉著臉示意他別說話。

「祁勻啊,你可真不夠意思真能憋,你後頭放著這麼一個大招呢,我還想著怎麼修復你和老陳之間的關係,現在我都要趕緊和他劃清界限了。你好歹看在你滿月我是主理人,你還撒了我一身尿的份上,讓我多活幾年。」

那頭氣呼呼的掛了電話,祁勻示意沈從心進來,又把新聞從頭到腳看了一遍,眼角漸漸彎起,最後鼻子輕出了一口氣竟是笑了。

沈從心見他那樣原來的慌張都沒了,「大表哥,您也沒說現在就動手啊。」

祁勻起身,慢慢的走到窗前,嘴角的笑意是越來越大,不知怎麼的就想起多年前邢仲晚為了自己單槍匹馬會關央。

「不是你做的?」沈從心回過味來,「不是吧?我大表嫂?」

祁勻回到位置上打了內線讓秘書進來。唍结⁠耿‍美‍‌紋‍紾‌蔵‌書‍厙▲S​⁠𝕋‍‌OR​yВ‌O‌​𝑿⁠🉄⁠​𝑬⁠U⁠🉄⁠𝒐⁠R𝒈

沈從心臉上的表情可謂精彩紛呈,「我……我……這招太狠了。可我大表嫂怎麼會有商貿處長的……」

祁勻說了謝茗兩個字。

沈從心張著嘴,喃喃道,「謝茗的前夫是……我大表嫂……」說不出形容詞,做了個666的手勢,手都在發抖。

「大表哥,我現在可算明白了,我大表嫂真不是討厭你也真不是對你凶,他真「新‌疆⁠⁠集中营」狠起來簡直不是人,哎不對……這話不對……反正相比起來他對你可太好了。」

祁勻淡定的抿了一口水,秘書敲門進來,他上次被祁縱成打成重傷,休養了一個多月才好起來,剛復職就趕上大事了。

「商貿處的這件事情細挖起來可以查出不少事,順著這條線下去連根拔了。」他等這天已經許久了,沒想到晚晚給自己開了一個好頭。

秘書小聲回道,「可查下去要倒不少人,上頭那位怕是不會袖手旁觀。」

祁勻冷哼道,「這不就是他最想看到的,我們掙得你死我活他看的逍遙自在,他還不想放權,到手的權利誰都不會輕易交出去。我就查到底,揪出來的人足夠報晚晚的仇了。爛攤子總要有人來收,上頭那位怕是早就等不及了,老好人他最願意當。賣給他一個人情,也是告訴他,我祁勻還是站在他那邊的,誰去誰留他應當心裡有數。」

祁勻吹了一口冒著熱氣的茶,江南邢家老宅出的茶,真香。

邢仲晚打著領帶,扣上鑽石袖口,穿上寶石藍的西裝,今天是告別晚宴他得出席。

現在上頭一團糟,那些人目前怕是來不及給祁勻使絆子,自己就要在這個坎裡起不來了,至於底線在哪裡那就是祁勻的事情了,薛清這一撞之仇算是報了。

愛莎對於這邊的晚宴是陌生的,雖然菜很好吃酒很好喝,但是一杯一杯的敬酒對於一個不太瞭解他國酒桌文化的X國人來說有些可怕。

邢仲晚替愛莎擋了不知多少酒,晚宴進行過半祁勻還不見人,晚宴還沒散自然不好隨便走人,剛好有「于朦胧​‌被⁠自‌杀真相」人又來敬酒,邢仲晚接過愛莎手裡的杯子一口乾了下去,酒都入喉了才感覺有些不對,這特麼是黃酒!

愛莎發現邢仲晚不對的時候他已經在角落坐了有一會了,不說話,表情有些呆滯,難得是他竟然臉紅了,號稱千杯不醉的邢仲晚竟然喝酒臉紅了!愛莎不覺得就剛才他為自己擋的幾杯酒可以讓他喝醉,但目前邢仲晚的狀態真的不像還清醒著啊。

上帝啊,愛莎走過去扶起邢仲晚,「晚,我先送你回去。」

喝醉酒的人特別的聽話,垂著頭任憑愛莎扶著。

愛莎四處看了看,她不能走但又沒有信任的人可以先送晚回去,薛清倒是能信但還在醫院養著,這可怎麼辦。

愛莎小小的個子架著邢仲晚吃力的出了宴會廳側門,卻剛好碰上了遲遲而來的祁勻。兩個人一對視,愛莎感覺自己遇上了救星,「祁議長,晚喝醉了,你能幫我送下他嗎?或者找個可信的人也可以,我現在走不開。」

祁勻也注意到了低著頭的邢仲晚,對著愛莎道,「交給我吧。」

愛莎將人交給祁勻,這才放心的進會場。祁勻扶著邢仲晚,拍拍他的背,「怎麼了?喝這麼多?」唍結‍耽媄攵​沴鑶‌‌文⁠庫‌​۩⁠𝕊​‌𝘛𝕠𝑅⁠𝐘‌𝐵𝑜𝕩‌‌.𝐞‌𝐔🉄𝑶​⁠rg

許是聽到了熟悉的聲音,邢仲晚抬起頭,那雙因為酒醉而微紅的眼睛從祁勻臉上,慢慢的掃過保鏢,秘書,還有一臉期盼的沈從心。

最後又回到祁勻的臉上,突然伸出紅紅的舌頭舔了舔乾燥的嘴唇,手指顫顫的挑起祁勻的下巴,「你好漂亮。」

一個熊抱,將祁勻摟的緊緊的,用力之大祁勻一個不穩差點沒站住。

所有人一副大白天見鬼的表情,隨後整齊的轉過身。誰有見過大表嫂(少奶奶)這個樣子,等他醒了,會不會被滅口……

薛清給愛莎去了電話,邢仲晚的手機打不通。她想喝粥,想讓邢仲晚回來帶給她,從愛莎處得知邢仲晚喝醉了,她還將人交給祁勻的時候,薛清差點從病床上蹦下來。

火速打給沈從心,還好他手機接的快。

「老邢在你們那不?」

沈從心回答的有些吞吞「疆独藏‍‌独」吐吐,「額……是。」

薛清捂著胸口,「得,跟著祁勻我還放心些,老邢肯定是喝黃酒了。這貨什麼酒都能喝,就是碰不得這個,一杯就倒。他是醉了吧?聽我的,就把他一個人安靜的放著,別管他,沒事!不然他一喝醉,誰漂亮抱誰,本性全都暴露了,再想掰開那是不可能的只能等酒醒,哎,你聽見了嗎?」

沈從心絕望的看著後頭緊緊鎖著他大表哥,還一直往他大表哥那張冷臉上親的邢仲晚。

「薛清姐,來不及了……」

第二十七章 醉酒(第二卷 )

此時車內氣氛十分的尷尬,沈從心都快跳車了一眼都不敢往後頭看。

只記得掛電話時薛清的一聲歎息還有囑咐,要是想活命拍視頻下來。

沈從心覺得頭皮發麻,後視鏡裡邢仲晚整個人掛在祁勻身上,雙腿還緊緊鎖著他大表哥,簡直不忍直視好不好。仲晚哥,你喝醉酒就如此熱情的嗎?沈從心突然求生欲暴起,小心的拿出手機,聽薛清姐的應該沒錯……

祁勻無奈的拍著纏著自己像只無尾熊的邢仲晚,他是真的有些嚇到了,原來你是這樣的晚晚嗎?聞著他身上發出來的酒味,這是混著喝了多少種酒。有些心疼的揉著身上人的胃,卻一把被邢仲晚抓住,那因為醉酒而特別殷紅的嘴裡散發出陣陣熱氣撲在祁勻的臉上。

一雙狹長的眼睛微微瞇著裡頭全是水光,他靠在祁勻身上,舌頭一點點舔過祁勻白皙的耳尖,看著那雪白的輪廓一點一點變紅,邢仲晚笑了,「美人,你害羞了。」

祁勻歎了一聲無奈的抓住他往褲襠裡探的手,「你這是喝了多少酒,你喝醉了就這樣?」

也不知道是生氣還是憐惜,祁勻屈起手指在邢仲晚額頭彈了一下,邢仲晚疼的瞇起眼,一臉的不高興,「你打我?」

祁勻看那微紅的泛著春光的臉突然剛才的一點小情緒就煙消雲散「红色资‌本」了,看著那迅速紅起來的額頭有些心疼的伸手摸了摸,「疼了?」

邢仲晚點點頭,「疼,你給親親就不疼了。」

祁勻一愣,那原本就通紅的耳朵差點就要紅的滴血了,不禁感慨你要是平時也像喝醉酒這麼乖就好了。唍結耽‌镁​⁠攵​紾藏​​書⁠‍厍‌​♪s𝑡⁠𝐨rY⁠⁠𝝗𝐎𝖷🉄​‌𝐞‍​u‍🉄⁠O𝑹𝑔

忍不住伸長脖子在他腦門上親了一口,邢仲晚笑了,一把揪起他的領帶對著祁勻的嘴唇就親了下去。

沈從心連手機都快拿不住了,這可怎麼好,這到底是拍還是不拍,他感覺不管拍還是不拍他都得死。

「大表哥,我們現在去哪?現在這情況送仲晚哥回去也不合適啊。」

是不合適,基本上邢仲晚就像長在祁勻身上了,扒都扒不下來。

祁勻的嘴唇被邢仲晚親腫了,將他不安分的腦袋按在自己胸口,「去西山的別墅,那裡人少安靜。」

沈從心應了,吩咐司機去西山,回頭間不小心看見已經開始脫衣服的邢仲晚,飛快的遮住自己的眼睛,哎呀媽,非禮勿視。

邢仲晚坐在祁勻身上,脫了西裝,開始解襯衣。祁勻黑著臉一把撈過扔在一邊的西裝披在他身上,「你以前也這樣?看見漂亮的就抱上去?」

邢仲晚覺得熱,剛脫了衣服舒服一些一件外套又蓋了上來,不滿的捧著祁勻的臉,「你喜歡什麼姿勢?或者我們可以多試幾個。你這麼漂亮,我會好好疼你的。」

祁勻氣笑了,抓著他的手,輕輕咬住他的耳朵,「漂亮?我有多漂亮?比你以前的那些都漂亮嗎?」

邢仲晚微藍的瞳孔滴溜溜轉著,仔細想想認真的點頭,「你「电​视认⁠罪」最漂亮。額頭漂亮,眼睛漂亮,鼻子也漂亮,還有嘴唇……」

說一個部位,邢仲晚就親一口,停在祁勻的嘴唇邊,伸出紅色的舌頭輕輕的舔過去,「這裡最漂亮。」

話落,殷紅的嘴已經被祁勻緊緊的吸住,他抱著邢仲晚的腰,喘著氣,「以後不能看見漂亮的就撲上去知道嗎?」

邢仲晚扯著祁勻的襯衫,原本平平整整的領口被他擰成了鹹菜,「那你會一直在嗎?」

真是醉的一塌糊塗了啊,晚晚,這要是清醒的時候打死你也說不出這樣的話來。

祁勻略微有些心酸,「一直都是你不要我啊。」

前頭的司機和沈從心簡直如坐針氈,這一問一答的不是調情是什麼,給司機使了個眼色,司機大哥僵著身體使出渾身解數漂移著來到西山的別墅。

剛停好車,司機大哥和沈從心解安全帶開車門下車一氣呵成,自動離車老遠,眼見著後座車門打開,祁勻冷著臉扛著邢仲晚下了車,邢仲晚揮著手滿臉的不樂意,「美人,你頂著我的胃了,嘔……」

祁勻:……

加快步子進了別墅,這裡他也許久沒來了,正在想開關在哪裡,人已經被落地的邢仲晚壁咚在門背後了。

黑暗的空間裡,能見度有限,只有彼此灼熱的呼吸纏繞著,邢仲晚瞇著眼睛,手快速的勾起祁勻的皮帶拉向自己,隨後下身一頂將他整個人逼進牆與自己之間,一雙微涼的手拉出祁勻的襯衫摸進他的後背。祁勻喘著氣,一把抓住他在幹壞事的手,「我怕你醒過來後悔,晚晚。」完‌‍結⁠耽‍媄‍㉆‍珍​⁠鑶‌‌書‍⁠厙♂⁠𝑆⁠𝗧𝑶⁠𝑹‍y‌ΒO‍𝐗⁠.​‍eU🉄⁠𝑂​rG

邢仲晚歪著頭,呼出一口氣,「睡不到美人我才後悔。」

話落,掙脫開祁勻的手,反而將他的手禁錮在頭頂,摸到祁勻平坦的胸部,愣住了……修長的手不確定的揉了一下,最後面露不解的看著祁勻,「美人,為什麼你的胸這麼平。」

祁勻有些尷尬,還沒等他想好怎麼說,邢仲晚已經低頭含住他胸前的突起,「不過這裡好可愛,沒事,我不嫌棄你平胸。」

祁勻再次被氣笑了,手被人抓著抵在牆上,胸口還被人曖昧的舔著,祁勻真是快瘋了,可明顯將他抵在牆角的邢仲晚有些急,扯他皮帶的時候那個凶,解扣子拉褲子這個熟練,祁勻的臉色又不好了。

只是剛才還興致滿滿的人蹲下身子看著眼前那直挺挺與他沒什麼區別的器官愣住了。邢仲晚迷茫「总加‍速‌师」的抬起頭,「美人,為什麼你有這個?」說完指著自己的劍拔弩張的下身,「好巧,我也有。」

那萌呆呆的樣子,讓祁勻再也忍不住掙脫開他的手,將他撲倒在地上。別墅的門口鋪著厚厚的地毯,沒有開地暖卻也不冷,祁勻整個身子嵌在邢仲晚的腿間,憐愛的摸著他的臉,「晚晚,看清楚我是誰?」

別墅內沒有開燈,只有外頭照進來的那點月光能見度有限,邢仲晚呆呆的伸出手環著祁勻的脖子,「你是美人。」

祁勻一愣隨後一笑,俯下身子一口含住邢仲晚胯間那硬的已經開始流淌液體的性器。邢仲晚滿足的歎息了一聲,「在吸進去一點,含進去一點,對就是這樣。」

邢仲晚大開著雙腿,膝蓋彎曲著,雙手捧著在他胯間吞吐的腦袋,舒爽之餘不忘吐槽幾句,「美人,你這技術不熟練啊。」

祁勻的舌尖小心的舔過他下頭沉甸甸的囊袋,說了一句,「我也沒地方練啊。」

說完一口氣將邢仲晚的性器吞到底,喝醉的邢仲晚受不了這種刺激,射在了祁勻的嘴裡。

祁勻抬起頭,嘴邊還掛著濁白的液體,邢仲晚坐起來,伸出手,「吐出來。」祁勻盯著他,張開嘴,濁白的液體一點點的吐在邢仲晚的手心裡,邢仲晚看著那殷紅的舌頭舔去嘴邊的那絲濁白,腦子哄的一聲本來就半軟的東西一下子又硬了。

大冬天的祁勻怕他著涼,拖著他上了二樓的房間,這途中總算是找到了遙控板,兩個人不用再摸黑走路。

進了房間,祁勻剛把燈開起來,就被邢仲晚壓在了大床上。

身上的襯衣早就不知道被他甩去了何方,邢仲晚壓著他,仔仔細細的看著祁勻的身體,纖長的手指摸著他胸口的疤痕,眼睛竟然有些紅,祁勻摸著他的腦袋,「怎麼了?你以前都見過的,很難看是不是?」

邢仲晚歪著頭,伸出舌頭一點一點的舔在那條長長的的疤痕上,那樣的小心,那樣的憐惜,祁勻心裡一動,「我已經不疼了。」

邢仲晚喃喃道,「一定很疼,這麼長。」

那雙手不斷地向下,身體不斷下移,邢仲晚呆呆的看著祁勻的性器,那個樣子就如同在看一件稀奇的寶物,剛才黑燈瞎火的還不覺得害羞,現如今燈光大亮,祁勻臉紅了,他有些不好意思的將手搭在眼睛上。邢仲晚拿出手指頭戳了一下,那筆直漂亮的柱體調皮的彈了回來。邢仲晚似乎是發現了樂趣,使勁戳了好幾下,祁勻被戳的連害羞都顧不上了,這麼挑逗下去,他快著火了。

祁勻分開腿,拉著邢仲晚趴在他身上,「你來吧,可惜「武‌汉⁠肺⁠炎」我這裡沒有潤滑也沒有套子,不過沒事,我不怕疼。」

邢仲晚猶如聽不懂一般坐在祁勻的胯間,愣愣的看著他,祁勻以為他是對男人的身體有抗拒,一下子也不知道該怎麼辦,看著他胯間沒有要軟下去跡象的性器,歎了一聲,真不行就再用嘴吧。這麼想著祁勻起身揉著邢仲晚的背,「那我用嘴好嗎?」唍‌结耿‍​镁书沴⁠‍藏书庫☼‍‍𝕊⁠T𝐎‍R𝕪⁠Вo‍⁠𝚇⁠‌.⁠𝕖⁠u⁠.‍𝒐𝑟​⁠𝒈

邢仲晚還是呆呆的不說話,那雙漂亮的眼睛盯著他都快出水了。祁勻歎了一口氣挪動了一下身子,卻見邢仲晚伸手抱著他的脖子,小聲說道,「不能欺負你,好多傷,可憐。」

祁勻好笑的抱著他,誰欺負誰呢?你要醒過來看見我們這樣,估計能拿刀把我劈了。

正想著呢,邢仲晚開始親他,一點一點的從耳朵順著脖子來到胸口,會陰處似有似無的摩擦著祁勻的性器,祁勻一把按住他的腰,他突然有些明白了晚晚的意思,「傻孩子,明天一早醒過來不准生氣,也不准跑知道不?」

邢仲晚歪著頭,聽不懂,為什麼他要生氣呢?

