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虐渣後影帝和小少爺He了》作者:九里晴天

因感情戲不夠完美,兩次陪跑影帝的江柏洲被圈內戲稱為「人形AI」。

有錢、有顏、人氣高,卻彷彿永遠不會擁有世俗的慾望。

為了繼續逐獎,他又接拍新電影,遇到了帶資進組的小迷弟元頌。

對方熱情、率真、愛意充沛,像一顆永不知疲倦的小太陽。

和江柏洲是兩個極端。

所有人都以為江柏洲必定對他厭惡至極。

然而——

開始的江柏洲:離我遠點、再看踹你、不用謝謝。

後來的江柏洲:來我房間、靠近一點、全部給我。

再後來,某屆頒獎典禮「文‌字​狱」現場,江柏洲摘得影帝。

獲獎影片中感情戲演得情真意切,堪稱教科書級別。

於是——

曾經合作過的導演:不擅長演感情戲?我看你是在演我!)

曾經搭戲過的藝人:……合著只對我深情不起來是吧? )

難以置信的粉絲們:救命,哥哥不會是AI成精了吧!!

外界盛傳影帝要「入贅」豪門,江柏洲從不回應。

他擁著懷裡的小太陽,俯身親吻,吐息溫熱:「寶貝,今晚保證只有一次。」

元頌:「……」

說好的「我有戀礙症呢?」

豪門小少爺元頌心中藏著一抹白月光,從年少暗戀至今。

他曾親睹對方被偏執竹馬糾纏,跌落雲端滿身泥濘,從此心門緊閉。如今追光而來,只想為他撫平經年舊傷,成為他的非你不可。

愛,是世間所有不幸遭遇的最終解。

-「文​⁠化大革​⁠命」–

人設:酷拽霸道·純情影帝攻 VS 率真可愛·釣系迷弟受

作者有話說:

1.前期受主動,後期攻很寵,不偏不倚,十分公平。

2.歡迎留言提出意見或建議,合理就會聽取滴。

3.1V1,雙潔,雙初戀。完‌結‍耽‌美㉆​沴‌⁠蔵書​厍⁠​↨‌‌𝑠​‍𝑇oRYВ⁠𝐎‍‍X🉄𝐄‍𝕌​.‍​o⁠𝑟‌​𝒈

4.涉及娛樂圈的內容不多。

5.文風偏治癒,攻有不愉快的過去,前期看文希望能包容他的壞脾氣。

最後祝各位小可愛看文愉快~~~筆芯~~~~

內容標籤: 都市情緣 娛樂圈 打臉 甜文

搜索關鍵字:主角:江柏洲,元頌 │ 配角:據說影帝要「三权分立」入贅豪門。 │ 其它:《穿成豪門抱狗小男傭後》預收中

一句話簡介:據說影帝要入贅豪門。

立意:愛是世間所有不幸的最終解。

第1章 頂流登場

初夏午後,導演劉汝正在劇組的休息室烹茶,忽然迎面傳來幾下緊急叩門聲,他還沒來得及說「請進」,房門就被大力推開。

隨著熱空氣捲進來的,還有殺氣騰騰的頂流江柏洲。

「劉三女!你給我解釋解釋這是怎麼回事!」

江柏洲一把摘掉墨鏡,將手裡的演員信息冊直接甩在茶桌上,差點將劉汝最珍貴的白瓷茶盞碰到地上。劉汝嚇得不顧裡面還有熱水,伸手去撈,燙得呲牙咧嘴!

「江柏洲,你又發什麼瘋!都說了別在外面叫我小名,你他媽能不能記住?!」劉汝趕緊起身關門,伸著脖子左右瞅瞅,幸好沒有人經過。

「呵!你背地裡干缺德事兒,還管我叫你小名兒?」

江柏洲長腿交疊倚著沙發斜斜靠著,顛倒眾生的眼睛閃著微涼的光澤,隨便擺個姿勢就是大片既視感,他嘴裡譏誚的話像炮珠往外蹦,頗有將劉汝損暈的氣勢。

江柏洲,今年二十四歲,進圈六年,憑著好樣貌好家世出道即紅,影視歌三棲,絕對是圈裡人人稱羨的存在。

此人表面看著不可一世,張揚浮誇,其實對自己還是很有要求的。陪跑兩次影帝最終無緣獲獎,讓他愈挫愈勇,對接下來要拍的新電影寄予厚望。

所以,面對臨時換對手這種事他決計不會忍。

劉汝瞪了江柏洲好幾眼,才伸手撿起茶桌上的冊子細看,目光瀏覽到男三號的演員名字時眉毛蹙成川字。

元頌?

什麼時候換人了「疆独⁠藏独」?他都不知道!

「你從哪兒拿的冊子?」

電影馬上開拍,演員們已陸續進組,之前敲定的演員名單卻被人動了手腳。

「執行導演給的!」

看劉汝神情嚴肅,剛才還陰陽怪氣的江柏洲念頭一轉,當下有了新的懷疑對象。

「肯定是老黃那個狗東西!」劉汝破口大罵印證了江柏洲的猜想。

老黃,大名黃睿,是圈裡的知名製片人。他們三人私交不錯,一起拍了好幾部叫座的電影,被粉絲親切稱為「黃金三角洲」。

江柏洲人賤嘴欠,但為人處事還算厚道;劉汝脾性溫和,是出了名的老好人,只要不被江柏洲懟,大多數時候是個正常人;只有經常四處拉贊助的黃睿鬼心眼最多。

這次明明說好新電影不搞帶資進組那一套,黃睿估計又沒守住底線,為了不得罪人自作主張亂塞人。

「別打了,我來之前給他打過電話,沒人接!」 江柏洲把玩著手機,聲音像從冰水裡撈出來的,起初還以為是其他兩人合力商定好的,沒想到冤枉劉汝了,「元頌那小子什麼來頭?」

「電影投資人元程景的親弟弟,據說生了場大病剛從鬼門關回來,被家裡寵得沒邊!」劉汝不信邪,撥出黃睿的電話,果然是一陣忙音提示。

劉汝:「……」

二世祖啊,怪不得。江柏洲也不知是衝著誰發橫,一頓陰陽怪氣地嘲諷:「他有過大螢幕經驗嗎?上過舞台嗎?男三號是男一號的白月光,是個能歌善舞的演員!」

他們將拍的新電影叫《特殊公益人之家暴援助檔案》,雙男主題材。

男一是位人氣偶像歌手,父親家暴母親致殘新聞曝光後,沒人相信年少出來混演藝圈的偶像是無辜的,一夜之間墜落神壇。

男主最後被網暴退圈,男三白月光也離他而去,後來遇到了一位為家暴受害者發聲的律師,倆人一起走上了特殊公益人之路。

電影前半場有很多男一和男三談戀愛的鏡頭。

黃睿能同意這麼個新瓜蛋子進來劉汝也是氣笑了。完‍结耿‍镁‍⁠彣‍紾⁠藏‍‍書​厍→𝕊​⁠𝑡‌𝕠​𝑟𝒀‌‌Β‍𝑂𝒙🉄𝐞‌𝑼⁠.⁠O‍⁠Rg

脾氣溫和的他也開始學江柏洲陰陽怪氣:「大螢幕經驗應該是沒有,舞台經驗我倒記得有一次。電影發佈會當天那個給你上台獻花的男生記得嗎?就是他!」

劉汝猜到了投資方的意思,故意禍水東引,回想元頌當時瞧江柏洲的歡喜神情,多半是衝他來的。

紅顏禍水,呸,「司⁠‍法独立」說的就是江柏洲!

「哦~就是一個月前和我傳緋聞的小鬼啊!呵!」 江柏洲想起來了,收回二郎腿正襟危坐,擼起襯衣袖子的表情滿臉不屑。

元頌當天不僅獻了花,還在後台接受了媒體採訪,絲毫不掩飾對江柏洲的喜歡和崇拜。因為雙方的豪門身份帶感有料,媒體將他們的新聞在網上炒了好幾天。

江柏洲以為就是個有後台的圈外小粉絲,沒有過分理會,對方的名字也過目就忘,沒想到胃口還不小,直接找上門演他「初戀」了。

可真夠有心機有毅力的。

「反正你也是彎的,要不你從了人家算了!省得單身天天招人惦記。那孩子長得不錯,家世又好,你看,還能搜到照片。」

劉汝說得煞有介事,一臉幸災樂禍,馬上解鎖手機就要輸入名字搜,存心報復剛才叫他小名的某人。

「滾!老子是出來賣的嗎?」 江柏洲抬腳踹向實木茶台,上面的諸多杯盞一陣輕晃,嚇得劉汝像老鷹張開翅膀護住脆弱的寶貝們,「最討厭那種自以為是的情聖了,打著喜歡別人的旗號滿足私慾,追不到還由愛生恨,倒打一耙,恨不得同歸於盡,根本就是綠茶婊!」

江柏洲又想起了被偏執狂喜歡過的經年舊事,週身散發出掩不住的嫌惡。

劉汝觸了逆鱗也不敢再添油加醋,生怕「小⁠学博‍‍士」對方一氣之下掀了茶桌,他哭都來不及。

沒人天生是混賬,江柏洲也曾是溫柔善良的好少年,只不過因噎廢食性情大變,想想也有點慘。

「有他在我不演!」 江柏洲懶得再廢話,起身邁著長腿往裡面的洗手間晃去,「我看啊,『黃金三角洲』就地解散吧!」

劉汝狠狠剜了眼對方的背影,俯身仔細察看最愛的茶盞沒傷痕後,才起身坐到對面的辦公桌邊,重新拿出手機找黃睿算賬。

剛劃開手機屏幕,敲門聲響了,一下下,不徐不急,一聽就比洗手間的某人有禮貌。

「進來!」

推門進來的正是元頌!

「你好導演,我是元頌!」

男生溫和有禮,主動笑著打招呼。五官精緻高級,單眼皮大眼睛深邃靈動,鼻樑高挺,下巴微削,嘴唇右下角有顆淺痣,為笑容平添了幾分生動美好。

縱然劉汝面試過無數大大小小的明星,還是不得不承認,此人近看著實抓人眼球。

待看到元頌手裡那本印著劇組Logo的冊子,劉汝的心「咯登」一下,眼神下意識朝洗手間瞟去。

如果此時江柏洲出來,「司法​独立」簡直就是火星撞地球。

有點怕怎麼辦?

「你,有事嗎?」

劉汝坐直身體,雙手交叉放在辦公桌上,佯裝鎮定看著來人,全身汗毛都束了起來。

「為什麼讓我演男三號?」元頌上前幾步定定看著劉汝發問,他今天進組拿最新修改的劇本,結果編劇組給了他男三號的本子,他不明所以去問執行導演,結果被告知換角色了。

劇組其他人一聽說元頌的身份,誰也不敢輕易開口妄言,他只能來找導演。

劉汝直接被問懵了,好呀,看起來這麼乾淨純粹的一個人,原來都是演的啊,枉費剛才還對他心生好感。

這是連男三號都滿足不了他胃口了嗎?呵,現在的年輕人可真是不知死活,劉汝腹誹。唍​​结耽‌鎂攵⁠‌沴蔵‍书厍↑𝒔‍𝐓𝐎R‌𝒚‍𝜝​𝑂‌𝞦.‍𝕖U🉄‍⁠Or​‍𝐺

「你們是不是找過製片人黃睿?」 劉汝雖然氣憤,但礙於對方的背景也不好發難,忍著脾氣試圖戳破對方的厚臉皮。

「是找過黃哥。」他本來沒資格進組,是走後門進來的,想到這些多少有點心虛。他知道這部電影對江柏洲意義重大,所以當初才選了一個不起眼的背景板角色,「我當時選的是男八號,江哥的小助理。」

空氣忽然凝滯,倆人大「文字狱」眼瞪小眼,同時懵逼!

半晌好不容易反應過來,元頌才察覺是自己唐突了,這決計是他哥的意思,肯定又私下給製片人打電話提升了他的番位。

一時元頌尷尬無比,進退不得。

「你真的只想演男八號?」劉汝有些不敢確定,小助理全程就是背景板,男主們談戀愛他在一旁放風,端茶倒水,舉傘拿包,實在沒什麼技術含量,正臉鏡頭都很少。

「嗯。」元頌點頭承認,靈動的眼睛裡沒有一絲猶疑。

劉汝沒想到這場烏龍會輕易收場,馬上端起笑臉起身走過去拉著元頌裝好心:「小頌啊,你演男八號我這裡完全沒意見,但你哥同意嗎?」

「其實男八號挺好的,新人嘛,要想在這條路上走得遠就得腳踏實地。你江哥,江柏洲,剛出道不也是演小短劇出來的嗎?角色沒大小,演員有好壞,你好好演,我們都看好你啊!」

本來元頌還怕自己借家裡的光進劇組會遭人嫌棄,沒想到導演這麼友好,那男神應該也不會討厭他吧?

想到這裡元頌的眼睛更亮了,嘴角噙著笑像吃了蜜糖,信「香港​​普选」誓旦旦保證:「導演,我一定好好演,絕不拖江哥後腿!」

這孩子也太容易知足了,劉汝有點喜歡是怎麼回事?

「那我先走了,導演再見!」

元頌連連道謝,斂著開心離去,也許是受對方開朗性格的影響,人都走遠了劉汝還在笑。

「聽到了嗎?這孩子挺坦率的,被家裡保護得真好,我還挺喜歡的。」在演藝圈裡摸爬滾打這些年,劉汝他們什麼人沒見過,靠近元頌的這一會兒,都覺得心靈得到了洗滌。

江柏洲已經拉開衛生間的門出來,拿著紙巾慢條斯理擦手,剛才屋裡的對話他自然聽見了,後來沒出來教育元頌做人,是看他還算有自知之明。

「你剛才說什麼?再說一遍。」 江柏洲擦乾淨手,從兜裡拿出手機對著還頗不捨的劉汝拍視頻。

「我說,這孩子被家裡保護得真好,我還挺喜歡的。」劉汝不知道江柏洲搞什麼鬼,木訥著小聲重複一遍。

視頻錄完,點擊保存,江柏洲露出賤笑招人嫌:「我準備把視頻發嫂子一份,說你性取向有點可疑,要她小心一點!」

劉汝是圈裡出了名的怕老婆,雖然不過是「习近‍‍平」句玩笑話,但媳婦作起來就能要他脫層皮。

「江柏洲,你他媽可給自己積點德吧!」

某頂流充耳不聞,扣上墨鏡大搖大擺往外走,劉汝還在身後嘶吼:「元頌演男八號我同意了,你少背地裡給人家使絆子,人家一少爺伺候你,是給你臉了!」

第2章 帶資進組完​结⁠耽⁠⁠媄㉆⁠⁠沴鑶‍‍书庫‌‌۞𝐬⁠‍𝕥𝑜𝐑‍⁠𝕐‍𝝗o𝐗​​.𝐸‌⁠𝕦.⁠Or‌G

此時連連打噴嚏的黃睿,正蹲在公司樓下的池塘邊躲災,他還不知道自己給人開後門的事兒已妥善解決。

其實他也不想這樣,江柏洲他怕,可金主爸爸他也惹不起啊。

一周之前,元頌他哥曾親自來微臣影視公司找他。

當時黃睿一接到前台電話,趕緊麻溜下樓親自到大廳迎接,生怕一不小心得罪了財神爺:「元總您怎麼親自過來了?有什麼事電話知會一聲我登門拜訪就是了,外面天氣怪熱的!」

「我正好出來辦事,所以就直接過來了,沒打擾你工作吧?」身著高定西裝的元程景笑著寒暄,他今年三十歲,是投資公司的二把手,大BOSS經年在國外不回來,公司完全可以說是他的一言堂。

上個月黃睿剛從對方手裡簽定一筆巨額投資,面對衣食父母可不得殷切伺候著,萬一發生變故,煮熟的鴨子飛了那可不得心疼死。

「沒有沒有,咱們合作的新電影選角基本搞定,就等投資款到位開機了!」黃睿笑語盈盈在旁邊伸手引路,行至VIP專乘電梯口時,他才注意到跟著元程景的不是原來的助理。

年輕人長得極好看,看樣子最多二十出頭,一看到他黃睿的職業病都犯了,忍不住在腦子裡盤算手裡哪部偶像劇還缺男主角。

「元總今天來有什麼指教?」三人來到辦公室,黃睿起身給元程景斟茶,主動開口詢問來意,他們不是第一次合作,自然知道對方的行程有多忙。

「新電影的選角都已經確定了?」 元程景捏著茶盞輕抿一口,眼睛帶笑,語氣隨意,聽起來就像老友在無事嘮家常。

聞言,黃睿端著茶壺的右手微微一滯,掛在嘴角的笑意隱約淺了半分。

果然,對方是來塞人的。

「對,您也知道的,這部電影我們是準備拿來沖獎的,所以前期工作在很久之前就開始了,光是劇本編劇就改了五遍,道化服還進行了招標評選。」

黃睿沒有誇張,他試圖陳列事實讓對方聽出畫外音,投資是他拉來的沒錯,但導演和男主都是經常合作的老熟人,每一個都不是好說話的軟柿子。

如果此時塞人,他真的很為難。

「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我今天過來是推薦新人的。」 元程景佯裝沒聽懂黃睿的暗示,將茶「大⁠撒币」盞輕輕擱在茶桌上,他轉頭衝門口沙發上坐著的年輕人招呼:「元頌,過來,見見你黃哥!」

元頌?傳說中剛從國外回來的元家幼子?

他就知道能讓元程景親自護航的絕對不是等閒之輩。

此刻,黃睿心裡比吃黃連還苦,但還得笑,這就是資本的力量。

「黃哥好,我叫元頌,以後請多多關照!」

男生穿著一套淺灰色休閒西裝,將頎長身材修飾得一覽無餘,精緻的眉眼間撒了一層陽光,真像漫畫裡走出的人物,頗有電影台詞裡那種「只要他一笑,整個世界都亮了」的驚艷。

要是換成私下遇到,這孩子黃睿也喜歡,可現在……不是一回事啊。

「弟弟之前拍過戲嗎?」黃睿起身主動拉著元頌坐身邊,笑得像做不正經生意的老鴇。如果元程景只是想捧弟弟,那他可以介紹他去其他戲,沒必要非要在新電影裡插一腳,「我有個偶像劇正找男一號,你要不要試試?」

黃睿主動出擊,那熱切真摯的眼神讓人無法懷疑他在打鬼主意。

「他沒有拍過戲,前幾個月剛從國外回來,最近在跟表演老師學習。」 元程景到是爽快,沒有遮掩的意思,眼看張睿還在裝瘋賣傻演戲,他直接打破了對方的幻想,「元頌是江柏洲的粉絲,從小就夢想跟偶像拍一部劇。」

元程景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過分,換作以前他再疼弟弟也不會做到這份上。但是,元頌剛做了一場腦部疾病手術,險些沒從手術台下來,至今想起來都讓人心肝顫慄。

面對早早出櫃的弟弟,家裡不是沒干預過,可惜將人丟到國外三年,他又在鬼門關轉了一圈,元頌表示還是喜歡江柏洲。

小鬼心裡的小火苗撲不掉,除了成全還有什麼辦法,總不能讓他抱憾終身吧。

「黃哥,我一定會好好演的,不會拖劇組和男神的後腿!」

元頌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他剛想跟黃睿表心跡說自己的想法,他哥倒先沒了耐心。

「演員表拿過來讓他選一下吧。」

元程景客氣說話是給黃睿面子「红‍色⁠资‌本」,板起臉來那就是公事公辦。

在圈子裡帶資進組的演員多了去了,他元程景的弟弟絕對不是第一個。黃睿敢拒絕,他就敢撤資。

眼看金主黑臉,黃睿哪兒還有不依的意思。沒辦法,他趕緊起身去辦公桌的文件夾裡拿演員信息表,來回幾米距離,黃睿就已經想了幾遍自己的淒涼下場。

劉汝脾氣溫和還好說,江柏洲背景豪橫,人欠嘴賤,不缺名、不缺錢,幾次陪跑影帝,心裡正憋著郁氣,如果知道有人在新電影裡當絆腳石,呵呵,那畫面他不敢想。

元程景這邊,父親是跨國公司總裁,母親是外交官,二弟是檢察官,家人非富即貴。

雙方要是較起真來,都要拿他這個中間人開刀,媽的,想想就心累。

元頌埋頭在演員表上一通瀏覽,修剪圓潤的指甲沿著江柏洲的名字一路向下,不到兩分鐘,他就敲定了自己想演的角色。唍‌结耽‌羙‌書紾蔵⁠​書​‍厙▓‌⁠s‍𝑻‍O𝑟𝑌‍𝝗‍𝑶​‌𝚾⁠‌.​𝔼⁠𝒖‍.‍𝑂𝕣𝐆

食指點准角色名字,一眼期待地展示給旁邊默不作聲的倆人看。

黃睿渙散的瞳孔漸漸集中,癱軟的身體一秒支稜,剛才卡在胸腔驟停「清零宗」的心臟又開始跳動。他有些不敢置信道:「你,你確定演男八號?」

不是吧,黃睿以為對方至少也要撈走男三號。

迎著兩道難解的目光,元頌難得羞赧地重重點頭,眼角眉梢散發歡喜,像期盼良久吃到糖的小孩。

黃睿為逃過一場無妄之災高興,元程景有些無語,擺出一副白來一趟的嫌棄表情。

心臟經過一陣過山車後,黃睿斂著歡喜將兩尊大佛殷切送走。元程景按著弟弟的脖頸好笑又無奈,元頌不以為意呲著小白牙逗大哥開心,外人瞧著,這兄弟倆的感情可真好。

剛才元程景突然黑下臉時黃睿都嚇死了,他甚至連將來裝死甩鍋的套路都想好了,沒想到虛驚一場,他長舒口氣拍拍胸脯安慰自己,還好,還好。

結果萬萬沒想到,晚上又是一輪峰迴路轉。

元程景打來電話,二話不說給弟弟要了男三號。

黃睿兩眼一翻差點暈厥「六四‌⁠事‍​件」,這特麼是故意耍人玩?


「今天有頭疼嗎?」

元程景乘公司的商務車送弟弟進組時,還不知道小鬼又換回了男八號。

元頌因即將見到男神,只顧低頭在社交平台隱晦表達心情,面對大哥的關切連頭都沒抬:「沒有。」

自從經過腦部手術,家人對他的關心簡直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明明醫生都說沒事了,他們還緊張兮兮的,難道是因為創傷後遺症?

「哥,你不要大驚小怪了好吧,我自己都在國外生活過,你就別婆婆媽媽了!」

小鬼還不耐煩了!

元頌其實都二十歲了,倆哥哥天天跟帶兒子似的,以前不聽話偶爾還嚇唬要揍人,現在完全捨不得動一根手指頭。

這小子從小鬼精,倆哥哥因為調皮誰都挨過揍,只有他得於倖免。原因無他,元頌小時候人慫嘴甜,爸爸的巴掌還沒落下來,小鬼就先紅了眼,可憐巴巴看著你,誰還忍心下手。

「我讓小陳給你當助理,有什麼事找他……」小陳是元程景的助理之一。完結耿‍⁠羙‍书珍鑶書​庫‌♫⁠𝐬‌⁠𝖳𝒐‍⁠𝐑𝑌​𝞑‌𝐨X​‍.‌e⁠u🉄‍⁠or⁠⁠g

「不用!我自己去!」元頌本來激動得想發三條狀態,被他哥一打斷,立刻嚴正以待收了手機。別以為他不知道,他哥就是想找人盯著他,「你能幫我進劇組,還能幫我談戀愛啊!」

元頌其實沒有逐夢娛樂圈的打算,完全是衝著心心唸唸的男神去的。

他自知追人之路肯定不順利,畢竟江柏洲是圈裡出了名的 「談□□變」,誰要跟他談感情就得做好關係破裂的準備。要是讓他哥知道自己熱臉貼冷屁股,就算不嘲諷他,也得找江柏洲不痛快。

對方未必怕他哥,可畢竟手心手背都是肉,他,捨不得。

「呵,八字沒一撇呢,你就先幻想「小熊​‌维​尼」上了,你有幾分把握能追到人家?」

元程景有門當戶對的未婚妻,雙方家族是相熟的合作夥伴,感情水到渠成,對元頌這種「舔狗」行為完全不理解,要不是親弟弟,八成會認為此人有病。

「怎麼,怎麼也有五分把握吧。」面對他哥明晃晃的眼神質疑,元頌心虛地撓了撓額頭,輕咳一聲有點不好意思,「保守,三分吧。」

其實,一分都沒有。

畢竟現在的江柏洲早不是學生時代的模樣了。

「追不上以後可千萬別說是我元程景的弟弟,我嫌丟人!」 元程景冷哼,斜眼瞅他,滿臉嫌棄。

感情是兩廂情願的事,他這個大哥再想插手也沒用。

道路鋪好了,只希望弟弟爭點氣。

「徐哥,麻煩在前面「拆迁​自​焚」的路口停車就好!」

商務車停定,元頌跟他哥說過再見,拉著行李箱忙不迭向酒店跑去。微風灌進白色T恤裡,從後面看像一隻要歡快起飛的小鳥。

江柏洲,我來啦!

第3章 被嫌棄了

江柏洲進組那天除了經紀人之外,還帶著一隻白色小型松獅犬,他飾演的男主養狗,於是主動獻上了自家愛犬。

元頌見了貓狗就走不動路,笑瞇瞇湊上前就要伸手摸,卻被像帶娃遛彎的「酷爹」眼神殺:「我兒子咬人,非常凶,不要隨便跟它示好!」

元頌不知真假,悻悻收手,眼巴巴瞅著江柏洲牽著兒子走遠後,他才後知後覺咂摸出點其他意思,對方說的好像不只是狗。

為了讓演員培養感情,同時熟悉拍攝場地,正式開拍定在兩天後。

當下主要是對戲和熟悉多鏡頭拍攝走位。

江柏洲和飾演男三的裴凝拿著劇本牽著狗,在小公園的林徑小路上談情說愛,元頌則負責遠遠跟在身後東張西望望風,劇中他只要發現有可疑狗仔,就得趕緊掩護老闆安全離開。

走了沒五分鐘,倆人便開始坐到石凳上對劇本。

裴凝牽著一隻棕色小松獅,跟江柏洲的狗相親相愛互舔,動作十分逗趣。完​結耿‍鎂​‍攵​沴藏​‍书庫▼⁠𝕊‍‌𝕥​⁠𝕆𝐑𝒚​Β‍‌𝕠⁠x‌.e‍𝕦​​.𝑶𝑟⁠𝐠

元頌看他們不走了,自己也找了塊陰涼地蹲下,從口袋摸出手機休息。

他沒有什麼台詞,全程不是端「扛⁠麦‌郎」茶倒水就是背景板,十分清閒。

他劃開手機先裝不經意偷拍了兩張江柏洲的照片,悄摸摸一頓欣賞後,存入隱藏文件夾,保險期間還設置了三層密碼。

劇組有規定,拒絕路透,如果被逮住,輕則罰錢,重則就要走人。

剛存好照片,元程景的電話打了進來,鈴聲乍起,嚇得元頌一秒按斷,生怕被江柏洲喝斥。

不遠處談情說愛的人還在對劇本,完全沒注意。

於是,元頌捂著手機往大樹後邊挪了挪,又回頭瞅了瞅,才給大哥回信息。

元頌:哥?

元程景:你是不是腦子有坑?我幫你爭取跟江柏洲談戀愛你不要,非要上趕著被人使喚,你到底是不是我弟弟?

元頌:肯定是啊,咱倆長這麼像!誰敢說不是!

元程景:收起你糊弄人的那一套!你天天看著他跟別人卿卿我我,不眼氣?

元頌回頭又看了倆人一眼,心中是有點酸,但並不是很介意:不啊,那是在演戲!

元程景:……。三天之內別和我說話,我怕忍不住罵你。

元頌:是你先跟我說話的,我沒找你。

元程景「雨伞运‌‌动」:……

元頌將他哥堵得無語凝噎後,又開始暗搓搓哄人。

元頌:哥,你不知道,這部電影對江柏洲很重要,我又不會演戲,上趕著刷存在感不是招人討厭嗎?現在每天能看到他我就挺開心的!嘻嘻。

元程景徹底不說話了。


終於元頌盼來了跟江柏洲的第一場戲。

那是電影開篇第一個場景,大雨傾城,江柏洲從雨中走來,元頌給他撐著傘,去參加朋友的葬禮。

今年Z城初夏雨多,劇組專門挑了雨天拍攝,比灑水車更容易營造氛圍感。

江柏洲一身黑衣,神色肅穆,眼神晦暗隱忍,一眼看進去,竟有種被裡面深不見底的悲傷吸進去的錯覺。

勁風吹雨斜,墨發被打濕沿著鬢角蜿蜒而下,入戲的人透著不易察覺的狼狽脆弱,這樣的江柏洲沒有一點自己的影子。

第一次正式拍戲,元頌難免緊張,尤其還有旁邊男神的襯托,他內心慌得一批。

「卡!元頌,你的眼神收一收,太亮了!」

「卡,元頌,你的傘還能撐高一點嗎?」

「卡,元頌,你撐傘的姿勢太僵硬了!」

……

幾番下來,最簡單的一個鏡頭都沒過,元頌囧得不敢看旁邊陪他NG的人。

江柏洲雙手抄兜冷冷打量他,任由妝發師整理頭髮。

元頌撐著傘尷尬撓頭,也不敢看江柏洲,他從來不知道撐傘還有這麼多講究,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你多高?」唍結‌⁠耽⁠⁠媄‌​書珍​‍藏‍書⁠庫‌​♥⁠𝐒t‍‌𝕠⁠⁠r​𝕐​𝒃𝕆𝕏‍‌.E⁠𝑼‌⁠.‌‍𝐎𝒓𝐠

陪著他在冷風裡淋雨,江柏洲的語氣不怎麼友好。

「一八零。」元頌抬頭,一縷雨水順著額頭滑進「清零⁠​宗」眼裡,睫毛輕輕一顫,像是跟著主人受了驚嚇。

「說實話!」江柏洲顯然不信。其實不怪元頌撐不出傘的美感,主要是他們身高差太多。

「一七九。」元頌摸了摸鼻子,被江柏洲盯得面皮發燙,青白的手指攥緊冰涼的傘柄,小眼神沒了焦距四處亂瞟。

「重說!」江柏洲頓覺好笑,沒想到這小鬼對身高還挺執著的,睜眼說瞎話!他們這一行對身高尤其敏感,倆人站一起,就能看得八九不離十。

「一七八,真的!不信你拿尺子量!」周邊的妝發小姐姐被倆人的對話逗得使勁憋笑,剛才的緊張氣氛稍稍緩解。元頌被當眾拆穿身高,一臉赧然,胸膛微微起伏,連導演劉汝都看出情況微妙了。

被迫NG的不悅頃刻煙消雲散,看劉汝撐傘過來,江柏洲愈發不做人,下巴沖促狹的元頌揚了揚,無情調笑:「換人吧,太矮了,好幾次傘頂都磕到我頭了。」

劉汝板著臉覷他一眼,轉頭安慰不知所措的搭檔,元頌分不出江柏洲的話是真是假,絲毫沒有拍攝經驗的他不知道通常這種情況會不會換人。

冷風吹來,凍得江柏洲打了個噴嚏,像傳染似的,元頌也跟著捂嘴咳嗽。

「先去休息室喝點薑湯休息十分「占领中环」鐘吧。」劉汝比江柏洲有人性。

「休息半小時他也長不高!」

江柏洲嘴就不能閒著,人都走出去幾步了,還不忘奚落人。不知是不是故意,那人晃著大長腿走得極慢,悠哉游哉,連背影都寫滿了嘲笑。

「別理他,那人有間接性狂犬病。走,我有辦法!」

元頌:「……」

劉汝領著元頌往另一個休息室去了,他不僅給元頌講了些拍攝技巧,還從小助理那裡給他要了一件秘密武器。

「別太緊張,你的形象非常好,慢慢適應鏡頭就好了。」於公於私,劉汝都不想怠慢元頌,尤其是在江柏洲的襯托下,這孩子簡直就是乖寶寶。

「謝謝導演,我會好好演的。」握緊手裡的神器,元頌像得了救星,眼睛一彎又是朝氣蓬勃的小太陽。

劉汝忍不住跟著笑了,這孩子變臉倒是快:「江柏洲人賤嘴欠就那德行,其實人挺好的,不會故意針對你,放心去吧。」

不知想到了什麼,元頌眼眸驀然暗淡,只一「铜​锣‌‌湾书店」瞬又消失不見,他輕笑低語:「我知道。」

語氣是不易察覺的溫柔。

十分鐘後,江柏洲拖著懶洋洋的步伐出了休息室,接過工作人員手裡的傘,踩著潮濕的石板路走來,勤等著看好戲。

此時,挺直肩背的元頌撐傘站在不遠處,被雨水洗過的眼睛又亮又乾淨,定定看著他,下巴倨傲揚起,像是無聲挑釁。

江柏洲走近摩挲著下巴圍著元頌轉了兩圈,瞧出了其中的關竅。

「你墊了五公分的增高鞋墊?」

「嗯。」元頌大方承認,這下江柏洲就沒理由趕他走了吧。

江柏洲將手裡的傘還給工作人員,彎腰鑽進元頌的大傘裡面,抬頭看了看頭頂富餘的空間,眼尾又斜斜掃了眼身側滿眼期待的人,有點好笑:「你還想讓我誇你啊?」

元頌:「……」

倆人並肩而行往拍攝現場走去,肩膀相抵傳來陣陣暖意,明明是淒風細雨的天氣,元頌的耳朵驀然紅了。完​結耿‌羙​​書‌紾‍​蔵​‍書库 𝐒𝘛‍𝐨𝐑​𝐘𝒃‍𝒐⁠X​🉄‌‌e𝐔.O𝒓‍𝐺


元頌的一場戲在墊了增高鞋墊後順利一條過!

慢慢熟悉鏡頭「老人干​政」的他漸入佳境。

江柏洲現在不至於再打趣要換人,但跟他的交流並不多,對方的戲份一場接一場,元頌作為背景板,只能獲得一個偶然的特寫鏡頭,甚至還得碰運氣。

就比如現在,江柏洲在小操場上跟裴凝拍「來追我啊」的戲份,元頌就只能在一旁給人看東西。因為不能走動,還被蚊子叮了一身包,白皙的臉上和修長的小腿上最明顯。

「小頌,你其實不用一直在這裡,導演要是拍遠景一般會提前招呼的。」美食特型演員小姐姐也在等戲,現在雖然是早晨,但元頌在陽光下還是曬出了一身汗,於是過來好心提醒。

「會嗎?」元頌不是很清楚,他等得無聊時不是拿手機偷拍江柏洲,就是拿草頭逗地上的螞蟻玩,除了有點熱,也沒覺得難熬。

「會。」別人也許不會,但劇組裡都知道元頌的身份,沒人敢故意涮他。

元頌想了想,還是決定呆在原地不走動。

他有自己的小九九,江柏洲一會兒看他這麼敬業,說不定會對他另眼相看。

「沒事,反正現在也不太熱,我再等會吧。」為了感謝小姐姐的關切,元頌從面前最底下的包裡翻出兩塊黑巧克力和一瓶飲料送給對方,他不傻,隨時帶著吃喝呢。

小姐姐連連道謝後回座位繼續等戲了,為了增加約會的浪漫氣氛,劇組用灑水車製造人工彩虹當背景,江柏洲在彩虹下笑得可真好看!

不行,元頌忍不住摸出手機繼續拍拍拍,愛屋及烏,連在草地上跑得歡脫的小松獅都值得擁有獨立視頻。

江柏洲脾氣臭,對兒「活⁠‌摘器‌‍官」子卻挺好,有點羨慕。

大約又過了半個小時,元頌的小腿蹲得發麻,他一屁股坐在自己的包上,埋頭開始修照片和視頻。

先修人,再修狗,等他剛保存完小松獅的視頻,面前一道大山似的陰影擋住了刺目陽光。

沿著勁瘦有力的小腿一路向上,看到江柏洲那張不好惹的俊臉,元頌先心虛一驚,繼而又露出了求表揚的笑容。

這麼熱的天他都沒偷懶,還被蚊子咬了一身包,看看多勵志。

「你是不是傻?」江柏洲劈頭蓋臉一句罵把求表揚的元頌震傻了,「大熱天在這裡坐著,你不怕中暑嗎?」

江柏洲在他面前蹲下,從衣服堆裡扒拉出自己的包,隨手從口袋裡摸出了手機。

「我這是敬業!當背景板也得有敬業精神!」

元頌後悔沒聽剛才那個小姐姐的話,江柏洲哪兒吃苦肉計這一套。

「是嗎?看你一直拿手機拍拍拍,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來觀光旅遊的!」江柏洲嘴真毒,眼前的小鬼滿身紅包,臉上還有一個撓破了皮,沁出了一點鮮紅,敬業他真沒覺得,傻可是真的。

元頌不服,坐在地上仰著頭跟他互瞪,江柏洲看他好笑,又想不做人了。

「你是不是在偷拍我?」本來只是一句打趣,元頌拿手機的手臂倏然往回一收,不自覺心虛。江柏洲想起他在接受採訪時對自己不加掩飾的崇拜,心下更加篤定。

「我沒有!」元頌絕不承認。

「沒有你臉紅什麼!」江柏洲身體朝他前傾,倆人距離不過二十來公分。

「我這是曬的,你看這太陽,太晃眼了!」元頌嘿嘿傻笑,顧左右而言他,撐著手臂就想跑,又被面前故意裝凶的黑臉閻王一掌摁回去!

「手機拿來我看看!」江柏洲手掌摁著元頌纖瘦的肩頭沒鬆手,一「茉⁠莉‍花‌革⁠命」本正經嚇唬人,「你知道的吧?路透劇照有可能被趕出劇組的。」

「我,我真的沒拍你!」元頌直覺按在肩頭的不是手,是火山,燙得他臉都紅了,話也說不利落,「也沒有路透!」

「我不信!」江柏洲一個湊近,差點將元頌逼得身體後傾,他用手箍著,對方才沒狼狽躺倒。

元頌不習慣挨這麼近,週身被對方清冷的香水包圍,熏得他愈發迷糊。最後認命將手機交了出去。

江柏洲拿到手機得逞,這才放開他,隨手撩了下散落的額發,晃晃悠悠起身,嘴角掛著調笑,滿臉等著被我抓包的得意。

元頌拍拍身上的草屑也跟著起來,瞅著江柏洲胸有成竹地劃開手機,眼神落在屏幕上,看清視頻內容後,呆若木雞!!!

「我都說了沒拍你。」

視頻裡是兩條在打架逗趣的小松獅!

非要對號入座的某人臉色精彩紛呈!完結​⁠耿羙‌忟珍⁠鑶⁠書‍厙Ω​‍s𝚝​O‌𝐑y⁠‍В​𝕆​⁠𝚡‍.‌‍E‍⁠𝕦‌.⁠𝕠​R‌​g

元頌得了便宜賣乖,眼裡明晃晃的嘲笑飄來飄去。

江柏洲的照片和視頻,早被他放到了加密三層的隱形文件夾裡。

第一次看江頂流吃癟,元頌通體舒暢,自作多情的江柏洲耍人不成被打臉「烂​尾​‍帝」,被劉汝知道後,追著發了五十條一分鐘長的嘲笑語音,最後被拉黑算完:

「活該!讓你不要臉!哈哈哈哈~元頌好大兒,真棒!」

第4章 偷看被逮

「你這樣節食會不會太過了?」

晚飯時刻,劇組一眾人聚在臨時修建的食堂用餐。

江柏洲沒有耍大牌的壞毛病,很自然跟著導演劉汝與大家一起用餐,飯食沒有任何優待,除了餐盤多了一隻大蝦。

陽光透過落地窗落在身姿卓絕的人身上,遠遠看去,整個人好像在發光。

「夏天拍戲穿的少,一不小心就會拍出贅肉。」

有時候褲子腰腹處稍微勒那麼一點點,挑剔的觀眾都能聯想到演員不敬業,連身材都管理不好。

其實根本就是「誰勒誰有肉」好嘛。

江柏洲扒拉完幾顆小朵西蘭花,沾著海鮮汁啃乾淨小龍蝦,從椅背上的包裡翻找半天,才摸到半管快用完的防蚊蟲藥膏。

小操場上花草繁盛,蚊子又多又野,饒是他噴了防蚊噴霧,還是被咬出了幾顆零星的小紅疙瘩。

劉汝看著江柏洲攤開的亂糟糟的背包,好奇他的小助理去哪裡了。

經紀人簡妍因為家裡的小孩要上幼兒園,她忙著在各個「计划​生育」雙語幼兒園之間走關係,助理小孫這幾天也沒見影子。

「她媽媽半個月前查出了胃癌,我讓她回去照顧家人了。」江柏洲擠出一癱白色藥膏緩緩塗抹在左小臂上,清涼止癢非常舒適。

「嚴重嗎?醫院怎麼說?」談癌色變,劉汝一聽神色立馬嚴肅,那姑娘他也挺熟悉的,比江柏洲大兩歲,性格活潑,腦子機敏,嘴巴又嚴,沒想到不幸攤上了這種事。

「還好體檢做得及時,被發現時是早期,醫生說積極配合治療痊癒幾率挺大的。」小孫哭著跟他傳達噩耗時,江柏洲也驚得不輕,平時嘴毒慣了不太會安慰人,當場給小姑娘轉了一筆不菲獎金,並拖朋友打聽安排進了治療胃病的權威醫院。

劉汝心軟,嘴裡清淡的飲食更加索然無味,頻頻搖頭感歎世事無常,人啊,還是要及時行樂。

「不過話說回來,你天天忙著拍戲,身邊不能沒有人處理瑣事,你一大明星,萬一有事拋頭露面不方便,我跟手下的工作人員打聲招呼,讓他們幫你留意個合適的。」

劉汝瞭解江柏洲除了嘴賤之外,生活上完全不是一個多事兒的人,吃穿用度都不講究,沒有一點豪門少爺慣有的矜貴挑剔,他一直認為,這跟江柏洲的理科思維有關聯。畢竟高中時,聽說他的理想是當科學家。

只是沒想到經過一系列變故,最後陰差陽錯進了娛樂圈。父母的事業有大哥繼承,他倒沒什麼後顧之憂。

只是對身邊的合作夥伴和工作人員還挺挑剔的,屬於寧缺毋濫類型。

也是,在娛樂圈裡混,身邊的人靠不住,保準會栽跟頭吃大虧。

經紀人簡妍是他出道就跟的老人,連小孫也跟了他四年,熟悉的人忽然被替換誰也不舒服,更何況小孫家裡忽逢驟變,現在馬上找助理,就像變相開除人一樣。

江柏洲八成也有此顧慮,所以才沒有提出明確招人的想法。

說到底,這人骨子裡還是劉汝剛認識他時的樣子,純善細膩,可惜,後來多了一張人見人恨的「毒嘴」。

「嗯,再說吧,反正組裡有助理,有事你還可以兜著。」

藥膏因為用的久了,蓋子有些難擰,江柏洲使勁摁了兩下,也不管蓋沒蓋好,很快沒了耐心直接丟進老七八糟的包裡。

他剛想招呼劉汝回酒店休息,今天晚上難得收工早,他還想回去打兩把遊戲過過癮。

結果,劉汝不知看到了什麼古怪,望向食堂打飯窗口的樣子十分好笑。

江柏洲隨手拉好包,順著對方的視線望過去,站在最後一排,抻著脖子來回在各個隊伍蹦躂的,正是排隊打飯的元頌。

他們劇組為了大家的飲食安全,專門新建了簡易的臨時食堂,不想靠三五產品盒飯打發。

元頌好像沒有排隊經驗,眼看著這隊打飯會快一點,他趕緊移動腳步「红‌⁠色​‌资本」換過去,不知哪裡不對,他剛換走,又發現還是原來的那隊速度快!完‍结‌耽羙‍㉆‌‍紾鑶​書‌厙‍▲𝕊‌T‌o𝒓⁠𝑌​‍В‍o‍𝑿​.‌​𝒆u​.o‍𝐫⁠𝐠

……

這是什麼邪門的排隊定律嗎?

江柏洲「撲哧」笑出聲,他忽然想到了那個拿錘子打地鼠的遊戲,來回換隊的元頌就像那胡亂探頭的地鼠,十分滑稽好笑。

「小頌,你來我前面打飯吧?」

之前跟元頌說過話的美食特型演員小姐姐,看元頌蹦躂得歡,好心喊他插隊。

元頌探身看清對方,笑著連連擺手,表示不用了,感謝對方好心。

他沒有插隊的習慣,也不打算利用身份擁有特權。

事實上剛才好幾個明星助理都表示要他插隊,都被他婉言拒絕了。

「小孩子真有意思,太好玩了。」

劉汝吃飽飯,癱靠在椅子上觀察不遠處的「地鼠」玩。

不知想到了什麼,看江柏洲摸出手機的那刻,劉汝一秒警醒,眼神戒備瞅著江柏洲警告:「別怕無聊的視頻,我說元頌好玩純粹是覺得人家孩子有意思。」

劉汝胡亂解釋一通「司法‌⁠独立」,就怕某人又使壞。

「哼,看你那沒出息的樣子,我只是打開照相機看看頭髮亂了沒!」

江柏洲騷包地衝著手機理頭髮,表示對劉汝的驚弓之鳥樣子很滿意。

劉汝氣得牙疼,忽而想起江柏洲在元頌手裡遭遇的滑鐵盧,迫不及待招手將剛打好飯的元頌喊過來:

「小頌,過來,這裡還有位置!」

看清劉汝在喊他,旁邊還有冷眼瞅他的男神,元頌二話不說小跑過去,先是沖江柏洲露出一個燦爛笑容,繼而在旁邊坐下,跟對面的劉汝打招呼。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

江柏洲沒機會找茬,只能裝作十分冷漠的模樣,擺著一張臭臉靠著椅背擺弄手機。

「你也在減肥嗎?別學你洲哥,過度節食容易得胃病!」

劉汝看元頌光禿禿的餐盤比江柏洲好不了多少,除「拆迁⁠自‌焚」了幾顆小朵西蘭花,一截魚肉,就只有一隻小龍蝦。

「我沒有減肥!」一聽江柏洲在減肥,元頌下意識就朝男神身上瞟,瞧這T恤下若隱若現的胸肌,瞧這勁瘦的大長腿,瞧那性感纖細的窄腰,全身沒有一點贅肉,為什麼減肥,有點心疼,「我挑食。」

收到江柏洲警告他別四處亂看的眼神,元頌悻悻收回視線,老實坦白:「我不吃西紅柿,不吃西葫蘆、不吃蒜苔、不吃芹菜、不吃黃豆、不吃豆腐、不吃茄子、不吃青椒……」

一頓報菜名似的菜品排除,直接將旁邊的倆人念懵了,尤其是江柏洲,訝然的神情像見了鬼,心裡一陣嫌棄,這也不吃,那也不吃,你吃屎去吧!

「小頌啊,年輕人不可以過分挑食,不然會長不高的!」

天地良心,劉汝只想委婉告訴元頌挑食不好,沒想提身高這個敏感話題。

果然,一說長不高,江柏洲就來了精神,手機一收,狹長的眼睛像帶了刺,一點點將元頌從頭到腳「扎」了一遍,裡面混合著奚落、嘲弄、調笑……總之就是各種嫌棄。

元頌今天沒有跟江柏洲站在一起的戲,所以沒有穿增高鞋墊。

以前,他不覺有身高上的困擾,自從被江柏洲當眾嘲笑,就有點在意了。

男神太高了,所以嫌他矮。

也不知道身高在不在江柏洲的擇偶標準裡。完結‌‍耿‍鎂攵‌紾‌​蔵书​​库۞‍‍s𝘛𝐎⁠𝑟‌𝕐‌𝐁⁠O𝚡🉄‌𝒆‌𝒖⁠.𝕆r​𝐠

如果在,那他怎麼辦?