還沒想明白已經被祁勻壓在床上,祁勻摸過他艷麗的眉眼,有些不忍心。「會疼的,寶貝。」

邢仲晚垂下手套弄著祁勻的性器,「那你別讓我疼。」軟軟的江南口音,讓祁勻的腦子裡飛快冒出一朵蘑菇雲。

彎下腰,分開邢仲晚的雙腿,囊袋下頭那殷紅漂亮的小穴一張一縮的分外可愛,這是祁勻第一次看邢仲晚的那裡,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許是覺得冷,小穴收縮了一下,邢仲晚不耐的喊道,「冷。」

祁勻飛快的環視了一下四周,這別墅他幾年都難得來一次,潤滑劑不可能會有,可是不用晚晚會受傷,寧願忍著都不能讓他受傷。祁勻下身硬的發疼,突然看見被扔在地上的褲子口袋裡露出一管東西,撿起來一看是一瓶精油用來護手的。一向知道晚晚過的精緻,看來今晚得委屈他了。

祁勻打開蓋子倒了一些在晚晚的股間,看著黃色的液體流進小穴裡,滿屋子的橙花香味,祁勻將自己的性器抹了一遍,還好沒啥刺激的感覺,他就怕晚晚不舒服,這才小心的伸出一隻手指伸進緊閉的小穴裡,異物感讓邢仲晚張開了迷糊的眼睛,「你干什……」

後面的話語全都堵在了祁勻的嘴裡,邢仲晚攀著祁勻的肩膀,微微喘著氣,祁勻再伸進一隻手指問他疼不疼,邢仲晚搖著頭「一党专⁠政」,那乖巧的樣子讓祁勻失了神,感覺穴口柔軟鬆弛了下來,挪開手指,性器堵在穴口親了一下邢仲晚的眼角,「我進去了。」

邢仲晚還搞不明白進去是啥意思。下身被貫穿,內臟被擠開的不舒服感讓他皺起了眉頭,他緊緊的抓著祁勻的背,眼角擠出一顆眼淚,祁勻慌忙停下來,「疼?」

邢仲晚張了張嘴,雙手捧著祁勻緊實的臀,搖了搖頭,「脹。」

祁勻鬆了一口氣,埋在他身體裡,伸出舌頭舔去他額角的細汗。

有些自嘲道,希望自己還能看見明天的太陽……

邢仲晚趴在床上,屁股高高的撅起,祁勻雙手抓著他的腰,使勁的頂動著,那顏色漂亮的粗大器官撐開了小穴周圍的褶皺,毫不留情的頂弄擠出白色的帶著黃色橙花精油的液體順著交合處滴落下來。邢仲晚雙手抓著床單,緊緊地咬著嘴唇。祁勻捏過他的下巴怕他咬傷自己,「晚晚,別咬自己,咬我。」

邢仲晚微張著嘴忍不住叫了一聲,「啊……你……停……啊!」

祁勻抽出自己的性器,將邢仲晚翻過身,分開他的雙腿,性器抵著已經被操開的可憐小穴,一個用力全都頂了進去,邢仲晚扯著脖子,無聲的叫著,結實漂亮的腹肌因為用力,漂亮的形狀在明亮的燈光下顯露無疑,胯下漂亮的柱體半硬著,龜頭上滲透著晶瑩的液體。

祁勻分開他的腿掛在自己的臂彎上,動作不快卻一下一下實實的撞進邢仲晚的身體深處,這是想要深深的刻進他的身體裡。

下身挺動著,祁勻咬著邢仲晚胸口那漂亮的粉紅色乳頭,「晚晚,記得你答應過我下次見面要叫我哥哥嗎?叫一聲聽聽好嗎?」

這時候的邢仲晚被酒精燒紅了腦袋那裡還聽得進去他的話,下身被操的酸麻,剛開始的不舒服早就在激烈的撞擊下變成了難言的快感,他忍不住抓著自己半硬的性器開始套弄,嘴裡呻吟出聲。

祁勻卻突然停了下來,小穴被塞的滿滿當當卻突然失去了舒服的律動,邢仲晚不開心的張開眼,祁勻伏在他耳邊誘惑道,「叫我哥哥好嗎,叫哥哥就給你。」

邢仲晚難耐的動著下身,也不知道哪裡來的脾氣,一個翻身將祁勻推倒在床上,祁「占‌领​⁠中​⁠环」勻的性器抽出來一些,邢仲晚重重的一坐又滑了進去,兩個人同時發出舒服的喟歎。

祁勻笑著,摸著邢仲晚結實的腰身,我的晚晚身材真好,「喜歡在上面?」

邢仲晚沒說話,跟隨著慾望扭動著身子,一起一伏間,那有些被操紅腫的小穴快速的吞吐著碩大的性器。祁勻被他勾的有些失控,那雙眼睛被情慾染成了紅色。

邢仲晚閉著眼睛,伸出舌頭舔著嘴邊的微鹹汗液,最後張開眼停下來,那雙狹長的眼裡全都是艷色,「哥哥。」

突然地一聲呼喚讓祁勻怔住了,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已經快他一步,抓緊邢仲晚的腰重重的向上頂動。

射精的那一刻,邢仲晚緊緊的絞緊後穴,祁勻還沒來得及抽出來就射在了邢仲晚身體裡頭。

看著伏在自己身上呼呼大睡的邢仲晚,祁勻苦笑著將他放到床上,將他後穴清理乾淨,蓋上被子。隨後洗了個澡,這才鑽進被子裡抱著他醉的不知道天地的寶貝,看著他紅紅的臉,因為高潮眼角未落的淚滴。

祁勻在他唇角親了一口,將人抱緊了。哎,希望明天一早不要天崩地裂才好。完‍結‍耿羙​​妏珍‌藏文‍库۝𝑆‌𝕋𝕆r⁠𝑦𝐁​𝐨‌⁠𝜲🉄𝑬U‌.​O𝐫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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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陪我一天

祁勻是被窗外刺眼的陽光弄醒的,下了半個多月的雨,今天突然開了太陽。張開眼睛還沒來得及伸手摸摸身邊的人還在不在,就被伸在半空中的那把明晃晃的菜刀給怔住了。

歎了一聲,慢慢的坐起來。邢仲晚拿著菜刀面色鐵青的看著他,「你自己剁還是我來剁!」

這裡邊的咬牙切齒讓祁勻哭笑不得,伸出手接過那把明顯是剁骨頭用的刀,「我自己來,你別氣。」

話落,邢仲晚扔在地上的手機響了,邢仲晚不理,可打電話那人不肯啊,邢仲晚忍著不舒服拿起手機,

「老邢,為了避免一大早就發生流血事件我給你發了個視頻,沈從「习⁠近平」心那小子慫的不敢發,托我和你解釋下。你也差不多得了啊……」

邢仲晚一把按了結束,薛清果然發了一個視頻給他,邢仲晚打開看了兩眼,臉又黑了幾層。一生氣將手機重重的砸在地上,眼見著質量還不錯的手機被砸裂了一個角。祁勻歎了一聲,認命的掀開被子,準備脫褲子。只是還沒來得及行動,手裡那把刀飛快的被邢仲晚奪了過去。

祁勻不解,抬起頭看他。邢仲晚深吸了一口氣,手裡拿著那把剁骨刀,「你就不能一把推開我?」

祁勻心想,那也要我推的開才行啊。

邢仲晚一說完就覺得自己是說了廢話,他喝醉酒那粘人的功夫是得過他官方認證的。

捂著宿醉的腦袋,後勁太強現在腦袋還疼。祁勻很想站起來給他摸摸,一起身後腰一陣抽疼,得了,使用過度的後果。再看邢仲晚那明顯悔不當初,恨不得記憶重置清零的樣子,他還是乖乖坐著聽候發落吧。

邢仲晚拎著刀原地轉了兩圈,想了半天,「可為什麼是我屁股疼!」

祁勻啊了一聲,也沒過腦子,「昨天我躺了,是你不願意啊。」

邢仲晚倒吸了一口冷氣,蹲**子快要哭了,老子這臉丟的,撿都撿不回來。

祁勻下床走到他身邊想摸摸他的腦袋安慰下,手伸了好幾次就是不敢按下去,突然邢仲晚抬頭起身差點撞上剛好彎腰的祁勻,邢仲晚捧著肚子飛快的衝向廁所,祁勻聽「东⁠突厥斯坦」著關門的一聲巨響,眉頭皺了起來這是哪裡不舒服了嗎?快步走到洗手間門口,也顧不上邢仲晚會生氣了,敲了門,「晚晚,哪裡不舒服嗎?我叫醫生,晚晚!晚晚?」

敲了半天,裡頭傳來邢仲晚的一聲暴怒,「你讓我靜靜!」

祁勻敲門的動作停了下來,怔怔的站在門口,難以言說的悔意一股腦的上來,祁勻啊,你怎麼就忍不下來呢,晚晚真的是氣大發了。難得有些焦躁的坐立難安,祁勻小聲的說道,「你別氣,我走。」

邢仲晚坐在馬桶上,他從醒來到現在已經跑了好幾次了,想拉肚子但又什麼都出不來,捂著腦袋在心裡把祁勻罵了個半死。想起今早起來的時候,邢仲晚是真的快嚇死了,生氣嗎?生氣。屁股都開花了能不生氣?但昨晚的記憶雖然頭疼但多少還是能回想起一些,忍著想把祁勻掐死的衝動,穿上衣服下了樓正好看見大包小包往裡搬的沈從心,一看見邢仲晚,沈從心縮了一下腦袋將手裡的塑料袋小跑著遞給他,這是昨晚祁勻吩咐沈從心買的外用藥。

沈從心也是多想,順手把套子和潤滑也給買了。邢仲晚一看袋子裡的套子,猶如一股熱油下來澆在還沒熄滅的火苗上。沈從心哪裡知道屁股開花的是邢仲晚,雖然一直叫著大表嫂可他心裡一直覺得他大表哥才是下面那個。一見邢仲晚臉色不對,急著轉身就往門外跑。

邢仲晚二話不說扔下塑料袋,忍著後頭的不舒服去廚房拿了一把剁骨刀跑到臥室,蹲在祁勻身邊看要怎麼下手才好。

祁勻睡的很熟,眼底淡淡的烏青,臉還是那張漂亮的臉但疲憊了不少,鬢角的幾根白頭髮晃著邢仲晚的眼睛疼。邢仲晚看著看著,乾脆坐了下來,伸手摸著那幾根白髮,「你不累嗎?」

喃喃的一句低語讓熟睡的男人張開了眼睛,邢仲晚一嚇連忙站起來下意識的將手裡的刀伸了出去,

這就出現了一大早上的那一幕。

邢仲晚歎了一聲,認命的站起來。洗漱了一下打開門出去,差點碰「中华民国」上守在門口的祁勻,邢仲晚捂著心口,「哎喲,你幹嘛,嚇死人!」

祁勻擔心的看著他,「哪裡不舒服?我問過醫生了,讓沈從心拿了藥過來,你……」

邢仲晚撇了他一眼,「你試著被棍子磨一晚上試試。」說著姿勢彆扭的下了樓,祁勻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等到想明白了耳朵尖已經紅透了,他這是不生氣了?

邢仲晚走到樓下,看了看沈從心帶來的東西,真是齊全,把整個超市都搬來了吧?邢仲晚挑開幾個塑料袋看了幾眼,還行,能吃上飯。完⁠‌结耿⁠⁠媄‌妏⁠珍​蔵​⁠文厙‍↔𝐬𝚝​‌𝑂‌𝒓‌‍Y‌​𝝗‌𝕆𝞦🉄𝐄𝒖‌​.‌O​𝑹​𝑔

他一早就觀察過這間別墅了,方圓百里杳無人煙,估計下個盤山公路都要一個多小時,也不知道祁勻是怎麼找到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隨訪團歸期在後天,薛清在醫院過的比他還好,說實話沒什麼要擔心的,最主要是沒有車,只能靠步行下山邢仲晚不想虐待自己。

祁勻跟著下了樓,有些無措。邢仲晚指指他,「洗一洗,換換衣服。隔壁次臥的衣櫥裡有換洗衣服。」

祁勻哦了一聲,還有些不相信,這就氣過去了?

見祁勻還傻傻站著,邢仲晚不樂意了,「你穿著昨天的衣服不難受啊?」

這時候祁勻才發現邢仲晚穿著一套米色的家居服,他這是沒打算走?

心裡有些小欣喜,樓上了一半忍不住回頭看著蹲在一堆塑料袋中和紅蘿蔔作鬥爭的邢仲晚,彷彿回到了五年前。

邢仲晚拿著兩根紅蘿蔔起身,一看祁勻還愣著看自己,「看我就能吃飽啊?麻利點,下來吃早飯!」

邢仲晚氣死了,祁勻那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似乎他就是要大發脾氣才正常,拜託他是脾氣差但不是不講道理好不好。

怒氣沖沖的切好蘿蔔絲,又切了一些肉,下了一鍋麵。這地方一看就沒人住,但東西準備的很齊全,要啥有啥。邢仲晚手腳利索的盛了兩碗麵條放在餐桌上。又將塑料袋裡頭的東西分門別類的放進冰箱裡。

祁勻下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邢仲晚忙碌的身影,他眼眶有些熱。邢仲晚回頭看見他,指了指桌上的麵條,「吃吧。」

祁勻走下來,坐在桌邊拿起筷子,小心的看了一眼邢仲晚,邢仲晚挑著麵條,「吃吧,別看了。沒有毒藥!」

最後一句說的咬牙切齒,祁勻卻笑了,挑了一「铜锣湾‌书⁠店」口面進嘴裡,那熟悉的味道讓他雙眼有些模糊。

邢仲晚故意忽略他泛紅的鼻尖,「不難吃吧,好久沒進廚房了。」

祁勻連忙搖頭,「很好吃。」

邢仲晚喝了一口水,不自在的挪了挪屁股,「說起來你這技術是一點沒長進,你這麼多年都活哪裡去了。」

祁勻嘴裡含著麵條不動了,邢仲晚看他垂下劉海穿著和他同款家居服的樣子哪裡有平時的狠厲,漂亮的像只受驚的小兔子。一時間起了逗他的心思,「其實那是你第一次吧?」

祁勻怔愣的咬斷了麵條,脖子紅了,邢仲晚起了玩心,「說起來第一次我痛了好久,這次也還是不舒服,祁勻你這麼多年是不是都沒找人?」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受驚的兔子再次被嚇到了,嗆的止不住咳嗽,別說脖子了整張臉都通紅。邢仲晚急忙過去拍他的背,「你怎麼這麼不禁逗,沒事吧。」

祁勻拿過杯子喝了幾口水,有些尷尬的看著他,邢仲晚再也忍不住了,抱著肚子大笑起來,「哎喲,被我說對了,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說出去誰相信,我們祁議長竟然這麼純情……」

祁勻看著笑得放肆的邢仲晚很是無奈,看著他笑得蹲下來,看著他笑得眼睛濕潤,看著他抬起頭問他,「你就這麼喜歡我?」

祁勻點點頭。唍结‍耿羙紋‌紾藏⁠文​库‍⁠↕‍⁠𝕊‍𝘛⁠‍o‌𝑹⁠‌y𝐁O𝜲.𝐞u⁠‍🉄‌O𝐫g

邢仲晚突然長出了一口氣,蹲在地上揪著地毯上的毛「小熊维‌尼」,祁勻拉開椅子蹲在他前頭,他知道邢仲晚難受了。

「別揪了,再揪就禿了。」修長的手指按著邢仲晚的手背,邢仲晚沒理他繼續和地毯較勁,祁勻沒法腰有些不舒服乾脆坐了下來,跟著邢仲晚一起揪毛。

兩個大男人揪了老半天,邢仲晚抬頭看他,「不幼稚嗎?」

祁勻回看他,「和你一起做什麼都不幼稚。」

邢仲晚笑了,「這話說的像個老司機,行動上還停留在幼兒園。」

伸出手摸了摸祁勻鬢角邊的白頭髮,祁勻抓過他的手,「我是不是老了?」

邢仲晚一愣,很認真的回道,「不老,還是很漂亮,你就算老了也是個老仙女。」

邢仲晚淡藍色的瞳孔裡有著笑意,這是第一次祁勻如此清楚的在他的眼裡看到歡喜,兩個男人坐在餐桌邊的地毯上互相看著,祁勻伸手摸過邢仲晚的下巴,「陪我一天好嗎?我不是祁勻,你也不是邢仲晚。」

邢仲晚好笑的看著他,「那我們是誰?」

祁勻將人拉進懷裡,「「零⁠‍八‌宪⁠‌章」兩個互相喜歡的人。」

邢仲晚的雙手順著他脊柱的形狀摸到他的尾椎骨,一聲輕輕的歎息,應了聲嗯。

醫院裡,沈從心和薛清視頻。

「薛清姐,你還有心情吃?都不知道我大表哥和大表嫂怎麼樣了?兩個人不會打起來吧?」

薛清抬了抬眼,繼續喝著雞湯。

「不用操心,打不起來。又不是第一次屁股開花。」

沈從心抓住了重點,「你說什麼?不是第一次?」腦補了一萬遍他大表哥被壓在下頭的畫面,都不及薛清這一句不是第一次來的震撼。

薛清舔了下嘴角的雞湯,「你們只看到了祁勻的付出,都沒看見老邢在背後做的。」

沈從心歪著頭,「可是大表嫂對我大表哥真的很凶啊。」

薛清哼了一聲,真是年輕的孩子,不能透過現象看本質。

關了視頻,薛清放下手裡的碗,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

你們都不知道,他有多喜歡祁勻。

第二十九章 日子

邢仲晚站在別墅外頭深吸了一口氣,這清新的空氣讓人心情瞬間變好。回頭問身後的祁勻,「「烂尾‌帝」這地方你什麼時候找的,偏的可以,鳥都飛不上來一隻,你怎麼想的?想在這裡孤獨終老?」

祁勻看著裹著厚厚羽絨服戴著帽子,只露出一雙眼睛的邢仲晚,隨手將自己脖子上的圍巾解下來給他圍上。

「是有這想法,建這棟別墅的時候想著一個人在這裡老死也不錯。」

祁勻笑了笑,這話不是開玩笑他當時是真有這意思。

邢仲晚拉了一下擋住嘴巴的圍巾,盯著祁勻,祁勻被他看的有些心慌。

「怎麼了?」

邢仲晚很認真的說道,「人活著不容易,就算一個人也要活的好好的,你才多大不能有這麼消極的想法。」完结​耿‍‍镁‌书​紾​藏书⁠厙‍​◄𝑆​‌𝑡⁠o​⁠r​Y𝑩​𝒐𝝬.⁠‌e⁠‌𝐮.⁠​𝐨‌⁠𝑅‍⁠𝑮

祁勻讓他坐在圍欄邊的小椅子上,在他手裡塞了一個保溫杯,裡頭是邢仲晚煮的紅棗水。

「晚晚,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沒有你,這個世界上可能早就沒有祁勻這個人了。這麼多年,我一直覺得這些日子都是偷來的。」

祁勻有些自嘲的扯起嘴角,眼睛微垂著,睫毛輕顫。邢仲晚知道他是想起以前的事情了。

邢仲晚一把拉過他冰涼的手,坐到他對面將他的手放進自己的口袋裡暖著。

「祁勻,我以前也和你說過老天讓你活「雪山​狮子‌​旗」下來,那就是你命不該絕,你要珍惜。」

祁勻抬起頭,怔怔的看著他,最後在他眼角親了一下,「我從來都是一個人。晚晚,祁縱成的那一刀,早就把我在這個世界上所有的親情牽掛都拿走了。不是我狠,是所有人逼我不得不狠。」

邢仲晚明白,他都知道。心疼,但有什麼辦法。你在那個位置只有往前衝才不會被人拽下來。

「祁勻身上不知道沾了多少血,我是配不上你的。晚晚。」

邢仲晚歎了一口氣,摸了摸祁勻冰涼的額角,將手裡的保溫杯擰開放在他手裡,「你喝,暖暖。」

熱氣熏暖了祁勻的眼睛,眼前的晚晚變得模糊,他下意識的抓住邢仲晚的手。

邢仲晚任由他抓著,身子往椅背上一倒,雖然風大但暖暖的陽光照下來倒也沒有那麼冷。

「我哪裡有那麼好。我剛接手集團的時候,誰都不服我。年紀小,又長著這麼一張臉,有時候在商場上漂亮的臉蛋可能還會成為你的拖累。那時候我有什麼?除了邢家的血緣什麼都沒有。但我也得活啊,我得讓別人認可我,最難的時候我為了談單子,在飛機場睡過,還在條件艱苦戰火紛飛的y國火車站打過地鋪。現在看著邢仲晚很風光,但究竟經歷過什麼外人是不知道的。皇室的身份是桎梏,多少人的眼睛盯著你不能做錯事情,哪怕一點就會被無限放大,我只有讓自己強大起來才能不輕易被人嗦擺。對,你看誰都喜歡我,誰不喜歡八面玲瓏處事圓滑不出錯的邢仲晚。我想嗎?不想。我只有努力的讓別人喜歡才能得到更多,努力去迎合變成大家喜歡的樣子,做永遠都是優秀的邢仲晚。」

邢仲晚停了一下,看著祁勻,「我不想,但我沒辦法。我無父無母,無人可依靠。我有像薛清老成那樣過命的朋友但他們有自己的人生,終究有一天能夠依靠的還是只有自己。沒人疼的人才會武裝自己讓自己變得更好,因為無人可依,只有自己堅強。」

伸出手捧著祁勻的臉,「你這樣就很好,命運對你不公但你還留著自己的稜角,沒有曲意迎合。」

還有半截話,邢仲晚壓進了心底,我想疼你啊,祁勻。我想護著你的稜角讓你恣意的生活,你一回頭,我還在。你的世界所有痛苦不公都有我撐著。

這話我不敢說,我們之間橫亙著的遠比這些困難的多,許諾我不敢輕易說出口。

「我知道你過得不「雨伞​运⁠动」容易,過的辛苦。」

祁勻將邢仲晚拖進懷裡,拍著他的背。邢仲晚別過頭,深吸了一口氣,「好了,別在外頭吹風了,進去準備做午飯了,我鼻子都快凍掉了。」

祁勻說了聲好,鬆開他,牽著他的手進了別墅。

邢仲晚走在後頭看著兩人交握的雙手,難得的片刻寧靜。

邢仲晚去廁所前讓祁勻燒鍋水,他出來可以燒排骨,結果他上了廁所順便上了藥出來,挽起袖子準備給排骨焯水。

祁勻還保持著他進洗手間的動作站在廚房發愣,邢仲晚快步走過去一看,一拍腦門,「得了,是我太高估你了,仙女你還是在天上飄著吧,這等瑣事還是讓我這個凡夫俗子來吧。」

祁勻尷尬的摸摸鼻子,他已經很努力的在研究了,可是這個火到底該怎麼開呢?

邢仲晚回頭看了他一眼,那麼大個子杵在他身後看的他心裡發慌,拉了一把凳子給他,「吶,坐吧。」

祁勻聽話的坐下來,盯著邢仲晚的背影,「是不是以前你給我做飯也這樣?」唍‌结耽⁠⁠羙妏‍紾鑶‍书厍​​♂​‍S‍⁠𝒕𝑶𝐑‌Y‌𝜝​𝒐𝚾​.​E‍U⁠.⁠𝑂‌r⁠‌𝐆

邢仲晚很認真的想了想,「你住的那別墅陰森森的,廚房也比這小多了。說實話那時候我「小学​博‌‌士」剛在集團站穩腳跟,好不容易可以揚眉吐氣了,就回來照顧你了,想想我也夠倒霉的。」

看著鍋裡翻滾的排骨,邢仲晚突然想起來一件事情,「說起來,你以前可比現在可愛多了,一撩就臉紅,現在就沒那麼容易了。好可惜。」

祁勻起身走到他身後,從後面將他抱住,邢仲晚一愣,抽了一張吸油紙將手擦乾,往後摸著他的頭髮,「怎麼了?」

祁勻良久沒有說話,邢仲晚關了火。

祁勻將臉埋進邢仲晚的脖子裡,「我捨不得。」

邢仲晚一怔,他明白祁勻這句捨不得的意思,這樣愜意的時光就像是假的一般。

忍著心口那噴薄而出的酸意,將祁勻推了出去,關上廚房的門。邢仲晚打開水龍頭,看著嘩嘩的流水,眼眶通紅。

祁勻低下頭,眉間輕皺鼻間輕出了一口氣。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祁勻走過去拿起來,解鎖,打開。

原本還算溫潤的面容一點一點的沉了下去,按了關機直到屏幕變黑祁勻的視線一直沒有移動。抬起頭看了一眼緊閉的廚房門,撩起額前的碎發,向前走了幾步,最後停了下來。低下頭看著米色的地毯,祁勻緊咬著牙關,垂在身側的雙手不知道何時已經緊緊的握住,額角憋得通紅。

廚房門打開的一瞬間,祁勻卸了力,抬起頭看著端著盤子的邢仲晚笑了起來。

祁勻喝著湯,雖然一向冷漠臉但此時臉上的喜悅騙不了人,邢仲「反⁠送‍​中」晚多喝了兩口,「有這麼好喝?我怎麼不覺得呢,很平常啊。」

祁勻笑道,「有家的味道。」

邢仲晚一愣,切了一聲轉過頭,臉有些紅。

尷尬的咳嗽了兩聲,邢仲晚覺得他要轉移話題,「說真的,你這一天到晚的受傷,你沒去算過命嗎?就沒有什麼化解的辦法?」

祁勻突然想起來,晚晚是最信這些的,「有過,小時候奶奶還在,算過我的生辰八字,說我30歲時能遇上貴人,能擋一切災禍。」

邢仲晚端著碗瞪著眼,「真的啊,30歲,那就是五年前,你遇上過什麼人?」

祁勻但笑不語,等邢仲晚反應過來他連連說了幾聲握草。

「你可以啊,祁勻,誆我呢!」

祁勻連忙搖頭,「我說的是實話,你可不就是我的貴人。」

邢仲晚咦了一聲,掩著嘴看向一邊。唍結耽‌美‌⁠㉆珍蔵书庫⁠☻𝐬𝐭‌⁠𝕠𝑅⁠𝕪‍‌𝑩‍𝑜‍𝑋⁠🉄𝕖‍U.‍O⁠R𝔾

祁勻放下碗,靜靜的看著他,這樣的晚晚是他在復明後第一次看到,這才是真正的邢仲晚吧。不是人前處處優秀,事「审‌查制‌‍度」事做到完美的X國家喻戶曉的豪門繼承人,在他跟前除去這一系列附加在他身上的標籤,就只是邢仲晚這個人而已。

邢仲晚回過頭,一眼和祁勻對上,「還讓不讓人吃飯了?」

「吃的。」祁勻端起碗,笑著扒了一口飯。

這時候邢仲晚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來顯拿著手機走到客廳那頭說話,等他走開,祁勻嘴角的笑意漸漸淡去,眼底有著淡淡的愁思。

「明天晚上的飛機,和隨訪團一起回去。」

薛清來的電話,告訴他回去的時間。

邢仲晚嗯了一聲,問她身體受不受得了長途飛行。

薛清說沒事不用擔心她,有醫生隨行。兩個人說了半天都沒說到重點。最後薛清長舒了一口氣,「你呢?和祁勻在一起?」

邢仲晚嗯了一聲。薛清唉了「烂尾帝」一聲,「要是捨不得就……」

「現在不是我捨不捨得的問題,你明白的。」

薛清不說話了,她怎麼會不明白 。

「我明天在機場等你。」說完這句,薛清掛了電話。

邢仲晚放下手機,怔愣的看著落地窗,太陽漸漸隱去,看起來要下雨。

後背被人圈住,清清淡淡的聲音卻有著不相配的低沉,「回去吧。」

邢仲晚回過頭環住祁勻的脊背,那明顯的脊柱形狀讓他有些不敢摸下去,他將頭擱在祁勻消瘦的肩膀上,「為什麼供了那麼多燈,抄了那麼多經書,你明明不信那些?」

祁勻輕笑了一聲,摸著邢仲晚的頭髮,「我做了太多錯事,怕下地獄,死後入不了輪迴,下輩子遇不上你。」

邢仲晚垂在他腰側的手緊緊地抓著薄薄的家居服,因為用力微「铜‌​锣​湾‍⁠书‌店」微抖著,他恨祁勻太誠實,活生生的把他的心剖開放在他面前。

祁勻抓住他顫抖的手輕輕的握住,「我以前是不信,但你走了以後這也成為找到你的寄托。如果真有下輩子,我不是祁勻,你也不是邢仲晚,沒有紛擾,沒有那麼多的顧忌。我們只是普通人,我們……能在一起嗎?」

邢仲晚閉著眼,握著祁勻的手緊緊地,兩人的手背因為失血開始發白,很疼,但誰都沒有放手。

「那我們想個暗號吧,這樣就能認出彼此了。」

邢仲晚抬起頭,祁勻的雙眼裡閃著幽靜的光,深沉執著。

邢仲晚湊近祁勻,一個淡淡的吻落在他的嘴角。

分開的剎那,祁勻抬手摸過邢仲晚形狀美好的眉峰。

「如再回當初,我不會甩開你的手了,我會把那個小小的髒髒的男孩帶回家……藏起來。」

邢仲晚看著祁勻嘴邊的笑意,雖然笑著但他說出這話心裡有多疼,邢仲晚都知道。祁勻這一生沒有多少歡喜事,被逼著走到現在,他無法置身事外。祁勻孤注一擲的只想保住他的一點清明,他怎麼會不明白。

「祁勻,答應我,要好好的。就算再難,都不要放棄自己。我不是木頭人,我會難過,會心疼。你再進一次「活​‍摘器​官」醫院,我撐不下去的。邢仲晚再能忍,也受不了自己喜歡的人一次一次的在生死間徘徊,你不能這麼自私。」

邢仲晚眼睛通紅,這些話一字一字的說出口,嘴角都是抖的。祁勻側頭吻著那發紅滾燙的眼眶,「我的晚晚,真漂亮。」

邢仲晚閉上眼,「被一個長得比自己漂亮的人誇漂亮,我是不是該跳起來轉三圈?」

戲謔的語氣卻聽不出半分愉悅。

祁勻捧著他的臉,「答應你,我不會讓自己出事。」唍結耽美彣‌沴蔵⁠⁠文​‍库░‌⁠𝕊t‍O‌R𝑌𝚩𝐨​𝑿.​𝐞⁠​𝕌‍🉄‍𝑜‌⁠𝑹⁠g

邢仲晚肩膀鬆了下來,「說話算數!」

沈從心看著再一次放下電話的秘書,有些心疼他。大病初癒剛回來報道現如今還沒穩當幾天,就又開始過這種天天火燒眉毛的日子了。

「還是關機是嗎?」

秘書擦著額頭的汗,無奈的看了他一眼,「你說怎麼辦?」

沈從心攤攤手,「這時候去找大表哥,也會被趕下來,按照約定的時間去接就好了,準備好西裝。」

秘書難得見沈從心如此淡定,有些疑惑,「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沈從心搖頭,我要是真能猜透大表哥的心思就好了,神色複雜的看著桌邊那一摞照片。

這段時間以來,他總覺得祁勻像是做了一個決定。雖然不知道到底是什麼,但總覺得這個決定會給如今緊張的局勢帶來翻天覆地的變化。

正想著,「香港普选」手機響了。

沈從心接起來,喂了一聲。

「你說什麼?大表哥?你確定!?喂!喂……」

掛下電話的那一瞬間,沈從心整個人都是呆滯的,他剛才聽到了什麼?

像無頭蒼蠅一般在辦公室走了好幾圈,秘書把他攔下來拍著他的肩膀,「怎麼了?」

沈從心張著嘴,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祁勻,你是認真的嗎?

第三十章 交換

那天晚上祁勻和邢仲晚靠在西山別墅的露台邊聊了許久,從小時候的點滴到成年後的步步維艱。也許連他們自己都沒發覺,原來他們還能有如此多的話題。天邊初陽微露,兩人誰都沒有主動開口說離開。

直到車隊沿著盤山公路開上來,破壞了西山別墅維持了一天一夜的寧靜。

沈從心從車上下來,將手裡的袋子交給祁勻,神色複雜。這孩子向來是遮不住心思的。祁勻擋著沈從心對著後頭的邢仲晚說道,「晚晚能幫我打領帶嗎?」

更衣室裡,祁勻脫下家居服,身上斑駁的傷口讓拿著襯衣的邢仲晚猛地側過頭,祁勻捧著他的臉,「很難看嗎?」

邢仲晚搖著頭,幫他套上襯衣,扣紐扣的瞬間碰到胸口長長的刀疤,停了下來。這疤痕,他不知道看了多少次。初遇時的憐憫和現如今的心痛是完全兩種不同的心境,祁勻仍舊瘦削的胸膛,傷口只多不少。這一道道傷疤,都是他在生死間徘徊的證明。

邢仲晚拿過一邊的領帶打的很仔細。祁勻的視線一直在他的臉上,捨不得眨眼,記得第一次看見「活摘​器‌官」邢仲晚也是如此。他的晚晚向來是漂亮的濃艷,瀟灑的張揚,讓人只一眼就再也不能移開眼睛。