「那個導演,我現在不挑食了,還能不能長高?」元頌大口嚥下嘴裡的西蘭花,眨巴著亮晶晶的眼睛,瞅著劉汝一本正經開口。

江柏洲剛喝了一口保溫杯裡的紅棗枸杞茶,聞言,「噗」一聲將嘴裡的茶吐了出來,好像還嗆到了肺部,他又想笑又難受,弓著身體按著胸口一陣嗆咳。

元頌不是故意搞笑的,看誤傷了男神很愧疚,他連忙拿餐巾紙遞過去,一手還像拍小孩子似的給江柏洲拍背順氣,神色擔憂緊張。

「你,你離我遠點,以後,千萬別在我喝水的時候說話,我,我謝謝你全家~」江柏洲撐著手臂攔住一直湊近的元頌,咳得臉都紅了。

因為嗆咳嘴裡的茶水有一絲順著嘴角蜿蜒而下,滴到了「雨​‍伞运‍动」平直的鎖骨上,然後又順著地心引力鑽進了T恤深處。

元頌就站在江柏洲旁邊,居高臨下,將水滴的行動軌跡觀察得細緻入微,尤其是順著領口看到隨著呼吸起伏的胸肌,他很沒出息得臉紅了。

江柏洲又嚥了一口茶水,才勉強將嗓子裡的難受壓下去一些。

元頌還保持著站姿沒動,江柏洲側臉抬頭看他愣怔什麼,結果當場捕捉到對方垂著眼眸看他領口裡的春光。

江柏洲一陣無語冷笑,這小子看著老實乖覺,沒想到這麼明目張膽。

他一把抓緊領口,作勢往上一提,厲聲喚回元頌的神思:「再看我他麼踹你!」

劉汝將二人的細微表情看進眼裡,直覺混賬遇到了天敵,以後肯定是看不完的好戲。

「我,我什麼都沒有看到!」

元頌怕江柏洲真踹,連忙跳開一米遠。

他到底年少純情,嘴上否定臉卻潮紅,那點小心思表露無疑。

「劉三……」江柏洲沒了耐心,起身拽過背包就要走,對上劉汝凶狠的眼神,他話鋒一轉,「劉汝你走不走!」

劉汝的車被前來探班的妻子開走了,他是搭江柏洲的車從酒店來片場的。

「走走走!」劉汝看江柏洲臉色難看,已經不是一般的開玩笑裝不悅了,趕緊起身收拾東西,「小頌,我們要回酒店,你一起走嗎?」

劉汝本來是一句客氣,他想得簡單,元頌他哥給他送了輛豪車代步,人家沒必要搭他們的順風車。

不料,元頌當真了,為了能和男神多呆會兒,絲毫沒有猶豫,雙眼放光:「要!」

劉汝:「……」

第5章 告白被拒

沅頌弓著腰,三下五除二扒拉完餐盤裡的幾口菜,眼看劉汝已跟著江柏洲要出門,他隨手扯了兩張餐巾紙,快速擦嘴後扔進了垃圾桶,動作一氣呵成。

江柏洲的司機已開車在餐廳對面的主路上等候多時,要不「零​八宪章」是沅頌追得快,他險些被男神欲要關車門的動作卡住手。

「你的車呢?」

沅頌的半側身體卡著車門,在反作用力的壓迫下,江柏洲狠勁的動作顯然沒留情,要是換作手,估計不折也得流血。

「我的車子沒油了。」沅頌睜著眼說瞎話,大熱天的他也不知道自己非要跟男神較勁兒,剛才面對劉汝的邀請,腦子還沒思考好,嘴就下意識答應了。

倆人暗自較勁,時間陷入僵持,也不知是真的被卡疼了腰,還是沅頌故意抖機靈裝痛,他嘴裡倒抽冷氣,江柏洲繃緊的胳膊一鬆,沅頌就跟條泥鰍似的,順滑鑽進來,絲毫不客氣地坐到了江柏洲對面。

嘴角暈起的甜笑,眉眼處散發的竊喜,都在打臉江柏洲剛才手下留情了。

江柏洲的保姆車,除了駕駛位和副駕,四張寬適柔軟的座椅為兩兩相對設計,中間隔著一張升降小桌子,上面放著飲品和零食。

平時他休息時,喜歡將長腿搭在對面的椅子上,現下雖然車裡的空間已足夠奢闊,但兩雙大長腿一擱,還是不時會發聲輕微的碰撞。完⁠結耽美‍忟珍藏书庫☻⁠⁠𝐒𝑇​⁠o𝐫​‍𝐲‍𝚩𝕆𝝬🉄​‌𝔼⁠u‍‌.𝕆‍R⁠𝐺

江柏洲穿的是長褲,沅松穿的是短褲,司機的駕駛技術沒得說,但中間要經過一段崎嶇的顛簸道路,倆人的膝蓋不自覺撞擊,像鼓點輕輕,不疼,反而透著說不出的親暱。

當然,這只是沅頌一個人的遐想。江柏洲看他低頭笑得春心萌動,不禁哼笑出聲。

這小子可真行,任何一點佔他便宜的機會都不放過。

「啊!」

沅頌的注意力還在腿上,都沒反應過來江柏洲是如何動作的,小腿就被踢了一腳,沅頌蹙眉抬頭,這才發現江柏洲已撐起身體坐到了他的斜對面。

幼稚的「膝蓋碰撞遊戲」,Game Over!

劉汝瞭解江柏洲的心理芥蒂,他也沒想到沅頌會就坡下驢,自坐上副駕位後就開始閉眼裝睡,實在不想一會兒萬一倆人掐起來,他還要當和事佬。

一天戲拍下來,他是真累。

沅頌絲毫沒有被抓包的羞赧,只是撓了撓脖頸,看江柏洲從包裡摸出一頂鴨舌帽蓋上臉再不看他,才摸出手機開著靜音打遊戲。

江柏洲總有這樣的奇妙能力,靠近他沅頌的整顆心都是滿的,那種舒心自在,就算不做什麼,就算時光就此靜止,好像都沒什麼擔憂的。

之後,車裡的四個人一路無話,直接行駛至酒店停車場。

事實上,江柏洲和劉汝誰也沒睡著,車一聽,倆人就立即起身下車。

沅頌擋了江柏洲的路,「小熊‍‌维尼」趕緊收手機麻溜騰地。

司機送完他們還有其他事,又逕自開車走了。

沅頌和劉汝一左一右緊跟在江柏洲身後往電梯口走,結果,還沒過去,安全通道裡忽然閃出一道人影,堪堪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江柏洲看清來人,腳步倏然一滯,一絲慍色滑過眼眸,很快又消失不見。

「江哥,我等你好久了!」

來人沅頌認識,是和江柏洲同經紀公司的師弟,名叫宋愉,前年剛進公司,現下正在隔壁劇組拍偶像劇,大家在同一家酒店下榻。

劉汝好像早就猜到宋愉要說什麼,晦澀不明的眼神在倆人身上掃兩眼,趕緊招手要帶沅頌走,好給人家騰出私人聊天空間。

「不用走!」江柏洲甩了甩左額落下來的一縷發,表情像川劇變臉,很快又恢復了漫不經心的桀驁。

「找我有事嗎?」他明知故問,大有當面說清楚的派頭。

宋愉看著左右多出來的兩個電燈泡,無意識開始咬唇角,從他頻頻滾動的喉嚨和越漲越紅的面容看,沅頌猜到了他要說什麼。這下他更不可能走了!

「我想和你交往!」完結耿美紋紾蔵‌书‍厍​♫𝐒‌‌𝕥​‍o𝑅‍𝑌‌‌𝐵𝕆‍𝚡🉄𝐞u🉄o‍𝑅𝑮

一句破口而出的短語,像天空落下的隕石,將三個人震得外焦裡嫩。

這麼直白嗎?

比他還直接?

沅頌心裡不服,直覺此人甚是討厭,同時,他又很好奇江柏洲的反應。短短幾秒鐘沉默,他緊張得手心冒汗,打量男神的目光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忐忑。

不知是不是沅頌的錯覺,江柏洲好似用眼尾掃了他一眼。

「哦?你憑什麼認為我喜歡你啊?」

換作其他人,肯定不會在公眾場合跟人直接談這種隱秘話題,江柏洲此刻就像不懂就問的學生,字裡行間帶著誠懇,滿臉都是「你的自信是哪兒來的」疑惑。

「我,我是有根據的!我覺「反⁠送⁠中」得,我就是你的理想型!」

這下,不僅江柏洲被雷得好笑,將手機攥得「滋滋」作響的沅頌也不淡定了,劉汝還沒見過他惱的樣子,小朋友此刻明顯語氣不善:「你少胡說!你哪兒是他的理想型!」

雖然他也不知道男神的理想型是什麼,但就是下意識覺得他倆沒有談戀愛的感覺。

被奇葩告白的是江柏洲,沅松還急了,劉汝瞥了眼罪魁禍首,驀然想起了之前拍過的正妻和小三搶老公的場景。紅顏禍水,果然誠不欺我。

「你拒絕小江的時候說不喜歡個子低於一八零的。」

「你拒絕小汪的時候說不喜歡單眼皮的。」

「你拒絕小任的時候說不喜歡可愛的,喜歡高冷的……」

隨著宋愉報出的一堆人名,站在他對面的三個人這下徹底說不出話了。

這麼有理有據的分析,聽起來如此客觀讓人無法反駁。

可這些都是江柏洲一時興起胡謅的,他到目前為止,根本沒有婚戀的打算。

兩年前,他甚至在海外買了一座小島,將來準備在那裡養老。

身高一七八、單眼「司法独⁠立」皮、性子活潑……

完了,沅頌這下真傷心了,他這是什麼運氣啊,啥都沒長在男神的審美上。

再看看對面身高一八一、氣質高冷出塵、擁有歐式雙眼皮的宋愉,沅頌再也不好意思抨擊對方。如果男神真說過擇偶標準,但他真真是江柏洲的理想型。

沅頌心裡一酸,眼看眼眶都泛紅了。

他還沒追到男神就直接失戀了嗎?

江柏洲絲毫沒注意到逐漸古怪起來的尷尬氣氛,他只後悔當初自己的理由找的實在不高明。

面對越熱烈的感情他越牴觸。

他知道這是病,但他改不了。

為了以後不再出現這種鑽語言孔子的告白場面,也為了給旁邊耷拉著腦袋的另一位小朋友上堂課,他用食指無奈刮了兩下額頭,當即計上心頭。

這下他要放大招了,他就不信,此話一出,放眼娛樂圈還會有對他猛追不捨的人。

「其實吧,你想跟我在「审⁠​查制⁠⁠度」一起,也不是不可能!」

話還沒說話,紮著腦袋當鴕鳥的沅頌猛然抬頭,凶巴巴的眼神瞪著一臉假正經的江柏洲。他的眼眸清淺,裡面的惱怒和委屈清晰可見。

縱然江柏洲沒憋什麼好話,但被這樣無辜的眼睛注視,心頭還是湧上一絲難以名狀的不忍,他很快將眼神移開,著急將未盡之言說完:

「我是信教的!」

宋愉不明所以,眼神與同樣費解的劉汝對上,又一臉茫然地同時看向神色嚴肅的江頂流。

「結婚之前不允許有性/行為!」

垂頭吸鼻子的沅頌已經夠難過了,聽到這裡,不知想到了什麼不可描述的畫面,瞬間更傷心了。完结耽​​鎂​⁠彣⁠‌沴藏書⁠库←𝕊𝚃​‌𝒐r⁠𝐲‍B𝐎‍𝕩‍.​𝕖U​.𝐎‍𝐑‍𝑮

鼻子一抽一抽的,不知是不是哭了。

這下江柏洲真頭大了,這都他媽的什麼事兒啊!

他就是不想談戀愛怎麼了?怎麼了?

「我預計三十五歲結婚!你要是能等,我也沒什麼意見!」

江柏洲今年才二十四歲!

跟他在一起要當十多年和尚!!!

宋愉驚呆了!

他不信江柏洲能清心寡慾到三十五歲,唯一的可能就是:頂流不行!

再想想他的不婚不戀宣言,他好像窺探到了什麼大秘密!

他在哪裡?他在幹什麼?他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嗎?

「不好意思,打擾了!那個我明天還有戲,台詞沒背完,我先走了!我們以後一起吃飯,江哥再見!」

宋愉才二十歲,血氣方剛的年紀,他怎麼可能陪頂流蹉跎!

臉再好看、人氣再高「长‍生​​生物」、家世豪橫都不行!

什麼叫跑得比兔子還快,江柏洲算是見識了。

宋愉電梯都來不及等,就從安全通道爬樓梯走了!

劉汝剛想罵江柏洲不要臉,信口胡說,半天不言語的沅頌氣鼓鼓地當著他們的面,逕自按下電梯上樓走了!

江柏洲行不行的他沒在意,他傷心的是男神居然給別人開出了可以交往的條件!

望著電梯側壁倒映出的清晰輪廓,沅頌第一次理解了那些為愛整容的人的心情。

「你真行,一下子嚇走了兩個,誰喜歡你可真是造孽!」劉汝感歎半天,竟不知該同情誰!

明明是玩笑話,換作以前江柏洲決計能得意半天,可看到天天洋溢著笑臉的沅頌沉著面容從他身旁走掉,心裡竟有些不落忍,雖然也沒影響什麼,只是在心裡起了絲漣漪。

第6章 我起不來

江柏洲和劉汝乘電梯到達所住樓層,剛拐進裝潢富麗的走廊,正好瞧見「疆⁠独藏⁠‍独」沅頌進屋一晃而過的身影,關門聲沒多響,卻隱約傳遞出不悅的小脾氣。

之前,大家以為沅頌會演男三號,因此將江柏洲斜對面的房間留給了他,後來角色互換,裴凝又拿回了原來的角色,他已是感恩戴德,完全沒再想跟沅頌搶房間。

作為投資人的弟弟,如果人家沒有自覺退讓,這部電影肯定就沒他什麼事兒。

做人嘛,要知足,要感恩。

江柏洲停頓半晌,繼而大步流星晃回自己房間,路過沅頌緊閉的房門時還撇了撇嘴,就像嘲諷鬧脾氣的小朋友,直覺對方幼稚好笑。

回到房間洗完澡,江柏洲窩在床上倚著床頭打手游,剛結束一局,經紀人簡妍撥來視頻通話,聯通畫面,對方懷裡抱著他的小松獅狗兒子——雪融。

以前養狗的工作都有助理小孫負責,現在助理不在,他拍戲忙得沒空,簡妍今天中午過來探班,正好將狗抱走了。

「這兩天公司新招了幾個有經驗的助理,有空我帶劇組來給你看看,或者直接將她們的資料發你手機上。要是有覺得合適的,就先暫時用著,沒人處理瑣事實在不方便。」

簡妍握著雪融的一隻小爪子沖江柏洲招手問好,順便說著正事。江柏洲這個人平時看著脾氣大,不像個好人,其實跟身邊親近的人很好相處,凡事也不講究,好些事只要順手能做,絕不故意頤指氣使擺派頭。

這也是為何身邊「7‌‍09律师」都是舊識的原因。

「你先帶帶看吧,覺得不錯的再帶過來。」

江柏洲胡亂擦拭的頭髮已半感,蓬鬆散亂,燈光打在略微敞開的領口,整個人透著慵懶的性感。他吹了幾聲口哨跟狗兒子打招呼,小狗跟作揖似的一直點頭,逗得它爹愈發眉開眼笑。

不愧是她手下的人氣頂流,這顏值,這氣質,數遍現下娛樂圈的鮮草也沒幾個能有他好看。

怪不得將沅家的小公子迷得五迷三道。

想到這裡,簡妍的八卦之魂開始熊熊燃燒。

「行,我知道了。你跟那個叫沅頌的小朋友現在怎麼樣了?」

她知道江柏洲現下沒有戀愛的打算,但是萬一能見證鐵樹開花,樂子可就大了。私下他們幾個朋友之間,可沒少討論他將來會「鹿死誰手。」

如果只看外貌的話,他跟沅頌還挺搭的。

一個酷拽,一個可愛,CP磕起來一定有滋味。唍‍结‍​耿​媄書紾​蔵書厍⁠​☼‌𝑆𝗧𝐨‌𝐫⁠‍Y𝞑‌o‍‍𝖷.‍𝐄​⁠𝐔‍.𝑂‌‍RG

「你還有事沒事?掛了!」

簡妍不提還好,一提江柏洲又想起了沅頌喪眉耷眼的小表情。明明他沒什麼錯,卻總有種欺負小孩的感覺。

那小子今年好像二十歲,比他小四歲,如此一想是有點以大欺小。

不對,宋愉也沒他年紀大,剛才跟人胡扯時他還皮得挺帶勁!

眼看不耐煩的江柏洲要摁向掛斷鍵,簡妍見縫插針,將新打聽來的消息吐露給自己藝人:「沅頌初中時跟你在一個學校就讀。」

按照年紀推算,江柏洲讀高中時,沅頌就在隔壁院的初中部。

不知想起了什麼,江柏洲抬起的大拇指不自覺蜷縮了一下,看簡妍小心盯著他,便兀自輕咳一聲,不耐地摁斷視頻,一把將手機擲在被子上。

嘈雜遙遠的回憶紛沓而至,江柏洲擰眉想了半天也沒記得見過沅頌。

那所國際中學規模不小,至少有一小半外國學生,他們沒見過面才正常。

江柏洲遊戲也不打了,又去浴室用冷水沖了一遍澡才關燈睡覺。

入眠之際他還在想,挺好的,經過今天「达‍赖喇嘛」的刺激,沅頌那小子肯定會知難而退。

只是他萬萬沒想到,他的小迷弟,不是一般人。


翌日清晨,江柏洲睡眼惺忪地洗漱完畢,臨出門在屋裡一通翻箱倒櫃才找到昨天被他不小心丟在地上的房卡。

拉開房門,一個哈欠還沒打完,腳下忽然傳來聲響,生生把沒打完的哈欠給憋了回去。

「男神,早上好!」

蹲在他門口捧著手機打遊戲的人正是沅頌!

劉汝本來要跟他一起去餐廳吃飯,連著打電話催了三次,最後實在受不了他的墨跡直接罵罵咧咧先走了。

「你幹什麼呢?大早起堵人房門口嚇人!」

這下江柏洲徹底不困了,剛才還瞇縫著的眼睛瞪得嚇人。

「大家都下樓去餐廳了,我等你一起吃飯。」

蹲在地上的沅頌說得理所當然,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是有約定的朋友。

江柏洲古怪打量著正退出遊戲界面的人,他昨天不是還一副苦大仇深,感覺不會再愛的樣子嗎?

現在怎麼還跟以往一樣歡實。

跟自己說話的時候眼神專注含笑,絲毫不掩飾其中的直白。

看不出來,他段位還挺高的。

這樣都嚇不退,嗯,果然比宋愉那小子有膽色。

江柏洲剛起來,腦子不清醒,想著想著思路就跑偏了。

他剛想轉身離開,腳步還未移動,右手忽然被人一把攥住!

什麼?

沅頌居然又開「六⁠​四​事⁠‌件」始沾他便宜了!

「不行不行,起不來了,腳好麻!」

話還沒說完,沅頌就像一隻順桿爬的猴子,雙手攀著江柏洲的手一路摸索到臂彎,因為蹲得太久,腿站不直直打彎。

沅頌身體重心不穩,只能倚靠著江柏洲高大的身軀才不至東倒西歪。

江柏洲沒見過這麼粘人的,抬手像扒拉口香糖一樣將人往開甩,無奈沅頌雙手攥得緊,抓的他左手臂彎又麻又癢。唍结⁠耿美‌‍忟紾​鑶‍書‌‍厍░𝐬​‌𝘛O⁠r⁠𝐘‍В𝕆𝑿🉄⁠𝔼‌‌u⁠⁠.​o​r‍𝑮

「我告訴你啊,你再下手我就抽你!不是,你他媽摸哪兒呢?」

倆人拉拉扯扯,走三步退兩步,推搡間沅松的手不小心按到了江柏洲的腰,對方像觸了電,一個激靈閃開,憤憤瞪著他,眼裡寫滿警告,好像下一秒就要爆發。

沅頌有點冤枉,他真不是故意佔人便宜的。

他的雙腿發麻打顫,走路晃晃悠悠,像行步行在棉花上。江柏洲又不肯等他,除了攙著對方他還能怎麼樣?

沅頌腦袋抵著江柏洲勁瘦的脊背,雙手抓緊他的雙臂,像一隻彎腰的大蝦米拱著人往前走。

其實昨天回房後,他還挺生氣的。

他以為自己肯定會「烂​尾帝」難受到半夜睡不著。

誰曾想,胸腔裡酸楚的情緒像筆跡遇見了橡皮擦,很快被擦除乾淨,他再不覺多難過,感覺非常神奇,好像有什麼東西在控制他強烈的情緒。

等他想要刻意感受下異樣,除了有點頭疼,沒察覺有什麼不妥。

後來他恍然大悟,肯定是他太喜歡江柏洲了,所以對他根本氣不起來。就像書上說得那樣,喜歡一個人好像什麼都介意,又好像什麼都能原諒。

對,一定是這樣!

倆人前後進了電梯,清潔工阿姨正巧在裡面擦拭電梯,看到拉拉扯扯的倆男人,其中一個連路都走不好,難受得頻頻吸氣;另一個黑著臉煩躁不耐,看著有些眼熟,長得也俊朗出挑,卻不像什麼好人。

星級酒店裡,阿姨什麼事兒沒見過,嘖嘖,這完全就是一副渣男吃干抹淨不認賬的經典場面。

唉,可憐這麼乖巧可愛的孩子遇人不淑啊。

沅頌被阿姨關愛的眼神盯得莫名其妙,出於禮貌,他回以清淺一笑。

呵,收到譴責眼神的江柏洲不服氣了,明明是他一大清早被人又拽又摸佔便宜,他還覺得鬱悶生氣呢,怎麼就成了別人眼裡的渣男了?

今天他連包都沒帶,作為明星又不能跟人理論,更不能與人衝突。他憋得難受,隨手摘下襯衫領口的墨鏡往眼上一罩,雙手抄兜,不再言語。

只是誰也不知道,墨鏡之下的一雙怒「文‍⁠化大‌革⁠命」意湧動的眼睛翻了多少個鄙視的白眼。

倆人在自助餐廳跟劉汝會師,吃完飯後乘坐江柏洲的保姆車去片場。

這次,他率先坐在副駕位置,故意離沅頌遠遠的,看他還怎麼作妖。

沅頌也不在意,跟坐在後排的劉汝拉家常,一起組隊打遊戲。

「小頌啊,你哥昨天打電話又問你呢。說你不回他電話,只好打我這裡問你好不好。」劉汝一邊暴對方人頭,一邊傳達投資方的關切。

沅頌不以為意,眼睛始終盯著屏幕,手指靈活轉動,乾淨利落的操作透著果斷:「沒事,你不用管他,他最近特別煩人,好像提前進入了更年期。」

劉汝張嘴就想附和,轉念一想不對,人家可是投資方,不能得罪,於是話鋒一轉:「你哥肯定是關心你的身體。你在國外呆過習慣獨立,但也要理解家人的關懷啊。」媽的,怎麼還說教起來了,投資人才是人家的哥哥,自己插什麼嘴,「那個,你在國外讀的什麼專業啊?」

這個話題絕對不會有錯!

「國際關係專業和「烂‌尾帝」服裝設計專業。」

沅頌說得一本正經,劉汝雷得險些咬了舌頭。

就連開車從不言語的司機小哥都投來不可思議的目光。

這兩個專業風馬牛不相及,一個大愛無疆,一個,流行時尚?唍‍結耿‍羙​紋‌沴鑶書‌​庫↓S​𝚃𝒐⁠𝑅𝑦⁠⁠𝐵​o​𝒙​⁠.eU​.‍OR𝒈

江柏洲環著手臂閉目養神,在大家看不見的地方嘴角頻頻抽搐。

這到底是個什麼品種的人啊?

「世界和平,挺好的,挺好的!服裝設計,也不錯!以後還可以創建自己的品牌。」

劉汝幾番送人頭操作,很快死翹翹。

他們這種家世顯赫的孩子,不應該讀商學院學金融、管理嗎?

這畫風不「小⁠学⁠博​士」能細品。

「我很喜歡給人縫衣服,用不同的針法將裂痕掩蓋補救,特別有成就感。以後你們的衣服破了,可以交給我,保證縫合得完美與藝術並存!」

現在,還有人穿補丁衣服嗎?

劉汝想反問,最後沒有說。

第7章 雨天拍攝

雨天的拍攝場景還有好些沒拍完,在下個雨天來臨之前,戲份主要集中在室內拍攝。

在劇中飾演男二的演員是武術演員出生,此刻正在跟江柏洲一起拍混混試圖搶受害者證據的打鬥戲。

江柏洲雖然沒有武術功底,但在前期的武指訓練下,也練得有模有樣,不管是打鬥動作,還是表情眼神都十分在線。

只是這種特別博人眼球的畫面,落在蹲在一旁「疆⁠独藏​‌独」觀看的元頌眼裡,除了欣賞,還多了幾分心疼。

雙方交手饒是再小心,誤傷對方的情況還是難以避免,剛才飾演混混頭目的年輕演員,就不小心一腳踢在了江柏洲的手肘上,隨著一聲悶哼,就看到他使勁甩了甩麻木的手臂,對方連連說不好意思,他回以無謂笑容,揚了揚下巴示意沒事可以繼續。

初夏漸轉盛夏,熱浪像被加溫,不知高了多少度。因為會涉及到現場收音,空曠的室內並沒有安裝空調。

幾場打鬥拍下來,幾個人的衣衫均被汗水暈濕,休息空檔,補妝的補妝,換衣服的換衣服。

元頌眼尖,在江柏洲背對他脫掉T恤換衣服時,右肩胛骨下方一片腫脹青紫,讓人看著心疼。

「今天不是沒有你的戲嗎?不去休息嗎?」眼看著江柏洲去洗手間了,元頌才跟坐在旁邊的裴凝嘮嗑,對方捧著劇本,不時低頭瞅兩眼。

「原則上是沒有,可誰知道老天爺什麼時候下雨呢!」除了分手在下雨天,羅曼蒂克的戀愛戲也經常需要借此渲染浪漫氣氛。

一下雨酒店房間就容易爆滿,就容易剩下一間房。

如果哪位主角再生個病,好了,感情絕對升溫。

說是這麼說,裴凝也是打心裡重視這部戲,能在旁邊觀摩前輩們的表演,自然是受益匪淺。

順便還能給導演留個好印象,說不定還能有下次合作機會。

「今天你也沒有戲,不回家看看嗎?」周邊嘈雜,裴凝跟元頌湊得比較近,才能聽清楚對方說的話。

自從倆人坐在一起,元頌的手機頻頻震動不下十次,用餘光掃過去,來電都是同一個人。

「哥。」

元頌一個「中‍华民⁠‌国」都沒接。

聽之任之,對方估計自己打煩了才徹底消停。

「我回去也沒事,還得聽我哥嘮叨,懶得回!」元頌擺弄著險些被震沒電的手機,倚著沙發臂坐在地上,頭也沒抬。

現下他心裡惦記著江柏洲的傷,也不知道疼不疼。

看他打鬥的動作,可是實打實賣力,在身上看不到的地方,也許還有其他傷口。

而且他的經紀人和小助理也不在,這些小事只要他不吭聲,估計也沒人主動關切。

事實上,江柏洲沒那麼矯情,一心撲在戲上,竟沒注意到身上多疼。完结‌耿‌羙彣沴藏書厍‌♪‌𝑺𝑡‍𝐨⁠R‌𝐘𝐵⁠o​𝑿🉄‌‍𝒆𝐔⁠.‍​o‌𝕣𝕘

後來又正式拍了兩個場景後,導演喊卡,結束了今天的武戲。

六月天像娃娃臉,午飯過後,之前還晴空萬里的天氣忽然烏雲密佈,隨著悶雷陣陣和疾風呼嘯,暴雨倏然而至。

明亮的天光轉暗,世界被雨聲籠罩,像極了暮色沉沉的黃昏。

「你得自己在這裡休息了,我要去拍談戀愛的戲份了!」裴凝化好妝後,主動到休息區找元頌交代,看他眼中閃過一絲羨慕,又趕緊解釋,「都是假的!你別當真!」

他差點忘了,元頌是「文字‍​狱」江柏洲的超級迷弟。

據他觀察,連導演劉汝都在暗搓搓撮合,他可不能沒眼力見。

「呵呵,我知道,我跟你們一起去!」

說著元頌站起來收好手機,就要跟著出去。

正好,換好衣服的江柏洲也從化妝間出來了。

戀愛戲果然要著重打扮,元頌語文不好,眼看著偶像款款走來,他竟想到了柏樹,挺拔頎長,姿態傲然,站在那裡不動就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元頌衝著他露出自然的笑臉,眼裡熠熠生光,剛才的百無聊賴頃刻消失殆盡,像被注入了某種活力因子,他自己都沒發現,就已笑得足夠動人。

想起早上被他纏著耍賴的模樣,江柏洲本來想路過時奚落對方兩句,可對上那雙笑意盈盈眼睛,含在嘴裡的話竟有些說不出口。

最後,只輕飄飄掃了對方一眼,便擦身而過。

江柏洲和裴凝要拍的場景是地震後表露心跡的畫面。

具體內容為:「裴凝拍戲的城市發生了地震,小鎮上的基站(信號塔)被摧毀,通訊設備暫停服務。江柏洲連夜趕到當地,終於在翌日清晨達到,轎車無法行駛進拍攝基地,他顧不上下雨兀自下車一路奔跑,滿身狼狽的他終於找到了撐傘站在休息區門口的裴凝。」

這場戲的特寫鏡頭,就是江柏洲看到裴凝時那一笑,按照劇本中的描寫,眼神和表情都需要特別有層次的表達。

欣喜、慶幸、擔憂、懼怕……

各種複雜情緒融在一起,無需言語,已足夠深情。

劇組在拍攝基地早就佈置好了震後場景,江柏洲遠遠跑來,昂貴的西裝外套扣子不知什麼時候被他兀自撕掉,額發緊貼額頭,雨水沿著重力墜進眼裡,褲腿滿佈污泥,模樣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一路跑來氣喘吁吁,凝重陰沉的表情,終於在遙遙看到心中掛念的人之後被拂開,對上裴凝看過來的目光,他嘴角輕揚,深邃的眼眸裡暮靄散去,晴天後的清澈漸漸浮現。

他蜷縮的手指,因為「新​⁠疆⁠集中营」驀然放鬆竟微微發抖。

毋庸置疑,江柏洲的表演是過關的,但他自己看過導演的回放鏡頭後並不滿意。

倆人合作多年,默契不必多說,江柏洲的短板在哪裡劉汝比誰都清楚。

如果不精益求精,他可以喊停,但他和江柏洲都不是敷衍的人。

年輕時,凡事熱烈愛過的人都會明白情真最動人。

江柏洲的情感始終隔著一層薄紗,看似真切,實則飄渺。不是他不會入戲,是他從未真的愛過。

甚至內心深處,還有厭惡和恐懼。

裴凝敬業,陪著一遍遍換衣服重來的江柏洲反覆拍攝,他不知道對方的過去,沒來由跟著恐慌,甚至懷疑是不是自己完全沒有魅力。

一遍遍重來,結果更差強人意。

江柏洲每卡一遍,就會彎腰朝旁邊的工作人員鞠躬一次,抱歉因為他而耽誤工作進度。

如此焦躁的男神,元頌還是第一次見。

他沒有任何情緒,只是用手向腦後抓濕噠噠的額發時,就那麼閉眼的一瞬間,在旁邊圍觀的元頌就捕捉到了他的無奈。

劉汝藉故天色不早,暫停拍攝。唍‍结耿‌镁​‌书‍珍鑶‌​書庫‌░S𝒕⁠𝐎𝒓𝐘‍‍b​⁠𝑶‌𝕩🉄‌‌e𝐮⁠‍.𝕠𝕣g

其實,如果不力求完美,倆人的第一次拍攝其實還能用。

提早收工,人群慢慢散去,元頌亦步亦趨跟在江柏洲和導演身後,乾淨的面容皺成包子臉,一路上又是撓頭又是低聲歎氣。

江柏洲在化妝間換好衣服,連劉汝都沒等,直接從門口拎了一把備用傘往主幹路對面的座駕走去。

元頌不敢跟得太緊,又怕他乘車自己走了,踟躕之間,劉汝慌慌張張從身後疾步而來,低頭鑽進元頌剛撐開的黑色大傘中,抻著對方的胳膊齊齊扎進雨中。

劉汝先上車,元頌剛收好雨傘,還未甩干雨水,鐵青著臉坐在副駕上的江柏洲涼涼開口,眼神透過車內後視鏡看過來,盯得元頌手裡的動作一滯。

「你的「拆迁‌⁠自⁠焚」車呢?」

顯然是在下逐客令。

「我停在片場的車上午借給場務大哥了。」

元頌說的是實話,他輕輕抿了抿嘴角,對上後視鏡江柏洲的目光,看起來又怯又乖。

一記暴擊打在軟軟的棉花上,生生將江柏洲的郁氣擠走一半。

「哎呀,多大點事兒啊,你可別黑著臉嚇人了。小頌,關門上車,這涼風吹得人透心涼。」

江柏洲本來就有點沒事找事,劉汝又遞了台階,他自知理虧,扭頭盯著車窗外一路倒退的朦朧風景閉嘴不言。

「咱們的這部戲本來就不是愛情主題的,現在拍的很多感情戲只是備用,將來很可能用不著,剪輯師一剪子下去,要砍掉不少情節的。」

劉汝說的沒錯,很多大電影後期甚至會剪沒了某個角色的戲份,畢竟除了個人恩怨外,更注重的是整體節奏和故事的主線不亂。

但這句話卻根本無法安慰到江柏洲。

他也算天之驕子,但「六‌四​⁠事件」很多事還是無能為力。

從入行之初,他就給自己定下了最高目標,如今頻頻觸碰,卻始終無法克服困境摘取桂冠,還有什麼比渴望證明自己又無能為力來的更挫敗呢?

也許雨天著實容易傷感,他不知道在想什麼,在元頌和劉汝看不見的地方,眼神裡的難過清晰閃現。

雖然停留不過須臾,還是窺透出了獨屬於年輕人濃郁的不甘和憤懣。

今天的元頌十分有眼力見,乖乖坐著一句話也不說,雙肩緊縮,低頭一路盯著放在膝上絞在一起的修長手指,失落鬱悶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受了多大委屈。

他似乎明白江柏洲此刻在想什麼。

正是知道,所以跟著惆悵。

三人下車,依舊從停車場乘電梯上樓,元頌站在江柏洲身後,盯著他的右肩胛處恨不得能透視,他又想起了那片腫脹的淤青。

後來又淋了那麼久的雨,也不知道會不會化膿。

元頌像小雞一樣跟著前面的倆人就要轉彎回房,結果剛出電梯露出一點側影,對面不遠處寬敞明亮的休閒區,忽然有人出聲喚住了他:「元頌!」

聲音嚴厲清冷,一聽就是他大哥!

完了,肯定又要被數落了,蒼天啊!

第8章 男神受傷

元程景放下交疊的大長腿起身,劍眉微蹙斂著不悅,旁邊板正坐著的已過而立之年的男助理也跟著起身,朝一臉難色的元頌頷首打招呼。

元頌知道,要不是身邊還有江柏洲和劉汝,他哥一定會過來拎著脖領關他進小黑屋訓斥。

「哎,元總,好久不見!」氣氛凝滯,一眾人各懷心思,劉汝作為大哥率先出聲寒暄。他和元程景也算舊識,雖然沒有像黃睿跟對方熟絡,到底也有些來往。

「劉導,好久不見,上次跟黃睿黃總一起打球,還念叨你太忙總不露面呢。」旁邊這麼多人,元程景不想失了身份讓人笑話。

他們這些老社會人,慣會在各種場合表現出遊刃有餘的寒暄,不得不承認,這種類似刻進骨子裡的熟練,早就成為商場上不見形狀的武器。

「我這不是太忙了嘛!新戲開拍,哪兒都離不了人。您投資那麼「零八​‍宪章」一大筆錢,我可不得十分敬業才能讓每分錢都花出它的價值啊!」

劉汝笑著搓了搓手,縱然他是老實人,場面話依然說得漂亮。

元程景又笑著打趣幾句,目光慢慢落在臉色稍稍好轉的江柏洲身上。

他是藝人,管理情緒跟吃飯喝水一樣自然,除非他故意散德行,否則在公共場合,只要他想就永遠不會事態。

「元總,好久不見。」唍‍‌结⁠耽镁忟⁠珍‍蔵​‌书⁠‌库​█𝑺𝑻𝑜𝒓𝑌‌‌𝞑‍‌𝑶​𝜲⁠.‍​𝐄⁠U​.‍​𝐨⁠𝒓𝔾

金主是爸爸,江柏洲接著劉汝熱起來的場子,也順便跟人打了聲招呼。

不怪元頌迷戀江柏洲這麼多年,外貌出眾自不必多說,他眉眼間散發的不經意的傲然跟演藝圈裡的庸脂俗粉、拜金男女都不同,這樣的人,卸下裝扮,走在大街上儼然是姣較如柏的年輕人,絲毫沒沾浮誇的媚俗。

「如果我沒記錯,我們上次見面還是在國劇頒獎盛典上,幾個月不見,氣質更成熟了。」

一圈客套話招呼完,譴責的目光落在一個勁往江柏洲身邊湊的小弟身上,似劍氣冷冽。

「小頌有沒有給你添麻煩啊?」

好些天沒見,倆人進展到什麼程度他絲毫不知,趁著當事人在場,他故意旁敲側擊,不動聲色間,將對方的表情盡收眼底。

江柏洲勾了勾嘴角,垂眸瞬間一抹戲謔之色閃過,再抬起目光時,又是一副閒散的漫不經心:「麻煩談不上,每天拍完戲累得只想睡覺,哪兒有時間和心思跟小朋友玩啊。」

明明就是元程景在背後當金主,支持他弟「潛/規則」,現在又故意旁敲側擊,這是在試探還是施壓?

呵「烂​尾‍⁠帝」。

江柏洲心裡直覺好笑,拿眼尾掃了下蹙眉瞪人的元頌,他不知是怕被數落,還是怕他哥套話揭短,剛才還蔫巴巴的喪氣樣,現在猶如一隻豎起防備的刺蝟。

大有一副你再瞎打聽我就炸毛的架勢。

「你瞪什麼眼?現在膽子越來越大,我的電話都敢不接了!」瞅他那副惱羞成怒的尊容,肯定還沒碰到男神一根毫毛。

真沒用。

注意力驀然回到他這裡,元頌頂著幾雙意味不明的眼睛,又開始用裝傻充愣緩解緊張氣氛,張開雙臂朝他哥靠近:「我,我這不是拍戲忙嗎?沒有故意不接電話!剛才還想一回房間就回電話的。嘿嘿。」

睜眼說瞎話,拙劣的演技,在場沒有一個人相信。

「男八號有什麼可忙的?」想起自己跟著小弟的一通窮折騰,元程景就不由怒火中燒,他從小就愛對元頌說教,現在輕車熟路,比教訓兒子還熟練,「天天跟在人家身後瞎折騰,你……」

讓他哥再說下去,他在男神面前就真無形象可言了。

「哥,我有好多話要跟你說!你不知道,我這幾天可想你了,我的頭也疼……」男孩子撒起嬌來真要命,唧唧歪歪的語調能蘇到人骨頭縫裡。

元頌推著他哥一路踉蹌至自己房間,直到甩上門才放鬆警惕。他哥可真行,都不知道給人留面子。

江柏洲縱然體驗過元頌的粘糊,但親眼目睹這種渾然天成的小孩賣萌樣兒,還是像看到了新物種,心中積累的郁氣在忽然柔軟的氛圍中也散去不少。

「我先回房了。」不知是走廊裡的燈光太亮,還是精神忽然鬆動,江柏洲直覺全身上下的鈍痛如海水密集,伴著短暫的暈眩感,整個行走的背影都有些傾斜。

按照以往的拍攝經驗,衣服之下的軀體估計早已斑斑點點。尤其是後肩胛下的部位,衣服稍稍摩擦就痛,伴著動作,一拉一扯故意折騰人似的。

劇組有專業的隨行醫生,他之前沒覺有太大不是,現在看來還是有點勉強了了。

「撒手!」元程景揮開堵在門口、依舊死命抓著他衣袖的爪子,十分嫌棄地拿另一隻手抻了抻上面清淺的褶子。

心裡的火氣憋得難受,又警告地看了眼倒霉弟弟才不徐不急往裡面走。

星際酒店配套不錯,除了沙發和床上元頌的那一攤衣服、零食有些礙眼,其他地方打掃得還挺乾淨。

他從小就不愛人碰自己貼身的東西,整理都不行。

元程景單手解開西裝扣子,微微敞開衣襟,又四下轉了兩圈「同志平​权」才在柔軟的皮沙發上坐下,長腿一疊,霸總氣質撲面而來。

「爸媽和你二哥的電話都接,就不接我的,你這是幾個意思啊?之前死乞白賴求我把你塞進劇組,現在就翻臉不認了?」唍結耽羙‌彣‌珍‌藏书​厍‍™S𝘛or​Y​⁠𝑩​𝑜𝚾‍.⁠𝐞‍𝒖⁠‍.𝕆‌𝕣⁠𝑔

愛之深責之切,尤其元頌還是大病初癒的病人。

家裡人除了元程景,沒人知道元頌進組追星的事,也就他表面凶得一批,實則寵得沒邊。

元頌到底心虛,不好意思地用手指抓了抓後腦勺,臉上笑嘻嘻,心裡很嫌棄:「因為沒人像你愛八卦。」

「沒有!我不是故意的,你老瞎打聽我和江柏洲的事兒,誰願意這麼大人了還要匯報隱私啊?」元頌挨著他哥坐下,卻故意距離有些遠,手臂架在膝上絞手指,嘴巴不自主鼓了起來。

「我還不是怕你剃頭挑子一頭熱,把元家的臉都丟光了!」話是這麼說,其實還是怕他弟受人委屈。

「沒有!男神對我挺好的!」元頌也是要面子的人,立馬梗著脖子反駁,「你沒看到我今天是坐男神的車回來的嗎?」

蹭車這一段被他自動剪了。

看小孩急了,元程景神奇地氣消了,果然把人逗生氣了心裡才平衡。

「過來,我抱抱你。」

自從元頌腦袋做過手術後,每次頭疼時都是他哥抱著替他一下下慢慢揉,父母忙事業經年在外,大十歲的哥哥總有操不完的心。

元頌沒說謊,剛「白纸‍​运‌动」才確實有點頭疼。

病後一個人住也的確孤單,尤其晚上這裡只有他自己。

男神從來不出門。

「今天秦院長給我打電話了,說近期讓你去複查,哪天有空了我帶你去。」

元頌像一隻乖狗狗伏在他哥膝頭,閉眼感受大手下不輕不重的舒緩。淺淺的短髮裡縫合的疤痕清晰可見,是令人至今都不敢正視的傷害。

「哥你什麼時候走?我送你下去!」

果然,兄弟之間不配有和諧的氣氛。

還沒過十分鐘,元頌忽然想起了什麼,幾乎從他哥膝頭彈起來,還一個勁催促對方動作快點。

元程景氣得想用剛才還溫柔的手狠狠抽他。

「我不用你送!」說罷,起身扣好衣服扣子,抻好衣擺,抬手箍住他「疆‌独​藏独」的肩膀一字一頓厲聲警告,「再有一次不接電話,我就拎你回家!」

元頌心裡惦記著事兒著急,連連應和。

江柏洲的傷還沒處理,他得下樓去藥店買些藥送過去。

傷口著了水,發炎燒起來可不是鬧著玩的。

第9章 放著我來

江柏洲看出來弟弟有事瞞著他,最終還是沒再問,一來又怕被說八卦,二來想都不用想,肯定還跟他男神相關。

元頌怕大哥耍詐,佯裝走了再回頭堵人,於是攙著對方的胳膊一直送到停車場,看車揚長而去才離開。

他其實也不敢確定江柏洲需不需要,但到底不放心,於是又從酒店正門繞出去,到旁邊的藥店買了些藥,消炎的、退燒的、感冒的……

凡是藥店小姐姐推薦的,他直接頷首就是要。

拎著一袋子各色中西成分的藥,徐徐扣響江柏洲房間的門,元頌敲得手指關節都麻了,厚重的房門依然沒有要打開的意思。

江柏洲應該沒有早睡習慣,難道下去餐廳吃飯了?

不應該啊,他幾乎不吃晚飯。

各種不好的念頭開始在元頌腦海裡冒,一件找不到人的小事,只要跟江柏洲的傷聯繫起來,就足夠讓他小題大做。

從口袋抽出手機,熟練翻出特意在姓名前加了字母「A」的名單,一秒摁過去,一聲一聲的提示音間隔分外漫長。唍‍‌结耽​​羙‌文紾鑶​⁠書‍‌厍۝‍𝐬𝕥⁠O⁠𝒓‌𝑌‍Βo⁠𝞦⁠.​⁠E⁠​𝕦⁠.o𝑅‌𝕘

直到傳來熟悉的忙音提示,元頌立馬慌了神,眉間緊蹙抬腳就往樓下前台奔去,手裡的袋子因為動作過大傳來悉悉窣窣的響聲。

酒店值班經理帶人上來刷開江柏洲的房門,元頌迫不及待率先進去,此刻男神正躺在床上睡得沉靜,身上還穿著從劇組換來時的衣服。

他面色潮紅,鼻息輕緩,小半邊臉陷在柔軟的枕頭裡,像沉睡多年的睡美人,透著不同尋常的安靜。

「江哥!」元頌蹲在床邊,伸手覆上他的小臂搖「零‌八‌宪章」了搖,燙,他肯定發燒了,「江柏洲,江柏洲!」

看他沒反應,元頌湊近按著他的脖頸急切喚人,音調一聲聲拔高,對方依舊沒有反應,整個人像徹底失了力,就那麼輕飄飄得像片雲攤開。

「趕緊叫救護車!」

酒店經理吩咐員工打120,元頌傾身單腿跪在床上,箍著江柏洲的肩膀將人扶起來,他一邊示意經理過來幫忙,一邊吩咐另一個員工通知導演劉汝。

江柏洲是名人,住院都麻煩,如果被不懷好意的媒體帶了節奏,還不知要出什麼樣的無稽新聞。

「我來吧!」經理看元頌身體纖瘦,表示要自己來背人,還沒碰到江柏洲,就被直接打斷,「我來。」

經理看對方堅持,趕緊幫忙攙著人架在元頌背上,元頌把著江柏洲的腿彎,斂著臂力往上顛了顛,就成功將人穩穩背起,逕直大步朝外走去。

別看元頌長著一副少年人的小身板,力氣可不少,這些都得益於他在國外時喜歡挑戰嘗試各種競技項目。

拐彎出門時,差點跟急火火的劉汝撞滿懷,他顧不上問東問西,趕緊進入江柏洲房間將他的錢包手機拿上,順便將床頭櫃上打開的幾個藥盒拍了照,然後小跑幾步跟元頌下去停車場。

等120來太耽誤就醫時間,江柏洲親暱地趴在元頌背上,頭抵著他的側臉,一呼一吸散在方寸。元頌不知是累的還是著急,胸膛劇烈起伏,呼吸也亂了節奏。

劉汝幫忙將不省人事的江柏洲塞進元頌車子的後排座,元頌繞過去從另一扇門進去,「六四事​‌件」小心將江柏洲的姿勢擺舒服,然後讓他枕在自己腿上,手臂繞過他的肩,虛虛搭著。

一路風馳電掣,很快來到最近的私人醫院,江柏洲在元頌腿上躺得安穩如初。

經過一系列雜亂有序的檢查診療,江柏洲的情況還好並不嚴重。因為他有發燒跡象,自己沒注意混合吃了兩種有些相剋的藥物。

主任醫生將他安排進VIP病房,囑咐醫護小姐姐看著打完吊針,如果沒有意外,明天就會清醒。

「沒事了,不嚴重。」自江柏洲打上點滴,元頌就搬了椅子坐旁邊眼巴巴看著他。劉汝辦完住院手續,又去樓下買了點吃的。

推門進來,撞上元頌迎面看過來的小心翼翼的眼神,劉汝忽然聯想到了他媳婦照顧生病兒子的畫面,十分,有愛。

「嗯。」元頌接過一碗海鮮粥,沒有吃又轉手放到了旁邊的擱物櫃上。

「你自己在這兒照顧他能行嗎?」

劉汝的心思可沒元頌纖細,在他看來江柏洲就是吃錯藥不小心發燒這麼簡單,大家都是男人,根本沒啥大不了的。

「行,我照顧江哥就行!」此話正中元頌心意,當即低聲連連回應。他好像怕點滴流進男神身體裡涼,不知從哪兒搞來一個小暖寶寶給人墊著,想得十分妥協。

劉汝驀然覺得他在吃狗糧。

「行,那我先回去,明天讓他在醫院休養一天再走,不用著急忙慌趕回去!」

江柏洲最近節食,劇組工作量又大,的確需要好好休息。還有昨天情戲也演得差強人意,稍微緩緩消化消化是好事。

「哦,對了!」眼看劉汝走到門口又忽然折返,「呆會兒我把江柏洲經紀人的電話發你手機上,有事我過不來的時候可以聯繫她。」

如果有人走漏了江柏洲半夜住院的消息,大概率還得需要官方澄清。

「那邊還有一張床,累了就上去躺會兒,我走了。」

劉汝拍了拍元頌的肩膀,又嫌棄似地瞥了眼在床上睡得正香的某人,腹誹他可真是少爺命,走哪兒都被人捧著護著,真他娘金貴。

屋裡的空調開得舒適,吊燈被輕輕關掉,床頭昏黃的暖光撲在江柏洲沉靜的睡顏上,五官被暈染了一層柔軟,沒了平日的冷硬傲慢。額發隨意垂著,伴著清淺呼吸,時間彷彿陷入了美好靜止。

元頌悄摸摸拿出手機又想拍照,轉念一想現在可不是公開場合、工作時間,最後作罷。

翌日,晨光熹微透過窗簾照在寂靜的病房裡,江柏洲睡得腦袋昏昏,他著急上廁「铜‌锣​湾书‌​店」所,睡眼惺忪地撐著手臂起身,打過點滴的手沒防備傳來酸痛,讓人瞬間清醒。

他還沒來得及看清自己在哪裡,就被旁邊躺著的一顆毛茸茸的腦袋嚇出驚叫!唍结耿镁⁠彣‌⁠珍​藏书‌厙←‌𝐒T‌o‍‍𝐫𝕐‌⁠Β‌​o𝝬​🉄e𝒖​‍.⁠‍𝐨𝕣𝔾

大早上的誰啊?