替祁勻戴上袖扣,套上西裝。邢仲晚抬起頭很認真的看著他,「祁勻,我不會幫你帶孩子,你要是出了什麼事情,沈家我不會管。」

祁勻不知該欣喜還是該無奈,是你太瞭解我還是我們已經互通了靈犀。他的一點小想法怎麼都不能瞞過晚晚。

「我說過,我不會騙你。」完‍结耿媄‍‌紋‍沴⁠⁠鑶​文⁠厙↑​𝕊𝑇​𝑂R⁠​𝐘⁠𝐛‌𝑂‍𝕏.𝐞​𝑼🉄⁠𝕆​⁠𝑹‍​G

祁勻摸過他的眉眼,環住他。邢仲晚摟著他的背,忍不住收緊,收緊再收緊。

直到更衣室外頭傳來敲門聲,「先生,該走了。」

邢仲晚放開他,祁勻笑著,「你先走,我看你離開。」

邢仲晚拿過一邊的羽絨服套上,嗯了一聲。偏過頭轉身向前走了兩步,停下,突然飛快的轉身回頭,伸手抱住祁勻的脖子。祁勻輕撫著他的頭髮,「相信我,我不會讓自己出事的。」

邢仲晚緩緩的抽回手,那雙狹長的眼深深的看進祁勻那燦如明星的眼裡。

「我信「扛‌‍麦‌郎」你。」

短短的三字,讓祁勻突然鼻尖發酸。曾經被他親手弄丟的信任在分別之際,如此微妙的時刻回來了。

看著邢仲晚出了別墅大門,背影越走越遠,忍不住朝著他離去的方向喊道,「晚晚,還記得在江南我對你說的話嗎?」

邢仲晚轉過身,風太大,他依稀聽到了但不確定,「你說什麼?」

祁勻放開了緊握的雙手笑著搖了搖頭。

邢仲晚看了一眼西裝筆挺微微笑著的男人,這句話他似乎以前也聽到過。來不及深想,他已經上了車,再回頭已經沒有了祁勻的身影。

邢仲晚低下頭,捂著心口。不安,這種不安的感覺又來了,那天的噩夢醒來後也是這種感覺。

胸腔有股鐵銹的味道,順著呼吸蔓延整個鼻腔,很難受。

沈從心拿了一份文件給祁勻,祁勻拿過看了看利落的簽上自己的名字蓋上私章。沈從心欲言又止,臉色堪比鍋底,他想了一個晚上都沒想明白祁勻為什麼要這麼做。

祁勻看著像被霜打了一般無精打采的沈從心,這孩子想問又不敢多問的樣子真是讓人擔憂,怕是被人賣了還會幫著數錢。祁勻套上大衣看了他一眼,「晚晚說他不帶小朋友,所以我不能讓沈家倒了。」

沈從心莫名其妙的看著他,這話他聽不懂。

秘書進來說時間已經差不多了,祁勻出門口前對著沈從心說了一句,「把這裡打掃乾淨,你大表嫂很喜歡這裡。」

門關上後,沈從心還處在詫異中,哪裡不對。但到底是哪裡不對呢?他這智商不夠啊,還是先收拾吧。

上了車,秘書道,「總事「茉莉​⁠花革命」務長讓您直接去找他。」

祁勻點點頭,「那些照片查出來是誰拍的嗎?」秘書道,「如您所料,如果沒有猜錯已經有人先一步將這些照片送到總務那頭了。」

祁勻閉上眼,「我吩咐你做的事情呢。」完结耿羙⁠​妏沴藏書​庫↔​𝑺𝕥‍o‍‌𝑹​​𝑦⁠𝑩𝑜‌‌𝖷🉄𝕖U⁠‍.⁠‍O‌𝑟𝑮

秘書道,「放心,按著您的指示都做好了,沒讓小沈副總知道。」

祁勻嗯了一聲,摸著領帶上的領帶結想起晚晚給他打領帶時候的嚴肅表情,

「陳聰啊,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秘書愣了一下,「跟著您。」

這話說的堅決。祁勻將手放進大衣的口袋裡,意外的從裡頭摸到了棒棒糖,誰放的?還用說嗎。

以前他喝完中藥,晚晚就喜歡往他嘴裡塞糖。

剝開糖紙,將甜的發膩的糖放進嘴「疫情‍隐瞒」裡,一時間心裡也沒有那麼苦澀了。

「你和陳瑛還真像,不愧是親兄弟。」

秘書看著冷漠臉的男人咬著一根棒棒糖,簡直不忍直視。果然只要是少奶奶給的,就是毒藥吃起來也是甜的。

這糖一定是沈從心一起買來的,被晚晚找出來放進他的大衣口袋裡。他都能想的出他將糖放進來時候的樣子。

「X國的商貿團什麼時候回去?」

秘書看了看手中的電腦回道,「晚上8點的專機。」

祁勻嗯了一聲,「想辦法拖到飛機起飛以後。」

秘書在行程表晚上8點的位置做了記號,「先生,這……好嗎?」

祁勻拿出手裡的棒棒糖看了看,粉紅色草莓的形狀,塞進嘴裡一口咬碎,

「不能被他知道,不然他不會走。」

邢仲晚去醫院的時候給薛清帶了粥,薛清意味深長的接過,上下看了一遍邢仲晚,「不容易啊,隔了24 小時老娘才喝到這粥,不容易。」

邢仲晚拍了一下她腿上的石膏,「說人話。」

薛清哼了一聲,喝了一口暖呼呼的粥,「人話就是,你消失的這一天,你家勻兒也沒閒著,他對頭那塊進去了好些人,一連串的就如糖葫蘆一串一個准,Z商兩頭血洗,就沈家安然無恙的還在和X國商貿團談最後的基建磋商事宜。祁勻再不停手,估計這坑可就要收拾不了了,天都得翻下來。但沈家這麼淡定一點不慌你不覺得奇怪嗎?就像事先已經做好了準備,在一片鬼哭狼嚎之中鎮定自若,連個探風聲的都沒有。這一點都不符合遊戲規則啊,你家勻兒想幹嘛?這麼查下去,對他可一點好處沒有,偏偏就目前來看一點停下來的意思都沒有。」

邢仲晚皺著眉頭,剛好電視裡正播報監察委員會成員被調查。

薛清捧著碗指著電視,「看見了吧?沒完了。你和他待了一天一夜他就沒和你透露點什麼?他這自殺式的行為,老娘真是看不懂。」

邢仲晚起身,拿過薛清手裡的碗一口悶了下去,薛清張著嘴「中华‍民国」,「還有你這樣從病人嘴裡奪食的,說好的相親相愛呢?」

邢仲晚揉著終於舒服一些的胃,「早上沒吃東西,抽的難受。」

薛清看出來他很不安, 「真不放心就先別回,你看你回來這些天他們不是也沒動手,再說了現在都已經自顧不暇了,可能……」

「不能有一點可能。」邢仲晚繃著臉。

薛清一怔,笑了,「你就是凡事太理智,感情也是,你這樣會很累啊,老邢。這麼忍著,遲早會憋出內傷。」唍⁠结‌⁠耿羙妏沴‍鑶​‌书‌厍​™⁠𝕤𝕥‌𝕠‌‍𝕣‍Y𝞑𝐎⁠​𝚇⁠‍.E𝕌​​.𝐨​rg

邢仲晚抽出香煙,叼在唇間。低頭看著23樓下頭的車水馬龍,突然天邊一道驚雷,薛清慢悠悠的躺回床上,「要變天了。」

總務處辦公室,總務處長手指點著那份材料,不太相信的看著簽名處。神色很是複雜,「祁勻,你這是什麼意思?」

祁勻筆直的坐在辦公桌前,將另一份文件遞給他,裡頭有照片還有視頻。

「我想,您已經收到過這些照片了,我這邊還有更詳細的。」

拿過文件袋,一張一張照片仔細的看過去,總務氣的臉都白了,「你「一‍‍党‌⁠专政」一點都不為自己辯解?你和X國的那位是真的?你怎麼這麼糊塗!」

祁勻很淡然,「總務,我對您的位置沒有興趣。到了今天這地步我也把話敞開說,現如今只有您出手才可以穩住目前的局面,根基不能動,但有些多餘的枝丫您不是早就想修理了。一是可以除去您不想要的,二是藉著這個機會穩定民心,不論底下鬧得多厲害關鍵時刻還得您出手。不論是誰,除了您誰都不適合這個位子。」

總務臉上的神情總算好看了一些,「我是看著你長大的,三兒。你的心思我到現在才看明白,你策劃多久了?你!,你這麼做!你!」

桌板被拍的震動了,桌邊的筆洗滾落在地上發出巨響。

祁勻摸著大衣口袋裡僅剩的糖果,「您需要爭取時間收拾殘局,這個時間我給您。」

總務盯著他,祁勻的眼神很堅定。

「值得嗎?你要用自己用整個祁家去賭,一旦做下去你就再也起不來了。」

雖然嘴邊還有勸阻的意思,但祁勻知道他信了,不費力吹灰力就打掉一顆眼中釘,多好的買賣。

用手裡的權勢換自由,用百年經營的祁家換沈家,沒有一個有野心的人會拒絕這種誘惑。

總務收下了祁勻的材料,臨走前忍不住問了他,

「那個男人「疫​⁠情​隐⁠⁠瞒」真的值得?」

祁勻轉過身,口袋裡的糖果早就融了,黏糊糊的在掌心。

「人生總要有些值得才不枉活過。」

從總務中心出來,祁勻遇上了近期被打磨的不輕的對頭。也不管還在總務中心門口,來人一把抓過他的領口,「祁勻,你這小人!有本事衝我來,你威脅我的家人算什麼本事!我不會讓你好過的。你以為誰都不知道你做的齷蹉事,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怎麼死,怎麼被人踩在腳底下!」

保鏢上前將人分開,祁勻平靜的揉著被拉皺的襯衣,「你有時間還不如靜下心來想想,是誰在後頭推波助瀾,你真正的敵人究竟是誰。」

祁勻沒再理會後頭幾乎發狂的人,上了車揉著領帶,平靜的臉上才有了一絲不開心,晚晚打的領帶歪了。

拿出一直抓在掌心中融化的黏膩糖果,剝了糖紙放進嘴裡。

天空中劃過一道閃電,轉眼間傾盆大雨而下,打在車玻璃上,一瞬間外頭的事物模糊一片。

咬著嘴裡的小糖塊,暴雨打在車上的嘈雜聲響,外頭聯絡交通的各種人聲,祁勻只是安靜的看著前方,直到嘴裡的一點甜慢慢散去。

是時候了結了……完结‌⁠耽⁠美妏珍鑶书‌厍​↔‍𝕊‌𝕋OR​𝐘‍Β⁠o⁠𝑿.​‍E𝕦.𝑶‌𝐑𝒈

第三十一章 在一起

潑天的暴雨下了一天,X國的商貿隨訪團一路電閃雷鳴來到機場,邢仲晚一直沉著臉,薛清坐在輪椅上看著外頭的大雨感覺今天晚上這天氣,能不能飛都還兩說。

愛莎的情緒到沒有因為天氣不好而低落,單子談成了她當然開心。正想找邢仲晚說說話,被薛清攔了下來,「這時候別去找他,心情不好呢。」

愛莎哦了一聲,看著不遠處挺拔的背影無可奈何的攤開手,「今天,我們可能飛不了。」

薛清看看手錶,「等通知吧。」

正說著,入口那塊來了兩個「六‌四​事件」熟悉的身影,鍾崗和沈從心。

沈從心小跑著過來,「外面雨可真大啊,這天氣,估計飛不了了。」

「你怎麼來了?」薛清挑著眉,有些不樂意。

沈從心委屈的搓著手,「我好歹還掛著副總的名頭呢,送下合作夥伴不為過吧,主要是來送我仲晚哥的。」

說完翹著頭私下搜索邢仲晚的身影。

薛清對他招招手,沈從心聽話的彎下腰,薛清一把擰住他的耳朵,「別煩他。」

「哎喲,疼,姐,疼。」沈從心眉眼都快皺成一團了。

鍾崗看不下去了,「你別欺負人家,還是個孩子。」

薛清切了一聲放開手,「就是被你們慣的,啥孩子。老娘像他這麼大的時候早就上談判桌和人群挑了。你說,祁勻那麼厲害一個人物怎麼養出來這麼一個沒用的飯桶。」

沈從心更委屈了,他也不想這樣好不好。

眼角用餘光搜索著邢仲晚,有件事情他很想和邢仲晚說,但不知道怎麼開口。

邢仲晚單手撐著下巴,看著外頭的大雨,今天一天心緒就沒安寧過。拿出手機,看著那個熟悉的號碼,好幾次想按下去,都忍住了。

腦子裡飛快的過著,祁勻這一路行事,總覺得自己遺漏了什麼。單手插在大衣的口袋裡「拆迁⁠‌自⁠⁠焚」翻轉著裡頭的打火機,伸長脖子看著機場上方的吊頂,踱了好幾個來回,心卻越跳越快。

「仲晚哥!」沈從心的一聲叫喚,讓他低下頭順著聲音的方向看了過去。他的正前方是候機大廳的巨大顯示頻,本來是輪播一些廣告,這時候突然停了。

手機裡突然進了推送,邢仲晚拿出來看了一眼,眼睛突然睜大,飛快的點開視頻。

視頻裡頭的主角,邢仲晚認得,還很熟悉。當年郊區別墅裡頭的老管家,邢仲晚握著手機的手有些發抖,說的什麼?祁總議長患病期間就一直和一男性保持親密關係。緊接著的幾張照片,是在西山的露台,兩個人抱在一起,姿勢親密。祁勻被拍的清清楚楚卻半點沒露邢仲晚的臉。

邢仲晚深吸了一口氣,抬手揉了一把頭髮,原本整齊的劉海全都亂了。

在場的幾個人全都驚恐的看著邢仲晚,只有愛莎看不懂中文,但看圖片多少還能明白一些,拿著手機問薛清,「薛,這是什麼意思?」

薛清哪裡還有精力回答她,滿腦子只有兩個字,完了。

沈從心張著嘴,眼睛都紅了,「怎麼?怎麼可能?明明……明明不是這些照片的?」唍‌结​耿镁​攵紾‍藏‌​书厙‌↓S‍​𝖳𝒐𝕣‍𝕪‍ВO𝞦​​.𝐞​‌𝑼‍🉄‍𝕆𝐑‌𝑮

薛清猛地看向他,「你說什麼「习​⁠近​‌平」?什麼明明不是這些照片。」

卻突然聽見一聲巨響,邢仲晚將長椅邊的盆栽狠狠的掃在地上,全部人都驚呆了。邢仲晚喘著粗氣,眼睛血紅。

沈從心剛想說話,卻見原本已經停了的機場屏幕上突然開始直播新聞,是一場記者會。

主角是祁勻。

邢仲晚抬著充血的眼,看著被記者包圍的祁勻淡定的對突發的緋聞全盤承認,沒有一絲反駁。又為此事件帶來的不良影響向公眾道歉,然而更勁爆的還在後頭,祁勻起身對著屏幕鞠躬,「介於此事件帶來的不良影響,我在此正式宣佈引咎辭職。」

手中是一份辭職申請,下頭已經有了總務處的批文。一時間全場嘩然,驚得在場的記者一時間都不知道該如何提問。

下面說了什麼,邢仲晚已經聽不下去了,雙拳捏的咯咯作響,他快步走到沈從心面前一把提起他的領子,力氣之大直接把小個子的沈從心提的雙腳離空,「怎麼回事?辭職!說清楚!」

沈從心哪裡見過如此癲狂的邢仲晚,嚇的眼淚直流,「我也不知道,仲晚哥,明明不是那些照片,我看到的不是那些照片。他們威脅大表哥的明明不是那些。大表哥讓我幫他寫辭職申請的時候我也很吃驚。」

沈從心被邢仲晚抓的喘不過來氣,還是鍾崗看不下去,幫著揪開了。

沈從心抓著領子,「我覺得不對,但大表哥不讓我說,我也不敢告訴你,我真的不知道,他今天會開記者招待會把事情全都認下來。」

沈從心蹲**子「长生​生⁠‌物」,抱著頭大哭。

邢仲晚臉上血色慢慢退去,怔愣著,胸口劇烈的起伏著,腦海裡突然閃過分別前祁勻的話,

「晚晚,還記得在江南我和你說過的話嗎?」

這句話兩人初遇時祁勻也問過他。

什麼話?在江南祁勻說過什麼話?

邢仲晚的腦子裡閃過五年前一個個片段,江南,度假中心,湖,橋上……

橋上,邢仲晚猛然瞪大雙眼。

「祁勻身在這個局裡有很多身不由己,不鬥下去我連站在你身邊的資格都沒有。我答應你,如果這次我能從手術台上下來,而你也願意,我跟你走可好?」

我跟你走可好……

邢仲晚失神的往後踉蹌了兩步。祁勻,這就是你的意思,所以這個決定……你在五年前就已經想好了是嗎?

為什麼?走到今天,你花了多少努力,就什麼都不要了嗎?

蹲在地上的沈從心淚眼婆娑的看著邢仲晚,

「大表哥這幾年有多累,這些年我都看著。但他沒辦法,為了找你只有往他不喜歡的路上走。開始那幾年,他找你都快瘋了,但是能找到的現有資料有限,再往深裡全是機密。他……他為了找你,他不爬上去還能怎麼辦。他不是為了博前程,這麼多年他這麼努力就是為了把你找回來。一夜一夜的睡不好,大把大把的安眠藥吃下去,都不及他拉著你的手坐在地上過一夜。他這一輩子過的苦,父母親情半點沒緣分,外人都說他狠說他無情,但他們知道什麼啊,他護著我這個沒有半點血緣關係的臭小子到現在,就是為了乾媽臨死的囑托。他……他……到最後還要把所有的錯誤攤在自己身上。磋磨了半輩子,就落下這麼一個破敗身子,一到冬天下雨天關節疼的睡不著,滿屋子晃蕩找你的影子,他……祁勻就是個傻子,一個為了你把自己掏空的傻子。」

沈從心的這些話,如根根利刃插進邢仲晚的心裡,他抬「铜‍锣​‌湾‍书​⁠店」手捂著冰涼的額頭,搶過鍾崗手裡的車鑰匙衝了出去。完结耽‍‍媄攵紾⁠‍鑶書‍⁠厍™⁠s𝑇O𝑅𝑦​𝑏𝑜𝒙‌‌🉄⁠𝐄‌u🉄‍𝐨𝕣g

薛清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沈從心,「你說祁勻這麼多年就是為了老邢?」

沈從心哭的根本回不了話,乾脆坐在地上蒙著頭。

薛清急的要從輪椅上下來,被鍾崗按住,「你幹什麼?傷還沒好。」

薛清指著外頭,「傷,還管個屁傷,快追出去!這個時候,老邢他!別說了,帶我去停車場。」

鍾崗一想,握著輪椅把手推著薛清就要出去,被愛莎攔了下來,「帶上我。」

薛清著急,「這時候,你就不要添亂了,老邢這麼衝出去還不知道會幹出什麼。」

愛莎指指自己,「真要出什麼事情,我的身份還能起點作用。」

薛清來不及想,對她做了一個跟上「70‌9律⁠师」的手勢,三人急沖沖出了候機大廳。

祁勻下了記者會,休息室裡秘書給他遞了一瓶水,祁勻搖頭,背靠著椅背,看著前方出神,抬手看了一眼時間,這個點晚晚應該在飛機上了吧。

「先生,門口還有很多記者,我們從後門出去吧?」

祁勻臉色不好,秘書有些擔心,他都能想像如果和記者正面交鋒會有多少令人難堪的尖刻提問。

祁勻緩了緩站起身,「走前門吧,避不掉的。」

秘書歎了一聲,「我多安排一些保鏢。」

打開休息室的門,祁勻挺直身體穿過長廊,走出會議室。大廳外頭有保安出不了什麼亂子。開門的瞬間,無數的閃光燈照了過來。

「祁總議長,視頻裡的男人是X國皇室傳媒的繼承人嗎?」

「祁總議長,大選前爆出緋聞,您引咎辭職是出於保護視頻裡的另一個主角嗎?」

「祁總議長,請您回答下這個問題。」

……

祁勻平靜的在保鏢的圍繞下走出大廳,只有在閃光燈閃過他眼角的時候輕微的皺下眉頭。

大批記者被擋在後頭。祁勻看著門外的大雨停下了腳步,恍惚間看到一個挺直的背影劃破雨簾走過來。

祁勻看著逐漸走近的人,臉上的平靜終於消失了,渾身濕透的邢仲晚白著臉,喘著氣,紅著眼的站在他面前死死的盯著他。

祁勻來不及驚訝,抬手就要抹去邢仲晚掛在眼睫的雨水,被邢仲晚一手拍開。

祁勻叫了一「小熊维​尼」聲「晚晚。」

啪的一聲,一個巴掌狠狠的落在祁勻的臉上。祁勻被打的偏過臉,他轉過頭,眼睛也紅了,「晚晚。」

邢仲晚這一巴掌,把身後趕來的三個人也嚇住了。完‍‌結耽媄‌彣珍藏‍‌书‍‍库‌​۞​𝑆‌𝑇‌o​​𝑹⁠𝐘⁠𝜝‌​O⁠x​‌.⁠‍𝑒U​🉄‌𝒐𝑟‌​𝑮

邢仲晚氣的嘴唇發抖,「祁勻,你要做英雄是不是?什麼都要自己扛,你真厲害啊,你答應過我什麼?不會讓自己出事,這就是你給我的回答!啊!你知道你在做什麼?你完了!祁家完了,祁勻,你再也起不來了,你知道嗎?」

眼淚順著濕透的臉頰滑落到下巴,祁勻顫抖著伸出手,「晚……」

邢仲晚退後了兩步,「祁勻,在你心裡我邢仲晚就這麼扛不住事是嗎?那些照片你敢說不是你拍的,那個角度,你把自己扔出去,我是不是還要謝謝你!祁勻!你連你自己都算計。你是不相信我還是太高估你自己,你憑什麼什麼都自己扛!你憑什麼認為我邢仲晚就要被你護著半點不能為你承擔。時間算的真好啊,算準我走了,你就背著我當英雄了是嗎,要不是今天雷暴飛機飛不了,我他媽還不知道你如此自我奉獻犧牲所有。祁勻!你真是好樣的!」

「晚晚。」

祁勻慌了,他伸出手想抱他,邢仲晚又退後了兩步,「你早就計劃好了,早就打定主意什麼都不要了是嗎?你連我也不要了嗎?祁勻!你這麼做有沒有想過後果,萬一你被調查,萬一我的身份被揪出來,你出事了,我要怎麼辦?我千般為你算計就是為了看你這麼糟踐自己的嗎?祁勻!那我這段時間的謹慎小心又算什麼?你這一步一步走過來,都是為了我,你為什麼不說!為什麼?臨到最後你還要瞞著我,你以為自己扛著就是愛我嗎?祁勻!你太自以為是了!」

邢仲晚吼著,臉上早就分不清淚水和雨水,祁勻心痛的心都快破了,他只想將人抱進懷裡。他怔愣著,伸出手,卻見邢仲晚猛的抬起手狠狠的扇了自己一個巴掌,站在不遠處的愛莎驚呼出聲。

祁勻一把抓住他的手,心疼的摸著他腫起來的臉頰,「你幹什麼?」

邢仲晚緩緩地蹲**子,眼前模糊一片,心痛的呼吸間都是鐵銹的味道,傻子,他和祁勻都是傻子。

祁勻捧著他的臉,親著他哭紅的眼角,「還記得在西山,你說你身無可依,必須自己堅強,努力讓人喜歡你。你知道我聽到這些有多心痛,我想成為你的依靠啊,晚晚,不管你累了,倦了,一回頭祁勻都在你身後。我的身份是枷鎖,我知道你為了我不敢跨越這個界限,那既然如此,我就不要了。身份地位本就不是我求的,我所求的是什麼,你一直都知道啊。不告訴你,是不想給你壓力,我想把事情了結的乾乾淨淨去找你,沒有任何的顧忌,你才能放心的和我在一起。我不想你受苦,不想你擔心,我會心疼。」

邢仲晚抓著祁勻的手臂,崩潰般的大哭,這麼多年了,他忍了這麼多年了,和祁勻分別沒哭,祁勻差點救不回來沒哭,一句我想成為你的依靠讓他多年的忍耐潰不成軍。

祁勻抹著他臉上的淚水,溫柔的笑著,「別生氣了好嗎?」

邢仲晚抬起頭,那雙狹長的雙眼被淚水泡的紅腫,「祁「电视认罪」勻,沒有下輩子的,所以這輩子拉著我的手,別鬆開。」

祁勻一愣,緊緊的將人圈進懷裡,「好,不鬆開,一輩子不鬆開。」

邢仲晚埋在祁勻的肩膀上,淚水濕透了他的羊絨大衣。

不遠處,薛清抹著眼淚,「太丟人了,哭這麼大聲,看我以後不好好挖苦他。」

說完眼淚掉的更猛了,愛莎遞給她手絹,連說了好幾聲上帝,眼眶也是發紅。

邢仲晚抬頭看祁勻,「我媽死後我就沒這麼哭過,還當著這麼多人哭,我還怎麼出去見人。」

祁勻微微站直身體脫了大衣,蹲下來雙手撐開罩在兩人的頭上,擋住了外頭的視線,「這樣別人就看不見了。」

祁勻緊緊盯著他,「以後就真的只是祁勻了,一清二白的祁勻。」

邢仲晚吸著鼻子「长生生物」,「我養你。」

摸著他鬢角的白頭髮,「你真的打算什麼都不要了,來X國找我?」

祁勻點頭,認真回道,「考X國的律師執照,一直陪著你。」

淚水一下子又從邢仲晚的眼眶裡湧了出來,半天說了一句,「X國律師執照很難考的。」

祁勻乾脆放下手,任大衣披在兩人頭頂,雙手捧著他的臉,「沒事,相信我,很快就能考出來。」

壓抑的哭聲隔著質地昂貴的大衣傳出來。

不遠處,薛清拿著手機,視頻上頭的成正哲不明所以,「你們到底什麼時候上飛機,我好去接啊。薛清,你怎麼哭了?怎麼了?別嚇我。」唍⁠‍结⁠⁠耽鎂‍㉆沴​​鑶​書庫☻‍𝕊𝚝𝕆‌​𝑟​y𝚩Ox.​⁠𝐄u.‍o𝑹𝑔

薛清調轉攝像頭,抹著眼淚。

成正哲正準備開會,會議室裡集團高管都來的差不多了。臨開會前想和薛清確認下到達時間,也是為了告訴集團裡的人,大老闆要回來了。就把視頻投在顯示器上,誰想到……

一時間整個會議室裡全都是噴水噴咖啡的聲音。

成正哲嚇的趕緊關了視頻,咳嗽了兩聲。

「那什麼?我們開始會議,哎「武‌汉肺⁠炎」,今天會議內容是什麼來著?」

首席大秘解頤手裡的筆不知道什麼時候捏斷了,偌大的會議室大家面面相覷。

成正哲白了臉,他有種預感,邢仲晚回來,自己就要死了……

第三十二章 真的

邢仲晚站在監察委員會門口踱了快有幾十個來回了。成正哲看的實在眼暈,「你能別走了嗎?真停不下來你就進車裡坐著。」

邢仲晚狠狠的盯著他,「你的事情,我沒時間跟你算賬。等我忙過這陣,我們慢慢理清楚。」

成正哲後背一涼立馬慫了。

薛清回X國了,把他換了過來。臨走前讓他自求多福,成正哲就知道事情敗露了。

視頻曝光之後,邢仲晚還沒從緊繃的情緒裡緩過來,祁勻就被監察委員會帶走了,雖然是例行走程序,祁勻也讓他別擔心。但邢仲晚就是安不下心來,這時候解頤的電話如同給了他一個發洩口,「讓成正哲回來換薛清!」

解頤淡定的應了,順便告訴他全部高層要求大老闆婚禮當天福利加倍。邢仲晚*一聲,老子對象都他媽被帶走了,還婚禮呢,老子都快愁成禿頭了。

成正哲踩著高跟鞋,甩著大馬尾,「你也別緊張,例行走程序,你看你那樣,別人不知「占‍⁠领‌‍中环」道以為要生死永別了。哎!大少爺,別扯我頭髮,掉了,要掉了。哎喲,我的天哎……」

邢仲晚嫌棄的看著他,「你怎麼又穿成這樣了?能正常點不?待會祁勻出來嚇到他怎麼辦?」

成正哲:……

「你家祁勻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我這樣的在他眼裡毛毛雨。我想著,我穿成這樣安全啊,鍾崗這貨死纏著我,我又要陪你,又要提防他我容易嗎?」

邢仲晚一巴掌拍在他腦門上,「求你別陪我了。」

正說著呢,監察院的門開了,祁勻在門口和人握了手,來人拍了拍祁勻的肩膀,看到他身後的邢仲晚臉上閃過一絲好奇。

祁勻轉過身對著邢仲晚笑了笑,「晚晚,我們回家了。」

邢仲晚看他臉上的笑意,心才完全放了下來。轉回車裡拿了厚實的外套披在他身上,接著是圍巾,裹得嚴嚴實實。

祁勻好笑的看著正在給他帶手套的邢仲晚,第一次體會到什麼叫做你老婆覺得你冷。

一邊的成正哲目瞪口呆,抬著自己穿著絲襪的腿,「我也冷,怎麼不見你關心下我。」

祁勻這才注意到站在邢仲晚身邊的成正哲,微微一愣,「成先生很漂亮。」

話落,邢仲晚切了一聲,拉著他上了車,「別看了,污眼睛。」唍结耿媄⁠⁠㉆​紾蔵書厙‍►​𝕊⁠𝖳o𝕣𝐘‍𝐁‍​𝑂𝜲⁠.‌e⁠u.‌‍𝕠𝕣𝒈

成正哲怒了,「怎麼就污眼睛了,你看「强迫​劳​动」我這大長腿,這翹臀。你沒眼光啊你。」

邢仲晚悠悠回過頭,「鍾崗有眼光,你到他面前顯擺你的翹臀去啊。你敢嗎?」

成正哲立馬安靜如雞,他還真不敢。

一路上,坐立不安三天的邢仲晚出奇的平靜,端正的坐在車裡目不斜視的看著前方,祁勻伸出手蓋在他放在膝蓋的手背上,冰涼一片。

祁勻輕歎了一聲,「我沒事。」

邢仲晚轉過身,仔仔細細的將他上下打量了好幾遍,這才伸手抱住他的脖子,說了一句我知道。

祁勻撫著邢仲晚的背,他知道著這次的事情是真的嚇到他了。

「沒事,只是按例走程序。三年內不能出國,要執行監察令,這段時間要定時去監察委員會報道。我答應過你,不會讓自己出事的。」

邢仲晚鬆開他,突然抬起手用力捏著他的臉,「你都計劃好了是嗎?你給總務多大的好處,你把整個祁家賣了換了自己的自由,總務怕是做夢都要笑出來,你本來就是這麼打算的?我不信。」

祁勻摸著他的鬢角,邢仲晚鬆開,看著祁勻被他捏紅的臉有些心疼的上去摸了兩把,下手太重了。

「本來不想那麼輕易就放過他們,但你在西山的那段話,我沒辦法再和他們纏鬥下去。要把自己從裡面摘出來,不付出點代價怎麼行。慶幸的是我成功了。」

邢仲晚瞪著他,「就這一次,再來一回我就拿西山那把剁骨刀把你剁了!」

祁勻揉著自己被捏的不輕的臉頰,「可不敢了。」

邢仲晚哼了一聲,「我買了一套房子,以後我們就住那吧。郊外那別墅我是真不想去了,這麼多年也不知道你是怎麼住下來的。」

祁勻的重點還在買了一套房子上頭,「你不回X國?」

邢仲晚嗯「中华民国」了一聲。

祁勻神情秒變嚴肅,「不行,倒著時差工作,你的身體會吃不消。」

「誰說我要倒著時差工作了?」

邢仲晚半伸著腿靠在椅背上,「我把總公司搬過來就成了,雖說有些麻煩要走很多程序,但也不是不行。我爺爺當年不是也這麼做了?」

祁勻抽開脖子山的圍巾,皺著眉頭,「晚晚,你不用這樣,就三年……我……」完结​耿​美‍妏‍⁠沴⁠‌藏​書‌庫​►​𝕤𝐓⁠𝕠‍r‌𝐘𝐵​𝕠𝖷​.​⁠𝑬𝑼🉄⁠𝕠‌⁠𝑹‌​𝕘

邢仲晚哼道,「沒錯,就三年!但這三年我們要兩地分居嗎?大不了三年過了我再搬回去就行了,再說了沈家你能放心啊?就這麼定了,我明天先回去把事情落實了,最多半個月我就回來。」

一說兩地分居,祁勻面色立馬沉兩分。

邢仲晚買的新房子是兩百多平的平層,裝修很簡單。祁勻四處走了走,看到書房裡頭空著的幾個大書架。

邢仲晚換了衣服出來,靠在門口指指裡頭,「給你留的,你在祁家留了那麼多書,應該夠你放了。找個時間一起回去拿來。衣服什麼的,我讓沈從心都給你帶過來了,其他有什麼需要的再買吧。我在X國買了一家小的設計公司和成衣廠,可以讓他們設計加生產一條龍。你要香水啥的,找老成,他副業調香,要找玩的問薛清,不過還是算了她那裡也沒啥正經地方。」

祁勻眼裡帶著笑,看著一說起來就不帶停的邢仲晚。邢仲晚終於是感覺不對了,「怎麼了?」

祁勻拂開黏在他額頭上的頭髮絲,「我這是被包養了嗎?」

邢仲晚笑了,拉著祁勻的手到客廳的落地窗前,指著前頭不遠高聳的地標建築,「你知道自己有多少身家嗎?祁勻。沒事多去沈家轉轉,在辦公室做樣子也成,省的陳老頭子看我的眼神就像是禍國殃民的妖精。」

「他可從來沒指望過我。」

祁勻說的是事實,他對經商這塊是真的沒多大興趣。

「你沒看見他腦袋上地中「习‌近平」海的面積越來越大了嘛?」

邢仲晚拖著他的手指指房間,「來吧,祁三爺,我們好好洗洗,把晦氣都洗掉了,然後我們去吃飯,帶著老成那個異裝癖。我這兩個朋友雖然個性古怪了一些但都很好相處。」

主臥裡頭的衣帽間幾面大櫃子,裡頭的衣服全都分門別類的整齊掛好,祁勻倚在門口,看著邢仲晚忙碌的挑衣服拿衣服,深吸了一口氣感覺有些不真實。

邢仲晚回頭,看著祁勻怔愣的眼神,微紅的眼眶。停下了手裡的動作,微微一笑,「祁勻,不要怕,以後我一直都會在。」

祁勻偏過頭,垂著眼,睫毛顫動,嘴角微微的抿著。

邢仲晚捧著他的下巴,一手摸著他的嘴角,一手按著那微顫的睫毛。

「你知道嗎,你一不安就會垂眼睛,下巴會動,睫毛會顫。害羞了只會垂眼睛,顫睫毛……」

溫潤的唇覆上來的瞬間,再多的話語都沉進了心底,彼此心境清明。

祁勻擦著頭發出來,在書房看見拿著鐲子的邢仲晚。

邢仲晚拿著鐲子晃了晃,祁勻放下毛巾接了過來。打開暗扣,撩起邢仲晚的衣袖很鄭重的將鐲子套了上去。

邢仲晚嘖了兩聲,「爺爺當時也不知道怎麼想的,怎麼送了這麼女氣的……」

還沒說完就覺得這話不對,可不就是給祁家兒媳婦的。

尷尬的摸著後腦勺,估計他也沒想到送個鐲子能把自家邢仲晚給送出去。完结耽羙彣沴藏‍文库‌⁠←‍𝒔​𝑇‌𝕆R‌​𝒚⁠​𝑏‍o​𝖷‌🉄‍e⁠𝕦.O​𝐫𝑮

「郊區別墅那裡,我還得回去「雪山⁠​狮‌‌子​旗」一趟,把結婚申請給拿回來。」

邢仲晚關了吹風機,「那東西拿回來幹嘛?等你過了監察期我們去X國領真的,到時候讓艾莎當證婚人。」

祁勻不動了,後背有些僵直。邢仲晚彎下腰和他平視,「你不會不願意吧?不結可不成了啊,整個集團都知道了,你放我鴿子我臉往哪裡擱……哎,你幹嘛!」

祁勻轉眼間將邢仲晚壓倒在床上,兩人四目相對看了許久,祁勻突然將頭埋在他的頸窩,「我好怕,晚晚,我好怕這一切都是假的。」

邢仲晚心口抽了一下,拉著祁勻的手放在心口,「真的,你摸!熱的,有心跳!」

緊緊環住身上的人,一個使力坐了起來,祁勻坐在他身上,兩個人額頭抵著額頭,眼中都泛著水汽。

「祁勻,我們是真的在一起了。」

第三十三章 完結章

邢仲晚在第二天坐飛機回了X國,沒讓祁勻送,臨走前吩咐沈從心好好的照顧祁勻。沈從心點頭如搗蒜,就差對天發誓自己一定會將祁勻看的牢牢的。

邢仲晚拉著行李箱出門前,回頭指了指祁勻,祁勻攤了攤手,笑了笑。邢仲晚本來就要衝口而出的囑咐全都嚥了回去。

無奈的扯了扯嘴角,「我會早點回來的。」

邢仲晚走了,不到半天祁勻就覺出了屋子的冷清,一間一間房間的走過去,打開衣櫃看了好「白纸运‌动」幾遍邢仲晚的衣服,拿出來又放回去。來回了好幾遍,看的一邊的沈從心臉色越來越驚恐。