這麼不要臉躺人旁邊!

第10章 一起醒來

躺在旁邊睡得不知晉魏的元頌被推了一把都沒醒透。

江柏洲強迫自己冷靜,盯著努力睜大的惺忪睡眼逡巡四周,旁邊掛點滴的

支架、寡淡卻清晰的消毒水味,還好,還好,不是什麼奇怪的地方。

江柏洲不覺往旁邊移動身體,試圖離被子裡的人遠一些。元頌怕半夜男神再燒起來自己不知道,睡前特意將旁邊的床位打開滑輪拼在一起。

他發誓,睡著之前絕對沒占男神便宜,睡著後可能是感覺旁邊的人暖和,就不禁擠呀擠,最終將江柏洲擠到床沿兒,如果不是那邊有護欄,說不定早爬地下了。

腦子快速轉動,江柏洲大概捋清楚了前因後果,本來想吼醒對方的動作戛然而止,看著酣意正濃的無辜睡臉,最終也只是煩躁地抓了抓頭髮,便踩著地上的白色拖鞋上廁所了。

從廁所洗了把臉出來,江柏洲從床頭櫃摸過手機給劉汝打電話,通話後是其助理接的,又過了五分鐘對方才回過電話。

「你昨天可把我們嚇壞了,現在好點了嗎?」不待江柏洲開口,劉汝自顧自直抒胸意,「昨天多虧了元頌,是他把你從酒店房間背到車上的。大家都是體面人,該怎麼謝謝人家你可得心裡有點數!」

江柏洲握著電話,起身想拉開窗簾透氣,手剛掀開一角,回頭瞥了眼睡成一團的人,手掌鬆開,又朝牆角走了幾步,最終只拉開了挨著牆角的一小片。

「他背我?」這有點難以置信。

元頌比他矮多半頭,身材挺拔透著少年人的清瘦,光想想他背自己的畫面就覺艱難。

「對呀,要不是他給你送藥去我們還發現不了,想想可真後怕!你可趕緊讓經紀人配助理吧,不然哪天突然沒了可咋整啊!」

劉汝是東北人,一著急就說家鄉話。

面對他紅口白牙的詛咒,江柏洲第一次沒有懟人的慾望。

他慢騰騰坐到床尾的沙發上,盯著床上的一團若有所思,元頌的腳丫子可真白,一隻伸在被子外面,連淺細的青筋都能清晰可見。

光從腳丫子就能看出他的嬌生慣養,家裡被寵大的幼子,「小学博士」天天泡在劇組裡圍著他轉,好像滿眼滿心都是他一個人。

起初他覺得十分煩人,也從未想深究他對自己的喜歡是什麼想法。家裡有錢的小孩子麼,藉著方便追個星很常見,可做到這種份上,似乎又有一點不一樣。

後來,江柏洲十分不走心地跟劉汝應和了幾句便切斷電話。

空調被他調高溫度,輕聲輕腳穿好外套,從床頭櫃拿錢包時裡面有枚硬幣不小心掉了出來,隨著幾圈滾動,便徑直掉在了地上,清脆驟響,還是將床上的人驚醒了。

江柏洲彎腰欲撿,結果硬幣滾到了床底下,待他剛要起身,抬起的目光正好撞進元頌的眼睛裡,清澈懵懂的眸子怔怔的,白皙的臉睡得又皺又紅,像大個的乖寶寶。

反應過來近在眼前的人是男神,嘴角立刻蕩起愜意的笑容,他平時笑得也好看,此時則憑添了幾分慵懶隨意,透著說不出的親近。

他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慢騰騰撐著胳膊起來,隨手撓了撓脖子,一開口聲音帶著沙啞,說起話來更像撒嬌了:「你覺得好些了嗎?還難受嗎?」

元頌仰著腦袋,江柏洲站在床邊居高臨下,眼眸一垂,就能將對方鬆鬆垮垮的T恤領口下的皮膚看得清清楚楚,他往後站了站,輕咳一聲回答:「沒事,好多了,昨天可能是發燒了。」

「嗯,那就好!」看他臉色不再如昨天慘白,元頌也徹底放下心來。他又打了個哈欠伸伸懶腰才伸腳下床踩拖鞋。

「你要出去嗎?」倏然元頌注意到江柏洲衣衫齊整,好奇他要做什麼,「醫生說了,你還要再住院休息一天,導演也說了,先不用著急回去!」

江柏洲是想出去買飯的,他的確也沒想住院。

又不是什麼大毛病,不至於耽誤拍攝進度。

「出去買飯,「六四事​件」你想吃什麼?」

怎麼說自己都欠了元頌人情,請人吃頓飯是應該的。

元頌瞪眼想了半天,也沒想出要吃啥。

最主要的是,江柏洲出去買東西十分不方便。要去也應該是他去。

最後,倆人爭搶一番都沒出去。

江柏洲在附近的私家菜館定了餐。

元頌洗漱出來,江柏洲正坐在沙發上攤著大長腿刷手機,一起睡過的房間、忽然拉開的窗簾、還有彼此慵懶閒適的模樣,讓週遭的氣氛莫名不同尋常。

「聽說你中學也是在國際一中讀的?」

元頌剛推開窗子,清晨微涼的風迎面吹來,撲了他一個寒顫。唍​結‌⁠耿​媄書‍沴‌⁠藏书‌庫↔⁠⁠𝕤⁠‍𝐭‍O⁠R𝕪⁠В‌⁠𝕆𝑿⁠‍🉄‌𝑒u⁠‍🉄𝐎⁠r​‍𝑮

「你以前,認識我嗎?」

第11章 回憶重現

手從窗子上收回,短短一個動作,如果不細細觀察,看不出有絲毫凝滯。

元頌肩背緊繃,像被心底深處掩埋的煙花炸了一下,不過還好,很快就隨著轉身的動作放鬆下來。

「江哥,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比我大四歲,初中部和高中部不在一個院區,我去哪兒見你啊?」

元頌腰部靠著窗沿,左手隨意抬起搭在上面,忽閃的眸子含笑看著江柏洲,語氣又不自覺帶著撒嬌的味道,最後一句話還攙著些揶揄。

江柏洲定定看著他,男生坦然無辜,跟他對視,良久無語,又故意挑了挑眉,將驀然靜止的畫面劃破。

也是,當時元頌還那麼小,自己也不是明星,根本沒有必然認識的道理。當時經紀人簡妍提了一句,念起敏感過往,許是他自己多心了。

「如果當時就認識你,說不定早追在你身後跑了!」

又來「烂​⁠尾帝」了!

剛才還頗為凝重的氣氛,又被元頌見縫插針的表白弄的無語,江柏洲搖頭懶得看他,正好此時送餐小哥來了,元頌笑嘻嘻主動坐到餐桌旁,將上面的盞茶杯具移開,好騰出地方吃飯。

「哎!你老說喜歡我,你瞭解我嗎?天天不時就來一下表白,小小年紀也不害臊。」

老被被年下撩撥,不回擊點什麼顯得沒面子。

以前,江柏洲從不主動跟人討論這種喜不喜歡的問題,如今故此一問,多少有點好奇。

「怎麼不瞭解!」一口鮮蝦餛飩還沒嚥下去,元頌就著急給自己辯白,「你出道後幾乎所有的珍藏版專輯我都有,綜藝、電影、電視劇也都有看,連我的電腦桌面和手機屏幕都是你的寫真……」

「嚥下去再講話!」

桌上的餐巾紙被江柏洲隨手推過去,元頌無視他的嫌棄,自顧嚥下口中的食物,急切補充:「對我來說,男神你是無所不在的!」

他說得情真意切、目光灼灼,絲毫無法讓人懷疑他的誠意。

有那麼一瞬間,見慣各種俊男美女的江柏洲心頭都被炙熱燙了一下,不過,很快就涼下來。

雖然他沒有刻意營銷人設,但作為屏幕前的明星哪個沒有包裝痕跡呢。

換句話說,年少時光誰沒轟轟烈烈追過星呢。

他自己因為早遭變故無心理會其他,但身邊的同學幾乎每個人都有提起就眉飛色舞的偶像,所以,元頌的喜歡,算了,就當是超級迷弟吧。

「那個,昨天謝謝你,給我送藥,還背我來醫院。」江柏洲有點不習慣當面道謝,本該是如春風和暖的話從他嘴裡說出來,比剛才不小心啃到的骨頭還干吧。

「我是不是得說不客氣啊!」元頌傾著身體笑瞇瞇湊近對方,一眨一眨的眼睛裡一看就有貓膩。

「我警告你好好吃飯,別再說什麼有的沒的,小孩一樣的喜歡,麻煩又幼稚!」

江柏洲還惦記著拍攝,想趕緊吃完飯就回劇組,往嘴裡塞燒麥的動作比元頌快多了。

「我給你當助理吧?」這個念頭元頌昨天就開始盤算了,他在劇組本來就比跑龍套差不了多少,閒著也是閒著,順便照顧男神也挺方便的。完⁠结‌耽媄‍书珍⁠‍蔵⁠​书‍库‌░‌𝑠𝒕o​r‌‌𝒀𝒃⁠𝑶​𝑋‍.​E𝑢.⁠𝑂𝒓G

話音剛落,江柏洲嚼飯的嘴角隱隱抽搐,滿眼不可「毒疫苗」思議地瞅著他,半晌張嘴就拒絕:「你想得美!」

「不是,你想想,你工作這麼忙怎麼能沒助理?還有,下次再遇到忽然不舒服暈厥的情況沒人發現怎麼辦?」

天地良心,元頌說的都是老實話。

「你威脅我啊?」仗著救過他就得寸進尺?

「沒有。」看對方瞇縫著眼睛,元頌一秒就慫。低頭攪動粥的勺子用力戳著碗底,剛才還興高采烈的臉瞬間晴轉多雲。

小孩子一樣,變臉真快。

江柏洲有種強烈的直覺,讓元頌給他當助理還不夠麻煩的。尤其讓他家裡人知道,十張嘴都解釋不清他們的關係。

再被媒體鋪天蓋地腦補一番,說不定第二天就有他們結婚的新聞出來。

所以,燙手山芋絕對不能碰。

很快,江柏洲就吃好了,抽了一張餐巾紙擦嘴,隨手從大餐盒裡拎出兩瓶蘇打水,一瓶擱在對面,一瓶自己擰開後退兩步倚著窗沿慢慢喝。

身量頎長,肩寬腰細,舉手投足撩人不自知,隨意一個動作看起來特別像在拍廣告。

剛才他站起來的時候,又無意瞥見了元頌右耳上方那道淺埋在頭髮裡的細長疤痕。

聽劉汝說這傢伙大病一場,做了「电‌⁠视‍认⁠​罪」腦部手術,差點沒從鬼門關回來。

「那個,你之前做手術是得了什麼病?」

元頌還在咕噥咕噥喝粥,沒料想江柏洲話鋒一轉問起了病情,他不自覺拿手蹭了蹭鬢角。

「不是生病,是意外。」

天災人禍誰碰上誰倒霉。

元頌再提及此事,已從之前無數的噩夢驚恐中變得平靜,但還是後怕。

「之前在N國留學時,遭遇了暴徒槍擊案。」

明明倆人隔著不過一米多的距離,江柏洲卻感覺有點抓不到眼前的人。元頌靜靜的目光騰起一層又涼又輕的霧,隔絕著好像並不存在的感同身受。

一個天天歡歡喜喜的少年,陽光率真,偶爾撒個嬌賣個萌,身邊的人忍不住都想照顧他。

就這麼個長不大似的人,居然經歷過那麼驚悚的畫面,當時他一定害怕極了。

「去年冬天的聖誕節,學校舉行的晚會結束後,我和同學們從禮堂出來,突然被一眾不知道埋伏在哪裡的蒙面暴徒們包圍了,大家驚慌失措,四處奔逃,槍聲響起時徹底亂了方寸。我當時記不清拉著誰的手,就一直跑一直跑,寒風從耳邊刮過,一會兒是聖誕歌,一會兒又是淒厲尖叫……我始終不敢回頭。」

屋裡的空調氣溫明明被江柏洲調過了,元頌還是覺得冷。

每次回想起來,都像還置身在那似乎裹挾著風雪的寒風裡。

一直閒閒倚著牆壁的江柏洲,不知何時站得挺直,後背倚著涼涼的牆面,卻騰起了一層細汗。

他好像不該提起這個話題。

當時,元頌和同學Joan馬上就要奔逃至學校隔壁街道的警察局。

沒想到會在最後一個靠近商店的拐角被趁亂打劫的搶劫犯突襲了。

Joan被用長刀柄擊倒,他鬆開元頌的手讓他逃,短短幾瞬,元頌遭遇了此生最煎熬的幾秒鐘。

那麼短的時間,他卻想了好多東西。

搶劫犯也許只是要錢,不會傷害Joan!完⁠结耿美攵沴蔵書厙​Ωs‌𝗧𝕆⁠𝑟‌y‍b𝕆‌𝞦⁠🉄⁠𝒆⁠𝐔​.​⁠O𝐑G

如果Joan死了,那他就「中华‌民国」是扔下朋友的可恥背叛者。

遲疑間,他艱難選擇回頭。

撿起腳下不知道是磚頭還是罐頭的東西,就朝搶劫犯狠狠擲去。

Joan倒在血泊裡,鮮血因為被寒冷凍結,流淌得艱難緩慢,卻深深刺傷了元頌的眼。

很不幸,重物沒有擊中大鬍子搶劫犯,刀柄帶著疾風劈過來,元頌下意識用手臂去擋,骨頭「卡」一聲鈍響,劇烈的銳痛襲來。

來不及發出哀嚎,溫熱的鮮血便從頭上蔓延而下,先沿著耳際流淌,繼而又模糊了驚恐的雙眼。

癱倒在地,便利店大門口的燈光折射在腳下,可惜差一點照不到他們身上。

所有的害怕驚懼,甚至疼痛,都隨著慢慢被抽走的意識模糊。

聖誕歌唱得歡快,恍惚間他好像看到了江柏洲的臉。

出國留學並不是他的本意,異國他鄉生死不明的街頭,無比渴望祖國的溫暖。

他想回家,他想親人,他想擁抱藏在心裡的那個人。

他還有好多話沒有說。

遺憾、懊悔,刻入骨髓、心裡,早知道含恨而去,他就不會……

太陽南移,帶著明亮炙熱照在屋裡的兩個人身上。

元頌垂著肩膀,說幾句還要倒抽幾口冷氣,像有針紮在他心間。

江柏洲不知他是不是哭了,待抬起頭時眼眶通紅。

「對不起,我,我不是故意提這些的,我不知道……」他起初以為,小孩就是得了病,戰勝病魔又幸運活在了陽光下。

他不知道實情「长生生‌物」是那麼可怖。

江柏洲的心也有些鈍痛。

「沒關係。我其實,已經沒那麼害怕了。」元頌輕笑,眼睛卻沒有往日神采。

「我當時躺在那裡,感覺要被徹底掩埋了。我好不甘心,我還沒有談過戀愛,還沒有擁抱想抱的人,死了他也不會記得我……」

所以,所以他再次重活於世,一定不能讓自己再有第二次遺憾。

「你當時想的那個人,是我嗎?」

生死一線被放在心上念念不忘的人,應該是無比珍貴的存在吧。完结⁠‌耿​鎂书紾⁠藏‍‍书‍庫♣​𝐒‍𝗧𝕠‍𝑹y​𝑏o𝜲‌.⁠​𝒆‌U‌.‌𝑜r‌‍𝑮

江柏洲感覺自己中邪了,竟然不過腦子問了白癡又尷尬的問題。

無奈早已收不回了。

「嗯!」

元頌重重點頭,鼻音撩在江柏洲心尖,任他平日裝的再冷酷無情都沒辦法不

動容。

也許是他想像力太豐富了,又或許是現在元頌眼睛紅紅的樣子有些可憐。

他難得容色溫柔下來,話裡話外透著不自覺的關懷。

於是,元頌就又有底氣佔便宜了。

「哥,你能抱抱我嗎?我還是覺得冷!」

元頌的聲音要多可憐有多可憐,好「香​‍港​普选」像還沉浸在痛苦回憶中難以自拔。

「咳,怎麼抱?」

江柏洲被他的眼神蠱惑了,又或許是剛才吃太飽,腦子不清楚。

元頌看對方鬆動,有戲,馬上伸開雙臂,大眼睛無聲勾著江柏洲要抱。

氣氛太對了,一切親近的動作水到渠成。

江柏洲從窗邊走來,在還坐在椅子上的元頌旁邊站定,對方仰頭看了他一眼,繼而輕輕環上他的腰,看他沒反應,手臂越收越緊。

元頌頭上的疤痕埋在他身上,他連呼吸都有點不敢用力。

「哥,我想給你當助理,一定不會惹麻煩!」

粘人精特別會見縫插針,好像料到對方此時不會拒絕。

元頌抱了好一會兒也不鬆開。

江柏洲垂手搭著他的肩膀,正不知如何開口。

房門被叩響,膩歪著的倆人還沒反應過來,就看到裡面的門把手被來自外面的動作輕輕帶動。

然後門被打開,赫然出現眼前的正是江柏洲的經紀人簡妍。

「啊!」隨著一聲驚呼,就見提著大包小包的女人轉身捂眼,出去還不忘費勁兒重新帶上門,「我什麼都沒看到!你們繼續!繼續!」

第12章「三‌‌权​分立」 貼身助理

被平地一聲雷嚇到的倆人愣在原地,怔怔望著經紀人出現又咋咋呼呼走了。

元頌從門口收回視線,抬頭看著倏然抽手的江柏洲,神情難得有點羞赧尷尬,但環著窄腰的手臂稍微鬆了松卻沒放開。

江柏洲眼神閃爍也不看他,輕輕扒拉開腰上的束縛,故意蹙著眉強裝鎮靜,拿起餐桌上的手機將經紀人召喚回來。

簡妍今年三十一歲,眉眼清麗,氣質幹練,自從再次返回,她一直笑瞇瞇的,沒有一點經紀人的刻板和嚴肅。

「你就是元總的弟弟小頌吧?」簡妍將買的東西逕自放到餐桌上,明明是來探病的,注意力絲毫沒在江柏洲身上,連一句客套的「好點了嗎」都沒說,滿眼都是坐在餐桌旁被盯得渾身不自在的元頌。

「嗯,元程景是我大哥。」元頌抬頭看著圍著她轉的簡妍,露出一抹清淺乖順的笑意。完‍⁠結⁠耿鎂㉆紾‍蔵​⁠书⁠庫░𝑆𝗧O​𝐫⁠𝑌𝜝‌O𝐗.𝐄𝑢​​.⁠‍𝑜r​​𝐺

這孩子長得可太乾淨好看了!

關鍵一看就是好脾氣,仔細瞧他笑起來還有一點不明顯的梨渦,甚是討喜迷人。

再看看坐在沙發上面無表情的刺頭閻王,呵呵,高下立見。

「在劇組還呆得習慣嗎?聽劉導說你戲演得不錯,以後我們公司有不錯的本子,我找你來演啊!」

元頌長得好,一看就有觀眾緣,只要將來多刷刷臉,砸錢推推,絕對有爆紅的潛力。

「我……」面對簡妍的過度熱情,元頌有些不知所措,他其實根本沒有進軍娛樂圈的打算,只想將男神抱回家。他扭頭瞟向江柏洲求救,對方不理他,「好的,以後有機會的話可以。」

呵呵傻笑著應下,他可不能給男神的經紀人留下一丁點不好的印象。

「姐你吃過飯了嗎?這邊還有江哥買的早餐,要吃點嗎?」元頌不想再談進不進娛樂圈的話題,試圖轉移對方注意力,於是便熱情相邀,轉場自然,看起來還很懂事。

「不用不用,送孩子上學前一起吃過了,你趕緊吃吧。」簡妍像拍孩子般拍了拍元頌肩膀,示意他趕緊吃飯,之後才有空搭理自己的藝人。

「你身體好點了嗎?早就跟你說過飯不能不吃,藥不能亂吃,你怎麼就不聽呢?」一通像數落孩子似的連珠炮轟得江柏洲一點面子都沒了。

尤其還有元頌這個小迷弟在場,他要是不反擊,就不叫江柏洲。

「還說我呢?你不是一直說要招新助理嗎?這都多久了,人呢?你對手下最大的搖錢樹就這麼不上心嗎?」

果然,跟往常一樣,「电⁠视‍认​‍罪」沒說幾句又嗆起來了。

不過他們早就習慣了這種互懟般的相處模式,面對江柏洲的揶揄,簡妍才不懼:「還不是怪你自己事兒多,我隨便扔一個過來你也得要啊?」

其實這次意外住院,江柏洲也挺鬱悶的,他哪兒知道看起來普通常見的感冒藥都不能混著吃啊。

話題落到招小助理上,元頌立馬警覺,這個跟男神親近的工作他可不想便宜外人。怎麼也要努力爭一爭。

「江哥,你剛才不是同意讓我給你當助理了嗎?」

元頌弱弱發問,刻意將「剛才」兩個字咬得很重。

好不容易緩和的微妙氣氛又變得曖昧。

尤其是簡妍先是一臉詫異,繼而眼神帶著揶揄的刺,將江柏洲從頭到腳刺撓一遍。

好像在說,看不出來啊,藏得還很深,剛才故意找茬你也真好意思,嘖嘖!

「我沒同意!」

江柏洲被看的莫名其妙,後悔剛才不該一時迷糊心軟,現在說什麼都像跳進了黃河,越洗越髒。

「你也沒拒絕。」唍结耽鎂⁠書⁠紾⁠藏‌‌書‌厍֎s‍⁠𝘛​‌𝐨⁠𝐑𝒀​𝑩o‌X⁠.⁠𝐞​𝒖‌.‌𝐨𝕣𝐆

元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平鋪直敘,完全一副老實人實話實說的模樣。

呵,感情不說話元頌就當默認了唄?

江柏洲無語,如果給他次機會回到元頌求抱的時候,他現在只想說一個字:「不!」

「我看小頌挺好的,挺適合你的!」簡妍當助攻的語氣太明顯,立馬收到了江柏洲一記眼神警告,馬上改口,「不是,挺適合給你當助理的,多給孩子點生活體驗,在劇裡演起來還容易入戲呢!」

嗯,以後用小助理的身份談戀愛還挺方便。

簡妍八卦之魂燃燒,一頓快速腦補,連將來「于朦胧​被自杀​真相」不可描述的畫面都活色生香地想像出來了。

不怪見過元頌的人都想當紅娘,主要在他們看來倆人的確很般配。

不論長相、性格還是家世,怎麼看都是江柏洲賺了好嘛。

但當事人可不這麼想。

江柏洲看倆人一唱一和演得煩人,再不搭理,起身斂齊自己的東西率先走了。

留在病房裡的倆人不甚在意,湊在一起直接開始討論當小助理的工作範疇和薪資待遇。


江柏洲在病房裡會抱元頌,也不僅僅因為當時的他看著難過可憐。

而是他自己也想起了一些不堪回首的往事,太理解那種好像被全世界拋棄的無助與絕望。

不同的是,元頌至少看起來比他樂觀。

回到劇組,江柏洲很快就從低落情緒中打起精神,繼續投入到緊張的拍攝工作中。

由於感冒未癒,再加上打鬥戲份耗費體力,午飯後他在休息室多睡了一小時才繼續下午的拍攝。

經紀人簡妍中午來過一趟,給他送醫生開的感冒藥和增加免疫力的補藥。

從幾個不同盒子裡倒出相應的藥量,然後她親眼盯著江柏洲吃下去,生怕他忙起來忘了。

補藥是在醫院熬好的中藥,裡面添加了好幾種名貴藥材,裝在一個個小密封袋裡,每天拿出來喝一包就行,十分方便,就是有些苦。

別看江柏洲在人前總是一副酷拽混不吝模樣「活摘⁠​器⁠‌官」,背地裡卻是實打實的怕苦「吃藥困難兒。」

如果不是為了提高身體素質,不因為生病耽誤工作,就這些苦不拉幾的中藥,他能直接拎起來扔垃圾桶。

後來,簡妍沒再說其他的,直接要了他的房卡拎著一袋子藥去酒店了。中藥需要冷藏在冰箱裡,不然很容易變質失了效果。

經紀人是一個人來的,江柏洲不著痕跡瞅了瞅身後,沒看到唧唧歪歪要當他小助理的元頌。

今天好像沒他的戲份,直到晚上收工都沒見到人影。完結⁠耿‍​羙​忟⁠紾藏‍​书庫⁠▲𝕊⁠𝚝⁠𝒐‌𝐫‍𝕐‌‍b⁠⁠𝕆​𝒙‍.𝑬U.⁠⁠𝐨𝐫𝑮

劉汝有朋友從國外回來,收工後直接開車去聚會了。

江柏洲讓司機送回酒店,先去旁邊的寵物店看了看經紀人寄養在那裡的狗兒子雪融,悉心給它餵了狗糧和水,又陪著玩了二十多分鐘,然後才起身回酒店。

經過精裝大堂的服務台,走到電梯口才想起了房卡給經紀人了。

於是又返回去,跟前台小姐姐要了張新房卡。

路過元頌房間,他還著意停了下腳步,房門緊閉不知道裡面有沒有人。

刷卡開門進去,扶著牆壁彎腰換鞋,然後去洗手。

還未來得及推洗手間的門,疲憊的神經忽然敏銳,電光火石間猛然察覺屋裡不僅亮著燈,還有打電話的聲音!

江柏洲第一反應是自己走錯房間了!

他迅即轉身大步走到門口,盯著房牌號瞅了半晌,如果沒看錯的話,就是1206!

媽的!

他沒走錯,那就是進賊了!

江柏洲也顧不上害怕,兩步邁進屋,順手拎起玄關櫃上一把碩大的黑雨傘,氣勢洶洶殺過去!

狠話還沒說出口,就看到一雙筆直白皙的長腿翹著在沙發上輕輕搖晃,像弱柳招搖,十分愜意。

驚愕的目光落到熟悉的後腦勺上,江柏洲才認出,趴在那裡跟人視頻聊天的「賊」是元頌!

傘柄重重的扣地聲,終「毒‌疫⁠苗」於引起了元頌的注意。

他回頭看過去,正撞上江柏洲還來不及收斂的駭人表情,他剛洗過澡,胸前浴袍半敞,一大片皮膚暴露在空氣裡,隨著雙腿晃動,浴袍下擺堪堪遮住要緊地方。

靠!

他怎麼沒聽到有人進來。

元頌三下五除二切斷跟大哥的電話,急忙從沙發上跳起來,拉衣襟、扯下擺,動作一氣呵成。

「你怎麼在我房間?」

江柏洲一手抄兜,一手按著傘柄,雨傘直直豎到地上,猶如英雄手裡的劍,特別盛氣凌人。

「簡姐讓我來的,說你屋裡的東西亂得像狗窩,讓我幫忙整理下!」璀璨的吊燈散發著明亮溫馨的光芒,照在洗漱乾淨的好看男孩身上,像綴了寶石,有些讓人移不開眼。

江柏洲順著元頌話裡的意思,有些不自然地移開眼,環顧一圈,房間裡是整潔不少,攤在沙發上的髒衣服不見了,梳妝台上雜亂擱置的洗護用品也擺得整齊,輕嗅之間,好像還有蟲草湯的香味從角落的小廚房飄進來。

他沒吃晚飯,聞著香味不由輕輕嚥了口氣。

「我不用你幫我收拾,回去吧!」

元頌頭髮都沒擦乾,幾滴晶瑩的水珠順著鬢角留下,綴在肩頭綿密的睡袍中,隱秘不見。

在圈裡混這麼多年,江柏洲什麼荒唐事兒沒見過。

看元頌這般打扮出現,他莫名有些惱火。

那種感覺就好像,純白衣服上「青​天‍‍白‍日‌旗」掉了墨跡,讓人惋惜還,生氣。

望著他突然冷下的目光,元頌注意到現在的打扮有點什麼暗示,瞬間脖子紅了,下意識用手拉緊領口解釋:「我沒在你房間洗澡!我在我自己房間洗的!」

「我本來打算把砂鍋裡的蟲草湯熱好就走,結果我哥忽然打過來視頻,對面還有我之前的主治醫生,問診恢復情況,然後說起來就忘了時間……」

也忘了沒在自己房間。唍‌结​‌耽​⁠镁​忟⁠沴⁠蔵書庫⁠‍۩‌s𝖳O‍𝐫‌𝕐​‍𝐛𝐨‌‍𝐱.𝔼𝑈‌‌🉄O𝐑𝔾

還好灶上的火那會兒調小了,不然現在砂鍋估計都得燒糊。

「湯是我下午回家讓阿姨做的半成品,現在應該煮好了,你喝點吧……我先走了!」

元頌平時撩起人來小嘴吧吧的,嘴上手上沒少佔人便宜。

但直接進入到敏/感話題,他著實有點頂不住。

還是先跑為敬,可別讓江柏洲覺得他是什麼不太正經的人。

元頌跑了,屋裡被收拾的還算乾淨,雖然跟家裡阿姨的打掃能力沒有可比性,但那個小少爺能整理成這種程度,估計也算破天荒了。

鍋裡的蟲草湯還在咕嘟咕嘟冒泡,在寂靜的夜裡透著人間煙火獨有的溫暖。江柏洲一直認為自己是喜歡獨處、討厭喧囂的,畢竟這個圈子聲色犬馬太亂了。

現在,站在空曠的燈光下,驀然有點像舞台劇散場的感覺,有那麼一點點忽然靜下來的落寞。

「咚「疫​情​隐​瞒」咚!」

幾下不緊不慢的叩門聲敲回江柏洲的思緒。

他應聲後退兩步,正好能看到門口、扒著門框只露著腦袋的元頌。

「那個,簡姐已經同意我給你當助理了。」

「我不同意。」

江柏洲環著雙臂,說出的是拒絕的話,語調卻並不堅決,神情痞裡痞氣,不太正經。

「她已經給我發了半個月的工資。」

一萬塊。

「錢退回來,人不要!」江柏洲想笑,差點繃不住。

「我不!吃下去的好處,誰吐「强‍迫⁠⁠劳‍动」誰是傻子。」元頌搖頭如搗蒜。

「拿人錢財,□□。我明天叫你起床!晚安!」 說完,不等江柏洲回答,腦袋一縮,只留下一前一後兩聲關門響動,便鑽回自己屋裡不出來了。

帶病拍戲的疲憊,隨著一場瞎胡鬧消散不少。

習以為常的日子,忽然有了點難以形容的歡喜,像乍然偶遇的雨後彩虹,又像吹散涼意的熏香暖風,出乎意料,驀然欣喜。

江柏洲最煩被人糾纏強迫,可元頌好像有點不一樣。

他看似粘人如發酵的麵團,可上面全是密密的發酵孔,黏而不膩,親切又讓人得以喘息。

關掉明火,江柏洲掀開沁香撲鼻的砂鍋蓋子,平日什麼山珍海味沒吃過的他,莫名有點期待其中的味道。唍‌结耽‌镁忟‌​沴‍鑶‍书⁠库​‍▲S𝚃‍⁠𝑂​R​y⁠𝑩⁠​𝑶𝑋.𝐸𝑼‌​.𝑶R‍G

拿出飯勺,垂手舀湯,放在嘴邊輕輕吹涼,緩緩送進口中,閉眼感受滋味。

「噗!」

太特麼鹹了!齁死人了!

這是放了多少鹽!

江柏洲彎腰連連「呸呸」,差點被黑暗料理毒啞。

縱然猛灌了半瓶純淨水都沒洗淨嘴裡的澀。

其實半成品早就放過鹽了,元頌不知道,又兀自挖了兩大勺。

畢竟那麼一大鍋水,還要再煮一個多小時,鹽少了可不行。

「什麼倒霉助理,退貨!不要!」

第13章 清晨叫醒

翌日清晨,江柏洲是被一聲聲鸚鵡學舌般的「男神起床」喚醒的!

初次體驗打工人的元頌精神飽滿,愛崗敬業「茉莉⁠‍花‌‍革命」,手機鬧鐘一響,就一個鯉魚打挺翻身下床!

他先去樓下餐廳打包了可口早餐,然後拿簡妍給的房卡開門入室,拉開窗簾、擺好早餐、泡好咖啡,然後單膝跪在江柏洲床邊開始拉扯人家的被角。

「江哥!起床了!再晚就沒時間吃早飯了!」

昨天簡妍親自叮囑的,一定要讓生病的頂流進食,他自己餓了不要緊,因為身體不適耽誤工作進度可不行。

江柏洲耳朵遭了大罪,雙手死死抓著被角往蠶絲薄被裡縮,如果不是昨天睡得晚太困,決計跳起來一巴掌拍死嗡嗡的小蜜蜂。

倆人像展開了拉鋸戰,一個拚命扯,一個使勁拽,這麼暴躁的叫醒場景跟元頌昨天想像的不一樣。

眼看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新晉小助理把自己折騰出一身汗,床上的人依然抱著被子睡意酣暢,後腦勺柔軟的頭髮被滾得毛躁,看起來跟主人的背影一樣倔強,每個毛孔都在傳達拒絕。

早餐涼了還得再熱一遍,咖啡冷了傷胃,對了,他好像不該和咖啡,冰箱裡的中藥才是完美標配。

平時江柏洲雖然也賴床,但自己心裡有數,窩在被子裡心中念幾句好煩也就完了。今天有人叫,他反而料定不會遲到,竟堂而皇之發洩起起床氣。

眼看床上的大毛毛蟲沒有起來的跡象,元頌為了不第一天上班就搞砸,於是退後在床邊站定,然後暗暗運氣,氣沉丹田。

雙手死死攥緊被角,然後雙臂猛然向上用力,出其不意,趁其不備,「呼啦」一聲,蠶絲薄被像哪吒手裡驟然起飛的混天綾,隨著力的方向撲向元頌,由於力量過大,蠶絲被直接被甩到了元頌身後。

眼前的遮擋物沒了,床上的男神也應該醒了吧。

元頌正為自己的果斷得意,結果對上江柏洲鐵青的臉色和駭人的眼神,嘴角的笑意像卡了殼,怎樣也畫不成完美弧線。完结‌耽羙㉆紾藏‍書厍‍↔S​𝐭⁠‌o𝕣𝑌‌‍𝞑𝐨𝖷.𝐸​𝐔‌.𝕆‌𝐫‌⁠𝕘

媽呀!

他到底看「于‍朦胧⁠⁠被自杀真‍相」到了什麼?

這種場面是他能看的嗎?

江柏洲有裸睡的習慣,他睡的迷迷瞪瞪,只覺一身涼意透過來,就被人當場扯了遮羞布。

一大片白花花的春色,還有早晨某處的反應,全部落在了始作俑者眼裡。

「元頌!」

厲聲咆哮近乎要穿透元頌的耳膜。

單手拎著的被角一鬆,軟趴趴落在地上。

「我,不是故意的!那個我什麼都沒看到!」

元頌連戀愛都沒談過,他能有什麼壞心眼兒呢!

眼前的衝擊力畫面始料未及,差點讓人流鼻血。

趁著江柏洲還沒翻到衣服殺過來,他趕緊捂著臉麻溜閃人,凌亂中還不小心崴了腳。

媽呀,男神被他看光了!

啊啊啊!!


之後的一整天,江柏洲和元頌都沒說過一句話。

元頌作為小助理愛崗敬業,該給江柏洲遞水遞水,該招呼化妝師過來補妝也叫了,江柏洲冷著一張臉連個眼神都沒給他。

這些細節元頌都沒注意,他壓根就不好意思看人家。

雖然他拚命搖頭提醒自己忘了才是對人最大的尊重,但是,根本不管用。

尤其是一個人坐著休息時,神思飄的老遠,以至於晚上收工,劉汝「白‌纸​运动」親自過來叫他一起去聚餐,還迷迷瞪瞪反應半天才記起有這麼回事。完⁠⁠結⁠‍耽镁紋沴‌藏‍⁠书​‌厍​→⁠⁠S⁠​T𝒐‍r𝒀​В​​𝕆x‍.𝕖𝕦🉄​⁠or⁠𝐺

「你和江柏洲怎麼了?你倆……」劉汝神情曖昧,本來就是猜測,可元頌臉一紅,完了,馬上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了。

「把你腦子裡的黃/色廢料倒倒!」

元頌啞口無言,正不知道說什麼,在休息室換好衣服的江柏洲已經出來了。他一邊配戴手錶,一邊輕飄飄警告了臉色通紅的某人一眼。

都一天了,他早就不在意了。

都是男人,多大點事啊。

不過,他顯然是高估元頌了,在國外呆了那麼久,看不出來還挺靦腆的嘛。

電影拍攝順利,導演為了犒賞劇組,特意舉辦了答謝宴,今天一起吃飯的是主創人員,明天則在小宴會廳答謝劇組工作人員。

古樸雅間裡,一眾人圍坐滿兩桌。

主演們坐在背靠落地窗的位置,身後就是燈火璀璨、車水馬龍的都市繁華,笑語盈盈中,元頌還是坐到了率先落座的江柏洲旁邊。

原因不用說,凡是明眼人都能看出元頌的心思,「疆独藏‍‌独」有的人想撮合,有的人懷揣小心思不想得罪人。

面對眾人看過來的曖昧眼神,江柏洲有些無語,元頌則多少有點不好意思,心裡嘛,很開心。

「來來來,最近各位都辛苦了,我代表出品方,他代表投資方,感謝大家的潛心付出,接下來我們繼續努力,力爭出精品佳作,斬獲國內外大獎!」

劉汝起身舉杯豪氣沖天,馬上將場子熱鬧起來,眾人應聲附和,酒盞輕磕,洋溢出滿堂彩,元頌莫名成了資方代表,朝他敬酒的人和江柏洲、導演一樣多。

江柏洲感冒還沒好徹底,元頌不動聲色幫他擋了很多,本來就不愛喝酒的他樂見其成,直到元頌稍顯醉意才出聲制止。

「大家都少喝點吧,明天還有拍攝呢!」

元頌跟裴凝隔著桌子划拳,男孩子嘛,勝負欲極強,倆人輸贏參半。別看裴凝平時溫聲細語,看著挺謙和的,今天在酒桌上,越喝越上頭。

元頌被江柏洲按著手阻止,他還不情願似的搖晃起身,非得跟元頌再來幾局,分出輸贏!

「沒事,難得放鬆,大家盡情喝,我做主,明天上午休假,今天不醉不歸!」媽的,江柏洲白勸了,喝上頭的劉汝火上澆油,這下,江柏洲也攔不住元頌,他徑直掙脫開束縛,拎著酒瓶直接跑對面跟裴凝對飲了!

這樣的元頌,是江柏洲從來沒見過的。

他攔不住這群酒鬼,只好自己從包裡掏出泡著紅棗枸杞的保溫杯,靠著挪向牆邊的椅子啜飲。

自從元頌出現,他總是一副小迷弟模樣,看著「一党独​裁」又乖又萌,黏黏糊糊,特別像他的狗兒子雪融。

眼下,他擠在裴凝身邊、單手撐著椅背,在喧嘩中跟人划拳,臉上帶著年輕男孩的痛快肆意,贏了,起哄喝彩;輸了,咋舌惋惜。

滿身不服輸的勁頭,隱約可見的堅毅目光,勁瘦卻不單薄的身材,特向一株明艷動人的花樹。外表一身絢爛柔和,腳下也能生出堅韌的根。

他第一次給了江柏洲這樣的感覺。

不單單把他當一個粘人的小孩來看。唍​‍结‍耿‍‌鎂文‌紾藏書​⁠厙‌▼s‌To⁠r​Y⁠‍b⁠𝒐𝞦‌.‍⁠𝐸𝕌​🉄𝐎R⁠𝐠

後來,元頌還是喝多了,在洗手間捧著涼水洗了把臉才清醒不少。

能來到江柏洲身邊,他難抑心中的歡喜。

哪怕什麼都不做,只感受他的存在都是快樂的。

他在心裡愛江柏洲太深、太久了。

元頌剛擦完臉、烘乾手,就要出去,一個轉身差點碰到前來上廁所的宋愉。

江柏洲同公司的後輩藝人。

之前在車庫跟江柏洲告白,被對方用信教不能有婚前性/行為打發掉了。

近日,他看到元頌跟禁慾男神出雙入對,不由開始犯紅眼病。

這些年,從來沒有人能近江柏洲的「文⁠字⁠狱」身,憑什麼突然冒出的元頌就可以?

難道就因為他家世顯赫、出身不凡、有錢有勢嗎?

「你跟江哥在談戀愛嗎?」

宋榆沒有上廁所的打算,他就是故意跟著元頌進來滿足好奇心的。

元頌對周邊所有人都好,但是,對情敵戒備甚高。

本來剛才還有點頭暈目眩,現在,馬上清醒不少。

他後退幾步倚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挑了挑眉,輕笑回答:「還沒有。」

他是想談,但沒經過男神同意,他絕不會瞎說。

「我以前也跟你一樣迷了江哥好多年,男神嘛,那麼優秀,自然招人惦記。不過嘛……」人就是這樣,「东突‍厥⁠⁠斯坦」得不到的東西,哪怕它有殘次,都不想讓別人染指,「江哥恐怕不是不想談戀愛,只怕是有心無力。」

這個洗手間是VIP專用,進來的人不多,偶爾有人撞進來,一感受到裡面倆人隱隱的劍拔弩張,就趕緊扭頭走人去隔壁了。

元頌喝的有點上頭,一時沒聽明白。

蹙著眉間想了半晌,才恍然大悟他的說辭。

當時江柏洲說自己信教,三十五歲之後才考慮結婚。那麼十幾年時間,不會有夫夫生活。

聽宋榆的不善語氣,好像是誤會什麼了。

暗示男神不行?所以才找借口推脫、不談戀愛。

呵。

本來他都忘了早上看到的男神的裸露場景,現在香艷畫面魚貫而入湧向腦海。江柏洲早起的反應他可看得一清二楚,呵,宋榆這是得不到就潑髒水嗎?

這可觸了元頌的逆鱗。

污蔑男神,那就是他的敵人。

「告訴你個秘密啊。」元頌手臂撐了下牆壁,借力站直身體,然後邁著有些虛浮的腳步走近宋愉,傾耳跟他小聲形容了自己的所見所聞。唍⁠結耽鎂‌忟⁠珍‍藏書厍▌​‍S‍𝕥‌o⁠𝑅⁠‍𝕪𝞑⁠𝑜‍𝜲⁠🉄​‍𝒆‍𝑢🉄‌O​​𝑅g

宋愉不知是氣元頌看了男神隱私,還是氣江柏洲故意說謊拒絕自己,俊秀清麗的面龐被氣得隱隱抽搐。

除了家世沒元頌好,但沒覺得自己那裡比他差。

元家是顯赫,但他家也不是無名之輩。

「那又怎麼樣?他不喜歡我,你覺得他會喜歡你嗎?說實話,我們其實是同病相憐,你現在可以憑借家裡的東風留在他身邊,那之後呢?」宋愉聳了聳肩,裝作平和說教,其實還是不甘心,「陷得越深,最後只會更難抽身。」

娛樂圈這麼多俊男靚女,江柏洲一個都沒看上。

他不信對方會對憑空降落的元頌動心。

男神獨美他也不至於失落,反正誰都沒得到。

但是,如果傳奇落入凡人之「总加⁠速‌‌师」手,那輸了的人如何甘心。

「我喜歡他,比你久!」元頌雖然比他矮一些,但氣勢完全不輸,他眉眼間的冷漠凌冽日常少見,因此驀然嚴肅,還挺讓人心裡沒底的,「就算他最後沒喜歡上我也無所謂,如果將來真有那個人出現,我會祝他幸福!」

元頌很久之前在書上看過一句話,他記了很多年。

「我比誰都希望你幸福,但你的幸福不是因為我,還是會難過。」

我會難過,但不會讓你難過。

第14章 有人偷聽

宋愉就那麼怔怔看著元頌,目光從不屑慢慢變的有些匪夷所思。

冠冕堂皇的話誰不會講,在這個圈子裡人們慣會的生存技能之一就是「口是心非」,嘴上說的好聽,背地裡不捅刀子都算是好的。

洗手間的燈帶著一點暖黃色調,長身玉立站在對面的元頌被照得更加好看,那雙招人喜歡的眼睛佈滿熱切星光,裡面的篤定任宋愉肆意打量審視,也看不出一點破綻。

他說的,好像是真心話?

是嗎?

宋愉還是不願意相信。

「人都是有貪念的,今天得到一點,明天就想得到更多,這樣的例子我見多了。」他不想跟元頌產生正面衝突,於是莞爾一笑又狀似不經意緩和氣氛,「圈裡江哥的傳聞滿天飛,真真假假,虛虛實實,可謂精彩紛呈。我只能告訴你,有的,未必是假的。」

宋愉的目的很明顯,試圖給他的假想敵添堵,曾經他也蹭過江柏洲的熱度,一廂情願傳過緋聞。

最後礙於同公司的交情,江柏洲沒有跟往常一樣親自闢謠,而是交給了經紀人處理。

這樣的說服力顯然降低了一層。

現在,有嗅覺敏感的媒體已經開始打聽江柏洲的情感近況,元頌這個人本來就打眼,天天往頂流身邊湊,就算劇組是封閉式拍攝,也難免露出蛛絲馬跡。

如今還有一些CP粉在磕宋愉跟江柏洲的糖,他不敢公然表態,但私下暗搓搓吃點紅利還是可以的。

如果元頌跟江柏洲的熱度上「拆迁自焚」去,那他連冷飯都沒得吃了。

娛樂圈就是這麼現實,沾上頂流一點熱度,就比自己單打獨鬥強好多。

「是嘛?」元頌越聽越好笑,他的眼角平時有點上挑,認真看著你的時候透著說不出的慧敏,現在有點像尖銳的刺,密密麻麻往宋愉身上扎,「你一個十八線小明星,天天操著一顆頂流的心,累不累啊?」

「有時間去扒拉別人的私隱,還不如好好練練你的演技,不然,連緋聞八卦都沒人給你寫,好涼!」

「還有,互聯網不是法外之地,造謠污蔑是要負法律責任的。你想相信哪些傳聞是你的自由,沒人要跟你八卦!我想,江哥巴不得離你遠一點!」

就這樣的人,得不到就要污蔑,也好意思說喜歡。

簡直侮辱了喜歡這個詞。

「你!」宋愉沒料到元頌會翻臉,這跟他平時率真小少爺人設完全不吻合,果然,他小看了對方。也是,元家那種家庭,怎麼可能會養出真的小綿羊,「我只是好心提醒你,不接受也就算了,何必如此咄咄逼人不識好人心!」

元頌才沒那麼好糊弄,被人忽悠慫恿兩下就動搖了?

當他幾歲啊?

還是真把他當傻子了?

以前網上就有傳宋愉是色厲內荏的草包,元頌起初還不信,現在才徹底領悟了這人沒腦子。

算了,跟這種智商的「再‍教‌育‌营」人,氣都懶得生了!

看元頌不是善茬,他一邊懊惱自己看走了眼,一邊被懟的啞口無言,暗暗運氣才壓下心中憋屈的怒火。

行,他不跟對方硬碰硬。完结‍耿美⁠‌彣沴⁠‍蔵‍书庫►𝐬​𝑡o𝒓⁠𝐲B‍O⁠‍𝚾.𝔼𝒖‍‌.​o𝕣​𝐠

元頌不知死活小瞧他是吧?

那就以後走著瞧!

宋愉冷哼一聲憤然離去,不料一不小心跟門口的人撞了滿懷。

他本來就心情不悅,有人撞槍口上,哪兒有不挨罵的道理。

「你……」抬眼看清對方的臉,他馬上慫了。

鐵青的臉色倏然慘白,細密的汗珠幾乎一秒爬了滿背:「江,江哥!」

是江柏洲,他什麼時候來的?