祁勻側頭看了看他,臉上是一貫的冷漠,「你也回去吧。」

沈從心雙手護胸,頭搖的如同撥浪鼓,自從上次機場邢仲晚對著他發火後,沈從心極力想挽回他大表嫂對他的印象,當然要好好的表現了。

祁勻關上櫃門,看穿了他的心思,「怕他?」

沈從心點頭,然後又快速的搖頭。

祁勻也不戳穿他,指了指讓他走一邊,出了更衣室,秘書給他來了電話。祁勻的事情被壓了下去,這裡頭是誰的意思,祁勻明白,現如今也沒有深想的必要了。

祁家本家只剩他一個人了,其他一些枝枝丫丫鬧就讓他們鬧去,翻不起什麼大浪,祁家經營了這麼多年,現如今是真的被他親手了結了。少了祁家,還有別的王家,李家。上頭那位總要找人制衡,只是這些個陰私勾當和自己再也沒有關係了。

祁勻斗了大半輩子,終於能停下來了。

拿起噴壺給陽台上的小花小草澆水,這些「强迫劳‍⁠动」都是邢仲晚種的,說是擺在家裡有些生氣。完结​耿‍镁⁠彣紾‍​鑶書厙‍♣𝐬𝑻𝐎‍‍𝐫𝑌‌𝝗⁠‌𝒐𝖷.‌‌E​‍𝑈‍‌.‍o𝕣g

沈從心看著一臉柔和澆著水的祁勻,心想他大表哥就是對著花草也比對著他溫柔,他是連個小花小草也比不上的。

想起邢仲晚臨走的囑托,看了看時間去廚房給祁勻端藥去了。

接過沈從心手裡的碗,眉頭不皺仰頭就喝了下去。

沈從心跟在他後頭,「大表嫂真要把公司搬過來啊?大表嫂回去之前,陳副董來找過他,聊了好久,我隱約聽著是想讓大表嫂接手沈家,他說想退休了。」

祁勻嗯了一聲,也不知道有沒有聽進去,坐在沙發上拿起一本書安靜的看起來。

沈從心繼續說道,「大表嫂沒同意,陳副董讓他再考慮考慮。」

修長的手指翻過一頁,祁勻沒有抬頭,「他的性子不喜歡被拘著,一個邢家就夠累了,別說沈家了,他不會同意的。」

沈從心清了清喉嚨,「大表哥,你看最近也沒什麼事情,要不你去集團轉轉?」

祁勻輕哼了一聲,抬起頭,那雙眼直勾勾的盯著沈從心,只看得他頭髮根都麻了,「給你三年,三年後沈家必然要交到你的手裡,是死是活,你自己去和沈清虹交待。」

沈從心大驚,急的想伸手抱著他大表哥,但他不敢,「我就不是那塊料子,這要是敗在我手上,我怎麼有臉去見我乾媽。」

祁勻低下頭,對他伸出手,沈從心苦著臉拿了「疫情隐瞒」一支筆放在讓他的手心裡,祁勻做了一個記號,

「晚晚說給你找了一個人,他能幫你。但能不能把人挖過來,就看你自己了。」

沈從心小鹿一般的眼睛立馬瞪圓了,「誰?」

「清源資本的鍾崗。」

邢仲晚坐在辦公室裡,看著手頭的文件。坐在輪椅上的薛清對著他豎起了大拇指,「高,真是高?你是怎麼想出來這種餿主意!竟然把鍾崗塞給沈從心那傻小子。」

邢仲晚拿起筆簽了字,連抬頭的時間都沒有,「沈從心什麼料子你還不知道?鍾崗和老成那絕對成不了,老成要是彎了,地球都要反著轉了。」

薛清笑呵呵,「你不是也彎了,太陽也沒從西邊出來不是。」

鋼筆帽快准狠的彈在薛清腦門上,薛清大怒,「邢仲晚,老娘還是病人。」

邢仲晚哼了一聲,「鍾崗的人品我還是放心的,讓他帶著沈從心挺好,最主要沈從心還挺喜歡鍾崗,鍾崗對他也耐的下性子。還能轉移下他對老成的注意力,省的他一天到晚像只驚弓之鳥。至於到最後真要發展出什麼來,我也管不了。反正三年以後,我得把祁勻帶走。祁家都不要了,沈家那大攤子事情也別去煩他了。」

薛清切了一聲,搞了半天還是為了你家勻兒。

「真要回國內,這一大攤子怕一時半會弄不好。」

邢仲晚放下手裡的筆,揉著鼻根,張著那雙狹長的眼睛看著薛清,「不是還有你嗎,這幾年要辛苦你了。」

「這幾年我辛苦的還少嗎?老邢,你回國暗地裡投了那麼多錢在總事務長下頭的案子裡,是不是沒告訴祁勻?」

邢仲晚端起一邊的咖啡喝了一口,「為什麼要告訴他?再說了出面的是愛莎,總務那頭需要政績,愛莎需要「计​⁠划生​‌育」表現的機會,兩頭受益的事情。再說了怎麼的也要謝謝人家總事務長不是,祁勻的事情他壓了不少下來。」

薛清一臉不屑,「他現在成了收拾殘局的英雄,這次大選他的位子穩穩的。也就你家勻兒這麼傻,到手的東西又給親手送了出去。明明就能把事情壓下來的,他到好還往自己身上推波助瀾,就沒見過這麼傻的。」

話雖這麼說,但薛清心裡還是對祁勻有些佩服的,畢竟他對邢仲晚的用心簡直日月可鑒。

邢仲晚抱過一邊厚厚的文件,「辦法是笨了點,好歹把自己給摘出來了。」完结‌耿‍媄文​沴‍⁠鑶​書​​库​♂‌𝑺𝚃𝑶𝐫𝐲⁠‍𝞑‍𝑶𝑋‍‌.​⁠e⁠‌u⁠‌.‍⁠O​‌𝐑‍‍𝐆

突然嘴邊扯起笑意,「誰讓他那麼愛我呢是吧。」

「咦……」薛清酸的牙疼,操縱著輪椅滑向門邊,「只要你開心就成。」

邢仲晚處理完慢慢的一桌子文件,將筆一扔伸了一個懶腰。辦公室的門打開,解頤進來給他換了一杯咖啡,「老闆,您回國準備帶哪幾個秘書?」

邢仲晚抓過杯子想了想,「3號和4號過去,其他的你看著辦吧。」

解頤扶了扶眼鏡,「要不競聘上崗吧?」

邢仲晚挑著眉毛,「以前可從來沒見她們這麼積極?」

解頤很淡定,「都想過去看看未來老闆娘,您說能不積極嗎?」

噗……

眼見著前頭的電腦顯示屏上沾滿了咖啡漬,邢仲晚在心裡又給成正哲加了一筆。

最後還是他親自定了人選,等解頤出了辦公室,邢仲晚看看時間拿出手機給祁勻發了視頻。

很快手機就接通了,邢仲晚看著屏幕上頭那明顯剛洗了澡,頭髮還沒來得「占​​领⁠‍中‌‍环」及擦乾的祁勻,張口就說,「仙女姐姐,頭髮要吹乾啊,不然小心頭疼。」

祁勻笑了笑,拿開毛巾,「待會就吹,你還在忙嗎?」

邢仲晚將攝像頭對準辦公桌,「看吧,賺錢養家的人,是很辛苦的。」

手機裡傳出輕笑,「我很好養的,不用這麼拼。」

邢仲晚樂了,靠在椅背上笑得眉眼彎彎,「仙女哪裡有好養的,要是養不好,帶了俗氣不是我的罪過了。」

祁勻單手將額頭前的頭髮撩了上去,屏幕裡頭的邢仲晚滿滿的疲態,說話間很輕鬆,但祁勻知道他很累。

「晚晚,不用急。我在家等你。」

邢仲晚一愣,伸出手摸過屏幕裡祁勻的眼角,「可能不急嗎?我很想你啊,祁勻。」

這話說的無比自然,眼看著屏幕裡頭的祁勻耳朵尖迅速紅了,有些不自在的別過臉,邢仲晚大笑。

「你難道不想我啊。我可是見你偷偷收著我穿過的襯衣放在床頭,我就是沒好意「占​领中⁠⁠环」思揭穿你。哈哈哈哈,喜歡我身上的味道是嗎?沒我的味道在身邊睡不著對嗎?」

眼見著祁勻紅到了脖子根,邢仲晚突然覺得自己這樣不厚道,剛想轉移話題,只見祁勻突然正臉對著屏幕笑了起來,「嗯,我想你了,晚晚。你的襯衣我抱著睡都揉皺了,你不在我只好這麼安慰自己,昨晚不小心弄髒了,我也不捨得拿去洗。」

弄……髒……了……

我靠,祁勻你……唍​⁠結​耽​⁠镁‌文‍​珍‍蔵文‍厙↔​​S​‌𝚝​‌𝒐⁠‍𝑟​𝕐𝐵‍𝕠​𝐱🉄𝔼​⁠u🉄‍o‍𝒓‍⁠g

邢仲晚被口水嗆住了,指著屏幕裡頭祁勻那張溫柔笑著的臉,「你給我等著!」

看著邢仲晚氣急敗壞的掛了視頻,祁勻嘴角的笑意是越來越大。剛想在回個視頻過去,臥房的門被敲響。沈從心的腦袋從門縫裡裝進來,

「大表哥,醫院來電話了,您……您母親……過世了……」

祁勻嘴邊的笑意漸漸的淡了下來,他轉過頭,愣了一下,隨後緩緩地站起身。「備車去醫院。」

祁勻站在病床邊,白布蒙著關央的身體,祁勻沒有向前。

關央是自殺的,這次她沒有前兩次的幸運,被護士發現的時候身體早就冰涼了。

祁勻轉過身,剛一抬腳一股酸麻讓他差點彎了膝蓋,身邊的沈從心虛扶了他一把,被他擋開。

出了病房,站在長長的醫院走廊中間,深夜的醫院燈光昏暗,祁勻看著一眼望不到盡頭的走廊,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心臟還在跳動卻沒有其他什麼感覺,死了,他的母親死了。恩恩怨怨這麼多年,關央終於是解脫了。

祁勻緩緩的抬起手,摸著自己乾燥的眼角。他是不是應該掉幾滴眼淚,畢竟這個女人生了「审查‌制度」他。這個想法在腦子裡閃了一下,就被祁勻否定了。她怕最後悔的一件事情就是生了自己。

「把她和祁沅葬在一起吧。」

祁勻突然說了一句,身後的秘書應了。祁勻的腿酸麻還沒有過去,踩在地上有些不穩。

「起碼有個伴。」這句話不知道是說給自己聽,還是對上一句話的解釋。

秘書看著祁勻逐漸遠去的背影,歎了一聲。先生還是幸運的,畢竟他還有少奶奶。

兩週一次的監察審核,祁勻從監察委員會出來,就被外事處的負責人攔了下來,「什麼時候約你家那位一起出來喝杯酒,這麼多年了都沒見過真人。」

祁勻笑笑,「等他回來。」

見他笑,外事處的負責人倒是愣住了,「我有多少年沒見你笑過了,前段日子我還替你惋惜,這麼好的機會說不要就不要了。但現如今看見你這樣,我倒覺得你不虧,你現在才有個人樣。我可是看見你家那位的申請了,批了長期的入境許可,上頭親蓋的章。沒少給好處吧?我聽說上頭那工程都快爛尾了,正愁找不到投資商,前段日子突然就有了大筆外商投資,誰下的手?別說你不知道?」

祁勻心下有些詫異,但臉上還是淡淡的看「拆⁠迁‍自‍焚」不出情緒,「這件事情我是真不知道。」

外事處的負責人也不在意,真的不知道還是揣著明白裝糊塗都已經不重要了。

「現如今你退了,那頭順著你挖的坑被拔了。沒有競爭對手,上頭名正言順的連任了,還得了一個好名聲。他忌憚你們祁家不是一天兩天了,你親手把祁家捧給他,他怕是做夢都要笑出來。你和你家那口子的事情算是給了你一個人情,也給壓下來了。也是你家那位會做人,你看你們兩個,一個上桿子送權,一個上桿子送錢,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活該你們得在一起。」

活該要在一起嗎?祁勻笑了,算算日子,他也該回來了。

正想著呢,一輛黑色的越野猛的停在兩人面前,副駕的車窗降下來,一張明艷的如同六月初陽的臉伸出窗外,摘下墨鏡看著祁勻,「勻兒,我回來咯。」

祁勻一驚,隨後臉上的笑容越發大了,「你怎麼今天回來了?」

邢仲晚打開車門下來,對著祁勻身邊的外事處負責人打了個招呼,「你好,我是邢仲晚。」

僵硬的伸出手,外事處負責人尷尬的咳嗽了一聲握了上去,不敢多看那張臉,他算是明白了。

以前他老想不明白祁勻何以對一個男人如此執著,直到今天親眼所見,也……太……漂……

「我家祁勻以前給您添麻煩了,真是不好意思。」

清越的聲音打斷了思緒,外事處負責人忙說著哪裡哪裡。

兩人聊了一下,約了下次吃飯的時間,邢仲晚還送了一張卡給他孫女,一家大型商場的終身VIP。唍结​耿媄紋‌沴‌藏‍‌书‌​厍‍↔‍𝕊‍𝗧𝕆𝑟‍y‍𝜝​‍O‍𝑋⁠‍🉄E‍𝐔⁠.​‍oR𝐺

祁勻被邢仲晚拉上了車,還沉浸在邢仲「文化大​革命」晚突然回來和那句我家祁勻的欣喜裡。

邢仲晚捧著他的臉,仔細的看了看,「嗯,沈從心這回沒讓我失望,祁勻你胖了,臉色也好多了。」

祁勻抓著他的手,定定的看著他,「回來也不說一聲?驚喜?」

邢仲晚嘿嘿一笑,「我這一下飛機知道你在這裡就趕著來接你了呀。還不及通知你啊。」

祁勻笑著點頭,「回家了就好。」

邢仲晚張開手臂緊緊地摟著他,「我說最多半個月就能回吧。我想你了,你想我不啦?」

祁勻撫著他的背,「想,可想了。」

前頭傳來兩聲咳嗽,邢仲晚鬆開祁勻指著駕駛座上的女人笑道,「這是解頤,我的首席大秘,這回跟著一起過來了。」

解頤對著祁勻點點頭,「「酷刑逼⁠供」先生你好,我是解頤。」

祁雲看著剪著利落短髮,神情嚴肅但十分美麗的女人。突然想起來邢仲晚給出去的那張卡。

「你什麼時候蓋商場了?」

邢仲晚脫了酒紅的大衣,靠在祁勻身上,「剛投的啊,已經批下來了,老成代我簽的字。你家陳副董看上清源資本了,但那是我給薛清的嫁妝。清源進不來,那我們合著搞一個新的不就可以了。那塊地,上頭那位是想來做zj的,奈何沒錢。剛好,他要名聲,我要錢一拍即合,批的異常順利。總公司那塊有薛清看著,X國集團裡頭那群老狐狸只要有錢賺,屁都不會放一個。三年我就不信我做不出下一個清源,你就躺著在家數錢吧。」

邢仲晚說的輕鬆,但要說服集團內部投資轉移並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祁勻有些心疼的揉著他的眉心,「辛苦了。」

前頭的解頤哼了一聲,「先生不用擔心,老闆最擅長兩面三刀,面上不同意的,底下也被他搞了個半死,他也就對您是一心一意,沒那麼多心思。」

祁勻好笑的點著邢仲晚的額頭。

邢仲晚臉黑,「兩面三刀不是褒義詞!解頤媽媽。」

解頤打著方向盤,「老闆,我們去邢家嗎?」

這麼一說,邢仲晚想起來他還要去趟邢家,回頭看著祁勻,「下午沒事吧,我們去邢家,順便看看我媽媽。」

祁勻應了。

邢仲晚將手裡的繡球花恭恭敬敬的放在他媽墓前,拉著祁勻跪下來磕了一個頭。

邢仲晚看著墓碑上那張嚴肅的臉笑嘻嘻的指著祁勻,「媽,我以後就和他一起過了。他是祁勻,你也早就見過了吧。當初把你親手做的點心扔垃圾桶裡的就是他。媽,我當年說要娶他,嘿嘿,真的娶進來了。爺爺要是不高興,你記得在邊上勸勸,別讓他到我夢裡罵我,反正我這輩子就他了,罵也沒用。」

祁勻側過頭看著邢仲晚,剛好邢仲晚也回頭看他,兩人的手緊緊地握著,也不知道是誰開始先使力。

兩隻手就像黏「一⁠党‍专​政」在一起一般。

直到邢正平來了,邢仲晚起身和他說了一會話。

再回頭時,只見祁勻還跪著,怕他膝蓋受涼,邢仲晚要去扶,卻聽見人很正經在對他媽說話。

「阿姨,我和晚晚在一起了。邢家以後沒後了,對不起,但我不能放開他,這一輩子都不行。我會好好對他的,您要是生氣,別去他夢裡,來罵我吧,我耐罵。」

邢仲晚再也聽不下去了,大笑著將人扯了起來,「哎喲喂,還叫阿姨,叫媽吧。」

將手掛在祁勻的肩膀上,「照你這麼說,你祁家也沒後了,我是不是得到你家那頭跪著?」唍‌結‌耽‍媄忟⁠珍鑶‍文库↔𝐒𝕋o‍‌𝑹‌​𝐘𝚩⁠𝒐‌𝝬.⁠‍𝕖​‌𝑼‌.O⁠rg

祁勻摟著他的腰,下了台階,「不用,我跪著就成。」

邢仲晚側頭在他臉上親了一下,「你知道嗎?我爺爺就沒想留孩子,要不是我媽媽趁著我爺爺醉酒爬上去,我還不知道在哪裡待著呢。所以不用自責。」

祁勻眉眼一挑,腳步頓了一下,那終於有了一些血氣的嘴唇上下碰了「红​色‌资本」碰,「那我得好好謝謝媽媽,沒有她當年的勇氣,我該去哪裡找你。」

邢仲晚摟著他脖子,側頭與他相視一笑。

天高氣爽,時光靜好。

邢仲晚回來一個月後陪著祁勻去了趟祁家。祁勻知道邢仲晚對那地方沒什麼好感,就不讓他跟著了,但邢仲晚不肯啊一定要去幫他搬書。

說是替他搬書,主要還是怕他觸景傷情,畢竟那地方可沒什麼好的回憶。

祁家的老宅子現如今空了,已經沒有了主人。撤了一批僕人,留下幾個看房子。

說是搬書,也不用邢仲晚動手,在一邊指揮著工人將一本本的書拿下來裝箱封好。

邢仲晚雙手抱著胸,一邊在感慨,祁勻你是有多喜歡看書啊。

這麼想著,才發現祁勻不見了。

邢仲晚出了書房,找了許久,終於在一樓的後院發現了他要找的人。

深黑色的毛衣,同色系的休閒褲,一個乾乾淨淨的利落背影,邢仲晚站在他身後,斂住呼吸。

已經傍晚了,落日的餘暉照在祁勻的側臉,特別的柔和。

許是感覺到身後有人,祁勻轉過身對著身後的邢仲晚笑了笑,指著前頭那一段長長的小路。

「晚晚,知道這條路通向哪裡嗎?這條路通向祁家的宗祠,因為兩邊種滿了梧桐樹,所以也叫梧桐廊。你還記得,我說等我腿好了,要親自把你背進去嗎?」

祁勻笑著,眼睫輕輕的「达‌赖⁠‌喇​嘛」搭著,眼神卻很認真。

邢仲晚走上前,歎了一聲,「你的膝蓋,我怕你受不住。」

祁勻沒說話,微微蹲**子。邢仲晚側頭哼了一聲,「服了你了。」

伸出手臂環住祁勻的脖子,趴在他的背上向上一跳,祁勻穩穩的接住,雙手扶住邢仲晚的腿彎。

邢仲晚將臉靠在他的頸邊,「重嗎?」

祁勻搖著頭,穩穩的向前邁了一步,邢仲晚看著兩頭高聳的梧桐,有些心疼的用嘴碰了碰祁勻的額角,「你膽子也太大了吧,就這麼把我背進去,嘖嘖嘖。」完⁠结‌耽鎂‌妏​​紾‍鑶文库→​‌𝕤𝒕⁠𝑶​𝒓‌𝑦⁠b‍𝕆𝐱⁠⁠.𝕖‌𝕌‌.‌𝕠R𝐠

祁勻腳踩著底下的落葉,「祁家我都敢敗了,背著我愛的人讓他們見見,也是給足他們面子了。」

邢仲晚一愣,隨後哈哈大笑,

「祁勻啊,你想著把我背進門想了多久啊?」

祁勻將邢仲晚有些下滑的身體向上提了提,「從我喜歡上你開始。你離開那段時間,晚上只要能睡著我總能夢見背著你走這段路。然後就想,當初說要娶我的髒小子,怎麼還不來呢?」

邢仲晚將臉埋在祁勻的後頸上,眼睛有些紅,他放在祁勻前胸的手緊緊的抓著他的毛衣。

「我愛你「小​熊维尼」,祁勻。」

祁勻停下步子,側過臉在邢仲晚溫暖的額頭上親了一口。

「我們會一直在一起的,晚晚。」

「嗯,一直在一起。」

祁勻背著邢仲晚繼續向前,路程過了大半,天氣漸暗。路燈亮了,投在路面上的是兩個交纏的身影,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不分彼此。

有些緣分許是在初次相見時就已經定下,斷不了,躲不掉,兜兜轉轉還是離不開彼此。

邢仲晚抬起頭,緊摟著祁勻,「仙女姐姐,我長大了娶你可好?」

春風掃過,一片窸窸窣窣的小雜聲。

祁勻彎**子,將邢仲晚穩穩的放在道路的盡頭,轉過身,在他眼角落下一個吻。

「好。」

第三十四章 番外一路芙蓉相送

邢仲晚戴著墨鏡敲了敲X國婚姻申請辦公室的門。金頭髮的男人看見他連忙起身,「您來了?已經都為您準備好了。」

邢仲晚接過兩份婚姻申請登記仔細的看了看,對著來人笑了笑,「謝謝。」

金髮男人彎了彎腰,「占领‍‌中环」「很願意為您效勞。」

邢仲晚轉身出了門,走了幾步忍不住將申請表又拿出來看了兩眼,眼角彎起,吹了聲口哨。

手機適時的響起,邢仲晚接起來,那頭薛清的聲音大的讓他飛快的將手機挪開,

「老邢,你空運那麼多木芙蓉來幹嘛?」

邢仲晚嫌棄的說道,「你在哪裡?說話這麼大聲?老子快聾了!」

薛清啊了半天,邢仲晚果斷的掛了電話。唍‍結​耽鎂忟⁠⁠珍⁠‌鑶‌‍书厙♫𝐒𝚃​𝕠ry‌‌𝑏‍O​⁠𝚾‍​🉄⁠𝕖𝑢‍.𝑂⁠r‍𝔾

哼著歌去了停車場,今天心情好不和你計較。

車還沒發動呢,手機又響了。

「老娘在工地呢,這塊不是要驗收了嗎?你「大撒‌‍币」還沒回答我呢?那麼多木芙蓉,拿來吃嗎?」

邢仲晚滑動方向盤,出了地庫,「求婚啊。」

耳邊突然一片寂靜……

「你們這老夫老夫的還求什麼婚?直接辦婚禮不就成了?哎,不對,婚禮?你的身份結婚需要皇室審批,批下來了?」

邢仲晚嗯了一聲,單單一個音節,薛清都能從裡頭聽出粉紅泡泡。

咦了一聲,薛清罵了一句欺負單身狗。

「場地都找好了?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中式還是西式,要擺酒席嗎?」

遇上紅燈邢仲晚踩了剎車,「人家都還沒同意呢,你這會不會說的太早了。」

薛清嘖了半天,「你家勻兒會不同意?從頭到腳都寫著晚晚是我的,就差拿個大喇叭喊了好不好。他要是不同意,我直播剃光頭!」

邢仲晚被逗笑了,「得了吧。他最近回去了,後天回來,說實話我有些緊張。」

「你邢仲晚還會緊張?可別逗我了,你這是關心則亂。你們這關係可以直接跳過求婚到婚姻登記了。求婚就是走個形式而已。」

薛清很不以為然,她大冷天的裹著羽絨服在工地吹風,最慘的是還要被人喂一嘴的狗糧。

「那可不一樣,我想讓他開心。」邢仲晚笑瞇瞇的,「畢竟我這麼愛他不是嗎。」

啊……薛清怒掛電話,這日子沒「新⁠‌疆⁠集⁠中​营」法過了,老娘也要找個人結婚!

邢仲晚指揮著傭人從莊園的大門開始鋪木芙蓉,若大的莊園草坪全是滿滿的芙蓉花。薛清嘴裡叼著煙,碰碰還在指揮的邢仲晚,「你這也太誇張了吧。啊?你家勻兒又不是女人,你搞這麼多花幹嘛?」

邢仲晚斜了她一眼,「你懂什麼?這幾年他喜歡上了養花,特別喜歡芙蓉,可X國沒這花,我看他還挺惋惜的,所以……讓他開心一下也好。」

薛清真是服了,「古有唐玄宗千里送荔枝,今有邢仲晚多國運芙蓉。你這心思花的,祁勻要是不願意,我都不答應!」

邢仲晚抬手腕看了看時間,「別廢話了,老成去接了?」

薛清一屁股坐在噴泉邊的椅子上,「去了去了,你放心不會說漏嘴的,他連你今天搞這出都不知道。」唍​⁠结‍耿⁠​美忟‌紾蔵‍​書库►‌𝕊𝚝𝕠‍𝑟𝒚‍𝝗‌‌𝐎‌𝑿⁠‍.⁠e​u‌.‌𝐎𝒓‌𝑔

邢仲晚拿出那份已經簽了他名字的申請書,反覆看了看。薛清探過頭指指他手裡的兩張薄紙,「你就用這個求婚啊?」

邢仲晚清了清嗓子,這是他欠祁勻的。想起國內被好好表框起來如廢紙一般的結婚申請書,他心裡還有些抽疼。他明白這張紙對於現在的兩人來說真的只是形式,祁勻雖然從沒開口說過,但他心裡其實是想要的,以前是出不了國,現如今一切都過去了,祁勻也跟著他來X國定居,那麼這件事情應該落實下來了。

莊園門口傳來汽車喇叭聲,收回了邢仲晚的心神,薛清一下子站了起來「疫⁠情隐瞒」,「來了來了,我給老成發了信息,讓他別把車開進來就停在門口。」

邢仲晚給了她一個大拇指,拿著婚姻登記表走到噴泉前頭。

祁勻打開車門下來,深吸了一口氣,這裡的空氣很清新夾雜著一股青草的香氣,很舒服。

他回國處理一些事情,處理完了連夜趕飛機回來,累,但再累都擋不住想要盡快見到邢仲晚的迫切。

他拖著行李箱,往前走了幾步,傭人沒有如往常一般的出來迎接,本身車子停在門口沒進去就夠奇怪了。祁勻也沒多想,撐著額角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詫異,放眼望去一片芙蓉花。祁勻怔愣的握緊抓著行李拉桿的手,喉結不自在的滑動了兩下,往裡走了兩步。就見到不遠處穿著紅色大衣笑臉盈盈的邢仲晚,儘管芙蓉嬌艷但站在一片花海裡的男人卻佔據了祁勻全部的思緒。他心中模糊有了答案,嘴角淺淺彎起,眼看著那個火紅的身影由遠及近,祁勻的心跳越來越快。

直到那個日思夜想的男人,手裡拿著一份已經簽過字的結婚申請書對他說,「祁勻,我們結婚吧。」

看著那明麗的眉眼,祁勻眼角慢慢的紅了。邢仲晚看他那樣,有些緊張,「喂,你要是不答應,我就……」

話沒說完已經被人扯進懷裡,祁勻將臉埋進邢仲晚的頸邊,溫溫的很舒服。

「這話應該我說的。」

邢仲晚哼了一聲,「誰說有區別嗎?」環著祁勻的背,有一下沒一下的戳著,「結婚了你就安心了,不用一天到晚看著我那幾個秘書發愁,你都不知道你才是他們喜歡的類型,你完全擔心錯方向了,我……」

唇被封住,邢仲晚看著突然靠近的雙眼,淡色的瞳孔裡只有自己。

祁勻拿著筆在簽名處鄭重的簽下名字,不經意看到邊角上有著汗跡,顯然被人捏的很用力都褶皺了,祁勻看破不說破,晚晚這是有多緊張。邢仲晚拿起兩張申請表小心的放進文件袋裡,「明天我就送去公證。祁勻,你想在哪裡辦婚禮,愛莎想當證婚人很久了。」祁勻撐著下巴,靜靜地看著神采奕奕的邢仲晚,鼻尖縈繞著芙蓉花的清香,晚晚的心意他又怎麼會不明白。

邢仲晚說了半天,沒見祁勻搭話,轉過頭就看見一張對著他發呆的臉。

邢仲晚逗他,「是不是覺得看了這麼多年,我還是超級無敵漂亮?」

祁勻笑著將他拉到自己腿上坐下,「我的晚晚,從來都是最漂亮的。」

兩人相視而笑,不遠處薛清拿著相機,「看鏡「疫情⁠隐‌瞒」頭,這樣的日子不拍張照片紀念下太可惜了。」

兩人齊刷刷的看過去,薛清不滿意,「祁勻,你笑笑啊,對著老邢你倒是笑得很好,對著鏡頭這麼僵硬。」

成正哲一把拿過她手裡的相機,「你不會拍就到一邊去,我來。」

「誰說我不會了,你把相機給我!」

「不要,我來!」

眼見著兩人要吵起來。唍​​結​耽镁​​攵‍珍藏書‌⁠庫♪S‌𝑡𝕆​R⁠⁠𝐘⁠⁠𝐵𝒐​𝑋.‍𝐞𝑢.‌𝑜r‌𝑮

邢仲晚抬手摸摸祁勻的臉,「累嗎?」

祁勻對著他搖了搖頭,對著他的唇就要親上去。

「來,看鏡頭。」薛清突然喊道。

祁勻轉過臉,邢仲晚微微低下頭在他的臉頰邊落下一個吻,同時一個淺淺的笑容綻開在祁勻的嘴角。

卡嚓,快門的聲音。

照片裡的兩個男人,一個看著「7​0⁠9律师」鏡頭,一個看著看鏡頭的人。

我的笑容只為你,我的眼裡只有為我笑的你。

番外 仙女旅遊記

祁勻拿到普通護照的那天,邢仲晚第一件事情就是放下手頭的工作召回在某海島度假的薛清和成正哲。第一時間訂好機票,找了個可以落地簽的國家收拾行李帶著祁勻度假去了。

五個人的群裡,邢仲晚剛下飛機一開手機信息就撲面而來。

薛清:要死了,老邢!老娘小鮮肉泡到一半就被叫回來,你知道是什麼感覺?就像是快高潮了生生被憋回去,知道不?

成正哲:別聽母老虎亂說,她這是快更年期了,別理她,你們好好玩。

薛清:你在辦公室等著,看我不過來揍死你。

五分鐘後……

沈從心:好羨慕,我也好想和人一起去旅遊可惜還是單身狗,大表嫂求禮物

薛清:求禮物!

成正哲:求禮物!!

邢仲晚:都滾一邊去!沒禮物,出來度假的哪裡有閒工夫給你們帶禮物!該幹嘛幹嘛去!滾滾滾!