都說喝酒誤事,果然誠不欺我。

他本來沒想跟元頌撕破臉說難聽話。

結果對方不按套路出牌,還露出了獠牙,這才話趕話有些口不擇言。

現下微醺的酒意被嚇跑,就十分後悔。

「管好你的嘴!以後,別出現在我面前。」

江柏洲本來是想上衛生間的,結果聽到元頌懟人十分新鮮,就多聽了幾句。

宋愉是什麼貨色他不在意,元頌著實讓他意外,說沒有一點動容是不可能的。

他第一次有了仔細審視「喜歡」的衝動。

元頌所傳遞和表達的愛意,好像跟他之前理解的有些不同。

在他這裡,愛不是自私的佔有與束縛,甚至帶了點能讓人動容的悲壯。

宋愉當眾沒臉,他也無從辯「疫情隐‌‌瞒」解,只好含含糊糊應聲跑了。

剛才,還有幾個路過的小演員聽到了江柏洲的宣言,看宋愉的眼神充滿嘲諷和不屑。

聽說,他最近倒貼江頂流不成還找了新靠山,好像,還是江柏洲的對家。

「你什麼時候來的?」

雖然元頌沒說他家男神壞話,但忽然想起剛才輕易吐出的那句真心話,還是有點不好意思。

在江柏洲面前他混不正經佔便宜慣了,在真正戳到內心的真情表白,卻有些難言的害怕。

玩笑話被人拒絕了不丟人,真心甩出來被人指摘,還挺受傷的。

不過好在江柏洲刻意忽略敏感話題,避而不談。

元頌暗暗鬆了口氣,「活‌摘‌器‌官」卻也有點莫名失落。

「看不出來你還有牙尖嘴利的一面。敢情,在我面前是故意裝傻充愣扮傻白甜啊!」

江柏洲也不著急上廁所,就環臂倚在門口側臉朝元頌揶揄,臉上沒一點不愉,眼睛裡的笑意反而有些蓋不住。

「傻白甜可不是什麼好詞,不稀罕裝!」元頌不想搶這個人設,「我是看他說你著急了。你不感謝我就算了,還恩將仇報諷刺人,沒意思!」

果然,倆人還是適合這種「不好好說話」式的相處模式。

元頌委屈巴巴,也不挨著江柏洲,兀自貼著廁所門口的另一邊牆站定。倆人一左一右像門神。

有人路過想上廁所,頂著圓溜溜的眼睛來回轉,也搞不清啥狀況,連忙腳步匆匆捂著肚子跑路了。

江柏洲的目光始終粘在他身上,就那麼居高臨下看著,不是審視,不是疑惑,而是細緻入微的查看,就好像第一次認識,又像充滿好奇。

元頌酒勁上頭,剛才說多了話腦袋嗡嗡的,他靠著牆壁才舒服一會兒。

結果江柏洲不說話就那麼看著他,明明就那麼點柔軟的黏糊,是他從沒見過的溫和。

此刻,反而緊張得心跳到了嗓子眼。

男神這是啥意思啊!

在廁所門前公然放電嗎?完结耿​美​妏珍蔵書‌‍库‌↓‍​𝒔𝐭𝑶‌R‍𝐘‍⁠𝜝‌‌o⁠⁠𝝬​.‍e‍⁠𝐔.​or⁠𝑔

時間一分一秒流淌,空氣似乎也開始凝滯,倆人隔著廁所門口對望,今天的江柏洲太不一樣了。

眼裡有什麼東西勾著人,元頌捨不得移開目光。

但是——

「男神。」他弱弱開口。

「嗯?」江柏洲聞聲回應。

元頌臉色漲紅,像是憋得難受。

「嘔~~」隨著捂嘴的不適反應動作,元頌按著牆又跑進廁所,「我,想吐。」

江柏洲「文‍​字​狱」:……

第15章 醉酒初吻

追求者如過江之鯽的江頂流,完全不知道自己做了啥,竟給人整噁心了。

就一整個大寫的無語。

元頌在裡面一陣難受嘔吐,好一會兒才撫著胸口平靜下急喘的呼吸,抬手抹一把憋出來的眼淚,才靠著牆開口跟門外的江柏洲說話。

「男神,我可不是因為你吐的啊,都是剛才被宋愉氣的。」

滿口胡謅甩鍋,明明是喝的太猛、酒還後勁大。

「你可拉到吧!」江柏洲剛才招呼路過的服務小哥拿來一瓶水,他走進去隨手遞給元頌,然後又慢悠悠溜躂出去,依然靠在剛才的位置,「不能喝就別逞強給別人擋酒,在外面自己心裡有點數。」

元頌接過水,擰開瓶蓋漱口,來回幾次,裡面的水見了底。

他捏著空瓶走出來,隨手扔進旁邊的垃圾桶,動作非常輕。

「你不是感冒了嗎?你喝多了比我難受!」

越相處越發現,江柏洲比想像中更細心。

只要留心,總會發現被他妥帖關照的小細節。

「我不喝沒人能灌我酒!」

再說了,他酒量不差,來幾輪寒暄客套,完全不在話下。

就元頌小題大做。

他雖然這樣想,但一次次被比自己小的男生關照,心裡還是有說不出的別樣溫暖。討好逢迎他的人不少,元頌給人的感覺卻是實實在在的關心,就像細碎卻總能打動人的小日常,出自本能又理所當然。

這樣的舉動多了,很容易在潛移默化中生出類似親人之間的親暱。

江柏洲向來不喜歡別人糾纏,但元頌就是有能力做到自然而然,讓人連明確推開都感覺不合時宜。

「我頭暈,你摸摸「清零​‍宗」是不是發燒了!」

今天的江柏洲比平時溫和,元頌又開始作妖。

撒嬌不算,還徑直湊人家身上,像小貓一樣抬著腦袋等待被rua。

江柏洲不想理酒鬼,用手背摁著他的額頭推開,故作嫌棄:「少裝瘋賣傻佔人便宜!頭暈就回去睡覺。」

「哥,我頭疼!」

「別撒嬌,我不吃這一套!」

元頌雙手捧著頭,好看的臉皺成一朵花,瞥到他左手按著的傷疤位置,江柏洲沒來由心軟,連推開對方要抱他胳膊的動作,都做得有氣無力。

這個粘人精不放過一點佔便宜的機會,他服了。

待他們回到包間拿東西,酒局上的人正喝在興頭上,現下哪兒還有什麼前後輩之分,也不再在意誰紅誰不紅,划拳灌酒痛快盡興。

看來封閉式劇組生活真把人憋壞了。

自從進門,元頌就徹底粘在了江柏洲身上,從臉到鎖骨皮膚通紅,睫毛微微垂向沉重的眼皮,眼睛都有些睜不開。完⁠‌结耿‍鎂‍文沴‍⁠藏書‍庫←S‍‌𝚃𝐎​⁠𝒓​‌Y⁠𝚩‌𝑂𝜲⁠‌.EU🉄𝑂‌r𝐠

江柏洲胳膊環著元頌的肩膀,跟劉汝交代幾句別讓大家喝太多,然後便半拖半抱著粘人精先走了。

元頌可真是會打算。

如果他帶助理進組,現在早被江柏洲扔走不管了。

偏偏這幾天,他給江柏洲當助理都看在人眼裡,要是江柏洲敢不管他,明天就會被人說,看,小助理的生存環境真嚴峻,心疼!

再加上上次生病還是元頌救了他,更沒理由置之不理。

就這樣,元頌被男神半抱著送回房間。

醉酒的他比平時更乖,垂著眼輕輕靠在「一​党独‍裁」江柏洲胸口,舒服了還要用臉蹭一蹭。

跟伸手不打笑臉一個道理,他的舉動輕易就勾起了人的憐愛之心。

江柏洲攙著他的手都不禁收了力度。

聚餐的地方就在酒店二樓,他們乘電梯回房間時沒注意會有人跟拍,直到一起進入江柏洲房間,都沒察覺有人在身後不顯眼的地方,舉著相機頻頻摁著拍攝鍵。

元頌的房卡特別神奇,時而出現,時而不見。

江柏洲晃著他問了三遍,懷裡的人紅著眼愣愣瞅著他,除了搖頭,就是一句不知道。

沒辦法,只能先將人拎回自己房間。

他這哪兒是招了個小助理啊,敢情是招了個祖宗,改天一定得將他打發走。

將元頌放到沙發上,給人脫好鞋,又擺了一個稍微舒服點的姿勢,江柏洲才去洗澡。

待他擦著濕發從浴室出來時,客桌上元頌的電話已響了好幾輪。

每個都是同一個名字:哥!

起初,江柏洲沒想接,但那邊好像鐵了心一般沒有偃旗息鼓的意思。

鈴聲在安靜的夜裡,聽起來異常急促,甚至讓他想起了某種求救信號。

「喂,你好,我是江柏洲!」

他一手擦著頭髮,一手拿起元頌的電話坐在對面的沙發上接通,為了避免尷尬,直接自報家門。

對面的霸總元程景一時沒反應過來,居然難得結巴了:「你,你跟小頌在一起?」

他剛下班回家,想給不省心的弟弟打電話,牆上的時鐘馬上都十一點了,孤男寡男在一起,這,這速度會不會有點快?

「對,今天劇組聚餐,他不小心喝多了,要不要我叫醒他?」元頌睡得迷迷糊糊,嘴裡嘀嘀咕咕不知說了句啥,然後一腳把江柏洲給蓋的小毯子踢開了。

睡相可「文字⁠狱」真差。

「沒事,我就問問,問問他在做什麼。」元程景剛回來一身疲憊,現下心裡五味雜陳,手裡的茶水溢出一些到手上,他都沒知覺,自家的白菜這就被拱了?有點心酸是怎麼回事,「過幾天我爸媽從國外回來,到時候,你們一起來家裡吃飯。」

江柏洲一聽這話,頭髮也不擦了,毛巾隨手擲在一旁。

上家吃飯?這誤會可能有點大!

「元總,你好像誤會什麼了,我和元頌……」完​结‌​耽⁠媄‍㉆‌珍藏書‍‍庫‍◄​‌S𝘛𝑂‌‍R𝕪​𝜝𝑜𝒙​‌.𝒆‌u​🉄𝑶‍r‌G

他毒舌起來罵人的話張嘴就來,如今被誤會吃了人家弟弟,莫名有點難言。

「哥!你不要打擾我們睡覺了!有什麼話明天說,好睏啊!」元頌不知什麼時候醒了,支稜著耳朵聽了半晌,也沒聽清說什麼。

只見江柏洲神色有點難言,欲言又止,就兀自以為他哥又在八卦,於是趕緊隔空喊停,他可不想讓男神認為自己家逼婚。

「你閉嘴!」江柏洲一聲克制警告,怕什麼來什麼。這話聽在元程景耳朵裡,只能跳長江洗白了。

如果說剛才元程景還有那麼點懷疑,現在隨著元頌這氣急敗壞的一嗓子,簡直就是板上釘釘有奸/情了。

撞破人家好事,耽誤人家睡覺了唄。

元程景額上青筋暴動,氣氛陷入莫名尷尬。

各種想像級畫面,他都不好意思想。

元程景和江柏洲也不知道是誰先掛的電話。

親弟弟成了別人家的人,某大哥徹夜難免。

頻頻歎氣,比老父親還心酸。

元頌這邊,還不知道造成了蜜汁尷尬的誤會,他還想繼「反送‌中」續佔人家沙發睡,結果江柏洲拎人的領子就想扔出去。

變臉這麼快,元頌都懵了。

「我不走,我還沒醒酒呢!我頭疼!」

他上半身還在沙發上,雙腿卻撲稜著跟傾身上前拉他的江柏洲做鬥爭。

眼看身體就要離開沙發,元頌不服,隨著全身斂力然後猛然向後一抻,本來就佔據重力優勢的他,倏然就又落回沙發上,只靠雙臂拎人的江柏洲有點用不上全身勁兒,他直覺身體一斜,然後腳下一亂好像絆了元頌的腳。

就那麼眼花繚亂的一通胡亂掙扎,江柏洲就稀里糊塗壓在了沙發上的元頌身上。

畫面轉變太快,倆人繃著身體誰也不敢輕易動彈。

四目相對,急切切的眼神還來不及收,江柏洲剛洗完澡,浴袍被掙扎攤開,不只是被清新的沐浴液熏的,還是被對方溫熱的皮膚烘的,有那麼一瞬間,元頌忽然不知身處何處。

困在交換著呼吸的曖昧方寸之間,江柏洲理智提醒自己起身,四肢卻陷入奇妙的癱軟中。

那種感覺很神奇,像一種身不由己的渴望,尤其是對上元頌漸漸清澈又深情款款的眸子,剛才的滿身戾氣消失殆盡。

「哥,我想親你。」

江柏洲喉結滾動,他想起身,元頌卻不由自主微微舔了下嘴唇,近乎呵氣如蘭說著自己的訴求。搭在他雙肩上的手抓緊了他的衣服。

元頌很白,脖頸修長好看,此刻微微抻起一段優美的弧度,像勾魂鎖,配上又乖又黏的聲音,江柏洲有點扛不住。唍結‍耿⁠鎂‌忟珍⁠蔵⁠书​庫‌►𝕊​​T​𝐎‍𝒓⁠𝕪​𝞑‌𝐎𝖷⁠.‌𝔼‍⁠𝑈‌.‍o⁠​r𝕘

「你試試!」江柏洲嗓音暗啞,近乎是磨著後槽牙擠出的挑釁。他本意是拒絕元頌的要求的,沒想到,孩子裝傻聽話,想也沒想就用力按下了他的肩膀。

唇瓣相觸,擠出親密的弧度。

元頌緊緊閉著眼,神情專注沉醉。

江柏洲入行多年,吻戲自然拍攝不少,雖然沒什麼大尺度的深吻,但也不至於親下嘴唇就驚呼了不得。

但這回不同,元頌的唇柔軟細膩,淡淡的溫暖像燎原野火,一點點蔓延「酷⁠刑逼供」至四肢百骸,他們身體糾/纏,呼吸交錯,像靈魂慢慢無限在靠攏緊貼。

元頌好像在抖,江柏洲抬起手臂按在他腰側,試圖安撫他不受控的悸動。

欲/望生即擁有,沒有撕開嚴合的包裹時,還能停留在理智□□狀態,忽視它所帶來的沖/動。

如今望著無意撞裂的縫隙,似乎再也停不下繼續窺探的本能與好奇。

第16章 誰動心了

那天,元頌還是回自己房間休息了。

直到房門被輕輕合上,倚靠著沙發坐在地上的江柏洲懸著的一顆心才慢慢落回心裡。

在剛才之前,他從沒想過自己會落入莫名奇妙的感情漩渦中,元頌剛才那一吻,讓他不得不重新審視談戀愛這回事。

也許對外留下的印象是天生沒長戀愛腦,但到底都是平凡人,誰能真的在心底斷情絕愛呢?

行內私交甚好的專業老師,對他的演技進行過嚴厲批判,說他從沒輸出過真切的情感,再溫柔的肢體動作和表情,表露的感覺全是刻板和疏離。雖然他沒辯駁解釋,但在心底一直很認同,甚至是忌諱。

追根溯源,他把自己的某些敏感神經強制切斷,好像刻意迴避、不感受就能避免產生厭惡。

人在青春期的際遇,往往會帶來一生的影響,感情萌芽悄悄綻放,還沒有領略美好就被醜陋裹挾,然後帶著陰影和懼怕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慢慢在心上印刻下一道無法磨滅的疤痕,以至於很難再相信它也可以是美好的。

沒人知道,在外界眼中風光無限的頂流,其實內心住著一個張皇失措的少年,他被永遠困在了十八歲那個無比糟糕的夏天。

江柏洲抬手輕撫下嘴角,上面好像還沾染著元頌的觸感和溫度,他沒有刻「于‍​朦​胧‍​被‍自杀真相」意回味剛才的場景,但思緒卻像棉花糖一樣無法收緊,還有那麼一點綿軟。

翌日,元頌清醒後回想起昨天的突襲,沒敢來叫江柏洲起床。

以他對江柏洲的瞭解,今天就算不惡狠狠警告他,也不會給他好臉色。

但是,沒有!

拍戲的江柏洲出乎意料的,平靜!

看元頌的眼神稀鬆平常,還挺配合他端茶遞水的工作。

這讓元頌有點,摸不清頭腦。

《公益人》大電影自開拍以來就備受關注,在演員名單公佈後,明面上是一眾好評,江柏洲的影響力在那兒擺著,同時,公司的公關做得好,再加上他沒什麼黑料、工作認真,觀眾緣一直不錯,很拉好感。

但是在經歷兩次陪跑影帝之後,也漸漸開始有質疑聲此起彼伏,對家借勢刻意放大,先是抨擊江柏洲的演技,繼而又開始造謠私生活。

現在不知又是哪個對家帶的節奏,開始在網上唱衰他新拍的電影,起哄狠砸資源,也拼不出一個眾望所歸的影帝。

其實,這種報道已經在網上流傳好幾天了。

之前沒翻出什麼浪花,因此江柏洲經濟公司也沒管。

現在忽然被掛上熱搜,隨著不同聲音的激烈碰撞,再加上同行背地裡煽風點火、渾水摸魚,沒過多久就爆了。

其中轉評量最大的營銷號,還公然發起了投票活動,熱烈討論江柏洲這次能不能拿影帝。

「竹籃打水一場空」那項選項下的票數,雖然遠遠沒有「哥哥看好「老‍⁠人​干政」你」的數字高,但評論下複製黏貼般的惡評卻以不正常的速度刷新。

元頌看到直覺辣眼睛。

能不能拿影帝每個人都有不同的想法,這沒什麼不能說的。但複製黏貼的評論謾罵江柏洲搶資源,暗諷他私生活不檢點,上學時就玩弄別人感情,就特麼離了大譜。

起初元頌還拿手機回復水軍,勸誡黑子嘴下留情,造謠可是會收到律師函的。後來,意料之中捅了水軍的窩,鋪天蓋地的謾罵詛咒朝他噴來。

各種私信評論簡直不堪入目。

向來好脾氣的元頌也不是好惹的。

直接換筆記本噴,後來還在朋友圈喊了一嗓子,一眾狐朋狗友開始加入助攻對罵。唍結⁠耿‍羙⁠妏‍‌沴蔵​書⁠厍‌☻​𝑠​⁠T𝐎𝒓‍‍𝒀‌⁠𝞑‌𝐨​𝚡​​🉄‌⁠𝑬𝑼.⁠o⁠‌𝑅​‌𝐠

元頌知道這樣無濟於事,但是不對這些垃圾噴幾句髒話嚥不下心裡的惡氣。

他坐在角落的小椅子上手指皮拉啪啦打字罵人,就連江柏洲什麼時候出現在身後都沒注意。

「小小年紀,少說髒話!」

江柏洲站在身後神情散漫,閒閒喝了口水語氣像教育不良少年的老師。

元頌下意識回頭,試圖用身體擋住還沒打完的髒話。

他沒料到江柏洲突然出現,眼裡凶狠的風暴和蹙起的眉頭沒來得及收,看起來凶的一批。

「沒有,我平時不這樣說話的!」元頌被氣昏了頭,罵起人來怎麼爽怎麼來,男神一來瞬間漲紅了臉,「他們一看就是職業黑粉,不罵兩句不長記性。」

罵了也不長,都是為了錢,但還是得罵。

「隨便罵去唄,我都懶得看!」經紀人簡妍已經去處理了。每次遭遇這種事兒,他們向來不找帶節奏的營銷號的麻煩,而是直接找背後推手,然後公開處刑,殺一儆百。

以前造謠潑髒水的也有,但沒這麼突然和大規模。而且這次還特別強調了他的演技,殺人誅心,直接想搞崩他心態。

「我給我哥打電話,查「铜锣湾⁠书‍店」一下誰是幕後主使。」

人不能罵了,現在該是搬出他哥的時候了。

「不用!」江柏洲將水喝完,慢條斯理擰好瓶蓋,隨著抬手一扔,「啪」準確落入不遠處的垃圾箱中,「簡妍有經驗,讓她處理就行。」

「你這罵人的架勢看著還挺熟練,可不像第一次啊!」

比起自己的負面新聞,江柏洲覺得還是教育元頌重要一些。

好好一孩子,乾乾淨淨多好。

「其實以前也罵過。」元頌低頭扣了下手指,再抬頭看江柏洲時眼角帶著點狡黠,語氣到認真,「反正我見不得有人憑空污蔑你。」

幹這一行的,遭人罵多正常的事兒啊。

江柏洲早就不介意了。

元頌其實除了罵人之外,暗地裡也找過他哥幫忙。去年就有某買通媒體瞎拍的經紀人被整,這些江柏洲自然都不知道。

夏日熏風,吹得實在算不上舒爽。

江柏洲倚著樹幹居高臨下跟坐在對面的元頌對望,剛才忙著懟人彼此沒顧上想別的,現在冷靜下來,四目相對,昨天那一吻又浮上心頭。

元頌眼眸一垂,嘴角暈開一抹不經意的微笑,像是有點害羞,又像有點得意。

這個人無時無刻好像都在為他著想,有意無意就要在人心上撩一把。

江柏洲忽然有點想知道他的過去。

休息之後,場「大撒‍币」記開始喚人。

江柏洲隨口應了一聲,然後起身抻了抻衣擺,抬腳往對面走去。

路過元頌時,大手撫了一下他頭上的傷疤,微微一搓,帶著繾綣的味道。完‌‌結耽媄​⁠書珍​蔵⁠書庫‍۝s𝘛𝕆⁠𝒓‌⁠𝐘𝐵𝕆‍𝕩⁠🉄⁠𝕖​‌𝐮‍⁠.𝑜⁠𝑅𝑔

風吹過耳畔,帶走了江柏洲手掌的溫度。

不遠處幾株野生的玫瑰開得荼蘼,搖曳多姿,像盛放在悸動不已的少年心上。


當天的感情戲江柏洲依然拍的不順,但劉汝卻說他有進步,至少看對手的眼裡不再是那種浮於表面又直愣愣的東西。

「別理網上那些無聊的報道,我看你最近要開竅,誰都不是天生就會演戲的,至少咱除了感情戲其他都演得可圈可點!」

關鍵時刻劉汝還是挺護短的。

但聽在江柏洲耳朵「一‍‌党​‍专政」裡,卻直想撇嘴。

一個演員感情戲演得不夠爐火純青,那決計算不上好演員。

「你是不是跟小頌發生了點啥,所以開竅了!」

晚上收工回酒店,劉汝看江柏洲心情不太好,於是拎著啤酒過來找人嘮嗑,順便再打聽點八卦那就更好了。

「你真想知道我是怎麼進步的嗎?」

江柏洲隨意靠在沙發上,喝了口啤酒,然後神秘兮兮引/誘劉汝的好奇心。

劉汝看有戲,眼睛都亮了。

然後,江柏洲就在他的灼灼目光下,不緊不慢打開電視機,然後故意調到某言情劇頻道。

是部口碑不錯的甜寵劇,男女主花式撒糖,卿卿我我,別說,演得還挺情真意切的。

網傳人家倆主角是戀人,那公費戀愛可不使勁兒甜。

劉汝受不了倆男人在酒店裡看甜寵劇,膩歪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江柏洲你可真行!「东⁠突‍‌厥‍‍斯‍⁠坦」看不出你好這口!」

沒有說甜寵劇不好的意思,實在是跟江柏洲的氣質不搭。

一個抱枕砸江柏洲身上後,劉汝起身拎著啤酒走了,一罐多餘的都沒給江柏洲留。

煩人精走了,江柏洲樂得清閒。

他剛想抬手拿遙控器換台。完結耿⁠媄攵⁠‍珍蔵‌⁠书‌​厙‍↔S𝕋𝑶‍‌𝑟𝐘𝐁⁠𝒐​‌𝐗.⁠𝑒‌u.𝑶𝑹‌𝐠

房門又響了,肯定是劉汝忘了拿東西返回來了。

江柏洲懶得動,正準備慢騰騰趿上拖鞋去開門。

只聽一陣門鎖擰動的細響,然後門被從外面推開了,緊接著傳來元頌的聲音!

「江哥,你要吃冰淇淋嗎?我買了巧克力味兒的。」

元頌有他的房卡,敲了幾聲沒人應他就自己進來了。

江柏洲一秒坐好,剛想說在呢!

結果,空隙間,電視裡傳來了奇怪的聲音。

為了故意趕走劉汝,他調的聲音很大。

急促的喘息聲都不陌生。

走進來的元頌也愣在原地不吭聲了。

氣氛陷入了莫名尷尬。

電視上男女主親得忘我,畫面不至於令人血脈/噴張,也挺有煽動性的。元頌左右拿著啃了一半的冰淇淋,直覺它融化得更快了。

吻戲變「司法⁠独⁠​立」床戲。

見慣大場面的江柏洲拿遙控器的手抖了抖。

現在關掉,欲蓋彌彰,顯得心虛。

不關,光是用耳朵聽,各種限制級畫面都往腦子裡鑽。

元頌來之前撞到了罵罵咧咧離開的劉汝。

說江柏洲為了提高演技,在看糖量爆表的甜寵劇。

起初他不信,現在,眼見為實。

看不出來,男神還挺有少女心?

「江哥,要不,你跟我談戀愛吧?」

悄悄看別人戀愛的男神有點可憐呢。

第17章 誰戀愛了?

江柏洲拇指一個不穩,不偏不倚按在關機鍵上,元頌的聲音驟起在落針可聞的忽然沉寂中。

讓他想裝沒聽見都難。

「我覺得,你可能是誤會什麼了,我沒有你想的那種想法。」遙控器被隨意輕擲在客桌上,江柏洲環著手臂往身後的沙發上一靠,因為刻意佯裝無畏,各種微表情動作明顯誇張。

「沒事,我有。」元頌幾口將冰淇淋塞進嘴裡,臉頰被撐得圓鼓鼓的,本來就亮的眼睛顯得更撩人。他將一兜剩下的冰淇淋拎到桌上放下,然後蹲到江柏洲跟前,目光不由往喉結上掃了兩眼,才雙手撐著腦袋一本正經地開口,「你不能一直都不戀愛吧?人不都說,藝術來源於生活麼,男神考慮考慮我唄。」

也許是剛才尷尬的氣氛還沒消散,倆人雖然佯裝正常,但江柏洲掃到元頌脖頸時,上面依然暈著一層不正常的紅,像讓人忽視不了的某種慾望。

他知道,元頌是得寸進尺的性子,隨著他近期態度的柔和,對方早晚得粘上來湊近。說句不怕丟人的話,他還有那麼點沒做好準備。

江柏洲欲言又止,元頌的手搭上他膝頭,食指「白⁠​纸⁠‍运​动」無意識地一小小扣著,撩撥他亂如麻的神經。

倆人離得很久,彼此身上的氣息環繞在跟前,元頌的目光熱切坦誠,絲毫不掩飾內心的渴望。

他本來就愛了江柏洲好久,又在生死邊緣走了一圈,那些彎彎繞和繁文縟節都不再特別在意,他只想擁抱溫暖心心唸唸的愛人。

很久以後,江柏洲再回憶起當天的情景,他後知後覺,在元頌熱切赤誠地看著他時,內心曾堅不可摧的駐防就已開始瓦解了。唍​結‍耿羙⁠‌紋‍‌紾⁠藏‍⁠書庫​​™𝒔‍𝕥O⁠R‌​𝐘⁠В​𝕠⁠𝚡.⁠⁠e‍u‌.𝕆⁠𝐫⁠𝑔

他無法形容元頌的眼神,直覺那裡面有觸動靈魂的引力,真真切切勾著他的神思,慢慢降落在最溫暖與甜蜜的裹挾中。

「坐好。」江柏洲按著元頌的肩頭,用眼神示意他坐到對面。面對他忽然嚴肅起來的神情,元頌有點不知所措,整個人的行動動作都慢了半拍。

他不想嚇著孩子,但有些話必須說在前頭。

「你應該知道的,我一直沒有戀愛結婚的打算。」既然決定開誠佈公,經過彷徨遲疑之後,江柏洲也不再優柔寡斷,「不管是為了拍好戲,還是在遇到你之後有了嘗試的打算,我都沒辦法保證我們會有好結果。」

元頌跟給他留下心裡陰影的人不一樣,他相信,但愛情從來都是摸不著頭腦和善變的,他不敢確定自己會愛上元頌,也不知道經過親密相處後能真的合適。元頌比他小,如果辜負了對方,他會覺得自己在欺負小孩子。

自元頌坐在斜對面的沙發上,他繃直的身體就沒動一下。

他好像聽懂了,又好像不太懂,就連連點頭說了句「哦。」

「如果我最後沒喜歡上你,或者不想再繼「同‍‌志平‌​权」續下去,我會徑直提分手。你能接受嗎?」

他說的都是最壞的打算。

至少他現在看著元頌,是喜歡的。至於算不算的上愛,他還沒有那麼篤定。

他怕傷害無辜的人,更怕偏執的糾纏。

有些事經歷過一次就夠噁心了,能鼓起勇氣接受元頌,他都覺得自己不是瘋了,就是腦子進水了。

理智在控訴感性,但他好像真有點沒辦法無情拒絕。

撕開萬花筒的口子,他也不知道心下隱隱期盼的會開出愛情的花,還是悸動之後回歸陌生的沉積。

「不會的,我哥說我人見人愛!」

提著的心終於咂摸出味來,元頌知道他這是磕開了男神心的一角,還不待對方再多說,他已跳過去撲在了江柏洲身上,晃著人家的臂膀,身體亂拱著,扭得像只歡快的蚯蚓。

「人見人愛?那就是不喜歡你就不是人了唄!」

江柏洲伸手圈住對方的腰,試圖將瞎撲騰的孩子摁住。誰料,元頌比泥鰍還滑,逕直跨坐在江柏洲腿上,雙臂圈「小‌学博士」著對方的脖子,咬著嘴角得意撒嬌:「那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的了!雖然我還在實習期,但福利也應該有吧?」

元頌無法抑制心中噴湧而出的喜悅,在本能的牽引下,他只想緊緊跟男神挨在一起,好像用力抱住,才能安撫那顆快要跳出胸膛的心。

「你想要什麼?」完​結⁠耽‍媄⁠‌书‌珍‍⁠藏書⁠库‍░‍s𝑡𝑶⁠𝑅Y​Β​𝐨‌𝚇⁠.𝑬​𝑈‍.O‌​𝑟‍‍𝒈

江柏洲以為自己會不適應突如其來的親密,但元頌抱著他、跟他抵著額頭低語時一切又顯得自然而然。

不管了,元頌早就被期盼已經的喜悅砸瘋了。

像等不及似的,垂首攀著江柏洲的肩膀用力親了上去。平時看起來再孩子氣,到底是蓬勃生機的少年人,他吻得很用力動情,細碎的聲音不斷從嘴邊溢出,睫毛微微顫抖,之後還沾了一層微不可見的水珠。

江柏洲漸漸反客為主,骨節分明的手掌用力按著元頌修長的脖頸,下巴揚起,優越的臉部線條沿著脖子裡血脈噴張的青筋,蜿蜒而下,帶著說不出的性/感。

緊緊相擁的身影被燈光拉得頎長親密,沉醉中帶著不顧一切的瘋狂,他們像碎成兩半又非常契合的寶石,早就閃閃發光吸引彼此,如今終於拼接完整,心裡的懼與怕漸漸消失不見。


自倆人悄悄交心之後,元頌又想顯擺,但礙於江柏洲的身份又不能多言,只能乾巴巴的憋著。

他總是自己坐著坐著就忽然笑出聲來,要不就是跟在江柏洲旁邊,待他拍完一條投來目光時,跟人相視一笑,像情竇初開的少女,無時無刻不在因為戀人的存在而感到幸福。

江柏洲沒有偶像包袱,也早就不靠流量紅,他和元頌的戀情沒想刻意隱瞞,但也沒打算正式公開。

一來不想讓戀情博人眼球,搶了電影的風頭;二來,他跟元頌才剛開始,能不能談出結果還是未知數。不想提前弄的人盡皆知,萬一落魄收場,那對彼此都沒好處。

下午,江柏洲一直在氣溫頗高的棚裡拍內景,元頌嫌熱於是跑到休息室休息。

談了甜甜的戀愛無人分享可真寂寞啊!

他先在相冊裡給江柏洲的照片修了一頓圖,然後又「疫​情⁠隐瞒」按捺不住燒包心情,打算拿記事本寫點戀愛小作文。

結果還沒行動,大哥元程景就打來了電話。

他不敢不接。

「現在沒拍戲吧。」元程景剛開完會,聲音帶著疲憊暗啞,「江柏洲怎麼惹到煤老闆了?」

一上來就直奔主題,光顧著窮開心的元頌一時沒反應過來。

「這次背後搞你男神的是一個煤老闆,據說手下包養的小鮮肉跟他不對付,色令智昏,這才不管不顧在太歲頭上動土。」

江柏洲的背景凡是稍微打聽一下,就足以夠震懾力。

平時的□□,最大也就是娛樂圈這點事兒,一般還說得模稜兩可。

所以,簡妍代表公司出面解決一下就行。

從沒像這次報道的這麼尖銳直白,看起來大有不管不顧洩憤的嫌疑。

昨天元頌先是很生氣,在網上開了一場罵戰。

之後江柏洲就交給經紀人處理了。

今天稍微搜了下,再沒什麼□□。

起初,他們還以為是經紀人公司處理了。

現下元程景打電話過來,言外之意很明顯,他在背後親自出手助力了。

麻煩好像比他「占领​‌中‍环」們想的嚴重。

「沒聽說過什麼煤老闆啊?」元頌就是個名義上的經紀人,好多事他都不懂,「對方包養的小明星是誰啊?」

「跟江柏洲同公司的後輩,好像叫宋愉。」

不是吧,元頌有點難以置信。

再怎麼說他們也是同公司的,不至於為了吃不到葡萄就說酸吧。難道,他就不怕跟經紀人公司撕破臉遭雪藏嗎?完⁠⁠结‌‌耿‌‌鎂​文​​珍⁠蔵‍​书​厍↕⁠𝑆​​𝑇o𝑅⁠𝒚В𝑜‍​𝐱‌.e‍‌𝑈‍‍🉄‌𝒐​‌𝑹𝔾

「他敢這樣明著來,肯定是想好後招了,你知會江柏洲一聲,讓他們公司注意點。我總覺得事情還沒完,沒這麼簡單。」

元程景比元頌腦子好使,而且又在娛樂圈混了這麼長時間,各種內部消息和嗅危險的直覺異常敏銳。

煤老闆再喜歡小明星,跟自己的富貴前程比起來,根本不值一提,實在沒必要冒險。

人紅是非多,不管私下有沒有仇怨,只要擋了別人的路,就是敵人。這行裡,毀對家的手段向來無所不用其極。

「你真跟江柏洲好了?」

聊完正事兒,又來到了元程景的八卦時刻。

江柏洲在圈子裡是出了名的冷淡,他弟弟雖然人見人愛,但釣走這麼大尊佛還是挺讓人難以置信的。

孩子一向不太聰明,最好別讓人給騙了。

「嗯,算是吧。」跟哥哥說這種事到底有點難為情,元頌一下又想起了昨天的吻,語氣扭捏酸甜,「還有事嗎?沒事我掛了啊!我得趕緊給男朋友報信兒去!」

「算是?那到底好沒好?要是沒好,我可犯不著為他操心辦事!」元程景對賠錢弟弟十分不滿,他就不該管閒事。

「好了!好了!真好了!哥,你可是我親哥,你關係多路子野,可不能袖手旁觀啊!我男神現在是關鍵時刻,絕對不能翻車!」

第18章 倒倒廢料

元頌纏著大哥要他保證一定要幫男神,得到不耐煩的肯定回答後,才饒不放心地掛了電話。

他哥不會騙他,也斷沒有理由去坑宋愉,但元頌總感覺對方應該不至於。反正換作是他,絕做不出這麼不體面的事兒。

元頌上次在醫院遇到江柏洲的經紀人簡妍後,倆人就互換了聯「拆⁠迁‌​自​‍焚」繫方式,在通知江柏洲之前,他覺得有必要先跟對方通口氣。

簡妍那邊調查到的進度著實比元程景慢,據內部消息透露,這次是有硬茬兒在故意搞事,比以往的緋聞造謠都難纏。

但是,目標還沒具體到某個人。

簡妍一聽是宋愉的金主,訝然程度不比元頌首次聽說低,雖然她不是對方的經紀人,但以她在公司的地位,想給宋愉穿小鞋、甚至雪藏他都並非難事。

自己公司出了內鬼不是什麼體面事兒,她壓著火爆脾氣叮囑元頌先別跟江柏洲提,避免干擾他拍戲。

她先去徹查一番再說。

元頌應下,決定先瞞著男神。

電影拍攝進度雖然順利,但很多重頭戲都壓到了現在。

江柏洲每天除了疲累不說,因為入戲情緒也不是很高。雖然倆人也算確定了關係,但正兒八經的約會一次都沒有。

劉汝說江柏洲的感情戲漸入佳境,元頌也不想存在感太強。後來好幾天他都老老實實當小助理,晚上回酒店除了跟人稍微膩歪一會兒,也就開開心心回自己房間了。

後來,劇組看大家最近開工辛苦,主演們幾乎沒怎麼請過假,於是在大型換景布場那天,給眾人放了半天假。

上午不到十一點就結束了拍攝。

江柏洲回休息室卸妝時,一推門就看到了此生難忘的一幕。完結耿‌美⁠書珍藏‌書‌‌厍↕‌𝕤⁠‌𝘁𝕆​‍R𝕪‍​𝚩⁠𝕆𝞦‌🉄𝔼𝐮.𝑶​‌𝕣⁠𝐠

小男友元頌同學,正坐「零八宪章」在沙發上給他縫褲子。

昨天,江柏洲拍戲時穿了一會兒自己的私服,一條挺喜歡的介於咖色和淺綠之間的工裝褲。

結果從拍攝場地出來時,一不小心被某支架上的一截兒鋼筋劃到了,金屬頭尖銳,只聽一聲「刺啦」,右小腿外側那裡橫向劃了一道口子,如果不是江柏洲感覺到痛躲得快,估計皮膚都得戳破。

元頌閒來無事,知道江柏洲喜歡這條褲子,而且也想做點親密的事兒,順便秀下自己的特長。

於是從服裝助理那裡找來匹配的絲線,有模有樣順著破口的紋理從裡面細細縫補。

那道口子沒有在縫線上,因此元頌縫補得再有技術,如果細看,依然會有微微的褶皺感和粗糙感。

畢竟絲線幾經穿插,勾勒縫補出的厚度與順滑度都是有差別的。

他也沒想要江柏洲一定要穿,只是圖個開心。

只要跟男神有關的事兒,哪怕再小,也值得投入心思。

「你還真會縫衣服啊?」

江柏洲在門口稍稍站了片刻才走進上前,沒有先卸妝,而是直接坐到沙發臂上,隨手揉了一把元頌的腦袋。

他的頭髮長得快,隱匿在其中的疤痕漸漸看不真切。

知道他的頭受過嚴重的傷,所以他每次揉搓的動作都很輕,看似撩撥,其實更像安撫。

江柏洲還有個大哥,跟父親一樣是體制內人員,母親也是商界的風雲人物,家裡壞掉的東西很少有需要修補的時候。

更別說是「习近平」一件衣服。

但此刻看著元頌小心翼翼的樣子,他心裡沒來由泛起絲絲柔軟,近期的疲憊也神奇地一掃而空。

「對呀,我不是跟你說過嗎?我在大學裡其中一個專業就是服裝設計。雖然設計十分拉跨,但是縫補修葺十分在行!」

元頌沒有立刻回江柏洲的話,而是在最後一針穿過破洞,完美收工後才回答。將帶著一段線的針放回工具盒,雙手撐開褲腿部位高高舉起,看起來挺滿意。

「縫的還不錯!」他放下來遞過去給江柏洲欣賞自己的傑作,對方還沒說什麼,他率先插話,「可惜還是能看出來!壞掉的東西修復的再好,依然有傷痕。」

「一條褲子而已,算什麼有傷痕。」

又不是生物。

江柏洲雖然嘴上不客氣,但擺弄衣服的模樣是少有的溫和。他眉骨微微高翹,劍眉星目,平時看著又酷又傲,溫柔在他臉上甚是少見。

不行,元頌要被他迷死了。

不等討要獎勵,他直接起身搭著對方的肩膀,仰著頭直接在嘴上親了一口。江柏洲只顧著用指腹摩挲褲子,沒坐穩,差點被突如其來的襲擊撞個趔趄。

慌亂之間,他還是一把牢牢抱住了元頌,生怕他也跟著掉下去。

「好好的說褲子呢?怎麼突然搞襲擊啊。」他微微仰頭,睨著眸子看懷裡竊笑的偷吻賊,語氣暗啞低沉,一字一句都像別有深意。

「討賞。」

元頌上挑的眼角又像帶了勾子,趁對方雙手按著他的背,又沒羞沒臊啃了一嘴江柏洲的下巴。唍結‌耽​鎂⁠⁠妏珍鑶‌‍书‌厍⁠​ ⁠⁠s‌‍𝘛‍‍O​r‍​𝒚𝑩𝒐⁠𝚾‍.Eu.⁠oR‍𝕘

「別鬧,還沒卸妝呢!啃一嘴粉底也不怕中毒。」

他笑著將半伏在自己身上的元頌拖起來,將一手拽著的褲子塞給他收起來,看樣子還想穿。

負責化妝的小姐姐已經在門口偷瞄半天了,後來得到江柏洲的眼神示意才進來幹活兒。

天呀,她剛才看到了什麼!

江鐵樹開花啦!

小姐姐是江柏洲的御用化妝師,也是他們公司的人,自然信得過。幫江柏洲卸完妝出去的時候,一直有意無意瞟元頌,好像在說:小樣兒,終於被我捉/奸在床了!

元頌被看得不好意思,剛才親江柏洲都是被他稀罕的「强⁠‍迫劳动」溫柔表情蠱惑的。現在清醒過來,臊了一張大紅臉。

「我們下午去約會,還是回去睡覺?」

很快,江柏洲收拾好自己,換了一件平時不常穿的朋克風外套,後面帶著大大的帽子,感覺一扣起來能擋住半張臉。

元頌最近又乖又甜,特別懂事,從不要求他這樣那樣。

江柏洲雖然沒談過戀愛,情侶間的約會流程他可是門兒清的。

元頌想出去玩。

想跟其他情侶一樣看電影、壓馬路、逛街。

但一聽到「睡覺」,剛想說出口的「約會」倆字稀里糊塗拐了彎。

睡「清零宗」覺?

哪一種睡覺!

臉好熱。

「回去睡覺吧。」

聲如蚊蠅,眼神亂瞟就是不看江柏洲。

最近大家都挺累的,江柏洲眼下的烏青化妝師遮了好幾層粉底才掩蓋住。

嗯,這樣一想,回去睡覺才是理所當然的。


回到酒店,江柏洲脫掉衣服換了睡衣,在洗手間簡單清洗了下,然後一邊拿毛巾擦濕掉的額發,一邊走出來。

看到酒店的熟悉大床,疲憊感直接翻倍,恨不得睡他個三天三夜。

一進門,元頌就在床邊的沙發上坐得十分拘謹,看似隨意,脊背卻繃得很緊,手裡無意識翻動的手機,一直停在開鎖頁面。

拇指一下下往上滑動,屏幕就是解鎖不開。

因為他的眼睛和意識根本已經不在線。

就像一隻等著主人擺動的木偶,呆呆愣愣,又有點期待。

江柏洲掀開被子上床,往裡面挪了挪身體,抬手拍拍旁邊空出的位置,揚著下巴招呼人:「過來,睡覺!」

「哦,來啦!」

因為一驚一乍起得急,元頌不小心磕了下腳丫子的大拇「老‍‌人干政」指,動作笨拙憨態十足,臉燙得不敢看江柏洲的眼睛。

踢掉拖鞋,規規矩矩爬上床,板板正正躺下,雙手交合放在腹部。雖然他是平躺著的,可眼神像得了斜眼病,一直看著大床外面,瞳孔轉得歡,卻沒有焦距。

江柏洲一把將人拉進懷裡,屋裡空調開的低,他隨手給元頌搭上薄絲被,下巴磕著對方的腦袋,無意識磨了磨,然後就閉眼沒了動作。

睡覺?

蓋著棉被純睡覺?