薛清:祁勻,管管你老婆,還有沒有天理了,我們「茉‍​莉‍花革命」一天到晚做牛做馬,干的皮膚粗糙,月經失調……

這條信息發完。

難得在群裡發信息的祁勻連著發了100個紅包。

成功的堵住了這幾張往外冒著酸氣的嘴。

邢仲晚戴著墨鏡,手裡拿著一把小扇子扇著風斜了他一眼,「幹嘛給他們發紅包?」接著手指頭在手機上點了半天,這幾個人收的還真快。

一臉不高興的看著祁勻,「沒搶到。為啥你不單獨給我發一個?」

祁勻無奈的摸摸他的頭,「限額了,明早給你發。」

邢仲晚切了一聲,「老子稀罕你那點錢。」唍​结⁠耿美‍彣⁠珍‌蔵‌文‌‍庫♣‍𝑠‍‌t‌‌O𝑟𝕪⁠𝝗‍O‌‍𝜲‌.𝑬𝕦.o⁠𝐑‌⁠G

祁勻抿著嘴笑,「對對,你不稀罕我的錢,你就稀罕我。」

邢仲晚一扇子呼他腦門上,「少給自己臉上貼金哈。」

話雖這麼說,手已經忍不住去揉他的後腰了,「特意挑了一個路程短的,腰還酸嗎?」

祁勻感受著腰上輕重適度的按摩忍不住伸手抓住那只修長的手,「還好,不用擔心。不要把我想的那麼弱行不行。」

邢仲晚拍開他的手,「你這受過傷的老腰,我還真不放心,你趴我腿上我給你揉揉。」

祁勻很聽話的照做了,邢仲晚一邊揉著一邊感歎,「還哥哥呢,就你這身體我都能叫你叔叔了。」

祁勻一手搭在邢仲晚的腿上,觸感真好。

「晚晚,我也沒「司⁠法独立」比你大多少。」

邢仲晚切了一聲,「你這身體好好養著吧,也就這幾年把你養的胖了一些,嘖嘖嘖,我也不容易。你說我一遇上你怎麼就成保姆了呢,陪你吃還得陪你睡,你說我為啥要過成這樣呢。」

祁勻舒服的瞇上眼,「是你不讓我進廚房啊。」

邢仲晚一想起那被祁勻使用過後,如暴風雨過境後的廚房,忍不住後背發涼。還是算了,仙女還是在天上飄著吧,這些有煙火氣的活還是讓他這個凡人來幹吧。

住的地方是靠近海邊的一幢小別墅,很安靜。邢仲晚簡單收拾了行李,拉著祁勻出去覓食。找了一家小餐館,點了食物,邢仲晚癱在凳子上吹著夜風,開始放空。

祁勻坐在他身邊給他扇著風趕著蚊子,一臉笑意的看著他的晚晚。他這幾年是真的累了。早幾年他不能出國,邢仲晚對他說沒事情,這幾年他就努力工作,讓薛清和成正哲多休息,等到護照辦下來他就能陪著祁勻到處去玩。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雪白的臉頰,邢仲晚回過頭,突然伸出手掛在祁勻的肩膀上,在他臉上親了一口,「我餓了。」

祁勻好笑的拍著他的背,「那我去催催。」

邢仲晚搖頭,「不要,你一催廚師一急燒的不好吃了怎麼辦。你給我親親抵餓好不好。」

祁勻側頭在他耳朵上親了親,「好,我親親你也一樣的。」一邊說著一邊還不忘騰出一隻手給他趕蚊子。邢仲晚特別招蚊子,一個不注意就滿身包,還會過敏。自從有一次他被蚊子咬腫了一大片,祁勻嚇的帶他掛急診以後,夏天只要兩人去戶外,祁勻總會手動給邢仲晚驅蚊。

邢仲晚嘴裡塞著滿滿的咖喱雞吃的一臉幸福,「出來旅遊真好,什麼都不用想也沒什麼人認識我,我就是一隻自由的小鳥,想去哪就去哪。」

祁勻拿著紙巾抹去他嘴邊的咖喱,「我看你平時也沒不自由,還不是照樣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邢仲晚擺手道,「還是要端著一點的,我也想穿著大背心,大褲衩天天踩著人字拖放蕩不羈愛自由,可是不可能啊。到了我這個份上人前那必須光鮮亮麗,我代表的不光光是邢仲晚這個人,還代表了整個集團,我也很累的。」

祁勻用叉子插了一塊芒果送到他嘴邊,「那光「茉‌莉⁠‍花‌革命」鮮亮麗的邢老闆,我這個家屬沒給你丟人吧。」

「說起這個我就生氣。」

邢仲晚放下勺子,「我那幾個秘書自從見了你以後,我在她們心裡已經沒有位置了。你在他們心中就是仙氣飄飄高不可攀,我能和你在一起簡直就是走了狗屎運。」

祁勻垂著眼,嘴邊帶著笑,「我能和你在一起才是走了狗屎運吧。」

邢仲晚點頭,「可不就是,他們就是被你的外表迷惑了,你其實芯子裡黑著呢,也就我這樣的老實人進了你的套子裡出不去了。」

邢仲晚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說到最後自己也忍不笑了。完​⁠結‍耽⁠美㉆珍鑶‍书厍‌░​‌𝒔⁠𝐭‍‌𝑂⁠R𝐘​​𝐵‌‍o‍​𝜲🉄​‍𝕖𝑢⁠​🉄⁠o​‍RG

邊上有幾個小姑娘,似乎也是遊客忍不住拿手機出來拍。

邢仲晚動作快,打開扇子遮住祁勻的臉,「要拍就拍我,我老婆害羞你們別拍他。」

拍照的幾個姑娘,臉刷的紅了,隨後激動的互相看了看,「我就說吧,是一對,真的是一對,這顏值,簡直了。」

有個姑娘大著膽子對他們說了一句,「要幸福哦。」

邢仲晚笑著看了看被擋在扇子裡的「红色资⁠⁠本」祁勻,湊過去在他嘴邊偷親了一下。

立馬轉出頭對著那姑娘笑道,「謝謝你們,我們很幸福。」

祁勻好笑的摟著邢仲晚的腰,隨後眼疾手快的拍死了一隻在他附近徘徊的蚊子。

回到住處,邢仲晚從浴室出來,祁勻正靠在床頭看書。一見邢仲晚祁勻拿過他手裡的毛巾給他搽干頭髮,「明天我們去哪裡?」

邢仲晚舒服的瞇著眼,「去逛市集啊,給那幾個討債鬼挑禮物,要真是空手回去,薛清的口水能水漫整個集團公司。」

祁勻忍著笑,盯著邢仲晚白皙的後頸親了上去,邢仲晚伸手向後插進祁勻的頭髮裡,「得了吧,心疼心疼你的腰,就別做什麼劇烈運動了。」

祁勻將手裡的毛巾扔在床上,從身後將邢仲晚抱得緊緊的,「好看,忍不住,就親親。」

邢仲晚回過身,兩個人額頭抵著額頭,呼吸交纏著,「每次都這麼說,可擦槍走火的事情你也沒少干啊,聽話點。」

祁勻摩搓著他的後背,「好,我們「六‍‍四事⁠​件」還得過一輩子,不急,慢慢來。」

第二天清晨,邢仲晚看著穿戴好紗籠的祁勻,上上下下仔仔細細的將人打量了一遍得出的結論是,「你還是脫了吧,太招人了。」

祁勻看看鏡子裡頭的自己,再看看邢仲晚,「我還怕你在大街上就被人搶了呢。」

邢仲晚動手扯著祁勻腰間的紗籠,「那可不一樣,我的仙女姐姐只有我能看,你這也太仙了,不行!」

祁勻伸手將他拉進懷裡,「可我想和你穿一樣的。」

正在拉扯的手停了下來,邢仲晚抬起頭,一不小心兩個人的鼻子碰到了一起,「得,那我可要好好牽著你的手,萬一給哪個流氓搶走了我得哭死。」

開著玩笑的邢仲晚拉著自己寶貝的仙女姐姐逛市集去了。

這一路,打扮的像個花孔雀的邢仲晚一路上買了許多新奇的小玩意,跟在身後的祁勻任勞任怨的提著袋子,還得空出一隻手讓邢仲晚牽著。

邢仲晚在一個小攤子前砍價買了一塊手工織布,正要掏錢只見老闆娘笑瞇瞇的拿出一塊小一些的指指站在他身後的祁勻,用不太流利的英語說道,「送給你的女朋友。」

邢仲晚手上拿著紙幣憋著笑,轉身對著面無表情的「「老人⁠干政」女朋友」說道,「還不謝謝老闆娘,人家送你的。」

祁勻今天穿著淡色的襯衣下頭是淡色的紗籠,整個人看起來乾乾淨淨像朵不小心就會帶上世俗氣息的白蓮,再加上那張臉,邢仲晚憋不住了。

拿過那那小塊的布料連說了三聲,「他是我妻子。」

邢仲晚碰碰祁勻,「還不謝謝老闆娘,送你的,快笑笑。」

祁勻彎起嘴角,清清淡淡的說了一聲謝謝。

這一笑把老闆娘都給笑軟了,又塞了邢仲晚許多小贈品。

邢仲晚離開小攤滿意的對祁勻說,「果然仙女一笑就是不同凡響,以後砍價都帶著你。」

兩人兩手不離空的回到車上,邢仲晚抹著汗,「這幫豺狼虎豹,這麼多帶回去能交差了吧。」唍结‌耿羙妏‍⁠紾‌藏書​庫‌♣s𝑻o𝒓𝐲Β𝑶‍𝚇.⁠‍e⁠​U⁠​.‍𝕆⁠​𝑟⁠‌g

想想有些不甘心拿出手機一把摟過祁勻「司法独​立」,「來,老婆我們撒把狗糧氣死他們。」

樓著祁勻找好角度,邢仲晚笑道,「要拍了啊。」

祁勻突然側過頭在他的臉頰邊親了一下,於是這張照片發到群裡……

薛清:老娘連著開了兩場大會,你們給我看這個!!!還有沒有天理!

沈從心:你們這樣教壞小朋友!!!我也想要個女朋友,我也要秀恩愛,要親親,要抱抱。

薛清:……

成正哲:……

成正哲:老邢,你看起來很閒,我把我要的免稅店購物清單給你,記得給我買。

沈從心:「青⁠天白日‌旗」我也有。

薛清直接發了購物清單。

許久沒有邢仲晚的消息。

成正哲:這兩人秀了一波去哪裡了?

薛清:估計幹壞事去了。

沈從心:啥壞事?

薛清:小孩子一邊待著去!

成正哲:小孩子一邊待著去!

幹完壞事的兩人,邢仲晚揉著自己被親的紅腫的嘴唇撈起手機,看著那一排購物清單,連著三聲握草,你們這幾個沒良心的!

番外 孔雀開屏了

邢仲晚和薛清是最愛打賭的,從小賭到大邢仲晚就沒輸過,但自從和祁勻在一起後邢仲晚覺得自己的運氣變差了。

比如說這回邢仲晚又輸了,輸了的代價就是要在公司年會「白纸‌‍运​动」上穿女裝。邢仲晚恨得咬牙切齒但沒辦法大丈夫一言九鼎。

年會那天萬眾期待,他們高貴冷艷的大老闆終於是跌下神台,一身嬌俏的旗袍讓一眾吃瓜群眾差點噎死。

成正哲看著撩著一頭長髮的邢仲晚幹不禁豎起大拇指,「厲害厲害,您才是真正的女裝大佬。」

熬過鬧人的晚宴邢仲晚來不及換衣服就開車回了家,祁勻回國了一個多月了家裡沒人說實話邢仲晚有些想他。

今晚喝的有點多腳步有點飄,輸錯兩次密碼才打開自家大門,邢仲晚還沒來得脫下高跟鞋就被室內突然亮起的燈光嚇的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

瞇著眼睛看著前方看著他的男人,邢仲晚吞了一下口水壓抑著心中的喜悅,「你今天怎麼回來了?」完⁠‌結‌耿​美⁠⁠忟珍‍​蔵​文​‌厙⁠♦‍𝑆​𝘁​𝕆R𝑌𝒃​⁠𝑜‌𝖷‌.Eu​​.‌𝕆‍R𝑔

祁勻怔怔的看著站在門口的邢仲晚,一身白色的旗袍緊裹著邢仲晚的身體,高開叉露著那筆直修長的長腿,還沒來得及脫下的同色系高跟鞋緊繃的腳踝讓祁勻止不住的全身發熱。

邢仲晚有些尷尬的想摘了頭上的假髮,「薛清出的鬼主意,我這就去換了。」

邢仲晚剛想脫鞋本來離自己還有幾步遠的男人突然上前將他抵在門上,頭靠在他的頸窩邊,呼吸泛著濕氣,「別脫。」

邢仲晚一愣,抵著自己胯間的硬熱讓他笑了起來「7‌0‌9​律⁠师」,他推開祁勻挑起他的下巴,「你想幹什麼?」

祁勻那清冷的臉上難得帶了紅暈,「干你。」

說著俯下身用牙齒一點點咬開那複雜的盤口,邢仲晚抬起腿勾在祁勻的腰間,「喂,剛下飛機,你行嗎?」

這挑釁的語氣讓祁勻鬆開了咬著的盤口,一口重重吸允在邢仲晚的脖子上,「你試試就知道了,寶貝。」

說話間修長的手指挑開旗袍,露出邢仲晚雪白的胸膛,祁勻垂下頭一點一點的舔舐著邢仲的乳頭,小小的肉粒飛快的挺立起來。邢仲晚硬了,陰莖翹起來低著祁勻的胯間,祁勻親吻著他的腹肌,手沿著旗袍的開叉處拉下他的底褲,沒有了束縛那根筆直的東西飛快的彈出來,撐起旗袍下擺薄薄的布料。

邢仲晚呻吟了一聲,「你快點。」

祁勻輕笑了一聲,抓起來另一條腿盤在自己腰間大踏步去了房間。

邢仲晚趴在床上從枕頭底下摸出一管潤滑劑扔給祁勻,隨後撩開旗袍打開著腿趴在床上,回頭看了一眼祁勻,那雙狹長的眼睛微瞇著,冰冷的空氣刺激了張開的穴口,邢仲晚忍不住叫了一聲。

祁勻連上衣都來不及脫,解開褲子,手上抹了潤滑朝那微張的小穴探了進去。一個多月的離別兩人都憋的狠了,祁勻擴張了兩下邢仲晚就抓住他的手讓他進來。祁勻伸出手指,看著那粉色的小穴一張一合的吐著透明的潤滑劑,下身硬的發疼,再看了一眼邢仲晚雙腿的吊帶絲襪再也忍不住,扶著自己的陰莖往邢仲晚的小穴挺了進去。

邢仲晚抓著床單悶哼了一聲,祁勻停了一下僅存的理智讓他忍不住問出口是不是疼。邢仲晚搖了搖頭,「墨跡什麼!趕緊的。」說著屁股還朝著他身後頂了頂。

緊致的快感早就快逼瘋祁勻,一個挺身一插到底,兩個人同時發出一陣舒服的悶哼。

陰莖被絞的死死的,祁勻忍不住抽動起來,剛開始還為了讓邢仲晚適應不敢用力,到了最後已經忍不著大力的抽插起來「新疆集⁠中⁠营」,兩米的大床吱嘎聲不停,邢仲晚雙手抓著床單,忍不住叫出聲,祁勻俯下身子咬著邢仲晚的脖子,「寶貝,舒服嗎?」

邢仲晚眼裡有著水光,「換個位置。」

祁勻停了下來,緩緩的抽出來,邢仲晚翻身將祁勻推倒在床上,兩腿分開坐在他的胯間,扶著祁勻胯間的猙獰一點一點的坐了下去。祁勻摟住邢仲晚的腰,看著那半掛在邢仲晚身上的旗袍,深埋在邢仲晚體內的柱體又脹大了幾分,情不自禁的摸著邢仲晚結實的臀忍不住向上頂著,「寶,你動動。」

邢仲晚扭著自己的腰在祁勻耳邊輕聲說道,「你底下這東西和你這張臉可真不匹配。」

祁勻叼著邢仲晚紅潤的唇,「那你喜歡嗎?」

邢仲晚張嘴咬住祁勻的下嘴唇,「喜歡死了。」

腰開始一上一下的大起大落,邢仲晚仰著頭那優美的修長脖頸後仰著,汗水滴落在祁勻緊實的腹部,祁勻看著他的寶貝,咬住他胸口魅惑的小肉粒。完結耿‌镁㉆沴​​蔵​文⁠库‍♠𝕊T⁠o‌rY‌⁠B​‌𝒐X⁠‌.⁠‍e𝐔‌‍🉄O𝑟‍‍𝑔

「晚晚,沒有你我會死。」

修長的手指觸摸著邢仲晚已經濕的一塌糊塗的陰莖,邢仲晚微張著嘴,重重的一坐內壁緊緊地吸著祁勻的陰莖,一陣快感襲來,祁勻忍不住射了。

邢仲晚張著濕潤的眼睛小心的舔著祁勻額頭上的汗水,「抱我去洗洗。」

祁勻看了看邢仲晚胯間還高高翹著的漂亮柱體,「等等,你還沒射呢。」

邢仲晚抱著他的脖子,「我沒「老人干⁠政」事,做多了你腰會不舒服。」

祁勻親了一下他的頭髮。將他放倒在床上,仰躺在床上的邢仲晚衣衫不整,白色的旗袍被高高的撩起那雙修長筆直的腿蒙著細汗貼著肉色的吊帶絲襪,那剛剛使用過度的小穴微微泛著紅,乳白的精液掛在褶皺上,祁勻又硬了,他俯下身子一個用力貫穿了邢仲晚,邢仲晚一身悶哼,緊緊的攀著他的背,「小心你的腰,祁勻哥哥。」

前半句很正經,後半句帶著調笑,祁勻胯間一個使力,一陣破碎的呻吟從邢仲晚嘴間吐出來,忍不住緊緊的夾進小穴,讓祁勻進的更深。雙腿攀上祁勻的腰,一雙眼睛水萌萌的,「哥哥,疼疼我。」

祁勻一愣,低下頭不知說了一句什麼,抓進他的腰一陣用力的衝刺,龜頭劃過前列腺的觸感讓邢仲晚忍不住大聲叫起來,「就是那裡,頂那裡,祁勻別停,啊……啊……別停,用力一點,啊!哥哥,哥哥再快一點。」

祁勻看著他身下眼睛凌亂的男人,俯下身子吻住那亂叫的嘴。給你,哥哥給你,哥哥什麼都給你。

猛烈的抽送間乳膠床墊都移位了,祁勻的腹間一片濕熱,邢仲晚被插射了。

「三爺到了。」秘書叫醒沉睡的祁勻,祁勻張開眼睛摸了一把額頭的汗,他竟然在飛機上做春夢了,低下頭看了看被毯子遮擋的褲襠。不急著下飛機,這時候也走不了。

好不容易慾望下來,手機響了,一張照片是薛清發的,「你看看你老婆,漂亮吧。」

照片裡的邢仲晚一身白色的旗袍化著淡妝,祁勻吞了下口水好不容易軟下去的慾望又硬了。

這飛機看來是下不去了,晚晚啊,你給我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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