呵,那個小黃孩兒又想多了。唍结耽⁠镁⁠‌書‌珍藏書库☻s𝑇​​𝐨​rY​b⁠𝕠𝚇​.‍𝐸𝒖🉄𝑜⁠𝒓𝒈

「你發燒了嗎?怎麼這麼燙?」

江柏洲抱著人挺舒服的,結果懷裡的綿軟像電熱寶,越燒越燙。

「那個,」元頌頭埋在對方胸口,腿搭在他小腿上,就算他不刻意感受對方的溫度,倆人挨得這麼近,他實在控制不住悸動的心臟。

在心中肖想了這麼多年的男神,忽然就以親密的姿勢同床共枕了。

這種大喜過望的激動,能讓他撒歡兒跑十公里都不覺得累。

「你別抱這麼緊,可能會好一點。」

嘴裡說別人抱得緊,他環著人家背的胳膊也沒少收力,如果仔細感受,還能察覺有點顫慄。

「哎,是不是腦子「小⁠熊​维尼」裡又有廢料了?」

江柏洲噙笑在他耳邊低語,剛才突然襲來的睡意像波浪被推向遠方,然後又慢慢往回移。

「沒有!我就是怕熱,要不,空調再開低一點?」

元頌聲音悶悶的,閉著眼睛說瞎話。

江柏洲也不拆穿他,抬手撥開他的腦袋,俯身輕輕在他頭上的傷疤處很溫柔地親了一口。

那種類似親吻心尖肉的繾綣,讓元頌緊張忐忑的靈魂瞬間歸了位。

江柏洲身上殘留的香水明明是冷香,卻在方寸之間勾出一間最溫暖幸福的堡壘,他的胸口好像世間最安穩的歸宿。

他們很累,也很幸福。

擁抱著,一起跌進最安逸的夢中,不知今夕何夕,不念過往來去。

第19章 夜市風波

倆人睡得很熟,一直到傍晚十分,江柏洲才被壓麻的手臂弄醒。

元頌枕著他的胳膊,頭埋在胸膛,因為憋悶,鼻息聲有些冗長。

江柏洲小心往後靠了靠,騰出一點更寬裕的空間給他呼吸。剛醒來的幾瞬,他目光渙散,神情迷糊,愣怔了一會兒才清楚意識到現在的情境。

他,江柏洲,一個堅信「「一​‍党‍专​政」不婚不戀保平安」的人。

現在,正跟一個粘人精抱著躺在一張床上,居然還睡得很踏實。

元頌睫毛很長,睡著了有種特別認真的感覺,睫毛隨著呼吸偶爾顫動,搭在江柏洲腰上的手攥著他的睡衣,怎麼看怎麼顯幼稚。

盛夏的黃昏光線依然透亮,透過窗簾縫隙擠進來,在被子上落下一道斑駁亮光,橫穿過兩個人的身體,像無形的牽絆與束縛。

內心真實的感覺是騙不了人的,江柏洲縱然習慣了常年一個人居住,但有合心意的人陪著一起生活,還是有難以言喻的微妙幸福感,讓人心境異常安靜平和。

「男神,我剛才做夢了。」江柏洲垂著眼皮瞅了人好久,元頌揉著眼皮醒來懵懵懂懂,「我們一起去游泳,你嫌我游的慢,一把摁著我的脖子栽進水裡,我拚命掙扎都快不能呼吸了!」

也許是夢裡的情緒太重,元頌醒來控訴還帶著小脾氣,剛才還溫情繾綣的氣氛瞬間蕩然無存。

江柏洲冷哼一聲沒理他,分明是他埋頭在別人胸口悶的,怎麼還倒打一耙埋怨人。

「起床,出門!」

江柏洲翻身下床「拆迁​⁠自焚」,一把拉開窗簾。

元頌一時沒反應過來,直拿手背擋眼。完​结‌耽鎂⁠​忟紾​藏‍‌书‍厙​♠s𝚝​O⁠‌𝐑‌‌yb​𝐨‌𝑋⁠⁠🉄⁠‍E𝐮.‍⁠𝐨𝐫⁠𝐆

「去哪兒啊?」

撐著胳膊起來,看江柏洲趿著拖鞋進了洗手間,他又垂著肩在床上靜坐了一會兒,才拖拖拉拉起床。

倆人收拾完畢,暮色降臨,街上華燈初上,雖然沒有空調屋裡涼爽,但馬路上熱氣慢慢散盡,自然風吹著,別有一種怡人的舒爽。

倆人在酒店頂層的西餐廳吃過飯,一起從後門出來,閒庭信步往隔壁街的商場走。

自從國家支持鼓勵夜經濟發展後,商場旁邊的街巷一到晚上就開始練攤趕集,熙熙攘攘的人群簇擁著各色攤位,吃喝玩樂購,無一不能滿足。

江柏洲派克風外套的大帽子扣著頭,遮擋了半個額頭,為了不引起適得其反的關注,便沒再做其他誇張的遮掩。

元頌跟在身後,悄悄將手塞進對方溫暖乾燥的手掌中,還用指腹摩挲著,示意他握緊。

「人太多了,一不小心走散,我都不方便喊你。」

他湊近江柏洲耳側,掩著手小聲嘀咕。

話說的沒錯,但全部是來滿足自己想牽手的私心的。

江柏洲買了電影票,看完差不多午夜十分。

本來他想去私人影院,但元頌想湊熱鬧,於是買了晚場,還特意挑了人少的場次。

週遭人群熙攘,倆人牽手走在其中也不顯突兀,元頌看什麼都好奇,不時停下駐足湊熱鬧,看到想吃的還要買一份嘗嘗。

江柏洲通常就站在他身後,雖然帽子擋住了些許視線,但他還是很小心,時刻注意著不讓只顧跟攤販聊天的小男友被撞到。

在集市盡頭路人稀少的路燈下,擺攤的商販顯得零零落落,大都是沒有固定攤位的散戶,或者是來晚沒搶到其他好地方的人。

「你嘗嘗!」此處人不多,元頌從一次性小碗裡撈出一串關東煮遞到江柏洲嘴邊,他瞟了眼四周沒人注意,才低頭就著元頌的手含了一顆丸子,然後搖搖頭表示不吃了。

佐料味很重,元頌吃得「电‍视认⁠​罪」歡,他也沒再說什麼。

江柏洲已經很久沒悠哉游哉出來瞎逛了,跟劉汝和黃睿他們在一起時,大都約著出去喝酒。

後來那倆人相繼成家,雖然黃睿不像劉汝那麼妻管嚴,但有小孩要照顧,自然難免會冷落兄弟。

再加上上次他瞞著大家給元程景開後門的烏龍,後來只給江柏洲打過一個電話,過來探了兩次班,因為來的不湊巧,還沒能見到江柏洲的面。

夜風吹得越來越涼爽,倆人也不著急,溜溜躂達說著話,他看得出來,元頌很開心,看他的眼睛和嘴角都帶著不自覺的笑意。

一路上小動作特別多,拉拉手、拽拽衣角、隨意攬兩下腰……

江柏洲佯裝不知其小心思,任他上下其手,暗自縱容。

旁邊一個賣手工飾品的攤主引起了元頌注意。

攤主是一位看著像大學生似的少年,元頌之所以對他留意,純粹是因為那雙好看的大眼睛,茫然沒有焦距。

他是位盲人。

江柏洲看元頌用眼神示意他停下,便跟著站在了旁邊。

小哥長得很好看,面容乾淨俊秀,對蹲在對面挑挑揀揀的男人一直帶著笑意說話。

男人染著一頭紮眼的粉色頭髮,嘴裡嚼著口香糖,粗胖的手指隨意撥弄著面前白布上的飾品,沒一會兒就將整齊排列翻得凌亂不堪。

江柏洲蹙著眉,無聲翻了個白眼,心裡吐槽真特麼沒素質。他順手弄亂了,攤主小哥得費多大勁兒擺整齊。

也不知道是誰家的孩子,家裡人也放心讓一個盲人出來。

元頌跟江柏洲的心思一樣,粉毛男人弄亂,他就蹲在那兒一個個重新擺放整齊,暗暗跟誰較勁兒一樣。

江柏洲知道這是心裡煩那個沒素質的粉毛呢。

於是走上前,垂手在元頌頭上摸了一把給他順毛。

「這個不能再便宜了嗎?就一個普通的指環,你要一百塊,這個地界上可沒這個價格。」

翻來翻去,粉毛好像還是最中意手裡那個。

由足銀加黃銅打磨成的做舊品,大約有「烂‌‌尾​帝」一厘米寬,看著很有質感和懷舊氣息。

「不能再便宜了,這個是我們設計學院的同學手工打磨做的,是獨一無二的一個,您戴上絕對不會和其他人撞款。」完結耽‍​镁​彣珍‌蔵書‌‌庫♪‌‍𝑆‌𝚝o⁠𝑅​‍𝕐𝒃⁠‍𝕠‌𝐱​.⁠​e‌u🉄𝕆⁠𝑹‍G

小哥摸了摸鼻子,在誇指環製作者的時候好像有那麼點不好意思。

「再便宜點吧,我是個痛快人,七十一口價怎麼樣?」

粉毛說著還一口將口香糖吐到了一邊,臉上一副志在必得的樣子,嘴上卻十分小氣。

「這個真的不能便宜,要不您看看其他的。」

江柏洲看的出來,小哥對那款的感情很獨特,根本不捨得賤賣。

「算了!其他的我也看不上。」說著他就像要走,可手裡的東西完全沒有放下的意思。看元頌蹲在旁邊打量他,又大喇喇開口:「朋友,你說他這個賣的貴不貴?大家都在這一片混,太與眾不同可有點不合時宜啊。」

元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收了收剛才被對方撞到的手肘,狀似不經意道:「我覺得這個不太適合你,還是放下吧。」

粉毛以為他這是要幫自己說話,故意吹毛求疵找茬。

剛想在旁邊附和,元頌已扭頭不看他,神情很友好地跟攤主小哥說話:「我看這個指環挺好看,我出二百,賣給我吧。」

「你特麼瘋了吧?一個破指環二百塊錢?」

粉毛騰然起身,胳膊袖口上的拉鏈不小心甩到了元頌的眼睛,元頌猛然倒吸一口冷氣,發出輕呼聲。

伴著一聲脆響,粉毛好像將手裡的指環扔在了亂七八糟的飾品攤上。

江柏洲順手拉起元頌看他的眼睛,右眼尾處被劃紅了一片,因為觸到了內眼瞼,酸的不停流眼淚。

這下江柏洲脾氣上來了。

他大步向前拎起拔腿想走的粉毛的後領口,將人拽了一個趔趄,責罵的話還沒說出走,元頌就急了。

他一邊單手捂著眼睛擦眼淚,一遍「同志‌‍平​权」嚷嚷:「別讓他走,他偷東西!」

原來剛才擲回攤位裡的東西是粉毛剛才在地上撿的石子,那枚做舊的指環還牢牢躺在他手心。

江柏洲只顧著看元頌沒注意對方的小動作,元頌早看他不老實,一直悄悄盯著呢。

攤主小哥看雙方吵起來了,趕緊撐著小凳子起身,試圖說好話息事寧人。但江柏洲和元頌可不是怕事兒的人,倆人最討厭這種壞胚子。

「東西拿出來?」

粉毛自視身材肥胖,擼起袖子要衝過來跟江柏洲比劃比劃。結果右手剛抬起來,就被對方順勢一擰,扭麻花似的旋到身後,疼得他弓著身子哀嚎。

江柏洲的眉眼隱匿在帽簷投下的陰影裡,也幸虧這邊人少,元頌逡巡四周看沒太多人注意,才趕緊上前幫忙,卻又被江柏洲擋在身後。

「那個指環我不要了,你們不要打架,小哥哥你沒事吧?」

盲人小哥一直沒注意到江柏洲的存在,他本來就看不見,面對突起的危機徹底慌了神,因為太焦急聲音帶了哭腔。

「我沒事,我男朋友也在,你別害怕!」

元頌安慰小哥,示意他不要管,也不用怕。

「你們他媽瘋了,敢打我,也不打聽打聽你張爺是誰?」

這句電視劇裡都用爛的台「电视‍​认‍罪」詞,直接把江柏洲逗笑了。

他故意壓著力將對方的手臂扭曲抬高,為了緩衝身體的痛感,粉毛直接半跪在地上,江柏洲老貓逗耗子般輕鬆又狠厲:「你再說一遍,你是誰爺?」

「我,我……啊!」

江柏洲向來不慣人臭毛病,對方嘴裡再不乾不淨,他直接能讓人胳膊擰折。

「東西,東西在這兒呢!給給,我錯了,你是我爺,你們都是我爺……」粉毛挨不住疼,開始擠著笑求饒。

原來是個色厲內荏的草包。

第20章 眼睛受傷完‍‌结​耽​‌羙​紋​珍蔵書‍厍►‍𝐒⁠𝑇‍​𝐎𝑟‍𝒚𝝗o‌𝞦⁠.‌Eu🉄⁠𝑂​r‍g

粉毛將指環單手恭敬地遞到元頌手上。

元頌接過來揚手拂了拂上面並不存在的灰塵,然後幾步跨到對面,小心擱在了攤主小哥手上。

對方看不到,握在手裡用指腹摩挲,幾下就知道是自己之前剛推薦給粉毛的那枚。

「謝謝啊,你們沒受傷吧,我哥一會兒就過來了……」

小哥雖然臉衝著元頌的方向,目光還是堪堪從他臉上側開,沒有對焦。

話音未落,他嘴裡的「哥」就來了。

年輕人看著跟他年齡差不多,手上拎著一袋東西,剛從後面的停車場過來。

他先狐疑地看了眼還鉗制著粉毛的江柏洲一眼,然後低頭跟他弟說話,空著的一隻手搭著對方肩膀,側耳聽得認真。

「放他走吧。」

元頌看粉毛已經將東西還回來了,不想將「习‍近‍‌平」事情鬧大,於是扯了扯江柏洲示意他鬆手。

粉毛在地上被摁得慘,隨著江柏洲猛然一鬆,腳下趔趄順勢撲騰倒地,嘴裡沉聲咒罵了句什麼大家都沒聽到。

攤主小哥的哥哥,身高比江柏洲略低一些,長得有點不好惹,瘦瘦高高的男生看粉毛罵罵咧咧爬起來要走,二話不說大步上前,抬腿一腳將人踢翻。

粉毛抱著肚子疼得在地上打滾兒,男生不依不饒,一腳一腳補上去,語氣十分狠厲,像被激怒的小獸:「叫你欺負我弟,你看他看不見就欺負人是吧……」

「哥,你不要打了,哥!」

攤主小哥懊悔又焦急,扯著嗓子試圖阻止,因為看不見想幫忙又無從下手,眼看一個不小心要從馬路沿上掉下來,元頌眼疾手快給人穩住了。

他哥這才停下,抬手扯了一把流汗貼在身上的T恤,厲聲叫粉毛滾,揚言他再出現,一定打到他屁滾尿流。

粉毛自認倒霉,雖然滿臉不服,但知道再呆下去只會更慘,於是爬起來踉踉蹌蹌跑走了。

換做其他人,面對粉毛的無恥行為,估計也不會太較真。

但江柏洲十分理解當哥的心情,盲人弟弟不能給人留下好欺負的印象,面對欺凌者,只能一次打到他們服,不然還會有更多麻煩。

「謝謝你們保護我「白纸运动」弟,我叫江寧。」

男生彎腰拎起剛扔在地上的那一包東西,小心遞到他弟手上,然後跟江柏洲和元頌道謝。

臉上褪去剛才的怒意,面色緩和許多,只是聲音還是有些冷。

他也不像是多話的人,道完謝又不知道再說什麼。

「沒事,正好看到了,你們再檢查一下有沒有丟什麼東西吧。」

江柏洲還記得元頌眼睛不舒服,一句話交代完,走到元頌跟前拉著人要去藥房買藥。

「等一下!」

江寧弟弟聽他們要走,急急出聲喊人,他從他哥剛才取回來的袋子裡,摸索出一個藍色絲絨小盒,然後順著江柏洲出聲的方向攤在手裡遞過去。

「這是我哥新做的一對指環,本來還想著賣給有緣人呢!正好你們出現了,如果不嫌棄的話,送給你們吧!」

他剛才聽元頌說男朋友也在,想必是一對很恩愛的情侶。

好東西捨不得賤賣,送給值得的人對他們學藝術的來說更樂見其成。唍结耽镁‍妏​紾鑶书‍​厍♪​s‍⁠𝕥‍‌𝑜r𝒚Β‌​o𝞦​‍.⁠‍E𝒖🉄𝐎𝒓‌𝑮

江柏洲和元頌可從來沒想要人東西。

但人家熱心遞過來,不接又像不給面子。

於是元頌看了江柏洲一眼,隨手接了過來。

輕輕打開盒蓋,裡面躺著兩枚同樣是做舊風的指環,做「大‍撒‌​币」工設計十分新奇,元頌想買下來,順便給他們開個張。

「這對指環名字叫深淵。」這是江寧設計時說給他弟聽的,弟弟記得十分清楚,「不過不是掉進深淵的意思,是『是彼此的救贖,你是我意料之外』的意思。」

指環中間凹進去的一小塊象徵深淵,兩側凸起來的樹形邊緣代表著兩岸,像懸崖峭壁上糾纏的樹,共同生長,共沐風雨;活著一起接受陽光溫存,死去一起化作香屑永生。

寓意美好又悲涼,元頌很喜歡。但江柏洲卻在看不見的陰影裡眉頭緊蹙。

這些極端又破碎感很強的詞在他聽來無比難受,像籐曼絲絲纏緊神經,讓人無法喘息。

「我們平時都不太喜歡戴首飾,弟弟還是留著賣給其他喜歡的人吧。」果然,元頌還沒開口,江柏洲已率先婉言拒絕。

這些類似誓言的束縛,在他人看來也許是一種深情浪漫,但讓他不禁又想起了厭惡的人。

氣氛微微有些尷尬,江寧的眉頭輕輕蹙動,有點不悅。

元頌將絲絨盒子還回去,拉著小哥湊到一邊低語:「我還是臨時男朋友,還沒轉正呢!等我徹底拿下他,到時候再來跟你拿!」

倆小的湊到一起說悄悄話不讓人聽,江柏洲和江寧尷尬對視,很快又移開目光。

「好,除了寒暑假,我們每週五基本上都來,你記得來找我!」

小哥又說了一些鼓勵他的話,倆「拆⁠迁自‍焚」人才結束了背著人的嘀嘀咕咕。

江柏洲拉著元頌走出好一段路,才捏了捏他的指頭好奇剛才說什麼了。

他看得出來,元頌是想買下那對指環的,他兀自拒絕了,也不知道小男友會不會多想。

元頌故作神秘不告訴他,跑到路燈下,眼光紅得更明顯,最後他直接被江柏洲拉到了藥店門口。

坐在門外面的休息區,看著江柏洲進去買消炎藥。

「沒事,不疼,就是有點癢。」

他管不住自己的手想撓,被江柏洲輕輕揮開,然後湊過來先用沾了消毒液的棉簽給他清理下眼周,然後又抬著他的下巴往眼睛裡滴消炎藥水。

江柏洲彎著腰,影子覆在坐著的元頌身上,從背後看去倆人像是在接吻。

「你把帽子戴上吧,我怕一會兒被拍到!」

滴好藥水,元頌閉著眼休息。唍​‍結耽‌鎂彣​沴蔵書‍庫♪‌𝑠𝚝o𝐫⁠𝒚‌𝜝‍⁠𝐎𝚇⁠.E⁠U⁠.O𝑟g

江柏洲收拾好醫藥用品,仔細裝進袋子裡收好,才又重新把外套上的帽子扣回去。

然後隨手扯了一張旁邊的椅子,坐到元頌對面。倆人雙腿挨著,元頌忽然想起了之前在保姆車上故意拿膝蓋蹭江柏洲佔便宜的事兒了。

不禁輕笑出聲。

第21章 影院約會

元頌迎著光閉著眼,雙手搭在江柏洲腿上,膝蓋故意用力,輕輕一磕,等著對方回應。

上次,江柏洲在車上還輕輕踢了他一腳,故意挪開位置。

這次,他也學著元頌的樣子一下下回應,倆人你來我往,透著說不出的幼稚與親暱。

「眼睛還「青‌天​白日⁠旗」是好疼!」

江柏洲一溫柔,元頌就又開始忍不住撒嬌求哄。

其實根本沒那麼疼,就是有點被澀。

「你別拿手揉!」

江柏洲臉湊過去,撥開元頌要抹去眼角流出的不知是淚還是藥的液體的手,小心翼翼用拇指指腹輕輕抹掉,動作如羽毛輕柔,生怕不小心蹭到紅腫的地方,引起發炎。

「你親我一下,親一下就不疼了。」

反正自己閉著眼看不見,所以他也不用不好意思。

藥店門口雖然行人少,但到底是馬路邊,江柏洲本就不擅長卿卿我我,本能就想拒絕。

可元頌不依不饒,眼看屁股都離開座位要貼過來,柔軟的嘴唇故意嘟著,嘴角掛著勾人的笑,大有對方不就範就耍賴的模樣。

江柏洲箍著他的肩膀,一邊笑一邊躲,最「达‍赖喇​嘛」後還是摁住他主動在對方嘴上親了一口。

這下元頌乖了,心滿意足坐回椅子上,雙手捏著江柏洲的手指玩。

他們倆人的手長得都很好看,元頌很想跟他戴同一款戒指或指環。

但他知道,對江柏洲來說那是一種束縛和承諾,現在的他給不了。

馬路上人來人往,今天正好是十五,皓月當空,清輝比不過霓虹閃耀,卻自帶一種渾然天成的細膩,落在人眼中和心頭,直覺輕飄飄。

閉眼二十分鐘後,元頌的不適得到了很大程度的緩解,江柏洲想回酒店,怕看電影傷眼睛,元頌不同意,倆人好不容易出來約會,怎麼能不盡興而歸呢?

因為耽誤了時間,他們到達影院時,電影已經開場半小時。

此時,江柏洲進去難免會引起注意,倆人只能換其他場次的電影。

買了兩張最後一排靠近過道位置的票,早早進去坐好。

時間已過十一點鐘,看電影的人稀稀落落散佈四周,好幾對情侶坐在隱秘「小‍学博​​士」角落,他們在最後一排,一切盡收眼底。倆人互看一眼,笑得曖昧叢生。完⁠结‌‍耽‍​鎂⁠攵‍珍​蔵书⁠庫♦‍𝐒𝒕⁠​𝕆‍‍r​𝒀​𝜝‍𝑜‍𝚡‌🉄⁠e‌𝒖.‌‍O⁠𝒓g

「我們這個位置,感覺做點什麼都方便。」

電影開場,巨幕上的主演登場,倏然暗下來的光線將曖昧壓得更有氛圍。他們就是來約會的,誰也不關心電影到底在演什麼。

「你想做什麼?」

江柏洲摘了外套上的帽子,側身將元頌擠得後背貼在柔軟的椅背上,聲音暗啞撩人,只有他們能聽到。

元頌今天一直在各種撩撥他。

江柏洲感覺自己能忍到現在已經是在慣孩子了。

感官一旦沉浸在某種天時地利營造的氛圍中,就只會跟著本能走。而且現下倆人也在正經談戀愛,對彼此都是有感覺和想法的。

尤其是元頌,從一開始就絲毫不掩飾自己坦誠的喜歡。

他的心渴求江柏洲,身體也一樣。

鼻息交錯,他們隱匿在最安全的幽暗中,元頌眼裡的星光被屏幕不集中的散光照得忽明忽暗,縱然如此江柏洲還是感覺要沉溺其中不可自拔。

不知道是元頌的手先碰了江柏洲的臉,還是江柏洲的唇先壓下來。

倆人親的沉默又深情,力道狠狠壓在彼此唇齒之間。

這不是他們第一次接吻,也沒有像第一次那樣衝動。

可這次江柏洲感覺是失控的。

他吻得專注,所有感官全部都是眼前的人,憑著本能攻城略地,像要把這麼多年錯過的親吻全部補回來。

「別,別在這裡!」

元頌被親得氣喘吁吁,江柏洲的手掌在他腰側反覆用力摩挲,在本能驅使下,眼看要擦槍走火,他下意識按停。

江柏洲睜開眼,像喘息似的在他唇上又狠「司​‌法独⁠‍立」狠親了一口,才皺著眉箍著他的下巴分離。

這樣性感又狂野的江柏洲,別說元頌沒見過,他自己都感覺太過匪夷所思。

倆人抵著額頭交錯呼吸,黏黏膩膩難捨難分。

誰也沒注意大屏幕上的劇情驀然進入了回憶環節的高/潮部分。

衣衫凌亂的女主站在樓頂邊緣,沖樓下的丈夫瘋狂嘶吼 「你敢跟我分手我就去死!」

隨著驟響乍起!

剛剛還陷入溫情裡的江柏洲身體一凜,瞳孔被震得四下晃動,只覺眼前金光忽閃,腦海中「卡嚓」一聲,整個人瞬間面色凝滯,清醒過來,又像是猛然跌進了過去。

「哥,是我,沒事~」

元頌看他眼神頃刻斂了晦暗的風暴,試圖湊近安慰他,結果手還沒碰到對方的臉,就被他攥著手腕移開了。

「我不想看了,我們走吧。」

江柏洲喉結滾動,抱歉笑笑,勉強又苦澀。

倆人整理好衣服,一前一後相繼出去了。

深夜的洗手間空無一人,隔壁的兩個播放廳好像在演槍戰片,此起彼伏的爆破聲不時傳來,擾的人心裡七上八下。

江柏洲在洗手池旁捧著水洗了兩把臉,才將剛才的暴躁抹去許多,鏡子裡他慢條斯理擦手的樣子特別意興闌珊。

「哥。」元頌的聲音聽起來乾癟晦澀,瞅著江柏洲的眼睛比他看著還傷感,委屈道,「我想抱抱你!」

可憐巴巴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誰欺負他了,江柏洲轉身瞅著他,忽然覺得有些輕鬆,也想笑。

「來!」

擦過手的紙巾被他丟進旁邊的垃圾桶,腰身向後靠著洗手台,張開雙臂歡迎小男友撲過來。

元頌湊過去,先踮起腳將他外套後面的帽子拉起來遮住他的頭,然後用力抱緊他的腰,臉貼在胸口,聽著鼓點般的心跳。唍⁠结耿‌媄忟‌‌珍‍藏書庫‌♠‌‍𝒔‍𝐓‌‍o‌𝐑y𝑏​O​‌𝜲​.‌e​u‌🉄𝐨​𝕣G

他用手一下下輕撫江柏洲的脊背,像幫他順氣兒,又像在哄小「长‌生‌生⁠‍物」孩,嘴裡還唸唸有詞:「沒事兒,不怪你,不是你的錯……」

因為貼的太緊,含糊不清的話只有自己能聽清。

每次想起從前的噁心回憶,江柏洲都異常暴躁,如今被懷裡的人抱著,細心呵護,胸腔中的不忿和厭惡情緒,絲絲縷縷,慢慢消失殆盡,漸漸變得沉靜平和。

江柏洲垂著眼注意著懷裡的人,驀然抬頭,好似看到了一抹一瘸一拐的人影。待他集中注意力再看時,剛才的走廊裡分明空無一人。

想必是他眼花了吧。

第22章 準備回家

雖然難得的約會最後沒有畫上完美句號,但倆人的心卻在無形中進一步靠近,尤其對江柏洲來說,元頌恰到好處的愛意讓他感覺溫暖又妥帖。

就好像一片荊棘叢生的荒野,任何人想越界進來,必定遭受尖銳的阻擋和刺傷,雙方進退維艱,僵持不下,好像注定無法共存共生。

但元頌則如一陣陣吹過曠野的春風,帶著沁人心脾又潤物無聲的暖意,撫平了尖銳防備,柔化了無畏抵抗,不知不覺就已無處不在,填滿了荒野的留白。

電影《公益人》的拍攝也已接近尾聲,江柏洲經常黑白顛倒,忙得暈頭轉向。不過還好,身邊有顆解乏的小甜豆,給了他身心極大的滿足和慰藉。

「今天我不在這裡睡了,明天一早要回家。」深夜,江柏洲剛下戲回來,給他煲好湯的元頌跟著喝了一碗,從餐桌上扯一張餐巾紙擦擦嘴,就要回房睡覺。

現下倆人經常在江柏洲房間過夜,但除了親吻沒做其他更親密的事情。江柏洲平日看起來毒舌傲慢,偶爾還混不吝,但對待感情還是十分認真的。

尤其是對有戀礙症的他來說,沒想過在糊里糊塗的情況下徹底佔下元頌便宜。對此,小男友十分理解,可以說給了他最大程度的耐心和關懷。

除了偶爾倆人情難自抑又不想越界時元頌也會笑著「嘲笑」他:「沒關係,我理解,不會笑話你不行的,咱們慢慢來哈。」

說完這話必然要遭受懲罰代價。

「要回去複查嗎?」

上次元頌已經跟大哥去醫院複查過了,醫生說恢復的不錯,但為了保險起見,這一「小学‌‍博‍士」年中還是要進行檢查觀測,畢竟腦部的創傷容易惡化反覆,甚至會引發各種後遺症。

之前,元頌在醫院治療時,就聽醫生提及過,有腦部創傷患者後期不幸引發了腦部神經萎縮,患上了情感衰退症,逐漸喪失了內心體現,對喜怒哀樂、愛恨情仇各種情緒的反應漸漸減弱,直到消失不見。

元頌自己沒有太過擔心,但到底是家中幼子,父母雖然在他病好之後,依然常年在國外不回家,但打電話視頻的頻率比以往要高很多。

而且他那個喜歡操碎心的大哥,更是生怕弟弟徹底傻了,時不時就要押著去醫院反覆檢查,特別招人煩。

就連平日不苟言笑,比大哥嚴厲百倍的二哥,這次都打電話叮囑他記得準時回去,還特意騰出時間要跟他吃飯。

「對,這次我二哥都打電話了,我特別怕他,不敢不回。」二哥元程謹是檢察官,平時工作繁雜忙碌,他自己住,除了逢年過節回家裡的別墅,很少留宿。

元頌十七歲那年死活不想出國,就是在二哥的淫威逼迫下遠走國外,不然他應該早來娛樂園邂逅男神了:「他擋了我的姻緣,十分討厭~」

江柏洲喝完湯,慢條斯理擦手擦嘴,瞅著對面單身抵著下巴說的煞有介事的人,十分好笑,忍不住隔著餐桌抬手撩了下人家的睫毛。

「哎,要不我跟劉汝說一聲,明天我陪你去吧。」

平日元頌總是圍著他轉,相較起來他顯然不夠溫柔體貼,同時他也有些擔心元頌的病,關心則亂,古人誠不欺我。

元頌被他撩的眼睛癢,心尖酥,某些人嘴上說著不會戀愛,撩起人來的小手段可層出不窮。

「不用了,你不是還想跟裴凝重拍幾場重要的感情戲嗎?」劉汝說現在江柏洲演起感情戲來真的進步巨大,所以他和裴凝商量,有的戲份再重拍一遍,讓大家都更滿意。

「那你檢查完了給我打電話。」元頌起來要走,經過江柏洲身邊,倆人又黏黏膩膩湊到一起,元頌抬起右腿,膝頭壓在坐著的江柏洲腿上,雙臂環著他的脖頸點頭答應。

「明天還「六四​⁠事‍件」回來嗎?」

元頌的腰細,他一隻胳膊都抱不滿。

「你希望我回來嗎?」

對江柏洲最近越來越粘人,他很滿意。

垂首額頭相抵,一字一句帶著撩撥,倆人的皮膚開始變燙。

江柏洲微微揚起下巴,在近在咫尺的唇上親了一口肯定回答。

「我明天晚上之前回來。」

第23章 冤家路窄

第二天一早,元頌開車去私人醫院複診,他在停車場剛泊好車,家裡的司機載著元程景也來了。

倆人相約上樓,去見元頌之前的主治醫生薛副院長。完‍​结耿‍美​书‍珍鑶书厍​۞⁠‍𝑺⁠‍𝑻𝕠𝐑𝕪𝝗𝒐⁠x‍‌🉄⁠E⁠‌𝕦​.⁠o𝒓𝕘

作為私人醫院的副院長,他平時很少出診,更別說陪著病患做例行公事的複查。

「還要再次麻煩薛院長給元頌檢查,真是有勞了!」元程景禮貌打招呼,面對與他父親年齡相仿的長者,話裡話外很是客氣。

同時,薛副院長也是國內外知名腦科專家,當時所有一行診治醫生一致認為,如果連他也救不活元頌,那估計就是閻王爺非要收人不可了。

「元總客氣了,我跟您父親在國外留學時可是校友,平日工作忙見面不多,情誼可擺在那兒呢,說添麻煩太見外了。」 薛副院長扶了扶眼鏡,笑得甚是和藹,晚輩們每次來都很客氣,家教甚好,「小頌最近感覺怎麼樣?有沒有什麼不適症狀。」

三個人在辦公室做檢查前的循例問診,元頌說除了偶爾還有點頭暈之外,再沒什麼不適。

之後,薛副院長親自引著他去眾檢查科室做進一步的詳查,前幾天院裡提前打過招呼,負責不同檢查的醫生都屬於權威,對元頌的重視可見一斑。

差不多一個小時後,元頌才從最後一個心理科室出來,薛副院長真謹慎,生怕他經歷過生死意外會留下心理陰影。

起初,每次想起當時倒在血泊中,模糊看到的慘淡月光,會下意識感到心悸窒息,僥倖逃生的恐懼讓人著實後怕。

但現在,他每天過得真實快樂,已漸漸不再刻意回想當時慘淡淒涼的月光,對每天都感到慶幸和感恩。

做完檢查後,元程景和薛副院長還有其他話要說,倆人讓元頌去旁邊的VIP室先吃點東西,之後就相約走了。

現在還不到中午休息十分「香‌​港‍普⁠​选」,江柏洲因為還在拍戲。

萬萬沒想到,社交軟件上會有十來條男神發來的消息。

問他檢查怎樣了?今天什麼時候回酒店?用不用去接他。

元頌擺動著手機,劈里啪啦給江柏洲回信息,告訴他自己沒事,會盡快回去,還特別臭屁地告訴人家不要太想他。

VIP室的軟皮沙發十分舒服,元頌翹著二郎腿歪在上面,手肘抵著扶手用拇指劃屏查看跟江柏洲的聊天記錄。

倆人基本上每天黏在一起,沒什麼重要事兒要在社交軟件上說,無非就是些生活中的雞毛小事,很像兩口子過日子的瑣碎。

房門忽然被從外面推開時,元頌以為大哥回來了,他剛要從沙發上滾起來,結果動作一滯,挺起的腰部緩緩鬆弛,又不急不慢地坐了回去。

來人是好久不見的宋愉。

上次他背地裡靠煤老闆的關係在網上黑江柏洲後,就被公司無情雪藏了。聽簡妍說,後來他賠了好大一筆違約金才順利從經濟公司脫身,現在主要在做綜藝。

他顯然也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熟人,詫異程度不亞於元頌。

如果此時退出去,就顯得有些上不了檯面了。

大家都是圈裡人,撕逼互黑過後甚至還能粉裝太平的都大有人在,他也不算另類。

「好巧,你也在這兒,身體不舒服嗎?」

關好門,宋愉大大方方走進來,抬手摘掉頭上的鴨舌帽,坐在了門口旁的單人沙發上,跟元頌隔著不近不遠的距離。

「沒事,過來例行體「东‍突‍厥​斯⁠‌坦」檢的。你生病了?」

對於江柏洲的對家,元頌打心裡就沒好感。

不過他這個人向來拎得清,以前他們念著同公司之誼還勉強算個朋友,現在就是單純認識的人。他不會給人甩臉子,也不會太客氣。因為,不值得,犯不上。唍结耽​‌羙文​沴‍‍鑶‍‌書‌厍‌⁠▒𝑆𝑻‌‌𝑜‌‍R‌𝕪𝑏⁠​𝑂𝑿​.‌‌𝔼⁠‌𝐔⁠.⁠‍O𝒓‌‍g

「一樣,過來體檢的。」

大家又不熟,看起來誰也沒想說真話,元頌也不好奇。

「你跟江哥好了?」

自從進來,宋愉一直在笑,把玩著手裡的帽子,聲音隨意的像在嘮家常。

不可否認,他這樣一張濃顏臉長得是挺好看的,可看久了又有一點風塵氣。不知是在圈子裡呆久了被熏陶的,還是太八面玲瓏會權衡利弊了。

江柏洲就與之相反,他比宋愉入行早,看著還是一副拽了吧唧的臭脾氣,懟起人來舌燦蓮花。

他身上優點很多,元頌最欣賞的,是他雖然迫切想獲得影帝殊榮,但是再想獲獎也不會讓其成為枷鎖,而去做許多違心之事。

這個人總是這樣,就算陷在泥濘裡不能全身而退,也不會聽之任之滾一身污髒,就是這麼一個有原則又驕傲的人。

元頌很久之前就瞭解。

「沒有!」宋愉現在是敵人,別想從他嘴裡套出一句對男神不利的話,「我就是一帶資進組的小粉絲,家裡有點錢,順便追個星。天天圍著男神轉就圖個高興,沒想要結果。」

事實證明,元頌只有在江柏洲面前才又軟又乖,其他人跟前攀「老‍人⁠‍干政」談起來游刃有餘,本來就帶著慧敏的眼睛甚至看起來還挺精明。

怎麼說也是豪門裡的公子哥兒,什麼世面沒見過。

「我怎麼不信呢!」

對方越輕描淡寫,宋愉越覺得他在欲蓋彌彰。

不得不承認,元頌舉手投足都是天之驕子的風範,俊秀的面容明朗溫和,沒有一點盛氣凌人,卻好像一個眼神就已將人踩在了腳下。

「你愛信不信。」他無奈似的聳了聳肩,嘴角那顆小痣像被唇邊的笑意感染了,竟也透出幾分討喜的可愛。

就這麼一個沒有任何攻擊力的人,不爭不搶就已經是最大的贏家。

真讓人有點不服氣。

太過乾淨了,就讓人忍不住要從天上拽下來在塵埃裡滾一遭。

「你不好奇我平白無故就敢跟江柏洲為敵嗎?」

屋裡就他倆人,一個比一個看著笑得溫柔親切,但空氣裡的冰刀冷箭卻一直沒停止對弈。

好奇,元頌也想不通。

明明是靠著江柏洲吃過紅利的人,怎麼就能忘恩負義,反咬對方呢?

「不用想也知道是上不了檯面的理由。不過我還是想告訴你,害人的人最後不可能會獨善其身。」

如果宋愉夠聰明,就該懂得適可而止。

「那你以為江柏洲就沒有害過別人嗎?你以為他就坦坦蕩蕩聖潔如蓮嗎?」宋愉終於斂了虛偽的假笑,他生氣了,厲聲質問的模樣咄咄逼人,不知是想責問元頌,又或者想說服自己什麼,「你說的對,傷害過別人的人,誰也別想獨善其身。江柏洲欠別人的,也早晚會有人來取。」

「你什麼意思?」

元頌看他言辭無狀,不禁瞇了瞇眼,警告他慎言。

「你以後會知道的。混這個圈子的,誰也別裝清高,畢竟誰又比誰高貴呢!」其實從一進來,元頌就看出來宋愉臉色不好,此時刻薄怨憤的模樣襯得他更憔悴。

「我走嘍,祝你體檢「白纸运动」健康,身體無虞!」

說罷,他從沙發上起身,扣上帽子一邊朝門口走,一邊背對著屋裡的人揮揮手。

厚重的房門「啪」一聲磕上,元頌的呼吸也好像跟著被卡得一滯。

窗外陽光灼熱,鋪天蓋地般明亮盛大,可還是有照不到的陰影,驅不散的噩夢。

元頌垂首沉默好久,直到元程景推門進來,他才從恍然中驚醒,重新露出笑容。

「今晚你二哥回別墅吃飯,你晚上別回去了,一起在家住!」元程景剛接完二弟的電話,過來叫小弟回家順便傳達消息。

「他,他不是中午回來嗎?我晚上還……」

還想回酒店呢。

對上大哥凶巴巴的怒視,抻著脖子表示一臉不服的元頌,把剩下的話又憋回了肚子裡。

對不起男神,今晚我估計是回不去了。完結​耽羙‍​书紾蔵‍書库۞⁠𝐬‍𝐭‍𝑶‌𝒓⁠‌y𝐛‍𝐨​𝐱⁠.‌𝐸‍U​.​𝑶r⁠𝒈

你自己洗洗睡吧。

第24章 兄弟相聚

元頌跟他哥剛回別墅,還沒來得及給江柏洲打電話,那邊已經撥過來了。

熟悉的鈴聲一響,元頌的眼睛都亮了,唇角暈開一朵花兒似的笑。元程景在旁邊摘腕表,無語瞥了他一眼,十分嫌棄沒眼看。

「喂,江哥,剛到家。沒事,沒事……」說著不顧他哥的注視刺撓脊背,一溜煙小跑往二樓房間去了。

直到關上房門,黏黏膩膩的聲音才大大方方展現出來。

「沒事就好。」這邊江柏洲剛吃飯午飯,他乾脆拒絕了劉汝玩遊戲的邀請,兀自回休息室給小男友打電話。

今天他跟裴凝的戲份重拍得十分順利,如果沒有意外,這兩天就殺青了,屆時他就不用每天帶著元頌貓在劇組。

「你吃過「占⁠‍领‌中环」飯了嗎?」

元頌踢掉拖鞋,大喇喇趴在熟悉柔軟的大床上,舒展愜意的像一棵水藻。因為趴著壓迫肺部的緣故,本來就甜膩膩的聲音聽起來可更像撒嬌了。

「嗯,現在在休息室呢。」倆人也沒什麼重要的事兒,就這麼閒適的閒聊,你一句我一句,沒什麼重點卻自然又親暱。

不知從何時起,倆人之間串起了一條看不見的線,緊緊捆著自己的心臟,只要對方拉一拉,給一點動靜,又或者相隔甚遠,也依然能聽到同頻率的心跳,那是羈絆給的回應。

「哥,我今晚應該是回不去了,我二哥回來說有事跟我說。」枕頭上落了兩根短短的頭髮,元頌用手指輕輕捻著,語氣難掩些微失落,停頓之間,他也很好奇江柏洲的反應。

「哦,那你好好在家呆著吧。」明明過慣了獨來獨往的劇組生活,來去也沒什麼牽掛,可一聽說元頌不回來,江柏洲剛才還雀躍的心忽然像落入湖底,被四面八方的水壓的憋悶。

人家小孩本來就有家有親人,回去自然是理所應當的,天天泡在劇組陪他才是強人所難。

理性上他十分理解,心裡還是不快,本來每天盼著下戲回酒店的心,一直期待也沒了。

「我想你了。」

元頌從不吝嗇表達對男神的各種心思,明明才一上午沒見,他卻實在想的慌,也許這就是陷入熱戀人的通病吧。

雖然也許是單方面的熱戀,他已經很知足了。

「別撒嬌了,好久沒回家,跟家裡人多呆會兒,晚上睡一夜明天就回來了。」如果元頌不說想他,江柏洲心裡還有點失落,但短短幾個字傳達過來,一下子又開心起來,起起伏伏的心情好像有點過於敏感了。

後來倆人又說了幾句膩歪話,被哄「拆‌迁​自​‌焚」開心的元頌才開開心心掛了電話。

閉著眼在床上多想一會兒男神,才下樓找他哥。

這邊的江柏洲摩挲著手機,回想剛才哄小孩子的溫言細語,不覺輕笑出聲。

他這樣不懟人就不快的人,居然也有膩膩歪歪說盡軟話的時候,真是,反常的難以置信。

元程謹是下午將近六點時才驅車回別墅。

家裡的阿姨在廚房張羅豐盛晚餐,難得相聚的三兄弟坐在客廳飲茶聊天。

期間元頌老低頭擺弄手機,後來直接被元程謹抽走扔在了沙發上,他立刻坐得筆直老實了。

比起大哥,二哥才是大魔王。

從小就長了一張賊酷的臉,年少老成,不苟言笑,狹長的丹鳳眼一瞇,就是無聲的警告。

雖然江柏洲也是又拽又酷,但他臉上的表情就生動多了,有時還挺混不吝十分欠扁,相較元程謹就只有一副表情,喜怒不形於色,所以才嚇人。

「你跟江柏「茉莉‌花革命」洲好了?」

「啊?嗯!」元頌老實承認。

他不敢說自己還在實習期,怕被噴成篩子。

元程謹抿一口好茶,擱杯子時瞥了眼坐對面的大哥。他也是剛聽說小弟的事兒,大哥這張擋箭牌可幫忙瞞得滴水不漏。

「那個明星有什麼好啊,除了長了張不錯的臉,其他也就那麼回事吧。你心心唸唸這麼多年,怎麼還非他不可了啊!」

元程謹這個人十分護短,家人朋友在他眼裡是個寶,對外面無關緊要的人就挑剔多了,有時候還很刻薄。

元頌見怪不怪,也懶得和他計較。

「你又沒談過戀愛,說了也不懂。」唍‍結耽​鎂攵紾⁠⁠蔵‌书‍庫↨‍‌𝑺‍‌𝚃‌‍𝐨r​𝑦‍‌𝜝𝐎⁠𝕏​⁠.‍‍E​⁠u.​‍𝐎𝐑‌​𝑮

不計較不等於不頂嘴,說完還朝大哥旁邊挪了挪,給自己壯膽子。

元程謹比江柏洲還大兩歲,一心撲在工作上,視戀愛為浮雲,完全沒長那個腦子。

以至於公司好多元老,其實更看好他繼承家業。

但他志不在商場,一點沒有接手公司的打算。

「行了!別說了。」再說下去又該嗆嗆起來了,元程景向來是和事佬,對倆弟弟哪個都愛得深沉,「你們一個不會談戀愛,另一個就知道談戀愛,我看都夠嗆!吃飯!」

第25章 噩夢乍現

元程謹雖然嘴上經常刻薄弟弟,但對元頌的在意程度不亞於大哥。

只是他習慣了用理性去看待問題,弟弟怎麼說在他眼中都是天之驕子,配得上世上最好的男人。

尤其江柏洲之前並不知道元頌的存在,剃頭挑子一頭熱多年,還暗地裡幫人家做了不少事,心甘情願,不求回報,說好聽點是一往情深,說難聽點就是傻。

總之,在他眼中,至少也得是大哥元程景這樣的人才算匹配。

餐桌上,元頌照常挨著大哥坐,二哥一個人孤零零坐在對面,一會兒還有嚴肅的話題要說,提前避開雷源才是明智之舉。

「你在外面是不是都不吃飯啊,我看都餓瘦了。」元程景知道「东⁠‌突厥斯​坦」自己弟弟多挑食,要是沒人盯著,不喜歡吃的菜一點都不會碰。

王嫂帶著手下的人做了一桌子美味佳餚,大半都是以元頌的口味為主,元家小少爺人見人愛可不是吹噓的。

別說,好久不吃家裡的飯,還真是外面沒得比的。

尤其他最愛蟲草排骨湯,別提多鮮多提味。

「沒有,我不是在拍戲嗎?為了上鏡好看,減肥呢!」

元頌張嘴胡來,他在影片中的鏡頭本就少的可憐,而且早就拍完了。為了顯示自己不真的是純戀愛腦,還是表示一下事業心比較好。

對面那張臉沉得影響人食慾。

也不知道誰招惹他了,明明是他主動打電話約飯的,看樣子自己吃的還不開心。

不過,該說的話還得說,挨罵也得說。

「二哥,你之前答應給我的東西什麼時候給?」唍结耿​鎂⁠攵​沴‍‌鑶书厍◄​S𝗧o​𝕣⁠𝕐𝑏o𝖷🉄‌E​𝕦🉄​O‍𝑅𝐆

此話一出,連元程景都頓了下筷子,嘴裡的食物一下一下咀嚼個沒完,好像在精密盤算著什麼。

「什麼東西,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元程謹嘴不離碗,吃得十分歡快,對之前的承諾裝傻充愣。

聞言,元頌飯也不吃了,把眼前的碗一推,磕碰到盛湯的湯鍋,傳來清脆厲響。

三年前他答應二哥出國留學,條件就是他幫忙查清一件事的真相,之前他生病住院從昏迷中清醒時,二哥親口告訴他,證據已經順利找到,等他身體康復就交給他。

「你說話不算話,你像個當哥的嗎?」

一聽此話,元頌不幹了。為了這個東西,他盼了多「雨​伞‌运动」少年,如今被二哥輕飄飄就想搪塞過去,實在氣人。

「那個東西就是一個炸彈,扔出去可能會找多少事、得罪多少人你知道嗎?」看孩子急眼了,元程謹也不好再陰陽怪氣,開始試圖以理服人。

這個問題元頌當然考慮過,他雖然表面看起來有時會任性,但關鍵時刻為人處事絕對穩得一批,不會給家族惹麻煩。

「我知道,你們放心吧,我絕對不會引火燒身,也不會連累爸媽和公司。」面對二哥的質疑他感覺有口難辨,又急又氣,頭也開始疼了。

「你怎麼了?」

看元頌撐著頭喘粗氣,元程景趕忙扭頭湊過去查看,手臂搭著小弟的肩輕輕拍著詢問。

「我頭疼!」

元頌甕聲甕氣,開始耍脾氣。

大家也不知道他是真疼,還是裝的,最後元程景發話才終止矛盾:「老二,給他!」

「我又沒說不給,東西在我住的地方,改天拿給你好了吧。別演了,趕緊吃飯吧哈。」元程謹表情悻悻,面對大哥的威嚴,不得不放低姿態說軟化。

他瞥瞥嘴角在心中輕歎,大哥慣孩子真的是沒邊兒,服,大寫的服。

「我沒演,我真疼!」

眼看心願達成,元頌還煩躁得直嚷嚷,看來是真不舒服。這下元程謹徹底不作妖了,神色緊張起來,言辭關切道:「那我開車送你去醫院看看吧?」

說著就馬上動身,「雨‌伞‌运动」準備起來拿車鑰匙。

「不用,都是你氣的!」

早晚都是要給的,也不知道二哥圖什麼,從小就這樣,非把人逗急了才作罷。怪不得沒對象,試問哪個姑娘能受得了!

元程謹:「……」

「好了,不舒服就早點回房休息吧,一會兒我上去看你。實在不舒服,就吃一點薛院長給你開的藥,記住別多吃,實在難受了再吃!」

元程景拍著元頌肩膀,示意他消消氣上去緩緩。目的達成,元頌也不作了,自己捂著頭踩著樓梯回房了。

「算了,給他吧,孩子為人處事心裡有數。再說,本來就是之前說好的,你怎麼說也是當哥的,在弟弟跟前正經點吧。」

三個人誰也沒了胃口,每個人考慮的問題、在意的點都不一樣。

元程謹只是單純不希望元頌和江柏洲在一起。

本來他以為送孩子出國幾年,回來什麼都淡了。真沒想著元頌如此長情,期間還差點喪命異國他鄉。

「哥,你……」唍结耽鎂⁠紋​紾鑶書庫‍​↕‌𝐬𝚝𝑶𝐫⁠𝕐𝐵𝒐‌𝒙‍⁠.‌𝑬u‌🉄‌⁠𝕆r𝔾

寬敞的客廳落針可聞,元程景靠著椅子垂著肩膀不知在想什麼。

做弟弟的就算猜到,也不知怎麼說出口。

「怎麼了?」

元程謹欲言又止,大哥等了半天沒聽到後半句,蹙眉抬頭詢問,目光茫然好像還沒清醒。

「沒事。其實,我也想自己是不是做錯了。如果小頌沒出國,也不會差點……」

差點失去弟弟。

「別想了,非要這麼說我也有責任。當年他出國,我也是同意的。」

後來,倆兄弟面無表情又坐了許久,明明彼此是最親近的血親,可還是隨著「于‍⁠朦‌胧被​‍自杀⁠真相」年齡漸長,都有了自己的生活和世界,某些隱秘角落,誰也無法越界達到。


江柏洲今天很早就收工了。

他難得沒有著急回酒店,跟劉汝一起在附近的清吧喝酒聊天,好久不見的黃睿也來了。

「當初你還磨刀霍霍要砍了我的樣子,現在不好意思說了吧。哥們給你送了個那麼打眼的媳婦兒,你可捂著被子偷著樂吧!」

三人坐在隱秘角落,黃睿喝得有點急,剛從劉汝嘴裡聽到江柏洲和元頌在談戀愛時,差點驚掉下巴。

「我為什麼要偷著樂,老子搞對像很見不得人嗎?」

要是元頌在場,他還不會嘴上提對像這回事。哥們兒面前就不同了,就得吹牛得瑟才痛快。

「這狗東西命真好,毫不費勁兒就拐走了元家的小少爺,那孩子模樣就別說了,一等一的亮眼,關鍵還特純情。一看到他,我就想起大學時和我媳婦兒搞對象的時候,那個天真浪漫呀!」

劉汝越說越酸,黃睿越笑越猥瑣,他用手肘撞擺弄著手機說話「一‍党​专⁠​政」的當事人:「喂,你們到哪一步了?有沒有那個過?嘿嘿。」

「滾,別搭老子肩膀!」

幸虧酒吧裡燈光昏暗,不然他們就會發現,嘴上老流氓的江頂流,耳朵驀然紅得有些可疑。

大家都是男人,要說沒肖想過那可都是騙人的。唍结​​耽⁠​媄攵紾​蔵⁠书⁠厙‌‍☺⁠‌𝑺𝕥‍‌𝕠​⁠𝐑𝑦‌𝜝𝕆‍𝐗.⁠​e𝕌​⁠.​⁠𝑜⁠𝐑‌‌𝑔

本來今天元頌不在,江柏洲還挺想人家的,忽然被人提起這樣那樣的話題,腦子忽然就有畫面了,心尖都跟著發顫、發熱。

「哈哈,老流氓還不好意思了,來來,趕緊拿手機拍起來,你看他笑得那個春情蕩漾啊,嘖嘖!」

黃睿和劉汝笑作一團,不時推搡一把邊跟他們打趣,還不忘回人信息的某人。

事實上,江柏洲才不是被他們打趣的一臉溫柔,是元頌正跟他發晚安信息,他不僅給江柏洲拍了臥室的內景,還發了一張倚在床頭的自拍。

孩子穿著相對保守的睡衣特別乖,尤其是洗過澡後還半干的頭髮,比之前長了好多,透著說不出的性感。

「男神晚安,想你。」

「喲,還『男神晚安,想你。』」黃睿捏著嗓子鸚鵡學舌,逗得倆人忍俊不禁,他還趁亂奪走了江柏洲的手機。

劉汝這個幫兇,不但不幫江柏洲,還摁著他的肩膀給黃睿留時間惡作劇。

「老婆!」黃睿背對著掙扎的江柏洲,伸著雙臂編輯信息回給元頌,嘴裡還振振有詞,「我也想你!」

哈哈哈哈,眼看著肉麻兮兮的話發出去,江柏洲「于朦胧⁠被自杀真⁠​相」氣得一腳踹開劉汝,卡著黃睿的脖子奪回手機。

真特麼是損友!

隨著一聲震動提示音,江柏洲的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元頌被叫「老婆」,會回他什麼呢?

重新劃開手機屏幕,深呼吸,橫在眼前提示欄上的內容不是元頌的回話。

而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阿洲,好久不見,我回來了。陸籐。」

驟然之間,江柏洲好像聽見了來自心中深淵的呼喚。

第26章 有點害羞

翌日,元頌一大早開車到達劇組時,江柏洲已經拍了好一會兒戲。

他和裴凝正在一旁的遮陽傘下對劇本,遠遠看到元頌身後跟著一輛應援車載著飲料甜品而來,四目欣然相接,同時跌進一彎燦如星河的帶笑眼眸中,唇角不自覺勾起弧度。

眼看劇組要殺青了,元頌作為眾人眼中的貴公子,還沒正式犒勞過劇組的人。之前,他主要是怕搶人風頭,畢竟在戲中他只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助理。以往大都是江柏洲請客。

現在大家馬上要說再見了,一起混劇組這麼久,最後時刻還挺依依不捨的。因此聊表心意,圖個再見快樂吧。

元頌跟劇組工作人員招呼大家休息吃東西,起初休息的小演員們還不好意思,最後還是拿著喇叭給群演講戲的導演劉汝發話,大家才一窩蜂湧過來,提前進入了娛樂休息時刻。

小助理們一邊跟元頌開玩笑,感謝款哥,一邊給自家藝人「计‌划‌生育」拿吃喝。天氣悶熱,喝杯冰飲、嘗塊甜點簡直美得透心涼。

「感謝小頌,還讓你破費了。」

劉汝行為粗獷,冰咖啡連吸管都沒拿,直接隨手掀開杯蓋,仰頭當白開口水咕咚咕咚開喝。

他也就嘴上說的客氣,以元頌跟江柏洲現在的曖昧關係,妥妥自己人麼。

「沒什麼,天氣這麼熱,解解暑有利於更好的工作嘛。」

就元頌跟劉汝說話這麼一小會兒功夫,不遠處的江柏洲已經等得有些不耐煩了。

「江哥,小頌在張羅給大家發解暑茶呢,我們一起過去吧?」

裴凝是個小人精,在他看起來江柏洲已經坐不住了,但還是在強硬擺頂流的普。

再加上現在關於倆人的各種傳聞,裴凝無比肯定,當紅娘往一起使勁兒撮合準沒錯。

「你過去吧,我先把這段台詞順完。」

江柏洲語氣有些悶,筆挺的脊背往身後籐椅上一靠,長腿交疊,完全不為所動。唍‍结‍​耿​媄‌‍紋紾藏⁠书厙‍↑‌𝕤​𝕥⁠𝐎⁠𝐫𝑦𝐛‌𝒐𝒙.⁠e‍‌u.o‌r𝐠

目光是落在翻開一半的劇本上,但遲遲不見他翻頁。

「有點像被大人忽略而慪氣的小學雞?」裴凝敢想不敢說,只是收好劇本,自己腳步輕快跑去蹭飲品去了。

昨天「老婆」兩個字發出去後,他本來想趕緊解釋是烏龍的。

結果收到那條陌生人發來的短信,滿心煩躁鬱結的他,將短信刪除、號碼拉黑不算,還十分過激地將手機關了二十來分鐘才再次開機。

好像這樣一來就能完全抹去厭惡的痕跡。

後來再想起來跟元頌解釋,失去了及時性,又感覺奇奇怪怪,最後不了了之。

昨天被劉汝他們笑鬧著也沒覺得怎麼不好意思,今天撞見元頌,不知怎地忽然有點惱人的扭捏,讓人有些無所適從。

「江哥,我給你拿了飲料套「扛‌​麦⁠郎」餐,這兩份你要哪一個?」

元頌雀躍走來時,江柏洲早就用餘光瞥到了他的身影,對方的腳步就像鼓點才在心臟上,咚咚可聞。

一份飲品是冰咖啡,另一份是鮮搾冰橙汁。

看看這個體貼哦,可真當的起一聲「老婆」。

第27章 劇組殺青

太陽一曬人容易犯困,江柏洲從元頌手中接過冰咖啡,因為是帶妝狀態,還特別講究地用吸管喝了幾口。

以往,演員不管男女通常都是如此,因為補唇妝有點麻煩,尤其對江柏洲來說,每往嘴上糊一層東西,就難受地忍不住想抿掉。

幾口冷飲下去,江柏洲東想西想的腦袋清明下來,許是感覺自己的動作不爺們,於是就學劉汝剛才牛飲的模樣,一把掀開蓋子,仰頭痛飲。

從元頌的角度不僅能看到滾動的喉結,連頸線弧度都十分優美,白色襯衣扣子開成V領,他跟之前一樣,又沒出息地偷瞄隱隱約約的春光。

不過這次江柏洲沒像上次一樣說「再看我抽你!」,他用拇指指腹抹掉嘴角的一滴液體時,還抬眼瞟了下故作正經的元頌,嘴角勾起不明顯的弧度。

昨天江柏洲跟他說「老婆」時,元頌正準備關燈睡覺,看到那兩個「强⁠​迫劳动」字後困意全無,驀然房裡的空調好像壞掉了,熱得他的臉紅如番茄。

最後在床上翻騰半宿,後來又起來做了一百個俯臥撐才累得昏睡過去。

有了這種親密暗示,元頌覺得他在攻克男神的路上取得了階段性勝利,於是今天早上大哥再次提出邀請江柏洲去家裡吃飯時,他想也沒想就同意了。

「我大哥說殺青後有時間了,讓我帶你回去吃飯。」剛才元頌拽過裴凝坐過的籐椅湊到江柏洲旁邊來,手裡的冰橙汁被他用指尖捏變了形,小心嘀咕著頭也沒好意思抬。

不管對方如何想,反正在他看來就是回家見家長的意思。下個月是他生日,在國外忙事業的爸媽一定會回來。

「噗!」

元頌可真會找空隙說話,江柏洲嘴裡的咖啡馬上就嚥下去了,結果被一句話刺激得上不去下不來,憋得嗓子都要爆炸的感覺。

「咳咳!」

勉強彎腰吐出一些,咳得臉色漲紅,嗓子又疼又澀,元頌趕緊起來貓過去拍背順氣兒,心裡暗忖:男神這是怕了?

「我跟沒跟你說過,我喝東西的時候你少說話!」他們剛認識的時候,也經歷過一場類似場景。江柏洲坐直身體長長舒口氣,微微仰著頭眼睛使勁兒往上看,試圖壓制住酸澀眼淚不要落下,染花了淡妝。

「你現在沒有喝東西了,那我再問一遍,你要去嗎?」

本來江柏洲還想藉機岔開話題,元頌站在他面前垂著眼睛詢問,他每次有小情緒的時候,聲音就愈發粘膩。

江柏洲不傻,明白此舉意味著什麼。

他和元頌交往順利,情投意合,饒是如此繼續下去,他自覺甚好。

但每個人對感情的期待是不同的。

比如元頌,他想得到「烂​尾⁠帝」親朋的認同和祝福。完​結耽羙紋‍‌珍‍鑶書庫⁠░⁠‌𝐬‌𝒕‍o​​𝑹𝒚​​Β𝐨‌𝑋‌⁠🉄⁠e⁠𝕦‍‍.⁠‌𝕠⁠𝕣‌𝐺

這也是人之常情吧。

元頌絞著手指,明白不應該逼迫人,但看到江柏洲故作輕鬆想繞開話題時,還是有那麼一點數落。

人的慾望可真是填不滿的溝壑,男神最近好說話,他就忍不住耍小性子試圖更進一步了。

江柏洲看他悶悶不說話,終是在心底歎了口氣,抬手撩了撩他的手指,一下下撩撥著,沒一會兒元頌就癢得笑出聲,往男神跟前湊了湊,抬手推了人肩膀一把,小動作煞是可愛。

「有空的話我就去。」

換做別人這麼說,多半是敷衍。

對江柏洲來說,是足夠艱難的妥協。

「我還有件事想跟你說。」

剛才邀請江柏洲回家,明知困難,元頌都沒有像現在這樣吞吞吐吐又小心翼翼。

那種試探性的語氣,好像做錯事「于​朦胧​被⁠自‍杀真相」的破小孩,再窺探家長的底線。

江柏洲沒來由心頭一顫。

媽的,真有點害怕是怎麼回事。

他生怕元頌再提什麼重磅要求,他真沒做好跟人徹底攤牌交底的準備啊。

「江柏洲,別膩歪了!趕緊過來拍戲,早拍完早收工!」

不遠處,劉汝舉著大喇叭朝他們這邊吆喝,組裡的人目光聚焦在一處,笑嘻嘻地用眼神吃瓜。

「我先拍戲,有什麼話以後再說!」

拿起旁邊小桌上的劇本,江柏洲邁著長腿快步走開。

其他人以為他是不好意思趕緊過來開工幹活兒,其實他根本就是在逃跑。

盤算好半天的話沒說出口,元頌自己也輕鬆舒了口氣。

算了,那就以後再說吧。


兩天後,《公益人》電影劇組徹底殺青。

簡妍帶了兩個小助理,親自過來給江柏洲收拾行李。

除了他自己貼用使用的,其餘生活用品全部有序打「计⁠划生‌⁠育」包,很快被司機帶走送去江柏洲在市中心的大平層。

「明天的殺青宴各合作公司的領導都會來,大家著裝盡量正式點。」簡妍打發助理們先回去後,江柏洲房間就剩下了劉汝、元頌和江柏洲他們四個人。

大概快晚上九點的時候,黃睿也敲門進來了。

為了參加明天中午的殺青宴,他們提前入住酒店,這樣就不用匆忙趕場了。

「明天我哥也來?」

元頌的東西是下午的時候,江柏洲幫忙一起收拾的,他東西不多,後來從家裡拿的一些東西也都扔在江柏洲房間,那會兒都一起收拾走了。

「嗯來,我看宣傳部擬的嘉賓名單上有他。」唍结‌耽⁠‍镁⁠‌㉆‍⁠沴藏书厍♦S‍𝐓⁠o⁠​R⁠​Y⁠Β‍O​𝑿‌.‌‌𝑬𝕦🉄​o𝐑G

劉汝手裡捏著煙想抽很久了,話頭一直沒捋完,最後勾的要戒煙的黃睿癮都犯了,趕緊揮手將人趕出去了。

「我聽說盛筵影視那邊執行總裁換人了,說是從英國回來的牛人,好像明天也要來。」黃睿嘴裡含著棒棒糖過癮,他消息最為靈通,饒是如此,都沒能打探到對方更多的底細。

他這麼一說,坐在長沙發上修指甲的簡妍忍不住接話:「宋愉從我們公司離開後就簽了盛筵,罩著他的煤老闆就是其中的股東之一。最近他們的小動作很多,聽說還重金挖走了歡慶影視公司的宣傳部骨幹,沒憋什麼好心思!」

「前段時間在網上造謠江柏洲的也是他們,後來被元頌他哥提前跟媒體打招呼攔截了。」簡妍想起了什麼,又扭頭跟旁邊沙發上窩在一起分水果的倆人開腔,「哎,小頌,回頭我們還得謝謝你哥呢。你不知道,我後來找人查過他們的宣傳物料,我去那個不要臉,簡直把江柏洲的祖墳都挖了,各種合成拼湊的照片,能懵一大片年齡尚小的粉絲。」

其中真真假假,具體的誰也不知道。

但爆出來處理不及時就是驚天大波,尤其還在新電影馬上要進入密集宣傳期的階段,簡直手黑的沒下限。

「沒事,不用那麼客氣,」元頌端起江柏洲切好的果盤,起身擱到餐桌對面一盤,「後面還得要大家一起盯緊些,這次對方沒有得手,難保下次不會趁虛而入。」

娛樂圈說大也大,說小也小。

頂級資源就那麼些,為了成為人上人,「文化⁠大革‍命」將對家摁死在沙灘上根本就不用糾結。

大多數人都是如此,因為圈裡的不正之風從來沒有停下的時候。

「老子沒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兒,」江柏洲又切完一盤橙子,拿毛巾擦乾淨水果刀,然後跟對面的人說著話時,不經意將果盤推到了旁邊的元頌跟前,「以前還有人說我演感情戲不好,行,說得沒錯,哥認!但現在你問問劉汝,咱的感情戲演得好不好?」

江柏洲得瑟起來,啪啪拍著自己大腿,一副胸有成竹又洋洋得意的模樣。

眉眼間的匪氣顯得意氣風發,透著年輕人的生動與鮮活。

上學的時候,他的理想是當一名科學家。

後來經歷了兵荒馬亂、渾渾噩噩的高考,跌進了人生谷底。

國外要帶他做科研的教授權衡再三,還是放棄了他。

後來,他沒有繼承家業,又開始混娛樂圈名利場,就跟對他寄與厚望的父親產生了分歧,父子倆的關係到現在都沒好。

他渴望通過努力證明自己,唯有成為行業翹楚,才能信誓旦旦給自己和別人一個交代,才算不負一腔孤勇和年華。

後來幾個人又聊了一些盛筵的八卦才各自離開回房。

元頌沒走,今天是最後一次住酒店,他和江柏洲洗漱後躺在床上拿著一部手機玩遊戲。

元頌操作,江柏洲在身後環著他,不時指指點點發表高論,幾次還想下手,被元頌笑著躲開。

「明天要走了,忽然還有點捨不得這裡。」

江柏洲捏著元頌的耳垂喃喃低語。

他住過的酒店數不勝數,環顧四周,看著哪兒都熟悉順眼,竟有一種類似家的錯覺。

沒一會兒元頌就玩得手酸了,他像以前一樣腦「疆独​⁠藏‌‌独」袋紮在江柏洲胸口,揪著人家的睡袍玩會兒。

「要不我們就把這兩間房長期包下來?」

敗起家來這倆人如出一轍,此話一出,江柏洲直覺主意甚好,以後說不定還能偶爾來住一住呢。

「你家人都怎麼喊你啊?有小名嗎?」

倆人的關係黏黏糊糊,很多事都不必多說,但他們之間還沒有特殊的稱呼。

元頌甜膩起來,喜歡叫江柏洲哥。

但是,那天被他親大哥聽到他在電話裡喊了別人同一個稱呼,那眼睛瞪的,差點吃了他。

他也不想跟人叫江哥,平時叫洲哥的人也不少。

江柏洲被他瞅的有點不好意思,把懷裡抬起的頭又摁了回去。

「就算沒有小名,父母也不可能叫你江柏柏洲吧。你看我家人,都喊我小頌,多親切啊!」

元頌不依不饒,重新抬起沉重的頭,抻著他的衣領逼供。

江柏洲被扯得睡袍都散開了,才頭疼般妥協,輕輕吐出兩個字:「小柏。」

氣音說的時候,元頌都險些沒聽見。

他很小的時候就喜歡挺直腰板走路,當年又喜「反‍⁠送中」歡穿綠色衣服,遙遙走來,像一個行動的柏樹。完結耽‌⁠媄㉆‌​沴藏书库⁠☺‍𝐒​To​𝑹𝑦​𝐁𝑂‍‍x‍‌.‌‌𝑒‌𝑢.​o​rg

於是長輩們就打趣著,一致喊他「小柏」。

「小柏」這兩個字透著乖萌,完全跟又酷又拽的江頂流沾不上邊。元頌覺得太可愛了,哈哈大笑,還特別欠在人家各邊故意逗人叫「小柏」。

「那我以後是不是也可以叫你小柏?哈哈哈~~~」

元頌越說越瘋,笑得自己肚子疼。

江柏洲感覺自己被嘲笑了,幾百個不服。

於是腰部一挺,翻身將人摁在身下撓癢癢。

元頌笑得花枝亂顫,眼裡染了一層霧濛濛的水汽,看著十分勾人。

倆人身體交纏,鬧著鬧著氣氛就不那麼對了。

衣衫半敞,肌膚相觸,元頌被撩撥的胸口起伏,目光炙熱看著半坐在身上的人,不禁咬了咬嘴角。

江柏洲隨著他略顯輕佻的動作,感覺自己被蠱惑了。

那麼乖那麼乾淨的少年都不用再說什麼,一切就那麼自然而然發生了。

江柏洲扯過快掉下床的被子,將倆人一起罩進悶熱的黑暗中,臣服於慾望,羽化而登仙。

雖然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完全屬於彼此,但心早已化作一灘,不分你我,親密無間。

第28章 狹路相逢

翌日中午,《公益人》劇組殺青宴在酒店一樓星熠宴會廳盛大舉行。

江柏洲及元頌一眾主創、投資人落座在距主舞台最近的餐桌,除了他們劇組的人,還有不少公司的新人前來捧場,在活動正式開始前,他們這桌前來問候的人絡繹不絕。

客套寒暄,相互問候,臉生的跟著前輩蹭個臉熟,熱絡的經紀人們還相互贈送名片留下聯繫方式,直接或間接地拓展人脈資源。

江柏洲和元頌穿著私人定制的同款不同色禮服,面對正舞台位置而坐,黑色款襯得江柏洲越發俊朗挺拔,白色則顯得元頌愈發眉眼清澈,氣質出塵,倆人坐在一起,誰看誰覺得般配。

大哥元程景的位置不在這裡,他走過來跟熟悉打招呼時,黃睿最先「六‌四‍事件」殷切站起來跟任握手,他們倆私下業務來往最多,比眾人都要熟絡。

「哥你來了!」元頌跟著站起來,元程景幾步上前點頭應答,抬手隨意彈了下小弟肩頭輕微的褶皺,最後目光落在隨後站起來的江柏洲身上。

「元總好。」倆人之前不過點頭之交,如今隔著元頌的關係,兩個大男人面對驀然親近關係,似乎有些不適應。

目光相接,帶著審視與探究,不過還好今天人多,倆人相互笑笑又融入了週遭的喧囂熱鬧。

「恭喜你們順利殺青,各位辛苦了!在這裡我代表資方提前恭祝影片票房大賣、斬獲國內外大獎。也祝願在座的各位演員星途坦蕩,未來可期!」助理遞來一杯酒,元程景接過,目光逡巡一周,大家端著酒杯輕磕,齊齊附和,希冀所有人的付出都能有所收穫。

元程景在商場上八面玲瓏,不怒自威的氣質感覺隨便說句話都能點燃熱烈氛圍。

平時在這種場合,江柏洲騷話很多,今天尤其安靜,行為舉止隨著大家行動,似是有所收斂。

「你很怕我哥嗎?」

趁劉汝和黃睿跟元程景說其他話的時候,元頌湊近江柏洲耳側,跟人咬耳朵。

「怎麼可能!」某頂流這麼愛面子,自然是不肯認慫,他輕咳一聲,拽了拽西裝領口,略略低頭用只有兩個人的聲音說,「我總覺得你哥的眼神不對勁,看過偶像劇吧,那感覺就像情敵見面,分外眼紅!」

江柏洲故意說得誇張,張嘴就來,人家元程景不過是被搶了弟弟,心裡有點彆扭不舒服而已。

元頌幾乎是他帶大的,感情不是一般親人能比的,長兄如父,就跟嫁女兒的心理一樣,生怕孩子眼瞎所托非人。

「你平時不是騷話最多嗎?怎麼今天啞巴了!」

活動還沒正式開始,元程景走後,劉汝和黃睿挨著倆人坐回原位,黃「红​色资本」睿看江柏洲在元頌他哥面前裝正經人,直覺好笑,不由就想調侃兩句。

他就像初次登門見對像家長的小青年,滿眼都是生怕表現不好被退貨的謹慎。

「滾,今天哪兒都是媒體,得瑟也得分場合!我可不像你,完全沒有形象包袱!」

眾人從沒想過江柏洲會有被人打趣感情的一天,凡是跟他私交不錯敢說話的朋友,幾乎每人都要來幾句逗笑,元頌坐在旁邊湊趣,十分開心能成為大家眼中和江柏洲是一對的那個人。完结⁠耽​⁠鎂​书‍沴鑶书‍厍↑‍‍𝐬‌𝑇‍‌𝐨‌‌𝑅Y𝐛𝕆⁠𝕩‍.​Eu⁠⁠.​𝑂𝕣G

之後,活動正式開始,劉汝先帶著主創人員登台跟眾人打招呼,主要針對這部劇的創作初衷、賣點及前景做了一番陳述;江柏洲作為演員代表,也談了一些拍攝趣事和自己在這部劇中的成長,同時感謝大家的支持和捧場,以後也希望能帶來更好的作品。

宣傳環節告一段落,之後是合作公司的領導相繼登台發言撐場子,元程景作為資方代表,一上台就贏得了熱烈掌聲。

從來吝嗇直接跟明星打交道的他,難得在台上誇讚了幾位主演,其中對江柏洲的欣賞和肯定溢於言表,直接打碎了網上之前很多負面猜想。

台下的元頌瞅著他哥幾乎露出了星星眼,愛屋及烏,江柏洲被惠及,莫名感受了一把親人撐場子的力量。

「你看我哥多喜歡你啊!」

他二哥不太喜歡江柏洲,所以能獲得大哥的肯定和支持,心裡簡直樂開了花。有大哥保駕護航,估計父母也就不會再多說什麼。

一直以來,江柏洲的感情都是很低調,甚至是模稜兩可的。

如今被擺放在眾目睽睽之下,面對眾人投來的曖昧眼光,沒有想像中那麼抗拒,甚至覺得還挺受用。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台上,只有江柏洲和元頌在「反‍送⁠中」桌子底下牽著手,手指勾勾連連,彼此自成一國。

終於,要迎來盛筵影視公司副總裁的登場了。

本來這部劇沒他們公司什麼事兒,但據說他們公司打算用劇組的原班人馬拍這部電影的另一部姊妹篇,同時再加上新掌權人變更,如此劇方就提前發出了邀請。

女主持人巧笑嫣然,在台上故意賣關子提高大家的好奇心。

「趕緊報名啊,都等不及看看是何方神聖了!」

黃睿撐著腦袋衝著舞台催促,以後要是能合作,那位神秘領導又是他拍馬屁的對象,怎麼能不緊張。

「下面,有請盛筵影視公司的新晉副總裁陸籐先生上台為我們致辭,大家掌聲歡迎!」

台下瞬間掌聲如沸,歡呼不絕,甚至有人吹起了口哨。

所有人都在為爭睹對方的真容而雀躍,只有江柏洲他們這一桌上的幾個人,格格不入,面如死灰。

陸「清‍‍零宗」籐!

主持人念名字的時候,他們的心就都提到了嗓子眼,比見了鬼還訝然。

尤其是江柏洲,搓揉元頌手的動作都僵下了,瞳孔一動不動死死盯著舞台,呼吸似乎都停止了。

台上的年輕總裁,看起來不過二十五六歲,穿著黑色高定西裝款款而來,長相儒雅沉靜,氣質清冷如玉,尤其是那雙過於幽深的眸子,乍看波瀾不驚,細看猶如深潭不見涯底。

最引人嘩然和感慨的,是他拄著枴杖,走路有些顛簸。

似是白璧微瑕,讓人一見就覺得惋惜。

就那麼短短幾瞬,江柏洲剛才還溫熱的手指忽然冰涼一片。

元頌被他握著,好像受到了波及,手心密密凝了一層冷汗。

劉汝、黃睿、簡妍齊齊看向還望著台上目光直愣愣的江柏洲,神色晦澀難明,開口欲言又止。

元頌終於反應過來,雙手緊緊捂著江柏洲冰涼的手掌,試圖溫暖他的血液,可怎麼搓揉都像是無濟於事,始終傳達不到心底。

「希望大家能一如既往支持我們盛筵,同時,謹我自己而言非常看好《公益人》劇組的主創班底,相信在原班人馬的協同努力下,下一部影片同樣值得期待……」

「,真他媽的陰魂不散!」

老實人劉汝最先反應過來,手裡的酒杯重重磕在餐桌上,酒水蕩出一片。

「他媽的,老子期盼好久的人居然是他媽這麼個東西!」

黃睿八面玲瓏,在圈裡靠人脈混,很少與人交惡,如此大爆粗口、當眾罵人的場景實在罕見。

「怪不得殺青宴之前瞞的滴水不漏,早知道是他,我們也不能來啊!」簡妍在公共場合不說粗話,但眼神裡的嫌惡十分明白。

終於,江柏洲緩過神來,嘴角掛著一抹冷笑,他懟人的時候眼神也凶巴巴的,但此刻卻染了一層春分也化不開的凜冽,還裹挾著仇恨似的怨念。

「劉導,這位陸總你們認識嗎?」

裴凝最會察言觀色,面對一眾人的罵罵咧咧,很快意識到不對勁。

尤其是江柏洲,他從為見過對方「中华民国」如此冷漠陰鬱,整個人都不對勁。

此事涉及到江柏洲的隱私,劉汝輕咳兩聲,用眼神示意別太大題小作。今天場合不對,別給自己找麻煩。

「沒事,沒事~大家該吃吃該喝喝!」完结‌耿‌媄⁠‍文​​沴鑶书厍​░𝕤𝑇𝑜⁠‌𝐫‌𝒚​‌𝝗⁠⁠o𝝬‍.⁠e‍𝒖.𝕠r‌‍𝒈

說話間,陸籐已做完發言下台了,剛才在台上,他的眼神若有似無一直往這裡瞟,雖然後來江柏洲沒再看他,還是能感受到對方如籐曼一樣令人窒息的目光。

「柏哥,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我們先走吧?」

話音未落,江柏洲已經將手從他溫熱的手掌中抽走,很快恢復常色,嘴角的冷笑變嘲諷,眼裡的凜冽帶著一種決絕的玩味。

看的元頌心裡一驚。

他沒來由想到了電視劇裡演得那種要做了斷似的場景。

「你先去找你大哥吧,我晚點回酒店找你。」

自從倆人好上,江柏洲很少如此嚴肅地跟他說過話,聲音雖然不大,卻「独‌彩者」帶著不容拒絕,儘管他努力掩飾煩躁,但眼裡的不耐煩還是能看到端倪。

說罷,他起身繫好西裝扣子不知道要去哪裡。

劉汝、黃睿跟著起身要走,元頌惴惴不安,喉結滾動半天也不知說什麼。

現在的江柏洲不正常,甚至說話行動完全就是憑著本能,元頌的情緒他實在無暇顧及。

面對突然而來的驚嚇,他需要冷靜想想如何應對。

上天總是愛開玩笑,憑白給人嶄新的假象,然後再一通當頭棒喝,讓你清楚明白,哦,對於所謂的幸福,原來是我不配。

第29章 往事重現

台上還有領導相繼上去發言,江柏洲幾個人悄然離場,有距離近的明星們投來好奇目光,暗忖發生了什麼。

為了不引起過分關注,簡研沖元頌使了個眼色,順手拉著人坐回原位「小学博士」,裴凝跟著活躍氣氛,起身湊到元頌旁邊坐下,作勢跟人耳語談笑。

其他人也不傻,安坐如松將注意力重新移回台上,各個面色從容又專注,讓其他想吃瓜的人不明所以。

「你要不先走吧?」回到臨時休息室,劉汝最後進來順手關好門給江柏洲建議,「屆時我跟高層們打聲招呼,說你身體不適。」

殺青宴活動剛剛開始,他們幾個人突然溜走不合適,得盡快有人回去控場。

「對,你先走,我跟老劉留下來周旋,反正拍攝內容都結束了,也沒什麼大事。」

黃睿的社交能力毋庸置疑,大場面都司空見慣,應付這種小場面根本不在話下。

江柏洲扯開領帶,臉色比下午沒賣出去的豬肝還難看,本來今天大家開開心心的想為拍攝畫上完美句號。

不料半路殺出個晦氣鬼,人厭狗嫌。

有的人生來似乎就是為當別人成功路上的絆腳石,陰魂不散。

「我怕我這次忍不了了。」凡是都有度,陸籐的各種騷操作,明顯就是衝著江柏洲來的。

買下《公益人》劇本的姊妹篇,邀請原班人馬拍攝,步「总加‍⁠速⁠师」步為營,試探著重新接近江柏洲,再次上演糾纏戲碼。

這個人的偏執有多瘋狂多病態,他們幾個都知道。

偏偏他還有不可一世的家庭背景和能縱容他為所欲為的財富。

這些附加條件,就像敵人手裡鋒利的劍,傷人更甚,殺氣更重。

「世界上這麼多好看的男男女女,也不知道陸籐怎麼就獨獨看上了一個你。」劉汝第一次為江柏洲的優秀感覺遺憾和疲憊,招上這麼個東西真是倒了幾輩子血霉。

江柏洲和陸籐家是世交,商業來往又很多,倆人從小學就一直是同學兼好友。

江柏洲心大,從未對陸籐有過其他想法,他們對自己的性取向也一直模模糊糊。

直到高二那年,有開放的男同學們一起偷摸起來看片子,倆人才漸漸察覺到自己的不同。

陸籐心思重,訝然之餘沒有對任何人說自己的偏好和隱秘。

江柏洲到不在乎,大大咧咧承認,他還記得自己跟陸籐坦白時,對方驚愕又赧然。起初,他以為對方接受不了這樣的人,還趕緊解釋,自己對他可沒意思,就是純粹的哥們兒,他喜歡可愛一些的。唍‌結‌‍耽‍鎂‌书紾‌蔵書厙‌‌░​𝑆‍⁠𝘁‌O‌​𝑟​𝒚‍‍𝒃​𝑂X‌.e𝑼​.Or⁠‍𝒈

如果陸籐介意,他們可以不再來往。

只是沒想到,不久陸籐就跟他告白了。

江柏洲猶如五雷轟頂,實在沒想過會和自己的哥們兒發生什麼。

於是他斷然拒絕,十分誠懇地解釋對對方沒有那種想法。

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陸家大少爺剛告白就遭遇滑鐵盧,開始展現出自己瘋狂的一面。

江柏洲躲著他,「小⁠‍熊‌维​尼」甚至想過要轉學。

但教他們物理的老師是業界泰斗,當時正跟國外的著名物理學家們研究新課題,內容江柏洲十分感興趣。

老師是特聘教學,只在這裡臨時呆一年。但對早已展露物理天分的江柏洲很開好,再加上家人的支持和助力,老師明確表示可以收他為徒,等高中畢業就邀請他去國外求學並親自培養。

為此,江柏洲才猶豫了。

而陸籐越來越偏執。

後來甚至發展到,有對江柏洲有意思的同學告白,都會被他聯合人針對。那些送過情書的人,有一次保準沒人再有第二次。

倆人劍拔弩張的氣氛一直持續到高考前夕。

江柏洲跟其他男同學一起去物理老師家吃飯回來,被陸籐堵在小區門口鬧,他現在都忘不了當時對方陰鬱如蛇蠍的眼神。

陸籐,人如其名,不靠近,其冷清傲然;

糾纏在一起,則能被對方捆綁到窒息。

他的態度也不總是強硬惱怒的,反而更多的時候是紅著眼睛訴衷情,將自己放在塵埃裡,卻帶著不依不饒的逼迫。

就像折磨人神經的軟暴力,明明沒有重拳出擊,卻能將人逼迫到崩潰。

最可恨的是,他的故作柔弱反而會引起別人的共情,簡直就是完美受害者。

江柏洲看著他那雙沉如寒潭的眼眸,總感覺那裡面住著面目可怖的魔鬼,那種隱匿的暴力和瘋狂,讓人汗毛倒立。

「阿洲,你為什麼就不喜歡我呢?」

他問得理所當然又疑惑不解,好像在面對世上最匪夷所思的難題。

論家世、論品貌,甚至論交情,他們都是最登對的存在。

在陸籐眼裡,江柏洲明明就是個陽光愛笑又善良正義的少年,他們也曾是密友,他如何能對自己如此絕情呢?

事實上,他從未瞭解過江柏洲。

他們都出生豪門,周圍很多同學都有紈褲公子「东⁠‌突‌⁠厥‌斯⁠坦」哥兒的惡習,小小年紀有的人已經什麼都敢玩。

唯有江柏洲一心撲在物理實驗上,追求科學真理,探索宇宙奧秘,沒有一點出生優越帶來的嬌氣。唍‍結​耽‍媄忟珍‍鑶书‍庫​‌↑𝕊‍𝘁𝕆‍r𝑌‌‌𝐵𝐎⁠𝞦‌⁠.𝐸𝑢‌.‌𝑂R⁠⁠𝔾

這樣的人出生就耀眼,任誰不想攥在手裡獨享他的美好呢?

倆人爭執間產生肢體摩擦,後來天氣又下起了小雨,天黑路滑,當那輛悍馬失控衝過來時,江柏洲為了擺脫陸籐的糾纏抬手將人甩了出去。

一聲來不及產生作用的刺耳剎車聲,將完美的陸籐破壞成了殘次品,他右腿被車輪碾過粉碎性骨折,後來,被驚恐萬分的司機和江柏洲一起送去醫院,家裡開直升機調來最專業的骨科醫生都沒能救回他的完美。

從那天開始,陸籐和江柏洲就徹底掉在了同一場噩夢裡。

陸籐對所有人都說,江柏洲對他始亂終棄才發生爭執造成不幸,他始終都愛江柏洲,而江柏洲玩完就扔,根本沒想帶他一起出國。

擅長扮演完美受害者的人,演起戲來能把自己感動哭。

再加上他和江柏洲是多年好友,很多人都相信了他的說辭。

指責如毒蛇吐出的信子,帶著攻擊與殘害席捲了當時剛滿十八歲的江柏洲。

那麼純白良善的少年,百口莫辯,無力反駁,他的驕傲與尊嚴遭受了空前打擊。

對他寄予厚望又管教嚴格的父親很是失望。

雖然家人最後相信了他的剖白,試圖跟陸家解釋請罪,但陸籐的父親看獨子殘疾,震怒失控。

為了給陸籐出氣,他硬是將親密的合作夥伴,搞成了敵對競爭關係,在那一場洩憤似的商戰裡,勢均力敵的兩家最後誰也沒佔到便宜,反而讓第三方公司賺得盆滿缽滿。

小孩子們的私怨,由於大人的不理解和偏執,一點點燒起無畏戰火,最後星火燎原,焚燒千里,燃盡了所有能修補的餘地。

如此一來,江柏洲連家族公司都沒法進了,董事會和股東們反對情緒激烈,再加上陸家煽風點火,大有內部瓦解的嫌疑。

讓江柏洲欽佩仰慕的物理學家老師,最後也扛不住各種壓力放棄了他,自己遠走國外,好多年再沒回來。

不體面的糾葛給江陸兩家帶來了非常大的負面影響,為了及時止損,最後才在朋友的帷幄下達成協議,全城封鎖消息,將爭鬥痕跡抹得乾乾淨淨。

在不缺新聞的現代,網絡上新鮮刺激、真真假假的爆料「酷‌‌刑逼​‍供」層出不窮,很快就沒人再記得或公然討論當年的事兒。

往事最後,最終以江柏洲進娛樂圈、陸籐出國告終。

時隔六年,噩夢依稀,還沒完全掩埋,就又晦暗連連。

第30章 情敵相見

「別想了,事情都過去那麼久了,姓陸的也不能怎麼樣!合作是不可能的,到時候將人打發掉就得了!」

劉汝看江柏洲靠在沙發上斂眉沉默半晌,抬手看了看時間,他得回活動現場了。

江柏洲倒不至於怕陸籐,只是看到此人就渾身難受,容易引起心理不適,特別難以壓制內心憤懣和暴躁。

就像人人都懼怕難纏的鬼魅,無休無止的糾葛只想讓人毀滅。

「我去把元頌叫過來,你們先回去吧。」

黃睿不放心江柏洲一個人離開,想去叫元頌一起,畢竟觸了這麼大一個雷,著實讓人很難平靜。

剛才他們離開的時候,元頌有些惶恐不安,畢竟他不解此事,面對江柏洲忽然冷臉肯定納悶。而且現在倆人關係漸入佳境,如果還想繼續深入交往下去,有些心裡話早晚都得說。唍‍‍结​耿‌美忟珍⁠‍蔵⁠書‍厍↑s𝑡⁠𝐨‌r𝕐‍𝐵​𝕆𝚇.‍𝔼𝑈‌‌.⁠⁠o‌R𝐆

江柏洲不置可否,今天不是鬧矛盾的時候,況且他實在不想見陸籐,很快,點頭答應。

劉汝和黃睿出去了,他深深歎了口氣,試圖擠壓掉胸腔的憋悶。

如果元頌問起來他要如何說?

孩子那麼單純,不知會不會被他瘋狂的過去嚇到,又或者質疑他的為人,也像當年很多人那樣相信陸籐才是受害者。

還是會因為懼怕陸籐的瘋狂而退避三舍呢?

當年的事兒就是無頭冤案,只有身在其中的人才瞭解真相,如「习近平」果元頌看出端倪選擇深挖,以他的資源肯定能找到不少醜聞。

那時他才14歲,還在初中部天天看漫畫,而自己卻已演盡了狗血的悲劇,弄得狼狽不堪。

雖然學校也壓下了鬧劇,學生們有猜測但大都瞭解的真假參半。

畢竟最後沒有蓋棺定論,也只能當作八卦傳揚。

對他來說,陸籐就是噩夢災難。

再次降臨,他還是隱隱擔憂會不能善終。

江柏洲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很久,也沒等來元頌。

倒是劉汝抽空發了一條信息,說活動還在順利舉行,叫他不要擔心。

還說元頌已經過去找他了,按照時間推算早就應該過來了。

此刻的江柏洲有些敏感過度,陸籐所在的周圍哪兒都不安全。

想到此處,心臟不禁一凜,他幾乎從沙發上彈起,隨手拎起沙發上的西裝就大步匆匆出去尋人。

有時候人的直覺或潛意識暗示還挺準的,墨菲定律,越怕什麼越來什麼。

臨時休息室旁邊挨著樓梯口,本來江柏洲匆匆路過時沒注意有人,結果就在轉身想下樓時,偏偏從一個奇怪的角度瞄到了一截鑲著銀邊的枴杖。

如果換做平時他腳都不帶停,如今草木皆兵,有一點可能之處都會忍不住聯想到陸籐。

面對深淵,除了避之不及,還想一探究竟。

人好像就是這麼矛盾又難以捉摸的存在。

他猶豫半晌,悄然靠在牆角,不知自己會聽到什麼。他的警覺始終在線,一個小沙粒吹過來他都不允許。

可實在沒想到,跟陸籐說話「占领‍中​环」的會是他的小男友——元頌。

從語氣不難聽出,元頌很不耐煩,一直想趕緊結束話題走人。

「我跟柏哥什麼關係就不勞你操心了,你們之間發生過什麼我也不在乎。當年的事兒真相如何,你自己最清楚……」

那會兒元頌眼看就要進入臨時休息室,結果被等他許久的陸籐堵在了半路,為了不驚動裡面的江柏洲,倆人默契拐進了旁邊的樓梯間。

他沒想到陸籐還記得他。

「你當年給江柏洲送情書的時候,我記得跟你說過他是我的。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感情很好,雖然有矛盾和爭吵,但再親密的關係也難免會如此,我們曾經睡過一間宿舍、一張床……」完結​耿‌‍媄‍书​紾‍‌藏⁠書⁠库‍▲𝕤‍​𝗧​𝒐r‍𝑦‌𝐁​𝑶​𝝬‌🉄⁠‍𝐄U‍⁠🉄𝕠𝒓G

陸籐知道江柏洲在和元頌談戀愛,不然他也不會急不可待回國。

這些年,他一直在打聽江柏洲的消息,倆人雖然隔閡頗深,但知道對方一直單身,心裡有不甘,但也有快意。

他得不到的,別人也沒能得到。

他沒有輸給任何人。

但元頌的出現卻忽然打破了固有的心理平衡。

一個後來的小孩憑什麼能輕而易舉奪走他多年所愛?

「是嘛?」當年元頌年紀小,也知道他和江柏洲關係好,所以輕易被對方誤導,還以為自己是「茉莉花革命」插足別人的第三者。如今真相瞭然於心,他才沒那麼容易上當,「我們,昨天,也睡在一起。」

陸籐說這些故意噁心人的話時面色平靜,語調輕緩,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追憶往昔美好。

望著他沒有一點溫度的眼睛,元頌一字一頓回擊對方,他從心底裡佩服和同情江柏洲。

要是他碰到這樣一個人,對方可能比現在還慘。

顯然「睡」和「睡」倆人理解的含義不一樣。

陸籐如今縱然已經是成功的商業人士,但依然改變不了心理的偏執。面對他驟然變兇惡的微表情,元頌覺得此人真有病,應該去看醫生。

「那你接近江柏洲又是什麼目的呢?」

短暫的眼神對峙後,陸籐忽然垂眸輕笑,他枴杖上的手柄下方還鑲著一塊明亮的鏡子,隨著手掌輕輕晃動,在昏暗的地板上留下一串不斷閃動的光點。

「我喜歡他,當然是要跟他在一起!」

雖然厭惡陸籐,元頌怕他傷害江柏洲或挑撥他們的關係,還是挺身迫近對方,倆人身高相差無幾,一個壞得隱忍,一個怒得張揚,儼然一對怒髮衝冠為紅顏的情敵。

江柏洲最恨人「活⁠‌摘器⁠官」糾纏和欺騙。

如今在他面前要大打出手的兩個人全犯了他的忌諱。

他怒急想笑,滿腦子都是「元頌很久以前就認識他」這句話在滾動,然後慢慢炸了屏。

說不知道他的過去,還說帶資進組追星?他的狼狽和難堪元頌瞭然於心,卻還裝無知在他面前扮可愛博喜歡。

一切都有預謀,一切都是算計。

他到底安得什麼心?

「當年你是怎麼撞斷腿的……」

元頌幾乎說得咬牙切齒,如果他是一頭獸,真想將眼前的人咬碎撕開。

可話還沒說完,陸籐倏然迅捷轉身,留下一個拒絕深談的背影。

他成功點燃了元頌心中的焦灼怒火,怎麼能讓他不明不白地走。

只是,元頌拽人的手伸開,隨著一個跨步邁出,目光正好撞進了門口江柏洲的眼睛裡。

眼前如閃過一陣黑雲壓城般的雷電,震得他有些不知所措,動作生生卡住,半天沒有著落。

「柏,柏哥。」

第31章 小頌別哭

果然,憤怒「红​色‍资⁠本」使人降智。

元頌平時這麼好脾氣的人,都輕易被陸籐激出了暴躁的一面,剛才他們的談話,江柏洲好像都聽見了。

後知後覺反應過來,陸籐這是故意引他失控,想必剛才轉動枴杖上鏡子的時候就發現了江柏洲。

元頌記得,江柏洲曾嚴肅問過他,認不認識自己。

他果斷否定,表示自己後來喜歡上人家的。

「阿洲。」

多年不見,江柏洲看他的目光依然滿是厭惡。

雖然他早料到會是如此,但真的觸碰到還是心頭一慟,不由攥緊了枴杖。

江柏洲自始至終沒有正眼看陸籐一眼,審視的目光斂著冰晶一點點落在愕然愣在原地的元頌身上,那麼好看的眼睛,帶笑的時候特別溫柔,現在,讓人不寒而立。

元頌不是故意要騙人的,一則是知道對方忌諱過去的事兒,不可能讓相關的人接近自己添堵;二則是最重要的,他不想窺探別人的傷口讓人難堪。江柏洲驕傲又愛面子,如果可以,他選擇永遠都裝不知道。唍结耽羙彣‌珍‌蔵​书庫♥S𝘛​‍O​‍r⁠⁠𝐘​𝐁𝕠‍𝒙​⁠.𝐄U.𝑶‌𝑹⁠‌G

「走吧。」

良久,就在元頌以為江柏洲會發脾氣時,對方卻淡淡開口說了輕飄飄的兩個字,聽著就涼進了心裡。

陸籐的影子被江柏洲踩在腳下,光是虛幻的接觸就讓他如芒在背,如果不是在元頌驚慌的眼睛裡找到了點理智,此刻只怕他維持不了偽裝的體面。

元頌讓他著實震驚,猶如當頭棒喝。

各種複雜的情緒繞在心頭,勒得他幾欲發作,沉重的腳步使勁往上提都兜不住沉甸甸的心情。

元頌狠狠瞪了眼在一旁隔岸觀火的惡人,一路小跑追上人坐電梯下樓。

江柏洲沒有當場發作,這完全不符合陸籐對他之前的認知。

明明他曾對自己說過最恨人別有「强迫劳​动」用心的接近、不依不饒的糾纏。

元頌明明犯了跟自己一樣的忌諱,為什麼江柏洲就能對他那麼寬容呢。

枴杖沉悶地磕在地板上,如同無聲質問,卻久久得不到迴響。

從電梯到停車場一段不長不短的距離,元頌急出一身冷汗,西裝外套敞開,裡面的白襯衣上斑駁點點。

江柏洲打開車門坐進駕駛位之後,一個回手用力拉上車門。

元頌站在副駕的窗外,摁著把手拉了幾下都沒能開門。

他終於反應過來,江柏洲這是沒打算帶他走,果然生氣了。

元頌尷尬站在原地,眼睛茫然盯著車窗試圖跟江柏洲說話,無奈外面根本什麼都看不到,只能跟玻璃上倒映的頹然面容面面相覷。

車窗玻璃緩緩而下,元頌從一點點擴大的視野裡準確對上江柏洲陰鬱的眼神。

「我沒記錯的話,你幾次三番都說不認識我。」

如果不是跟元頌度過了一段美好的時光,江柏洲不會忍到現在只有「茉‌​莉​​花‌革‌‍命」倆個人時才質問他。不管什麼時候,他都想維持自己和元頌的體面。

意識到這點,他竟覺得有點好笑。

從什麼時候起,元頌在自己心中這麼重要了?

全心全意付出對別人好,悄無聲息佔領別人的心,就在別人都把他要當成自己人時,卻發現對方可能別有用心。

原來那麼乾淨純粹的眼睛也會騙人。

「我不是故意要騙你的,邀請你去我家吃飯那天就想說的,我……」

其實元頌知道跟人交心得坦白,所以他雖然害怕告知對方自己知道人家的「黑歷史」,但還是想過主動交代。唍​结耽‍羙‌文‍紾藏​‍書⁠厍⁠​۝𝑺‍𝑇‌⁠𝕠r‌Y𝐁‌𝐎‌𝞦.𝔼U‍.⁠𝑶⁠​𝑟𝐠

也不是說後來再沒有機會,只是他的潛意識就沒有多少積極性,沒人願意展示自己的狼狽,江柏洲更甚,尤其還在他的「小粉絲」面前。

元頌至今還記得江柏洲因為車禍被警察帶去盤查的樣子。

那天他跟著二哥去警局給某位領導送案件材料,江柏洲的律師陪他坐在走廊休息區。

當時他穿著校服,左胸口還「六⁠四⁠⁠事​件」繡著自己的名字「江柏洲」。

國際一中的風雲人物,物理小天才,跟學校裡的人提起名字,無人不誇口稱讚。

如今隨著少年瑟縮的頹然,連名字的緋色刺繡都顯得黯然。

十八歲以前的江柏洲挺拔出塵,陽光爽朗,遠遠走來總是笑得纖塵不染。用現在的話說就是長得非常治癒。

自從進校,每年招生宣傳片的形象代表都是他,饒是元頌小他四歲,甚至不在一個院區都知道他是耀眼所在。

如今,酷拽毒舌的頂流身上,一點當時的影子都看不到了。

元頌知道,是他自己抹去了當年的純真與柔軟,給自己穿上了僵硬的保護殼。

可他還是會心疼當年深陷泥淖的江柏洲,懊悔沒有給他一個鼓勵的擁抱,沒有在對方人生的至暗時刻更勇敢一些。

再往前追溯,其實他們淵源很深,只是江柏洲不記得。

「以前我就很好奇你為什麼會喜歡我?」江柏洲靠著柔軟的椅背用力閉了下眼睛,再睜開時嘴角掛了漫不經心的笑,「現在似乎明白了。你可能喜歡當年的我,但我早就不是當年的自己。我的心軟和躲閃養出了一個陸籐那樣的瘋子,所以,不會再養第二個『怪物。』」

也許是氣昏了頭,也許痛恨元頌欺騙自己,又或許不想看到見證當年醜事的人,他幾乎沒有猶豫,就一刀切將元頌和陸籐劃到同一個國度。

他能容忍元頌之前的糾纏試探,並差點發展成真正的戀愛關係,多半是因為對方那張太有欺騙性的臉。

元頌不知道,他是下了多大決心才決定重新嘗試談感情,可對方並沒有足夠坦誠,甚至不知道還瞞著自己多少事。

「柏哥。」元頌已經好多年沒有哭過,此時還未開口已先紅了眼眶,聲音沙啞又顫抖,「你可以責怪我騙你,但請不要把我看成和陸籐是一樣的人,我跟他不一樣,我從沒有想過傷害你。」

兩行斷了線的淚珠從眼眶連連滴落,元頌不想自己看起來很可憐,抬手使勁將潮濕抹去,鼻頭和臉頰因為摩擦紅成一片,抽泣得脖子的青筋都在抖。

「小頌,別哭。」一直繃著憤怒的江白洲被小孩子的眼淚軟化,心底湧上無限悲涼,哀傷從他眼中一點點蔓延,是所有人都沒見過的難過。

回顧往昔,全是不堪回首,他聲音無奈又沉痛,「我沒有你想得那麼好,我以為有些事不想也許就能稀里糊塗過去,可你也看到了,我高估了自己,根本過不去!只要想到那段噁心的過往我整個人都不對勁,如果讓我再經歷一遍,我不知道我會做出什麼事。」

「好好去喜歡一個乾乾淨淨,能全心全意愛你的人去吧。」心臟酸澀鈍痛,江柏洲連笑都得控制力度,想起陸「雨‌伞运动」籐曾經無所不用其極地趕走那些追求他的人,就實在不想元頌見識更陰暗的東西,「我們分手吧,小朋友。」

要怪就怪我們沒有在遇到陸籐之前認識,以至於非要把一段美好的相愛撕碎丟進風裡。

人生中有太多越不過的山丘。完结耿鎂书‍沴‌蔵⁠書⁠‍厙↕‌S⁠‍𝐓O𝕣‍⁠𝕪⁠⁠𝐁𝒐𝚾​​.𝔼𝕦‍‌.‌oR‍⁠𝑔

可能在別人眼裡是溝壑,可對當事人來說比高山還難以負荷。

江柏洲重新回到當年頭破血流的地方,這次,他不會再落荒而逃。

他的小朋友,值得更好的人。

轎車如利箭從元頌面前決絕而去,絲毫沒有留戀。

只留他在原地泣不成聲。

第32章 哥在別怕

事實上江柏洲駕車離去時並沒有看上去那麼瀟灑自如。

從後視鏡看到元頌哭得傷心難當,他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心痛,那種感覺就好像血肉被生生撕開,每一下都疼得倒抽冷氣。

後來他幾乎不知道是怎麼到家的,直到攤在沙發上才漸漸從混沌中清醒。

拍戲的這幾個月,從初夏到初秋,他們兩個幾乎每天都粘在一起,朝夕相處中生出了許多潤物細無聲的愛意,日復一日滋養身心,每天都是陽光下的盛放與歡喜。

也許每個人都有不堪回首的往事,它迫使你正視狼狽與慘痛,等好不容易擺脫或淡忘時,誰還會願意去重溫噩夢呢?

元頌是那段晦暗時光的見證者,江柏洲努「雪‍山‍‌狮子旗」力回憶也想不起當時的少年是如何模樣。

他只記得自己不願回望的十八歲,卻想像不出元頌的十四歲。

如果說這世界上還有誰能讓江柏洲甘願示弱,毫不顧忌展示自己的脆弱。

不是跟他一起被稱為「黃金三角洲」的劉汝和黃睿;也不是看著他成長、替他擺平很多麻煩的經紀人簡妍;也不是眾人眼中得以仰望的父母。

而是他的大哥江柏言。

對方只比他大兩歲,卻特別能洞察世事,知世故而不世故,從不會用「別人家的孩子」來教育自家弟弟,在他那裡,江柏洲得到的是最大程度的自由與尊重。

「哥!」現在的他有點難過,想得到寬慰和理解,「我回家了,下班過來喝酒嗎?」

江柏言一聽弟弟說話就察覺到他情緒不對,一時也捉摸不透因由。不過倆兄弟已經好就沒正式見過面了,再忙他也要過去看看。

還有就是,聽說弟弟好像有男朋友了,這麼喜大普奔的事兒,他怎麼能不湊一份熱鬧。

江柏言下班開車過來時,差不多已晚上七點多,初秋的風雖然還沒有多涼,但白晝卻被縮短。江柏洲還在客廳攤著,始終沒有開燈。

等江柏言輕車熟路刷卡進門、隨手拍開燈的剎那,在沙發上挺屍的某人才一邊皺著眉頭,一邊拿手擋著刺目的光亮,從沙發上慢悠悠坐起來。

身上的白襯衣被揉搓得不成樣子,西褲上的褶皺也很明顯。

這套高定新款,還是元頌買來送他的。

白天倆人還是暗搓搓秀恩愛的情侶狗,還沒到晚上就雙雙又成了單身狗。

江柏言是江/家集團的新晉掌權人,行業裡一提到他,誰都會訝然他的反差萌。

身高將近一米九,全身肌肉發達,平時不苟言笑,光憑大塊頭氣勢就能讓對手慫半截,同時讓合作夥伴生出濃濃的「安全感」。

私下跟親朋在一起時,卻是讓人如沐春風的暖男類型,只要他想,在任何人面前「青‌⁠天‍‍白⁠日旗」都是萬人迷。他們老爸對江柏言最高的評價就是:事業上不馬虎,生活上不較真。

這才是江家掌門人應有的大智慧。

而江柏洲卻相反:事業不上心,生活認死理。

自己就能把自己困死在牢籠。

「喲,我弟弟這是怎麼了?什麼時候開始走頹喪路線了?」

江柏言換鞋洗手,之後將擱在門口置物櫃上的下酒菜拎到沙發旁的客桌上擺開,又從冰箱拎了一瓶江柏洲珍藏的葡萄酒過來。

兩隻高腳杯被紅色液體渲染,散發出帶著酸澀的甘甜。

下午的時候,江柏言的助理替他打聽了些關係江柏洲的消息,自然包括陸籐忽然從英國回來的消息。

這樣一想他瞬間明白了江柏洲的反常。

「沒有,我就是拍戲累的。」唍‍结‍耽镁‍文沴藏書庫⁠↕𝑺‍𝘁‌𝐨𝐑⁠𝒚𝞑‍𝑜‍𝑿‌⁠.⁠𝐸𝑈⁠.𝑶​r‌𝑮

江柏洲抿了口紅酒,差點將自己酸個跟頭。蹙眉腹誹,這個牌子的酒什麼時候這麼酸了,他以前怎麼不知道。

看他不說實話,江柏言也不急,又給他的酒杯添了一點酒,決定從八卦開始聊:「哎,我聽說你跟元家的小孩兒好上了,什麼時候帶回來讓我也見見啊?」

以前別說能聽到江柏洲會談戀愛,連個有眉眼的緋聞都見不著。剛傳出一點影子,就被闢謠扼殺在搖籃裡。

這些年有好多熟人湊過來暗自打聽,他弟弟是不是有什麼問題,甚至還有人偷偷給他留某知名男科疾病專家的私人名片。讓人尷尬又好笑。

「分了。」剛才他在沙發上放空自己,看似什麼都沒想,實際上滿腦子都是元頌哭得慘兮兮的臉,眼眶那麼紅,怎麼看怎麼可憐。現在再提起來,心裡說不出的百感交集。

「啊?什麼時候?」

江柏言長得更像爸爸,眼睛沒有弟弟大,五官深邃硬朗,此刻努力睜大圓目的表情有點好笑,尤其配上一身腱子肉,特別像一隻故意逗人開心的大笨狗。

「就今天。哥,你能不故意賣萌嗎?好歹也是我們江氏的「武汉‌‌肺‍‍炎」掌門人,讓人看見你這副尊容,明天的股票就該打折了。」

果然,他哥才是天生的喜劇演員,真要演起戲來他都自愧不如。

「又是陸籐那小子攪黃的?」他來之前聽說了陸籐空降殺青宴的事兒,很自然就認為對方又使壞了,氣得胸肌肉眼可見得起伏著。

「不是。」其實連江柏洲自己都不知道在糾結什麼,愛之深責之切,與其說介意元頌騙了他,還不如說是他無法正視被對方全然悉知的難堪。

他的驕傲想讓自己留在喜歡的人心中的是美好,不是頹喪與落魄。

「別怕!當年哥在國外沒能好好保護你。這次,姓陸的那小子再敢造次,哥替你揍扁他!」江柏言估計是在公司被拘束慣了,一到弟弟這裡就想放飛自我,「你看哥這肌肉,你看哥的肱二頭肌,一拳將人掄倒在地那都是小意思!」

說完,還像電視上演的□□大佬那樣,用手比搶放到嘴邊做了個吹聲動作。

如此中二又傻缺的畫面,直接將半死不活的江柏洲逗得哈哈大笑。

心中的塊壘慢慢粉碎,壓在肩頭的沉重輕鬆不少。

「不過那天我碰到元程景了,說他小弟下個月過生日,讓我跟你一起參加生日會。那我,還去不去?」

兩個小弟都吹了,他再去好像也不合適。

第33章 元頌失蹤

跟江柏洲分手後,元頌直接回了別墅,一到家就把自己關進房間,直到暮色四合,連晚飯都沒有吃。

期間,家裡的老管家李媽上樓敲了兩次門,都被他禮貌打發走了。直到八點多鐘元程景回去,才拿備用鑰匙打開了他的房門。

自從元頌從國外回來,元程景就沒見過他如此頹然的模樣。之前,他總是歡歡喜喜跟在江柏洲「文‍字‍狱」身邊,每天用不完的活力。最後還將圈裡最難/搞的男神追到了手,怎麼看怎麼該春風得意。

現下忽然陷入情緒低潮,唉,不用說,肯定又跟江柏洲相關。

江家之前的破事他也知道不少內幕,陸家那個壞種也不是省油的燈。按照理性分析,江柏洲也算不上最好的伴侶選擇,可誰讓自家小弟情有獨鍾呢?

他們不是沒勸分過,只是從來不管用,後來就只能聽之任之。

「怎麼,這麼快就陷入情感危機了?」完結‌‌耽鎂‌⁠書紾鑶书厙‌‍←‍‍𝑠𝖳𝕆r​𝑦​𝚩⁠𝑜⁠​𝞦‌🉄⁠⁠𝐞​‌𝕌⁠.​‍o⁠𝑹g

元程景拍開燈,走到床邊,將埋在被子裡的人拎起來翻了個面。估計是臉埋枕頭裡時間長了,呼吸不暢,平時舒展白皙的臉蛋又紅又皺,尤其是眼尾,一看就是哭腫的。

每當面對元頌這種唧唧歪歪的小情小愛,元程景除了無語還有點想笑。也許是他沒經歷過能縱容自己的心隨意沉浮的愛情吧。

「分了。」元頌倒是老實,一看是他大哥,直接將腿搭到人家的膝蓋上。元程景像小時候那樣捏捏他的小腿,舉止透著自然寵溺。

按照正常邏輯,元程景應該會問為什麼會分手,但他不是一般人,只想探尋解決之道,畢竟「勸分」這種可能太低了。

江柏洲不像始亂終棄的人,在圈裡的私生活幹淨得出奇,只是感情方面實在被動,甚至有缺陷。元頌又一直太過主動,給的愛太豐盛,反而讓人不懂珍惜,或者說無法適從。

所以現在,還是冷靜冷靜比較好。

畢竟倆人決定共度此生,往後的考驗坎坷還有很多,如果感情不是相互篤深,那就算這次不分下次也會分。

「哎,雖然你是我親弟弟,我也不想說你戀愛腦,但是男人不能沒有自己的事業,要不咱趁著分手冷靜期,支稜起來搞搞事業?」元程景使勁抻了抻元頌的小腿,小崽子回來衣服都沒換,在床上滾得皺皺巴巴,「你前段時間不是說,那個叫裴凝的小演員要給你介紹合作夥伴嗎?」

元頌其實也不是完全沒有事業心,只是現在的重心在江柏洲身上。他早就想做自己的服裝潮牌,起初,想法很簡單,想讓江柏洲當自己的品牌代言人,穿自家的衣服。

後來,他也的確很喜歡這個創業方向,雖然他自己能力菜癮又大,但卻不缺資源,不論是設計師還是投資商他都認識不少。做個有運營能力的老闆不在話下。

之所以沒有立刻動起來,是想盡量靠自己,不到非常困難時期,盡量不驚動那些和家族關係密切的投資商。

所以,前段時間裴凝跟他透露有合作意向時,他爽快答應了。裴凝有些小錢,人又精明,人脈也廣,彼此相熟,合作起來能省不少不必要的麻煩。

「哥,我是不是特別沒用~」好半天元頌才徹底睜開腫脹的雙眼,以前他老認為江柏洲最需要走出感情陰霾,現在面對陸籐的各種壓力威脅,他覺得自己除了滿腔愛意好像真的一無是處。

拋開家庭背景,他能「占领​中‌环」拿什麼跟陸籐硬剛。

陸籐是不是東西,但他在商場上的手腕向來狠辣強勢,至少作為公司未來掌權人,比他更像回事。

元程景瞬間了然他想說什麼,想到陸籐這個名字,嘴角是淡淡的嘲諷和不屑:「沒有,你只是不上心,小時候咱爸就說你是我們哥兒三里腦子最好使的一個。你要想回公司做事,哥帶你。陸籐那人你別看他現下風光,背地裡陰損又狡詐樹敵頗多,陸家早晚有天會讓他帶進溝裡。損陰德的事兒做多了,誰也別想全身而退。」

雖然大哥沒有明說其中的細節,但元頌從他篤定的語氣裡嗅到了大廈傾覆的危險。

「要不我去找江柏洲談談?」

男人之間有什麼話不能坦誠說呢?再怎麼說他也比這群年輕人大好幾歲,拿出大哥的派頭點撥點撥後輩,還是有說服力的。

「不要!」元頌聞言馬上出聲制止,因為緊張撐著手臂從床上掙扎坐起來,轉念一想大哥從來沒有插手過他的私事,又垂下肩頭放心下來。此刻窗外的院落燈光璀璨,撲在玻璃上一層淡淡的暖色,讓人眼神都忍不住跟著柔軟,「他那天跟我說分手的時候都快哭了,我從來沒見過他那麼難過。」

一直以來他都能感同身受江柏洲的難過,冷靜下來想,或許對方也會明白他的喜怒哀樂。

大哥說得對,或許他們需要分開冷靜下,拂去心頭的急躁,才能慢慢在沉寂中窺探到更深的心意。


為了給自己找點事兒做,元頌接受裴凝的邀請驅車到白駒會所見有合作意向的投資人。

據說對方不僅對潮服品牌感興趣,還投資了不少電競俱樂部,典型的錢多愛玩,時刻走在時尚潮流邊緣。

元頌穿過一樓舞池,跟著侍者乘坐電梯到「雪⁠山狮‍​子‍‍旗」達指定包間時,懷疑對方是不是帶錯了路。

他以為自己要見的應該是裴凝和投資方的人,實在沒必要來這麼大個包間吧。

裡面的裴凝接到電話,從喧囂的勸酒聲中拉開門鑽出來,人還沒站穩酒氣差點將元頌也熏倒。

「不是要談生意嗎?你這是幾個意思啊?」

元頌今天特意穿了正裝,走路帶風,比T台上的模特還耀眼。一路走過來,好些男男女女用眼神勾人,都被他漠然忽視。

「嗝~」裴凝抬手掩嘴打了個酒嗝兒,怕元頌嫌棄只用眼神示意他借一步說話。倆人往門口旁邊移了移,裴凝壓低聲音都擋不住嘴角的笑意:完​結耿‌‌镁‌‌攵‍‍紾蔵书​库™‌𝑺‍𝑇𝑂‍𝑟​𝒀‍𝐛‌𝐎𝞦.​𝑬𝐔‌.‍‍O​𝑅‌⁠𝑔

「朋友給咱們的品牌介紹了個十分豪橫的投資人,就是我跟你之前提到的大亨哥!剛才在酒桌上大家一通相互試探,我發現他比想像中更有錢!要是把他拽到手,咱們的品牌肯定能一炮而紅,經久不衰!」

裴凝是有些小聰明在身上的人,他能打聽到的消息多半不虛。錢財可真是好東西,能讓平時冷靜矜持的裴凝都興奮紅了眼。

其實,元頌找投資人除了看對方的資產,更重要的是看人品如何。這些他以為和裴凝是有共識的,現在看來有點懸。

今天來除了辦正事也算散心的,算了,來了先看看再說。

元頌深吸一口氣然後才跟著裴凝鑽進裡面的聲色犬馬中。

縱然有了心理準備,但迎面對上一屋子盡興玩樂的男男女女時,他還是忍不住蹙了蹙眉頭。

眼睛閃過一抹厲色,隨著屋頂切換過來的橙色光影一縱而逝。

雖然在國外他也去過這種燈紅酒綠的場所,但到底是喜歡不起來,比起這些透著頹靡的縱情,他更喜歡戶外極限挑戰。

「先生,請將您的「酷‍​刑逼⁠供」手機暫存在這裡。」

一位穿著清涼的濃妝妹子端著托盤走上前,聲音又嗲又粘,短短一句話被她說得勾勾連連,那眼珠子好像要釘在元頌身上。

元頌無聲挑眉詢問,感覺自己好像他媽進了盤絲洞。

「今天來了很多圈裡人,大家都介意隱私被拍,所以在場的各位都要先把手機收起來,走的時候再拿!」

元頌的臉色自進來就十分難看,再加上燈光繚繞,裴凝又喝了酒,完全沒注意到他的不悅。還生怕他掃興似的,上前解釋要收走他的手機。

隔著忽然亮起來的正常燈光,那些赤橙黃綠青藍紫像被收了神通,元頌這才瞇著眼看清屋裡坐著多少人。

熟面孔不多,真的大紅大紫的腕兒估計也不來這麼隨便的地方。

他真是失戀腦子進了水,才相信裴凝是個靠譜的人。

「元公子來啦?別介意哈,這都是咱們的規矩,誰也不會動你手機看隱私的!」

坐在長沙發最中間的辮子男估計就是裴凝嘴裡的「大亨哥」,五官粗獷,尤其是大蒜鼻頭,又愣又突兀,看起來很是人如其名。

他放開左擁右抱的倆美女,主動起身站起來,臉上堆著笑意,滿臉橫肉,看著就讓人厭煩。

元頌從口袋掏出手機,劃開屏幕,辟里啪啦一頓操作,之後重新鎖屏,將手機擱在美女一直舉著的托盤裡將人打發走了。

「大亨哥就不要叫我元公子了,來這裡我就代表自己,家「扛⁠麦⁠郎」裡沒打算開闢時尚業務。這些,裴凝應該跟你說過吧!」

元頌笑著坐到喝的臉色潮紅的裴凝旁邊,跟對面的大亨哥搭話,眉角眼梢流轉的風情自進來,就成了眾人聚焦的光點。

他長得實在好看,卻一點也不輕佻。

縱然笑著跟人寒暄,對方說話也不敢輕易造次。

「說過說過!」大亨哥起身就要給元頌倒酒,遲疑片刻,元頌還是將眼前的空杯遞過去,滿足了對方的慇勤,「元公……不,元小弟真是好志氣,年紀輕輕就不想靠家裡,有哥當年敢拚敢打的風範!」

一眾小明星都是陪襯,不是連連附和大亨哥,就是恭維元頌,酒喝得沒意思,生意談得也掃興。

其實,一進來元頌就知道,大亨哥不是他要找的合夥人,此人看似灑脫義氣,但身上匪氣太重,用好了是把好刀,撕破臉很可能就是絆腳石。

元頌好久沒醉過,再加上今天心情不好,沒喝幾杯就有點上頭,腦袋昏昏沉沉,有點想睡覺。


元程景回家時已將近凌晨,最近因為國外的超級綜合體項目,有好多時差顛倒的國際會議要開。

他回來本來打算看看元頌睡了沒,結果一問李媽才知道他根本沒在家。

下午六點多開車出「拆‌​迁​自‌焚」去,至今沒回來。

一個接一個的電話播出去,每個都是中英文重複交換的關機提示音。

元程景又給二弟打電話,對方也沒一點消息。唍​結​耽‌美‍‍攵沴‌⁠鑶书⁠​库​▌‌𝕤𝚃⁠​𝕆⁠𝒓⁠𝑦⁠‍𝐁‌‍O‍x🉄‍​𝑒u​🉄𝒐‍𝕣𝐆

最後,元程謹連夜吩咐手下,定位車牌號,命令務必盡快查到人在哪裡。

元程景肯定陸籐不敢動元家的人,但是,事到如今他又惶然不安,平時的理智隨著時間流逝也慢慢離家出走。

關心則亂,一分一秒的等待都是折磨。

「喂,我是元程景,元頌跟你在一起嗎?」

他到底沒繃住等待的煎熬,雖然發動手下的人都去找了,還在朋友群裡發了尋人消息,但還是沒辦法安之若素。

哪怕抱著一點可能,也要打給江柏洲。

對方聲音暗啞,聽著像是睡著了:「沒有,他沒有來找過我!」

迷糊的聲音半晌就清醒過來,像隨時警戒的豹子,跟元頌分開的這兩天,江柏洲也沒安心過。

「你先別著急,我馬上差人去找,有消息了馬上告訴你!」

江柏洲睡得迷迷糊糊,全靠本能敏捷回應,亂糟糟的頭髮隨意拿手向後撥拉兩下,趿上拖鞋,直接在睡衣外面套了件風衣就要往外跑。

他明明攥著手機,卻在樓梯拐角處撞得心慌意亂,又毛毛躁躁返回臥室尋手機,滿腦子捋不清的焦急擔憂。

就在他氣急想掀開床墊時,握在手裡的手機的一聲叮咚提示音,稍稍喚回了一點理智。

顫抖著點開,那是一條陌生號發來的彩圖短信:

圖片上一個很像元頌的年輕男子背對著鏡頭,倚靠在一個滿臉橫肉的長髮中年男人懷裡,週遭是一張張笑得曖昧又邪惡的臉。

在圖片左下角位置,還有一個沒有完全入鏡的人,半邊肩膀切下「六​四⁠事件」來,能看到手臂到腳踝的曲線,還有半截鑲銀戴玉的黑色枴杖。

枴杖,陸籐?

江柏洲頃刻猶如置身冰窖,起伏的胸口像植入了鋼釘,每下呼吸都疼,四肢百骸滲著寒意,整個人開始不可抑制地戰慄。

再轉過身來,他慘白的臉變得駭人可怖,那雙忽然燃紅的眼睛透著殺意和狠絕,似冥界修羅,沒有一點暖意,一步步踏上噬心路。

第34章 暴揍陸籐

江柏洲收到圖片後,驅車風馳電掣往白駒會所跑。給他發信息的人其心可誅,連餐桌上印著的會所logo都沒遮,顯然是要請君入甕。

不過,不管前面是刀山還是火海,他都無所畏懼,只是暗自祈禱元頌千萬不要受傷害,否則他肯定不會放過始作俑者,拚命也要整死對方。

城市的午夜依然霓虹閃爍,路況卻比白日好很多,江柏洲屏氣凝神撐著一口氣,全身幾乎崩成一張拉滿的弓,全力衝刺與時間賽跑。

與此同時,元程景這邊也收到了一條元頌發來的定位消息,他剛發動車子準備按朋友提供的可能線索尋人,於是馬上熄火,迫不及待將電話播過去,無奈依然是機械又冰冷的女音。

一拳重重砸在方向盤上,他額上青筋直跳,滿腔心火化作一聲出離憤怒的「」!

定時發送定位是他小時候教元頌的。

如果懷疑自己所在的地方不夠安全,可以提前設置定位發送時間。

元頌去白駒會所之前,估計察覺到了不安氛圍,於是在上交手機的時候大概設置了個時間——凌晨十二點半。

對經常參加午夜場的人來說,這個時候重頭戲都還沒開始,可以說還為時尚早,但對風月場的生手元頌來說,每時每刻都可能存在風險。

元程景先給二弟打了個電話,大家一起往白駒會所趕,之後又一邊開車一邊撥通了江柏洲的電話,對方正巧也要通知他。

此刻,分開在城市不同方向的好多人,都驅車在黑夜中朝一個地點飛奔,夜色朦朧如醉,有的人卻懼怕到心肝亂顫。

白駒會所距離江柏洲的大平層最近,他風馳電掣衝到會所門口時,本來有門童要攔人,待看清這個裹著睡衣的帥哥是大名鼎鼎的江柏洲時,趕緊放行,還招呼一眾侍從跟在後面聽吩咐。

江柏洲話不囉嗦,幾句話就「毒疫苗」問明白了元頌所在的包間。

秋意漸濃,寒氣從江柏洲踩著的拖鞋上一直沿著裸露的小腿,爬進剛及膝的短褲裡,薄薄的一層綢緞,看得人渾身發涼。

縱然如此,依然不及他眉宇間寒意的十分之一。

眼看包間就在眼前,江柏洲拔腿疾走,眼看就要過去一腳踢開房門。唍结​‌耽镁​攵⁠珍蔵​書⁠库♪s𝑇O​𝐑​𝒚⁠𝒃​𝐎⁠𝜲.⁠‌e𝑢‌.𝑂R​𝑮

結果裡面突然衝出一眾急聲厲喝的人,除了打扮誇張的年輕男女,還有穿著白大褂的醫護人員。

江柏洲腳下一軟,險些踉蹌在地,各種不好的預感一波波湧上心頭,眼看著門就在眼前,此後的每一步都如背著高山。

眾人簇擁著擔架小跑過來,上面躺著一個拿帽子遮著臉的年輕男子,小腿又白又直,隨著擔架晃動不穩,晃晃悠悠垂下,一點生命力都沒有。

像是突然置身白茫茫的雪天,又像成了嘈雜集市上隱匿的透明人,江柏洲晃晃悠悠站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險些站不住。

醫護人員抬著擔架經過,江柏洲終於鎮定下來,抬手一聲厲喝擋住所有人的動作。

無人敢反抗此刻看起來駭人又失常的人。

他抬手抓住擔架上好像已沒有生氣的人臉上的帽子,心如死灰般一寸寸移開,每一下都像利刃在割心頭肉,又忍不住向上天祈求一絲僥倖。

他從沒懷疑過「新疆集中⁠‌营」自己喜歡元頌。

但此刻才深切體會到愛有多強烈。

他昨天說了什麼?

他跟對方說了分手。

元頌哭得那麼難過,他都沒有回頭,呵呵,現在遭報應了吧。

他膽怯自負,無法接受自己在元頌心中不再完美,於是可憐地用高高在上的主動拒絕來試圖挽回一些顏面。

結果卻遭受了最大的懲罰,傷害了最不想傷害的人。

燈光不再晃眼,終於有了焦距。

那張臉清晰映在江柏洲眼裡,潰敗的神情好像才得以喘息。

手臂垂下,手裡的帽子應聲落地。

不遠處「噠噠」的枴杖聲,在「青⁠天‍‍白日⁠旗」他突然鎮住的寂靜裡清晰可聞。

陸籐從包間裡出來,今天還戴了一副窄框眼鏡,斯斯文文,儼然衣冠禽獸。

他就那麼看著面無表情的江柏洲,比起之前的憤怒激動,江柏洲此刻冷靜得出奇,那雙顛倒眾生的眼只剩下波瀾不驚的決絕。

幾乎沒有人察覺到他是幾步衝到陸籐跟前的,只見他一拳拳砸在陸籐身上,幾下將人揍倒在地。

等身邊的兩個保鏢過來救人時,陸籐已滿臉血色,嘴裡鼻腔鮮血淋淋而出,枴杖被擲在頭頂,雙腳不斷在地上摩擦。江柏洲單膝跪在他身上,咬牙切齒:「你他媽瘋了就自己去死,別他媽天天禍害人,你這種暗地裡的蛆我他媽看你一眼都噁心!以後你敢動元頌一下,我保證讓你生不如死!」

最後一腳狠狠踢在對方的廢腿上,像是還覺得他殘得不夠慘。

保鏢將人架著胳膊拽開些許,還是讓不斷前聳的江柏洲又多踢了他們的主子兩腳。完⁠结耽‍镁⁠攵珍鑶‌​書‌厙↑s𝘛O⁠‌r𝑌b‌𝑶​‌𝐗.𝐸‍𝕌🉄o𝑅𝐺

風度翩翩、郎艷無雙的江柏洲此刻毫無形象可言,滿臉狠厲如修羅,如果不是有人攔著都不知道會不會將人揍死。

這時,元家兄弟也匆匆趕到,剛才醫護人員抬著擔架出去時,倆人也嚇得不輕。看清對方不是元頌,心存的僥倖才慢慢落實。

這場鬧劇無疑就是陸籐的惡作劇,就像報復人之前的開胃菜,給你逼迫恐/嚇,警告你三思後行。

那麼,元頌現在到底在哪兒呢?

他知道自己中了圈套嗎?

「滾開,放開我!」江柏洲還在念著元頌,憑空生出好大力氣,硬是將兩個彪形大漢撞得身型趔趄!

陸籐滿臉污遭躺在地上,努力抬頭,看著江柏洲要生撲過來,嚇得他不禁蜷縮雙腿。

他不敢相信,江柏洲居然會對他動手!

還在眾目睽睽下下死手。

往昔江柏洲多少都會念著他的腿殘疾也有自己的過錯,沒有窮追猛打,現在居然如此瘋狂!

噪雜很快引來會所的值班經理,待看到鬧事的這群人非富即貴,嚇得冷汗連連。他一眼認出「清‍零⁠宗」元程景後,馬上慇勤解釋道:「元總,您弟弟現在在隔壁房間休息呢,他沒事!您放心吧!」

被爭吵聲吵醒的元頌還一臉懵,他和裴凝喝多了,於是就到隔壁休息室睡會兒,沒想最後會被陸籐安排這麼一出。

大亨哥是被陸籐買通的棋子,故意釣裴凝和元頌上鉤,然後再安排個跟元頌很像的男生陪人玩,目的就是在不傷害元家人的基礎上,故意恐嚇江柏洲。

「哥~你們幹嗎呢?」

元頌頭疼欲裂,眨巴著眼睛,扶著門框瞅外面的一片狼藉,兩個哥哥和江柏洲都在,每個人都凶神惡煞,好嚇人啊。

這是怎麼了?

第35章 動情深吻

陸籐被保鏢抬著在會所服務人員的簇擁下送醫院去了。

地上打鬥留下的血跡也很快被保潔迅速清理,不過幾分鐘走廊裡就恢復如初,圍觀的看客指指點點散去,小聲嘀咕著,沒人敢大聲議論。

「姓江的還算個男人。」向來刻薄的元程謹誇人都帶著難以「老人​‍干⁠政」掩飾的傲慢,別說,剛才江柏洲揍人的樣子還真特麼有點帥。

「元總和江先生你們放心,今天的事兒我們保證不會有任何影像流出去。」值班經理見慣了形形色色的人,這點替人善後的覺悟還是有的。尤其是江柏洲,要是有什麼負面新聞傳出去,估計能掀翻娛樂圈半邊天。

「那麻煩了,回頭有空請你吃飯。」

元程景側臉跟人客套寒暄,眼看著江柏洲騰手三兩下將沾了血漬的風衣脫掉,直接一把擲在地上,比髒兮兮的抹布還丟得痛快。

「你來這兒幹什麼?」

心臟跌宕起伏,斂了暴躁的江柏洲有大把脾氣要發,可脫口而出的質問無故綿軟又底氣不足,說是責備,不如說是帶著心疼的關懷。

元頌徹底清醒了,很快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三言兩語將事情的前因後果說清楚。

看著活生生的可愛少年,江柏洲的滿身戾氣慢慢消失殆盡,心尖化成春水,抬手揉了揉元頌的頭髮,順勢將人帶到身邊。

「大哥,二哥,小頌今天我先帶回去了,改天再登門拜訪正式道歉!」在他看來,元頌是因他被算計的,還連累元家人跟著擔驚受怕,實在應該請罪。

元程景看他半晌未置可否,繼而將目光投向被江柏洲牽著手的元頌身上,只瞅了一眼,就忍不住輕輕撇了撇嘴,轉身用眼神示意二弟他們可以走了。

「他以為自己是誰,人說帶走就帶走,口氣還不小!」

兄弟倆走在前面,後面磨磨蹭蹭的倆人跟他們拉開距離,元程謹雞蛋裡都能挑出骨頭,對上江柏洲更有將陰陽怪氣發揮到極致的苗頭。

「就憑你弟弟是花癡。」

剛下班就跟著折騰,元程景疲憊地捏了捏眉心,心情也同樣不美麗。敢拿元家的人開玩笑,陸籐估計是活膩歪了。

「我看陸家的香火八成要斷,咱們不給他添把火顯得心不誠啊!」陸家當年跟江家斗的兩敗俱傷,那是江家家風淳善正直,敢在元家頭上動土,就等於在給自己挖墳墓。

元程景累了一天,善後的事轉身交給助理,隨即回家休息了。唍⁠‌结耿美‌攵‍沴蔵書​厍⁠☺⁠𝑆⁠‌𝘁​o𝑅‍𝑌‍Βo⁠𝜲‌⁠.‌⁠𝑒‌⁠𝐮‍.o‍‌rg

元程謹年輕,有的是精力和心思,連夜手寫整治陸家的策劃方案,這些「长‌生​生物」年來對家樹敵頗多,大有振臂一揮,就能殲滅敵營的天時地利與人和。


江柏洲穿著單薄的睡衣,回到車上才感覺到一點溫暖。

從剛才到現在,元頌一句話也沒說,他的手機在被收走時,被人動了手腳關機了,重啟開機,叮叮噹噹的提示音如雨後春筍,著實驚動了不少關心他的人。

江柏洲為了他暴揍陸籐,是因為愧疚還是因為擔心,元頌心裡有更偏向的猜測,可現在倆人關係曖昧難明,他不能不忐忑等待更明晰的答案。

「你冷嗎?」車裡氣氛凝滯,剛才還鎮定的江柏洲擱在方向盤上的手忽然忍不住蜷縮戰慄,元頌以為他冷,主動打破沉寂,抬手就要脫自己的外套,結果卻被江柏洲用力按住,隨即被摁著腦袋帶進了對方懷裡。

剛才看著醫護人員抬著擔架出來時,他第一次體會到了什麼是萬念俱灰,那種世界忽然荒蕪的死寂讓他恨不得跟著去死。

以前他不從覺得自己有特別眷戀依賴的東西,哪怕他渴望通過拿影帝證明自己,也沒有過分執著。可那一刻,他清晰意識到,元頌是他平淡世界的花開四季和陽光普照,跟他在一起的每分每秒,都那麼生動飽滿、熠熠生輝。

「對不起,那天,我不該跟你說分手。」

江柏洲的身體很涼,元頌用力回抱住他想溫暖他的寒。能等到對方說後悔,他本該很開心,可還是有淚意淌出眼眶。

他以為他可以沒有任何期待地愛著江柏洲,可回顧這一路上的歡笑與眼淚,也還是偶爾會心疼自己,心疼江柏洲。

原本他們可以不用這樣坎坷的,但還是因為人生路上的無妄之災經受阻礙和考驗。

「你怎麼能說我和陸籐一樣?我跟他一點都不一樣!」元頌紮著腦袋甕聲甕氣,開始哼哼唧唧哭起來,明明在任何場合都游刃有餘的人,怎麼就總在江柏洲跟前哭呢。

「對不起,別哭了,是我混蛋,我說話不過腦子!你原諒我好不好?」江柏洲輕吻著元頌頭上的傷疤,輕撫他勁瘦的脊背,胸口薄薄的衣料早已被眼淚浸濕,燙得他心臟又酸又痛。

他承認他害怕了,也承認自己百般掙扎還是跳進了愛情的火坑,從此之後便有了七情六慾,懼內寵老婆的隱藏屬性估計通通都藏不住了。

「你就是混蛋,你還跟我說分手,你知道我當時多難受嗎?」無聲啜泣最終變成嚎啕痛「老​人⁠干‌‌政」哭,元頌在最愛的人的懷裡哭得痛快盡興,好像要將這麼多年的隱忍委屈通通發洩出來。

江柏洲手足無措,又心疼又不知道如何安慰人。

最後,使勁將人從懷裡摘出來,抬手用指腹抹去他臉上的淚痕,直抒胸臆:「你再哭我就親你了!」

語氣凶巴巴毫不溫柔,元頌卻一眼看穿了他就是紙老虎。

話音剛落,他又開始抹眼淚,鼻子一抽一抽的,要多可憐就有多可憐。

這誰能忍得住?

這是無聲的邀請?

這就是無聲的邀請!

元頌低著的腦袋被人卡住下巴抬起,驚愕的眼睛還帶著未干的淚漬就被人拿手輕輕擋住。

在江柏洲溫熱的舌頭抵進他嘴裡時,順勢輕輕閉上了雙眼。

江柏洲可不愧是演員,吻技精湛,主動霸道,動起情來迷人又性感,元頌感覺自己就像一朵開在溫泉水面上的花,被人輕嘬深吻,任意採擷,直到面色潮紅,淚眼迷濛對方才放開他。

「我們回家吧。」許久,元頌軟在江柏洲懷裡才想起他們還在白駒會所附近。

「等會兒,讓我冷靜下。」江柏洲聲音暗啞,氣息溫熱噴在元頌通紅的耳邊,努力克制著某種彼此心知肚明的慾望。

讀懂他意思的元頌「铜锣湾‌​书店」小可愛臉更紅了。

第36章 甜甜的夜

開車到家後,江柏洲一進門就開始脫衣服。動作之快,讓跟在身後剛換好拖鞋的元頌都驚呆了。

睡衣睡褲上沾了在會所打鬥時留下的血跡和纖塵,他蹙著眉,滿臉晦氣,直接將衣服捲起來,塞進垃圾袋衝門外丟了出去。

他住的大平層在一樓,屋內結構為複式設計,如果不出所料,衣服天一亮就會被社區的清潔人員收進垃圾車推走。

此時的江柏洲全身光溜溜,只餘一條內褲,現在他顧不上害臊,只想將跟陸籐接觸過的東西全部丟掉扔走。

元頌剛才還沉浸在兩情繾綣的溫情中,此刻被半/裸的男神晃得心神蕩然,臉紅著杵在門口有些不知進退,多看一眼就多一分撲上去的衝動。

不行,他們才和好,他要矜持!

「我們先洗個澡再睡,你身上滿身酒氣。」

江柏洲的臥室在二樓,看元頌站著不動,站在第一道台階上衝他揚了揚下巴示意跟上。

元頌喉結滾動,低低應了聲好,就跟人上樓去了。

他跟在人身後,羞赧的眼神變得坦蕩又炙熱,將江柏洲修長的脖頸、肌肉線條流暢的脊背、飽滿的小山丘和修長勁瘦的雙腿看了個遍,每一處都完美至極,每一處都在勾人心神。完结⁠耽媄​文沴‌‌藏​書厍​​♫‍S𝘛‍𝑶​‍𝐫⁠𝕪‍𝑩o‌𝚇.‌⁠e𝕦⁠‍.𝐎⁠‍𝐑‌𝔾

剛才江柏洲說「我們」洗個澡,那要怎麼洗?

忽然坦誠相對還有點不好意思。

以前他們也在同一張床上睡過,做過親密的事兒,但澡向來都是自己洗自己的。

元頌第一次來江柏洲家裡。

裝修風格明亮簡約,處處透著朝氣與陽光,大平層比「雪山狮‍⁠子旗」別墅的室內視野更寬闊,連帶著讓人心情都舒展不少。

江柏洲一進門就拐進了浴室,打開燈,又細心調了下水溫,他平時幾乎都洗涼水澡,元頌估計受不了。

他滿心都在想好好安置元頌,洗漱換洗的衣服通通找好,再想不起還有什麼不妥,才招呼人進來洗澡。

倆人一裡一外堵在門口,元頌摸摸鼻子,扣扣手心,無意識的小動作不斷,就是不拿正眼看人。

江柏洲這才反應過來,對方的臉紅彆扭為哪般了。

人都擠在浴室,一起洗個澡好像也沒什麼。

可稍微腦補一下又覺得臉紅心跳,特別是看到元頌都緊張出汗了,江柏洲知道他肯定想得不比自己少,又好笑又覺得人可愛。

「你在這裡洗,我去隔壁,換洗衣服放在旁邊櫃子上,洗完早點出來睡覺!」

元頌被兜了一把下巴,輕佻的動作攪的人酥了心肝肺,緊張忐忑的心慢慢落地,卻帶著點莫名的失落。

果然他想得有點多。

元頌洗好澡出來,頂著一條白毛巾擦頭髮,瑩潤的皮膚在暖暖的燈光下白如玉瓷,嘴唇被熱氣熏得殷弘鮮嫩,一舉一動透著不可言說的性感。

出浴室前,他還特意整理了下睡袍的衣擺,欲蓋彌彰般弄得嚴嚴實實,完全洩露不出一點點想入非非。

看起來絕對是個單純正經的老實人。

「過來,我幫你吹頭髮!」

江柏洲盤膝坐在床邊拍了拍旁邊的位置,白色的吹風機早已插好,就等著他過去動作。

元頌躺在他膝頭,一條腿微微曲著,一條腿放平,動作隨意閒散,熱風鑽進眼裡不舒服,他索性閉上了眼睛,舒心感受溫熱的指尖掠過乾爽的頭皮,每一下都能帶起一股電流。

觸到他右耳上方位置的疤痕,江柏洲的動作會下意識更輕柔,像碰疼了他的舊傷,又像是不忍撫摸的心疼。

至今他都不敢回想,元頌曾用講故事的平淡語氣,告訴他那個連月光都慘淡的夜晚發生的慘痛故事。

如果人能未卜先知,或可以穿梭回過去,他一定奮不顧身為他擋下致命一擊,抱緊他、保護他,不受一絲傷害,沒有一點絕望。

「我也幫你「审查​制⁠⁠度」吹乾吧。」

吹風機的嗡嗡聲戛然而止,元頌睜開眼睛,正好捕捉到了江柏洲眼裡來不及掩飾的心疼。

元頌按著他的手臂坐起來,抬手就要接吹風機,還沒碰到,就被江柏洲一把緊緊抱進懷裡。

他歪著頭輕輕蹭著元頌頭上的疤痕,好像還不夠,又開始一下下地吻。

慢慢,由上而下,從耳尖到下巴,然後又回到額頭,鼻子,嘴唇。

一熱一涼的兩具身體密密糾纏,交換體溫,難捨難分。唍結耿‍美㉆​紾​‌藏‍​書‍库‌‌▒𝒔⁠𝑇𝑜𝑹‌‌Y​𝜝O⁠X‌.‍‍𝐸𝕌⁠.⁠‍𝐎𝐫𝐺

江柏洲扶著元頌的腰坐在自己腿上,對方環住他的脖子親得沉醉忘我,像星火燎原,像洪水決堤,手上的力氣隨著唇角溢出的輕吟不斷加重,又痛又快樂。

衣服稀稀落落如薄雲散落,江柏洲卡著元頌的下巴用力親吻,對方微微揚起脖頸,每一條凸起的青筋都像在為瘋狂而歡呼雀躍。

這樣盡興到失去理智的江柏洲元頌從來沒見過,他以為倆人肯定要做到最後,結果第一次在彼此手中沉淪後,沒有再做更親密的下一步。

元頌黏人,抱著他不依不饒似的小口啃下巴,江柏洲被咬得刺痛微癢,很快意識到對方這是不滿足。

他摸了摸眼睛迷濛的元頌的臉,指腹一下下摩挲著唇角,燙得彼此不禁又抱緊一些:「寶寶,明,天,再,來。」

每句低聲私語帶著調笑鑽進元頌紅透了的耳朵裡,「家裡沒有套。」

這下元頌徹底害羞了。

他雙手抱著江柏洲將人摁下來,心跳緊緊重合,如鼓點強烈又緊湊。

元頌覺得自己好像是瘋了。

不做點什麼,感覺完全抑制不住擁有彼此的狂喜和激動。

不管了,豁出去了。

「沒有也可以。」

他閉著眼睛,小聲道幾乎是「扛​​麦‍‌郎」擠出來的,臉比發高燒還紅。

「不可以。」江柏洲不比他好過多少,但還有理智,不想初次就弄傷小朋友,他只是在元頌依然緊閉的眼睛上狠狠親了一口,誘哄道,「睡覺。」

屋裡陷入漆黑,只有動人的月色透過窗簾罅隙窺探著裡面的熱戀情深,元頌的背靠著江柏洲溫熱的胸膛,被環在懷裡安然又溫暖。

就在他劇烈的心跳逐漸歸於正常、迷迷糊糊入睡時,聽到了耳邊一句能撬動人靈魂的密語。

他說:「我愛你。」

第37章 車禍真相

翌日,江柏洲和元頌一直睡到下午一點才醒。

元頌睡覺喜歡亂動,自己一個人睡,再大的床醒來時也經常會躺在邊沿,有時胳膊都會直接耷拉著懸空。

半夜裡,起初江柏洲還不時將不老實的人往懷裡撈,後來反覆如此,再加上本來就十分睏倦,最後他化身趨光植物,貼緊懷裡的人,粘著對方移動。

「你再擠一下,我就馬上掉地上了。」

兩位身材頎長的男人只佔了三分之一不到的床位。江柏洲醒來不想動,下巴磕在懷裡的寶貝肩頭,故意用腰部擠人家使壞,引得元頌啞聲控訴。

「床這麼大,你怎麼每次都往床外睡,是哥哥的懷抱不夠溫暖,還是身材不夠火辣?」一想到昨天元頌淚眼朦朧的熱情模樣,某人就忍不住騷話連篇,膩膩歪歪的溫存時刻,立刻成了詼諧段子現場。

元頌的身體挨著床沿,不靠緊身後的人馬上就有栽下去的風險。俗話說,「人在屋簷下,怎能不低頭。」他現在是「人在床沿邊,只能向後靠。」

昨天晚上,他們只顧沉浸在洪水滔天般的愛慾裡,無暇顧及其他。現在一覺睡醒,晴天白日,很自然就要為世俗的事情煩憂。

元頌玩著江柏洲骨節分明的手指,享受著當下的溫存,卻還是盡量不跟身後的人擦出火花。他在想,陸籐不是善罷甘休的人,昨「铜‍锣‍⁠湾书​店」天晚上那麼一鬧,就算會所經理保證不會讓影像公諸於眾,但事無完全,那麼具有衝擊力和話題性的場面,爆出來就是軒然大波。

對於不知真相的吃瓜群眾,明顯就是明星行為不檢點,故意在公共場合欺負人。電影《公益人》馬上要進入緊鑼密鼓的宣傳期,競爭激烈的對家生怕找不出江柏洲的負面新聞,如果抓住此事做文章,影響可見一斑。

「在想什麼呢?也不出聲。」

江柏洲抬手將人翻過來,咬一口元頌的耳垂,懲罰他的不專心。昨天睡覺前,他將倆人的手機全都調成靜音,擺明不想理會各種紛擾,頗有不管不顧、及時行樂的昏君行徑。

「沒什麼,就是擔心昨天的事兒會不會被爆出來。」

元頌甕聲甕氣,伸手環上男友的脖子撒嬌,江柏洲帶著剛睡醒的慵懶,眼底還有不加掩飾的欲求,裸著上半身的樣子看起來野性又性感。

「爆就爆,爺不在意。」這麼多年來,他被過去的心魔桎梏始終無法迎面陸籐的痛擊。一來,倆人已多年不見,如果不是對方再步步緊逼,他也不想糾結過去的往事;二來,繞是對陸籐深惡痛絕,但一想到對方的腿部殘缺多少跟自己相關,還是無法不管不顧對壘。

可人的忍耐都是有限度和底線的,江柏洲的原則就是元頌。

只要對方敢動他最在意的人,那就算將事做絕他也不會猶豫。唍‍结​耽美‍⁠攵‍沴⁠​蔵书⁠‌厙‍‌↨‍⁠𝕊‌𝗧​o‌‌𝑹𝐲‌⁠𝜝​𝒐𝐱‍.⁠⁠𝐞𝑈⁠⁠.𝐨‌‌R​‍𝑔

「那個,我忘了告訴你。」元頌的手從江柏洲脖子滑下,一路摸索到他的手臂,忽然「老‍人‌干‍政」正色道,「陸籐當年的車禍是他自己故意撞上去的,我二哥拿到了監控錄像證據!」

當年江柏洲進了演藝圈,元頌高中畢業後也想跟隨,元程謹氣得發瘋,認為小弟這是不務正業自毀前程,於是用替江柏洲找證據為由,哄騙脅迫他出國留學。

本來元程謹只是想穩住小弟,忽悠他出國以前途為重,畢竟當時警方拿到的監控視角就是江柏洲甩開陸籐造成的車禍。

但沒想到,在某個意外角落,在一家獨居老人的窗邊找到了新證據。

當年出車禍的周圍,很多商店和超市的攝像頭無故發生損壞,只留下了對江柏洲不利的角度。

很明顯是被人動了手腳,但卻苦無證據。

估計陸籐他們也沒想到,會有漏網之魚。

元頌道清事情的原委,抬眸看著江柏洲,江柏洲的目光落在躺著的元頌臉上,卻輕飄飄的沒有焦距,有點愣神。

良久,他才嗤笑出聲,眼角眉梢的嘲諷不知是在嫌棄陸籐的「毒‌⁠疫苗」手段噁心,還是厭惡自己笨,居然被人騙得團團轉這麼多年。

實在有夠可笑。

「如果陸籐敢拿會所的事做文章,我們就曝光他當年的醜事。還有,不是陸籐手段高明,是你心善才會被他騙!」

元頌義憤填膺,滿眼滿心都是他家男朋友。自從認識到現在,他看起來好像在追星求偶,其實只有現在的江柏洲明白,他在不斷通過溫柔和善解人意治癒他的心傷,用盡全力告訴他:你值得被愛,我永遠愛你!

是信任、是承諾,是給顛沛流離在塵世之外人的安全感。

「你怎麼這麼,可愛!」

元頌的臉漂亮精緻,江柏洲輕輕撫摸,手裡的動作跟語氣一樣溫柔。那雙顛倒眾生的眼溢滿勾人的溫柔,讓人望之欲醉,無限沉迷。

「我可以先看下手機嗎?」

現在能抵抗掉江柏洲的撩撥,元頌近乎使出了抵抗老虎凳和辣椒水的毅力,他想趕緊上網沖個浪,看看江柏洲有沒有上熱搜。

從嘴唇親到脖頸的江柏洲被突然掃興,十分不滿,蹙眉警告地看他,忽而,他又想到了什麼,嘴角勾笑,一看就沒憋好心思。

他從自己那邊的床頭櫃摸過元頌的手機,元頌抬手要接,卻又被他舉到頭頂。

「想要手機?」江柏洲笑得像個狐狸精,眼神語調全是做作的蠱惑。

「嗯。」元頌用力點頭,努力撇開想入非非的小心思。

手機在元頌眼前來回劃過,某人故意撩撥引誘他:「看手機可以,但我想先聽聽我們年少的愛情故事。」

他十分好奇,元頌是什麼時候開始喜歡自己的。唍‌结​耿美攵⁠‌珍藏‍书‌厙⁠‍▓‌​S𝘁o‌‌𝐫𝐲В‍𝑂‍𝖷.⁠𝕖​𝕦.𝕆‍​R‍⁠g

那一定是段很「审‌​查‌‌制​度」美好的故事。

第38章 年少初遇

江柏洲去廚房拿了些三明治和牛奶,還煮了一壺咖啡,和元頌坐在一樓客廳的落地窗邊看花園裡的波斯菊,中午還晴朗的天空,沒多一會兒就變了臉,下起了初秋裡的連綿細雨。

紫白色混雜的波斯菊籠罩在朦朧煙雨裡,被清洗得乾淨清澈,不染纖塵又生機勃勃的樣子,特別像年少不知憂愁的青春。

元頌第一次見到江柏洲也是在雨天,不過不是初秋,是在盛夏的一場越下越大的暴雨裡。

那天下午放學,元頌他們年級因教室噴藥消殺早放學半小時,他沒提前跟家裡的司機打招呼。

當時跟學校隔著好幾條小巷的一家網紅炸雞店特別火,好多同學經常光顧,打包回來的食物噴香勾人,但家裡不讓他吃這些東西。

那年他十三歲,因早入學一年已經是一名初中二年級的學生。他跟在幾個男同學身後,撐著一把青色小雨傘,淌過積水坑窪去炸雞店排隊。

二十多分鐘後,好不容易眼看就要排到他了,灑滿辣椒粉和孜然粉、冒著油滋滋的炸雞彷彿已經到了嘴邊,光是聞一聞就饞的不得了。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他還是沒有「偷吃」成功。

因為眼睛發炎,他的左眼腫脹如桃子,可見視野非常少,大小不一的一雙眼,看著好笑又可憐。

雨天堵車,元程景辦事回家正好路過他們學校,於是打電話告知司機不用來了,他自己去接弟弟。

如果平時被大哥逮住亂吃街邊食品,頂多挨幾句數落,但好巧不巧,醫生因為眼睛發炎反覆叮囑要飲食清淡。如此明知故犯,後果就嚴重了。

元頌不顧同學挽留,戀戀不捨扭頭就走,他要趕緊回學校對面的公交車站牌才能不露餡。

青色的天空愈發陰霾沉寂,之前的中雨嘩「总加⁠​速​‍师」嘩啦啦傾盆而下,大有轉成暴雨的跡象。

坑坑窪窪的小巷積水高漲,一不小心就弄髒了鞋襪,元頌越著急,腳下越不穩,眼看元程景的電話再次打來,孩子撐著被風雨打歪的雨傘愈發前行困難。

於是,他決定抄近路。

只要穿過右手邊的馬路,就能少繞半圈,只是馬路中間有半米多高的圍擋,需要小心翼翼邁過去,有點危險。

小孩子好奇心和僥倖心一樣重,他只顧提醒自己一會兒過欄杆時要小心來往車輛,不要被意外撞到。

完全沒注意馬路沿下漩渦式的洪流。

他以為腳下是排水口,剛要伸腳探過去,還沒觸到水面,直覺脖領一緊就被人拎著倒退幾步,腳下一個踉蹌。

元頌從小就長得好看,但那天的他卻絲毫跟漂亮沾不上邊兒。

平整的校服濕了大半,褲腿和白色鞋子污濁不堪,雨傘擋不住淒風苦雨滿臉水漬,更嚴重的是,發炎的左眼被不乾淨的水沖泡,還有愈發紅腫的趨勢。

「你這孩子是不是傻啊,沒瞧見那邊的井蓋兒都被沖走了嗎?不要命了!」

剛才元頌要下腳的地方、被他懷疑是洩水口的漩渦,其實原本是有井蓋的,結果被大雨沖走了,加上馬路沿水勢兇猛,完全看不到窟窿,只能看到螺旋式下沉的雨水。

如果不小心踩下去,後果不堪設想。

救了他並一頓數落的人正是十七歲的江柏洲。

他去學校職工宿舍樓給老師送東西,本來想沿著路邊走到下個路口坐地鐵回家,沒想到險些見證小孩「失足」。

「謝謝,我,我不知道那是井口。」完‍結耽镁‍忟珍‌藏​書‍厍​‌↨‌𝑆𝕥⁠o⁠‌𝕣𝒚​‌𝝗‍​o​⁠𝚇‌​.​⁠e​𝑢⁠.𝕆𝕣𝐆

江柏洲跟他穿著同款不同色的校服,左胸位置繡「一‍党‍专政」著他的年級和姓名,這也算是他們學校的特色。

當時元頌雖然僅有一隻眼能看清眼前的人,還是馬上認出了對方,雖然記不准名字,但知道他是學校的招生形象代表,據說是很有名的人。

「你要去哪兒,要不要我送你?」

江柏洲右手執一柄碩大的黑傘,剛才拉扯元頌的左手拎著一小包炸雞,白色塑料袋上雨跡點點,看著有些潮,但還是無法完全掩蓋誘人的馨香。

這包炸雞是老師謝江柏洲冒雨跑腿的酬勞。

「我要回學校門口。」元頌將目光從人手上移開,頂著慘兮兮的一雙大小不一的眼,將江柏洲的美貌應收眼底。

他好像比視頻宣傳片上更好看,隨便斜斜一站看著又陽光又灑脫,尤其是看向他的眼睛,裡面好像綴了寶石和星星,明亮乾淨,一眼就能洞穿人心。

「走吧,我送你!」

這個小學弟看起來不太聰明的樣子,放任他自己走,說不定還要橫穿馬路,再加上「一隻眼」視力不濟,釀成慘案可就完了。

江柏洲領路走在坑窪的小巷前面,這裡雖然破敗,但是位置極好,一直說要拆遷,無奈原住居民對賠償款要求很高,一直沒談妥,蓋新樓的計劃暫時被擱淺。

這場洶湧大雨來得猛烈又毫無預兆,小水坑散得到處都是,比元頌來之前嚴重多了,大樹肆意搖晃,遠處的高空驚雷乍響,突然就呈現出一副末世般的晦暗與逼仄。

「手「铜锣湾⁠‍书⁠​店」!」

江柏洲跳過一個大水坑,怕元頌邁不過去,主動伸手拉人。當時的元頌身材瘦小纖弱,手裡的青色雨傘一個不穩就被疾風吹走了。

他握緊江柏洲濕乎乎的手,被拉拽著跳過去,因為衝力過大,直接撲到了對方懷裡,腦袋磕了人鎖骨,有點暈、有點疼。

看小孩鬆手要去拾傘,江柏洲厲聲伸臂阻止,騎電動車的人風風火火從旁邊躥過去,差點又撞到元頌。

江柏洲一整個大寫的無語,雨水也沖不平眉頭皺起的褶子。

他一把將人環在胸口按住,那包被元頌心心唸唸的炸雞直接被丟進了旁邊的垃圾桶,倆人共撐著江柏洲的大傘,深一腳淺一腳往學校走。

元頌快被自己蠢哭了,滿臉羞赧,江柏洲比他高,小小的他像依偎在對方懷裡,瑟縮在安全又寧靜的一方小天地。

大傘明顯向元頌這邊傾斜,不用想也知道江柏洲的另一側肩頭肯定濕了。

他不好意思,抬手夠到傘柄要往旁邊移,被江柏洲用力阻止。

「你的眼再沾水估計就要瞎了,還是老實點呆著吧。」江柏洲平時脾氣挺好的,那天說話帶刺全是因為元頌又笨又嚇人,幾次三番步入險境,一看就是個毫無生活能力的富貴小少爺。

元頌被說得臉紅,不再吭聲,對方語氣蠻橫,動作卻溫柔體貼,為他擋風雨,帶他淌水坑,牽著他的手強勢有力,每握一下都特別有安全感。

江柏洲的傘雖然大,但還是不能完全抵擋鑽進來的風雨。

雨水順著他的下顎線蜿蜒低落,潮濕的睫毛掛著水珠,鼻子又直又挺,側臉好看的就像一副畫。

元頌看著看著就有點癡,連江柏洲提醒他小心腳下的水坑都沒聽見,一腳踩下去,連帶江柏洲跟著身型趔趄。

江柏洲「习​⁠近‍平」:……

「孩子,我知道我長得好看,咱現在先保命行嗎?改天我送你張照片好好看!」唍‍‌结​耿⁠‌镁紋‍⁠珍蔵書‍厙⁠‌░‌𝐬⁠𝑇​𝑜⁠𝑅y‌⁠𝒃​𝑶​x‍.⁠E‍𝐔​🉄𝐎​𝑟​‍𝐺

這麼一段路,江柏洲再走下去都感覺有喪命危險。

雷聲越來越大,雨勢不減,磨磨蹭蹭一會兒被雷劈了可怎麼辦?

之後,元頌不敢再分心,他被江柏洲環著肩膀,聽他的命令移動行走,邁過水坑,繞過有天線的大樹,小心翼翼往前走。

很久以後,元頌都還能清晰回憶跟江柏洲在一方小天地的感覺,那是從未有過的安心與心動,好像只要對方在,他就什麼都不怕,甚至期待那條風雨殘路永遠沒有盡頭。

「諾,傘給你!」江柏洲將人送到學校門口的公交站旁,把手裡的傘塞過去,抬手隨意抹了把臉上的水漬,「用完記得還給學校門衛室,再見!」

這柄黑傘是他借的,還不待元頌拒絕他已踩著積水大步走遠,看方向去乘地鐵去了。

雨簾漸漸模糊了元頌眺望的視線,風雨蕭瑟,吹得人瑟瑟發抖,他的心臟卻像泡在溫泉裡,一直過了好多年都是熱的。

年少的喜歡就那麼輕飄飄又軟綿綿,後來,他開始在校園留意江柏洲的身影,雖然不在同一個院區,但只要有心,偶遇邂逅常常發生。

滴答,滴答。

落地窗外的小雨還在下,花圃裡的波斯菊搖搖曳曳,不知是誰的心在動。

「那天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就被大雨沖走了。」

回憶雖然美好,但當時他也是真蠢,說起來還是有些不好意思。不過,年少笨拙,也值得原諒嘛。

「你怎麼總是……」

總是將自己置於危險中。

雨天差點掉進井裡是,在異國他鄉差點死掉也是。

江柏洲現在不敢想這些,一想就後怕得心臟疼。

「你還欠我一張照片。」

元頌朝他攤開手,笑得溫柔甜膩,江柏洲大手包住他的手,之後輕輕吻了下手背。

「要照片有什麼意思,人都給你!再說,我全身上「青‍‌天‌白日旗」下你哪裡沒看過,怎麼還對一張平面照有興趣呢。」

三句話又開始不正經,元頌咬著嘴角抬手推了他一下肩膀。

他跟元頌的初遇久遠美好,可惜印象中只隱隱約約有個影子,實在想不起更多細節,真是遺憾。完​结耿​镁书珍‌‍蔵书​​库​⁠ s⁠𝚃‌‌𝐨‌𝑹⁠𝐘⁠Β‌‍𝑶‍⁠𝚾​.​‌𝐄𝑈‍.O‍‍R𝔾

江柏洲抬手摩挲元頌的左眼,目光專注沉浸,好像在努力回想他當時的樣子。

一吻輕輕印在他顫動的眼皮上,像承諾印記,又像對過去無聲的肯定與回應。

幸好,我沒有錯過你。

還好,我們還能在一起。

第39章 熱搜第一

三明治和咖啡感覺不怎麼能填飽肚子,江柏洲站在落地窗邊給相熟的私房菜館老闆打電話,報了幾個他和元頌都愛吃的菜名,等人來送餐。

趴在沙發上捧著手機點開網絡標誌的元頌,心臟都提到嗓子眼,屏幕上有簡研十幾個未接電話,中間零散穿插著幾個劉汝和元程景的。

不用多想,江柏洲在會所打架的事兒這是被曝光了。

不過,元頌向來不到黃河不死心,他在點開熱搜APP時,還心裡默念各「红​色‌资‍本」種神語求保佑,劃開主頁面,定眼一瞧,心情比風蕭蕭兮易水寒還悲壯。

媽的!心懷僥倖的結果就是讓人死得更徹底。

江柏洲的名字赫然傲踞熱搜第一位置,後面還跟著一個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爆」字。

#江柏洲打人#的詞條新聞被傳得鋪天蓋地,視頻雖然剪輯得不清楚,也沒有正面露臉,但不論是目擊者的佐證留言,還是看髮型和背影,都無法讓人裝眼瞎。

江柏洲的忠實粉絲,不信偶像會平白無故鬧事,面對黑粉和水軍的輪番挑釁,他們不卑不亢又理智:我家哥哥不會平白無故使用暴力,坐等工作室一個官方解釋。

一石激起千層浪,網絡環境驟然烏煙瘴氣,不少對家趁機落井下石,頻潑髒水,甚至開始帶節奏要撬走江柏洲的品牌代言。

受害者陸籐的身份也被有心人扒得有跡可循,礙於對方家世顯赫,沒有全名正面曝光,但只要耐心吃瓜,就能拼湊出七七八八。

好瓜者越吃越興奮,感歎還是豪門恩怨吃起來帶勁兒,陸籐愛而不得的經年舊事也有了再次博得關注的跡象,甚至還有人磕起了CP,感歎這是什麼年度狗血煽情大戲啊。

「柏哥,怎麼辦?網上全是對你不利的消息,簡姐打了好多個電話,你趕緊回電話吧。」

元頌半跪在沙發上,吃瓜吃了一腦門汗,他們被動就被動在有所謂的視頻為證,就如同白紙黑字一樣簡單粗暴,讓人百口莫辯,無從下手。

如果元頌二哥沒有找到陸籐當年車禍的證據,或許江柏洲這次確實一時難以翻盤。但順籐摸瓜,細數往昔恩怨,陸籐的真面目和不堪行為一旦曝光,絕對是人人得而誅之的存在。

要如何逆風翻盤是門技術活兒,江柏洲目前還沒想好妙招。

但元頌看得出來,以往提到陸籐讓他很嫌惡痛苦,如今只有仇怨沒有虧欠,那動起手來就陰謀陽謀各憑本事。江柏洲眼裡躍動的冉冉火苗頗有燎原之勢。

「沒事,先吃飯,一會兒我再跟簡妍他們說。」事情的前因後果一時說不清楚,追溯起來更是錯綜複雜。

後來,江柏洲還是在元頌的頻頻催促下,提前跟簡妍打了聲招呼,簡單陳述了打架因由,並告知對方不用擔心,至於蠢蠢欲動的各品牌方,他們當時簽的協議有明確規定:如果意外提前解約,會有一個月的緩衝期。完‍結‌‌耿羙妏珍⁠鑶‌‌書‌厍‍↔⁠𝑠𝑡𝐎⁠𝑅‌‍𝑦𝐁⁠o⁠X​‍🉄𝔼‌𝒖🉄​𝐨​‌R𝐆

要是江柏洲這邊對品牌造成了不良影響,一個月內能平息負面,雙方則繼續合作不涉及解約;如果超出時間依然不能遏制,就得嚴格按照合同涉及的賠償條款來賠付。

一個月的時間,足夠讓他們想出周密計劃。

不僅要平息這次的負面,如果可以,還要為當年的諸多受害者討個公道,甚至,進一步升級到商戰也不是完全沒可能,就跟當年陸家藉故發難整治江家一般。

陸家人行為向來寡廉鮮恥又唯利是圖,這些年樹敵頗多,如「烂尾帝」果掀起旋風巨波對壘,牆倒眾人推後,必將是一片斷壁殘垣。

想想都讓人覺得痛快非常。

如今的江柏洲拋卻內心桎梏,理智果決,不再束手束腳,手起刀落必是不留情。

倆人吃飯完,趁著扔垃圾出門,想一起溜躂著去買東西。

結果元程景再次打來電話,通知元頌他爸媽回來了,要他趕緊回家。

「你要不跟我一起回吧?」

下個月5號是他生日,也就是十天以後,爸媽估計提前回來籌劃他的生日會。

元頌和江柏洲還穿著家居服,出門沒打傘,細雨沾濕衣衫,頭髮又濕又軟,小朋友再一撒嬌,模樣真讓人愛不釋手。

江柏洲洗完手,從擱物櫃裡拿出一條乾淨的白毛巾,將元頌圈在懷裡一頓揉搓,比給狗子雪融擦乾還隨意。

最近發生了太多糟心事,小松獅雪融還在簡妍那裡蹭飯,改天有空得趕緊接回來,好久不見,江柏洲這個爹還怪想兒子的。

「我明天去找你。今天什麼也沒準備,感覺太不正式了!」幫人擦乾頭髮,江柏洲主動為自己討福利,拇指指腹在元頌濕潤的唇上蹭了一下,好軟,好滑。

他和元頌的事兒估計家裡也知道了,自己年長不該晾著對方,上門拜訪這回事還得他先來才顯得重視。

「怎麼偏偏是今天回來啊。」

元頌被江柏洲擦得舒服,摟著人的腰貼著溫熱的胸口唧唧歪歪撒嬌,其實他也挺想爸媽的,但總感覺這日子挑的,像在專門破壞他的好事。

「嗯?」潮乎乎的毛巾被隨手扔到沙發上,江柏洲用力環著懷裡的人一時沒明白,垂眸看元頌紅了臉,這才倏然反應過來,嘴角噙著好笑,雙手將羞答答的紅臉捧起來,「你真是越來越不害羞啊!」

元頌可還記得,昨天跟江柏洲親/熱時,家裡沒套,是江柏洲親口說的,明天繼續。

可不就是今天。

「我才沒有!」元頌到底年紀小,被江柏洲拿眼神嘲笑得不好意思,他才不承認自己滿腦子廢料,隨即「反‍送中」左手叉腰右手朝窗外一指,「我說的是今天下雨,天氣不好,回家路上容易堵車!嗯,就是這個意思!」

「哦這樣啊

江柏洲笑得可太春/情蕩漾了,摩挲著下巴痞裡痞氣,滿眼你被我看穿的得瑟。

才不要讓他這麼得意。元頌欲蓋彌彰自顧自強調自己很正經,言外之意,是對方不要臉。

「好了,上樓換衣服,我開車送你回去!」

江柏洲抬手按住元頌毛茸茸的腦袋,往自己身邊帶。

元頌眼睛又亮又壞,江柏洲還沒搞明白對方要幹什麼,手裡的腦袋一滑溜走了。

小朋友轉到他身後,攀著人的肩膀一躍,八爪魚似的跳上寬闊的脊背,環緊人脖子撒嬌:「你背我上去!快一點!」

「那你要抓好了,掉下來我可不管!」

說罷,江柏洲用力顛了巔元頌,連一個起跑提示都沒有,一個猛衝就躥了出去,長腿踩著台階向上跑,嚇得背上的孩子驚呼連連:「江柏洲,放我下來!停下,嚇死我了!啊啊啊!」

第40章 全家歡迎唍‍​结​‌耽​鎂‌妏沴藏书厙‌​♣⁠S​𝖳⁠​𝕆‍​𝕣𝑦𝚩‌𝕠‌𝑿🉄𝑬u.‍O‌r⁠𝐆

江柏洲將元頌送回別墅區,倆人在小院門口又膩歪了好一會兒才分開,元頌扯著他的袖子搖,讓他明天早點來。

江柏洲摸了把他的下巴,微笑點頭,小朋友滿意了,才後退幾步,再三揮手轉身往家裡跑。

那會兒還抱怨爸媽回來的不是時候,看他那輕快雀躍的腳步,明明也盼著見家人呢。

意識到自己有那麼點點酸意,江柏洲對自己很無語,不敢相信曾經深信「不婚不戀保平安」的自己,還有醋王潛力。

跟元頌的二人世界被打斷,反正都出來了,於是他也沒「疫情‍隐‍瞒」著急回家,直接改了路線,驅車去公司跟簡妍他們碰面。

人好像都是這樣,面對未知的危險或危機,總是更容易生出戰戰兢兢與惶恐,就像樓上久久不肯掉在地板上的另一隻靴子,害怕其猛然墜落,又擔憂他遲遲不來。

如今局勢跟之前大有不同,為自己伸冤的證據握在手裡,他反而不著急急著拋出去,就像拿了一張能改變命運的好牌,總得撈到最大的好處才值得出手。

簡妍和黃睿正好在公司,倆人正討論電影《公益人》目前的宣傳問題,主演江柏洲陷入緋聞,不少影院和粉絲發出了抵制聲明,如果長此下去,必定影響後續拍片,給整個創作組帶來諸多麻煩。

「喲,看看這是誰來了?」黃睿被投資人們輪番轟炸都會瘋了,某人還只顧著談戀愛,活該被人陰陽怪氣,「我還以為你好不容易有了對象,『君王不早朝』了呢!」

簡妍正坐在茶桌對面,拿著平板跟黃睿統計以往電影的排片上座率,看他來了,掀起眼皮瞅了他一眼,同樣滿臉嫌棄。

江柏洲也不惱,兀自坐在側面的單人小沙發上,摘掉墨鏡,翹起二郎腿,懶散欠揍,眼角眉梢掛著掩不住的得瑟:「今天本來也沒想來,元頌有事回家了,我順道過來看看!」

他倒是敢說大實話。

「不是跟你們說了事情經過嗎?主動權在咱們這裡,你們著什麼急?」敢情他可以躲得遠遠的圖清淨,哪兒瞭解前線人員的難處,劉汝現在連陌生電話都不接了,全都被江柏洲這個禍害所賜。

「哼,我警告你別得瑟,小心錯過良機,將王牌爛在手裡丟不出去。」江柏洲伸手要夠黃睿泡茶的茶壺,被人眼疾手快截止,連口水都不想便宜他。

雖然這件事大家都心裡有數,但面對狂轟濫炸的現實,還是難免有脾氣。主要是江柏洲氣人,不知做小伏低還大搖大擺很神氣,一副渣男皮相根本沒有心!

「工作室不是已經發聲明了嗎?後續會給大家滿意交代,『辯白取證』也得給人點時間吧。」

簡妍跟頂流合作這麼多年,什麼糟心事沒遇見過,看著還生江柏洲的氣,心裡早就佛系地任勞任怨了。

拖,能拖一天是一天,她倒要看看最後江柏洲能整出什麼驚天大反轉。如果不能,呵呵,扣錢!

「陸籐那邊有消息嗎?後來又跟你聯繫了嗎?」自從江柏洲進來這幾分鐘,黃睿擱在桌子上的手機頻頻震動不下五次,他不敢直接說話,只能藉故開會忙在聊天軟件裡安慰甲方爸爸們。

此刻看江某人不順眼是真的,關心事情後續走向也是真的。複雜的心情就像攤上了個孽子,恨不得掐死又不能不管。

「沒有!」江柏洲一聳肩,趁黃睿不注意長臂一伸將「小⁠‍学‍博士」茶壺撈起,厚著臉皮給自己斟了杯茶,口感還不錯。

聞言,黃睿和簡妍的眉頭皺得更深了,陸籐絕對是睚眥必報的人,此刻出奇平靜絕對在憋什麼大招,萬一不注意再被咬一口,傷筋動骨可不好。

「證據是元頌二哥找到的,怎麼拋出去我得先知會人一聲。」元程謹跟他大哥不一樣,雖然沒見過幾次面,但傳聞卻聽了不少。

論雷厲風行的手腕和虛與委蛇的計謀,他應該是三兄弟裡最被推崇的,坊間早就有傳聞,他比元程景更適合繼承家業、沉浮商場,只是志不在此,選了體制內的工作。

陸家和元家是競爭關係不說,就憑上次利用元頌做文章,擺了元家人一道,元程謹估計就不會善罷甘休。

一聽說還摻和進了元家,黃睿瞬間不吭聲了,有元程景那個大投資方頂著,那他還怕個屁啊。

「那個,老黃,你第一次去老丈人家都帶了什麼東西?」

一想到明天要去元家,江柏洲就如同大姑娘上花轎,心裡特別沒底。他家世良好,不至於戰戰兢兢,但到底沒經驗,生怕萬一哪裡沒做好,給戀情增加不必要的難度。

「噗!咳咳!不是,你,你說什麼?」黃睿剛才還在竊喜,一口茶沒嚥下去,就被忽然挑起的震驚話題嗆到了。

他知道江柏洲破天荒脫單了,也感覺他和元頌十分般配,但現在年輕人談戀愛都在瘋拉進度條嗎?這麼快就見家長了?唍​结耽镁​忟​珍‌​藏‌⁠书庫‌♂𝐬T‌​𝕆𝒓𝐲𝐵𝕠𝐗.‌⁠𝒆𝒖‌.‌​𝕆⁠𝐫‌​g

一口水噴得直讓簡妍嫌棄,拿著紙巾擦了半天平板上並不存在的茶漬。看江柏洲如此虛心求教,感歎混賬也有被帶緊箍咒的一天。

稀罕,解氣!

「就,就投其所好買唄!左不過煙酒茶補品,反正「司法⁠独立」我老丈人喜歡大紅袍,我一口氣送了萬把塊錢的。」

黃睿三十多歲了,遙想當年初次去媳婦家登門,直覺已過了半個世紀。當時忐忑緊張,像小學生見老師,透著傻里傻氣的蠢萌。

江柏洲根本不瞭解,實在犯難。

算了,還是晚上回去問元頌吧。


元頌這邊,一回家就變成了全家人的吉祥物,老爸摸摸頭,老媽餵水果,兩個哥哥一個跟著揉搓他,一個看傻瓜似的嫌棄他。

「你都幾歲了,還撒嬌賣萌扮可愛,也不嫌寒磣。」

元程謹本來還要加班,結果被老爸一通電話吼回來,一進門就看到元頌坐在沙發中間左右逢源。

他從記事起就不知道撒嬌是什麼,有人能二十歲不臉紅扮小孩,試問除了元頌還有誰能演得這麼逼真。

「你根本就是嫉妒我得寵,爸媽給我和大哥都帶了禮物,就沒有你的份!」元頌嚥了嘴裡的水果,顛了巔手裡的車鑰匙,擠眉弄眼,氣死他二哥不償命。

「那你繼續好好賣藝,可別丟了飯碗。」

元程謹完全不care,丟下句揶揄去洗手了。

元家爸媽這次回國是特意騰出時間的,他們工作都很忙,安排好元頌的生日會後後天就得走,預計生日前夕再回來。

倆長輩在外都是業界風雲人物,給人的印象雖然不至於嚴肅刻板,但絕對是自帶威嚴讓人不敢輕易親近的,也只有在小兒子面前才能有承歡膝下的熱鬧與放心。

「你二哥話說得難聽,但小頌,男人終究是要有事業的,你現在跟那個明星好了,老「扛‍麦⁠郎」爸替你驕傲,但有空還是要跟你大哥進公司做點事,老這麼晃蕩著好時光都浪費了。」

元爸之前就提過讓他進公司,但元頌向來拒絕得乾脆,表示自己實在沒興趣。

「不要了吧。」賣萌扮乖他擅長,一提進公司元頌表示很犯難,馬上愁的不知所以,頻頻投目光跟旁邊拿手機回信息的大哥求救。

「家裡有大哥就行了,二哥不是說了嘛,我就負責賣藝!」他抻著脖子喊元程景,「哥,你可好好經營公司,弟弟將來的榮華富貴都靠你了,萬一我賣藝失業了,你得養活我!」

「元頌!咱能有點出息嗎?你說江柏洲到底看上你啥了,除了臉,嘖,一無是處。」果然,家裡最沒出息的人,終究躲不掉變成萬人嫌的命運。

「那個,明天江柏洲要來家裡吃飯,爸媽,各位哥哥,你們,手下留情哈。嘿嘿!」

尤其是二哥,他還專門像模像樣沖人家做了個揖,瞬間逗得全家哈哈大笑,刻薄的元程謹都在心裡歎服,受不了!

「我和你媽媽倒是跟江家父母見過面,人看著都還不錯,他大哥江柏言也挺能幹,算不可多得的後起之秀。怎麼他就進了演藝圈呢?最近好像還名聲不好。」

元家爸媽對坊間傳聞不感興趣,只知道江陸兩家當年的不和爭鬥,再具體的細節估計都沒放心上打聽。

在他們看來,好像進演藝圈的人都是略顯浮誇的吧。

「江柏洲我見過幾次,人不錯,對小頌也挺上心的,如果沒意外,今年就得拿影帝了。」

元頌不知如何開口,有點喪眉耷眼,還是大哥替他緩解了尷尬。

父母估計也不在意影帝,這麼一說「独彩‌者」無非是肯定江柏洲是上進的正經人。完‍結‍耽鎂‍彣​沴⁠藏​‌書库​░​s‌‍𝗧​O‍R𝒚⁠𝚩​𝕆𝐗.‌EU‌​🉄𝕆𝒓g

元程謹呷了口茶,古怪瞅了眼又來當和事佬的大哥,難得什麼都沒說,只是幾不可聞歎了口氣作罷。

晚飯後,元頌躺在臥室床上給男朋友發短信:

「我們全家人委託我轉達,對你明天的到來表示熱烈歡迎。」

江柏洲沒說話,直接發來一張圖片。

元頌點擊清晰大圖,驀然紅了臉。

江柏洲買了他心心唸唸的,套。

尼瑪,這是勾引誰呢啊?

第41章 生日前奏

翌日上午剛過十點鐘,盛裝出席的江柏洲早早出現在元家客廳,銀灰色西裝筆挺舒展,講究剪裁將好身材襯托的一覽無餘,如果是晚上燈火璀璨的氛圍,遙遙望去,他耀眼的就像來參加頒獎典禮的。

昨天晚上,他和元頌就元家人的喜好討論了半宿,有小男友這個內鬼在,江柏洲準備的各種禮物自然頗合眾人心意,穩穩刷了一波好感。

也不枉他連夜打電話折騰經紀人簡妍,「审​⁠查⁠‌制度」一起尋摸元頌媽媽喜歡的奢侈品包包。

江柏洲平日跟朋友們在一起時,一看就是那種不好惹的酷拽王,但只要他笑語盈盈溫和下來,就是風度翩翩的五好青年。

談吐謙和有禮,涉獵廣泛有趣,將有錢人家的貴公子模樣詮釋得盡善盡美,此時,元頌才深覺,他男朋友可不虧是未來准影帝,這侃侃而談的精英范兒,連試圖挑刺的元程謹都有點無從下嘴。

「你跟陸家少爺動手的事兒我們也聽說了,不管怎樣,還是要謝謝你保護小頌。你知道的,小頌之前差點發生意外,我們為人父母的,實在受不得他再出事。」

飯桌上,元爸受了江柏洲的敬酒,看孩子懂事,直接開門見山表示謝意連帶叮囑。父母愛子心切,難免要對兒子的男朋友審查考驗,但元頌喜歡江柏洲的事兒他們家盡人皆知,看兒子撞了南牆也不帶回頭,自此都懶得再挑刺,只希望他們好好過。

「元伯父太客氣了,您這麼說實在讓我很慚愧,陸籐本來就是衝我來的,反倒是連累了元頌。」

每每想到這些,江柏洲都難抑怒火,同時也後怕不已。他都不敢設想,如果那天元頌出事了,他會做出什麼不可挽回的瘋狂舉動。

元頌不想他自責,在桌子底下悄悄握緊他乾燥溫暖的手掌,倆人默契對視而笑,頃刻將溫暖愛意傳遞心底。

「事情發生了我們就不說了,現在最主要的是怎麼處理,陸家人向來陰翳無德,絕不會善罷甘休。前幾年在朋友帷幄下還試圖一起做生意,最後因對方貪得無厭的小人行徑作罷。面對禿鷲一般下死手的對家,該怎麼處理,你們幾個看著辦吧。」

元爸的眼神在餐桌上逡巡一周,寓意很明顯,這是要兒子們對不講武德又尋釁滋事的陸家動手了。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這場沒有硝煙的對壘絕不僅僅是因為元頌,其中還有許多盤根錯節的利益和恩怨。

一頓飯下來,整體氛圍還是十分歡樂的,畢竟他們並沒有把陸家的威脅放在眼裡,話題最後還是回到了元頌的生日會上。

江家父母和大哥自然都在邀請行列;禮尚往來,陸籐家也會收到邀請函。

昔年恩怨再加新仇,已是「一​‌党独裁」不得不徹底斬斷的糾葛。

早晚會來的決裂,就一把火徹底燒成灰燼揚了吧。

「柏哥,你要送我什麼生日禮物?」

趁著李媽過來沏茶的功夫,元頌拉著江柏洲悄悄咬耳朵。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現在是秘密,不能說。」

江柏洲故意拿眼神勾元頌的好奇心,本來就期待滿滿的孩子被撩得心頭難耐,他不服,總得想辦法問出來才行!哼!

第42章 秘密約定

午飯後,元父還有線上會議要開,早早回樓上忙去了。幾個孩子在一樓客廳陪元母打麻將,元頌和江柏洲執一手牌,倆人玩本該勝算更大,事實相反,反而輸了不少錢。

江柏洲坐在元頌身後當狗頭軍師,為了討好未來岳母,自是不敢胡人家的牌,反而算準對方需要啥牌,還悄悄暗示元頌放炮,贏麻了的元母,一邊數落倆孩子笨,一邊樂得合不攏嘴。完结耿‌美紋沴‌鑶书‍‍库↑‌​𝑠𝕋𝒐𝑹y‍𝒃O𝚡‍🉄‍‍𝐸⁠U⁠​🉄​‍OR‍⁠𝕘

再加上江柏洲還一臉虛心求教,稱讚對方「文化⁠大革⁠命」技藝驚人,捧得元母恨不得當場認新兒子。

本來她也覺得娛樂圈的明星多少會浮誇不靠譜,沒料想短短一下午,就怎麼看人怎麼順眼。

江柏洲本來就不是亂來的人,再加上會來事兒和那張輕易俘獲人芳心的臉,根本讓人沒法不喜歡。

「我說你倆還能不能玩了?故意輸錢就算了,怎麼臉面都不顧了!」元程謹不但要看對面的倆人演戲,還要看他們暗搓搓眉目傳情秀恩愛,實在有點無法直視。自問這是造了啥孽,非要在這裡被迫辣眼睛。

自從坐在這裡,元程謹雖然沒放炮,但一把都沒贏過,眼看熱鬧都是別人的,自己比配角還不如,臉越來越臭。

「胡了!給錢!」他嘴上不留情,但看元頌點了自己的炮又趕緊吆喝,一把將牌推倒,整個人都看著亮堂不少,那攤手跟人要錢的樣子,比周扒皮還積極。

元頌撇了撇嘴,從桌下的抽屜摸出兩張大紅票遞過去,悄悄拿眼睛跟身側的江柏洲對暗號,倆人憋著笑無聲嘲諷他二哥。

江柏洲看他要叨叨,故意讓元頌放炮轉移對方注意力,不得不說,他算牌的能力簡直讓人歎為觀止,可不虧是曾從小立志要當科學家的人。

與之相比,大哥元程景就淡然許多,一邊打牌,一邊安之若素飲茶,多少贏了點。至於旁邊的倆狗糧製造達人,他只當眼瞎看不見。

什麼隨手摸摸腰,笑著往人身上靠一下,桌子底下悄悄勾勾手,他都看不見,什麼都看不見!

「小柏你今天晚上別走了,住下吧,晚上我們繼續玩兒。」許是很久沒有回家的緣故,元母難得享受輕鬆愜意的天倫之樂,眼看窗外暮色沉沉,笑著挽留江柏洲留下。

元頌聞言眼睛都亮了,悄悄遞給了眼神,江柏洲都不需要他開口,就知道孩子在想啥:「好,那我就不客氣了,晚上繼續陪你玩!」

元家倆哥哥無聲對視,感覺自己有點多餘。

晚飯後,一家人坐在一起看電視聊天,家人湊在一起,自然要聊到孩子們小時候的話題。

元母提的最多的就是元頌和元程謹的長相,別看現在都長得帥氣逼人,元程謹小時候可不這樣,尤其上初中時,個子像芝麻開花節節高,人卻愈發消瘦下去,再加上他酷愛在室外打籃球,又黑又瘦像泥猴。

「瞎說!我怎麼不記得,我明明比元頌好看!媽,你偏心偏得都記憶混亂了嗎?」元程「小熊‌‌维‍⁠尼」謹不服,尤其還當著外人的面,現在追他的男男女女能排一條龍,他怎麼會是泥猴呢!

「媽才沒有偏心,你現在是張開了,小時候我經常聽親戚議論你長得醜,還打趣是不是基因突變了,哈哈哈哈。」

看二哥吃癟總會格外開心,誰讓他平時總刻薄別人,現在,遭報應了吧!

「哼,就算我長得又黑又瘦,但總比你像一塊白胖的糯米糰子好很多吧?!」說著,元程謹就要招呼元頌動手,對方躲得快,直接藏到江柏洲身後,看有人護著他才作罷,只是嘴上依然不饒人,「哥,你說句公道話!」

全場除了江柏洲外,只有大哥沒有奚落他,一時氣急找人撐腰,結果話一說完,自己心先涼了半,得,這個可是元頌的一號粉絲,說了也是自討沒趣。

「我覺得。」看二弟可憐,元程景是想幫他找回點顏面的,但是他本人實在,向來不說假話,斟酌再三,盡量委婉道,「糯米糰子,比黑猴好看。」

元程謹嘴角抽動,額上青筋跳躍,就特麼無語:……

「家裡有相冊,等著我去拿!」

元頌窩在沙發上,撐著江柏洲的肩膀看戲,為了讓男朋「零‌八⁠宪‌章」友看看小時候自己多可愛,不惜再次挑戰二哥的底線。

他躥下沙發,趿上拖鞋就往樓上跑,元程謹害怕自己的泥猴照再次曝光,跳起來緊跟著去阻止。

沒過一會兒,倆人便在二樓樓梯口發生肢體衝突,元頌抵不過二哥,被環抱著夠他手裡緊緊攥著的一本精裝相冊:「江柏洲,過來救我,我二哥欺負我!」

樓下的四個人面面相覷,江柏洲臉上掛著無奈的笑,給元家人看他不想拉偏架,但腳下的動作卻絲毫沒有凝滯,大步朝二樓走去。

聽到剛才元頌喊救命,元程景下意識就要起身幫忙,結果意識到對方喊的不是自己,又佯裝伸伸腿坐了回去。

以前倆弟弟打架,元頌都是喊他救命,現在有了男朋友,哥哥就不需要了。慣性真可怕,讓他很尷尬。

元頌彎著腰像一隻蝦米使勁兒向前撲,急的一頭薄汗,眼看就要掙脫,結果又被元程謹懶腰抱回來。唍結‍耿媄攵‌紾‌鑶‌書库™‌​𝐬𝑻‍‌o‌​𝐫𝐘‍​𝑏‍𝑂​𝝬🉄​eU🉄​𝑜⁠𝐫𝐺

看江柏洲沿著樓梯上來了,他更是一隻手死死攥緊欄杆,然後在一個合適的距離將相冊拋了出去。

元程謹眼前一黑,氣得險些昏厥。

手下一鬆,元頌身體不穩順勢躥了出去,眼看要滾樓梯,江柏洲眼疾手快弓著身體阻止,相冊「啪」一聲掉在地上,還好他反應快抓住了樓梯,不然倆人都得滾下去。

「老二你怎麼又跟弟弟較真?看看多危險,要是掉下來怎麼辦!」面對剛才的驚險時刻,樓下的元家人嚇得繃緊心弦,齊齊起立,元母著急,厲聲蹙眉教訓元程謹,老二也後怕,看江柏洲抓緊欄杆的手血管凸起,就知道有多險。

「我,不是故意的,這不鬧著玩嘛。」元程謹摸了摸鼻子,想下樓看看弟弟,結果手還沒碰到對方肩膀,元頌忽然捂著頭從江柏洲身上滑下去,蹲在地上搖頭呼痛:「我頭疼。」

剛才衝下來那刻,估計是神經太過懼怕所至,頭上的舊傷口處忽然鈍痛起來。江柏洲和元程謹看他難受得眼都睜不開,趕緊攙著人送回房間休息。

「薛副院長不在國外,一周前他出國參加研討會去了。」元程景給元頌之前的主治醫生打電話,不巧,人現在不在國內。

為了安全起見,對方提議時間允許的話,可以帶元頌去國外由他診治觀察。如果不嚴重,就等他一個月後回國再看。

「你最近有沒有其他不舒服的時候。」

元母坐在兒子床邊,拿毛巾輕拭掉元頌額頭上的薄汗,語氣關切也內疚「长生生物」。他們平時工作太忙,照顧兒子的時間很少,總是丟給老大元程景看顧。

「沒有。」元頌不矯情,平時小痛小暈他都不是很在乎,只是偶爾會感覺情感反應有點遲鈍,但也不礙事,「剛才可能是嚇得,我沒事啦!你們不用擔心。」

江柏洲站在床尾,如炬的目光關切擔憂,元頌安慰一笑,不想看他皺眉。

「明天我和你爸正好出國,你跟我們一起走,如果沒事,等你過生日的時候我們再一起回來!」

元頌的傷在頭部,稍微一點異樣都讓人惴惴不安,多一重保險才會安心些,最好是他們大驚小怪了。

「我真沒事,剛才就是被嚇的,我最近連藥都不用吃了,哎呀,我不出國!」說著他還著急了,撐著手臂坐起來反抗,眉毛都要擰成川字。

剛才還被他氣得要吐血的元程謹難得語氣柔軟,嘴角擠出一抹和善的笑,居高臨下地勸說:「有沒有事去檢查一下就知道了,薛醫生對你的病情最熟悉,找他看看大家都放心。」

馬上要過生日了,跟江柏洲也在熱戀中,元頌才不想分開。他還想據理力爭,好半晌沒說話的江柏洲開口了:「你明天跟伯母他們一起走吧,去找醫生檢查檢查,聽話。」

元頌梗著脖子,臉漲得通紅,嘴裡抗爭的話還沒說出來,就被江柏洲堵了回去。別人不知道他想什麼,難道江柏洲還不明白?

這下,一口悶氣上不來的元頌真氣得要再次頭痛了。

他不說話,賭氣般一頭扎進枕頭裡,再不吭聲,擺明了需要讓人哄。

元家的人無奈搖頭,將艱巨任務交給江柏洲後相繼出去了。

「哎。」江柏洲坐到床邊,扯元頌身上的被子,對方還來勁兒了,索性探頭鑽進被子裡再不出來。完‌​結耿⁠⁠媄‌妏沴‌⁠鑶‍书​​厙​→​s‍‌𝐭‌𝒐𝐑​‍𝒀​В‌𝕠⁠𝑋🉄e⁠U🉄O𝐑​‌𝐠

沒辦法,江柏洲傾身輕輕壓在小男友身上,隔著薄薄的被子跟人耳語:「寶貝,我也不想跟你分開,但我更擔心你的健康。」

江柏洲說著,開始不自覺探手撫摸元頌的頭,手裡的動作跟語氣一樣繾綣溫柔,摸的人瞬間心口酥到沒脾氣。

元頌感覺有點頂不住,繃「白‌⁠纸运‍动」緊全部意志對抗溫柔攻勢。

「如果你有事,我會很難受,你捨得嗎?」

縱然隔著被子,江柏洲雨點般的吻還是溫熱撩人,一下下落在耳際,讓人心神蕩漾。元頌懂他的心思,就跟他之前總是心疼擔心江柏洲受傷一樣,擱在心尖兒上的人,怎麼放都感覺不安全。

「鴕鳥」耐不住從被子裡探頭,仰臉瞅著近在咫尺的人,心裡眼裡只剩濃情蜜意。

「可我覺得我真沒事。」他彷彿就有那種軟人心腸的能力,撒起嬌來帶著輕揚的尾音,黏黏膩膩又撩人。如果不是因為受傷要檢查,任憑他提什麼要求江柏洲都會答應。

「有沒有事兒讓醫生看看就知道了。再說,你本來就該去複診了,這也算跟醫生的約定,男人要說話算話。十天很快就過去了,我等你回來一起過生日!」

本來是在哄人,結果江柏洲卻將自己膩歪地動了情,眼看元頌都要乖乖聽話,他卻借口獎勵人勇敢,輕輕吻了對方的唇。

輕啄淺嘗,輾轉纏綿,漸漸深入攻城略地,恨不得將對方融化在呼吸裡,不分你我,合二為一。

「回來你要給我一個禮物。」

元頌舔了舔濕潤的嘴角,勾著江柏洲的脖子說話,聲音暗啞性感,眼神也帶了小鉤子,江柏洲抱著人腰的手臂不由一緊。

「要,什,麼?」

混不正經的江柏洲明知故問,氣息噴在懷裡的人耳邊,明顯感覺對方一陣輕顫,呼吸都有點凌亂。

元頌紅著臉將人摁在肩頭,嘴唇翕張,擦過對方灼熱的皮膚,親密低語,嬉笑間倆人對好暗號,均表示很期待。

第43章「长生‌‌生物」 示愛宣言

江柏洲將元頌哄睡著後,起身替他關了燈,只留下床頭昏黃的壁燈才躡手躡腳退出房間。

因為他們要分開十來天,元頌分外不捨異常粘人,江柏洲的胳膊給人當枕頭抱了好半天,才將人哄睡,壓得又酸又麻。

他抬手伸伸懶腰沿著走廊往對面的客房走,不料路過二樓的小客廳,正巧撞見元家倆兄弟在看電視,看他噠噠走來,元程謹的目光帶著些微不耐與審視,好像在說:喲,您終於捨得出來了!

這麼晚大家還不睡覺,必然是專門等著他了。

「大哥,二哥,你們還不睡嗎?」江柏洲走過去,提了提衣擺在茶桌旁邊的沙發上坐下,元程景正對著電視機,他抬手按著遙控器調低音量,然後才扭頭跟江柏洲說話。

談話內容,江柏洲大概能猜出是什麼。

「元頌同意跟我爸媽去國外了嗎?」

「嗯,同意了!」江柏洲如實說,他想讓元頌此時出國一來著實是擔心他的身體,二來他也想專心處理陸籐的事兒,雖然陸家不敢公然招惹元家的人,但事無完全,元頌離開會更安全。唍結⁠耽鎂‍紋​​珍‍藏‌‍书庫​‌♠​S𝑡‍​𝑶𝑹​​y⁠𝑏𝑜𝒙.E𝒖🉄o‌𝕣‍‍𝔾

以免陸籐那個瘋子被逼急了,再做出什麼過激行為,他不想元頌有任何受傷的可能。

元程景勾起一抹調笑,睫毛垂下的晦暗陰影裡有些讓人看不懂的情緒,那臭小子果然還是最聽男朋友的話,世間的因緣際會,還真是一物降一物:「最近我和老二打探到了一些關於陸籐的新消息,打算跟你說一說。」

據他們派去調查的人說,陸籐那邊已計劃好在元頌的生日宴會上搞事,要將江柏洲徹底推進深淵,從而毀了他和元頌在一起的美夢。如果消息是真的,他們就將計就計,在此之前,一定不能走漏風聲,以免打草驚蛇。

「我哥也聯絡了一些其他跟陸氏不睦的同盟,其中有不少是陸氏和陸籐的受害者,屆時會幫「红色⁠​资本」忙推波助瀾打壓對家。媒體那邊我也會知會經紀人提前聯絡,避免輿論風向被帶亂節奏。」

這是一場穩贏的戰役,只要陸籐宣戰,陸氏也將跟著傾頹,雖然不至於潰敗瓦解,但絕對也是迎頭重擊,讓他們以後都再難以翻身。

「陸籐如果要見你,也不用避而不見,為他的瘋狂添把火也挺好的。」元程謹看他們將打狗計劃補充的差不多了,又加了點燃料,他不懼陸籐搞事,就怕他臨近退縮。俗話說:「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誰他媽有空老陪他玩啊。

「我知道。」江柏洲點頭應下。聰明人之間對話就是省事兒,都不用點太透就知道對方意欲何為。

翌日,元頌跟父母一起坐飛機走了,江柏洲驅車回家時天空下起了雨。

眼看天氣一天涼過一天,雨水似乎也在努力體驗最後的絢爛,連綿雨絲越來越密集,將世界籠罩在陰霾裡,將馬路上的車又擺成了文斯不動的接龍玩具,哎,又開始堵車了。

江柏洲最近心情好,脾氣也跟著溫和起來,他曲著手指一下下跟廣播裡的音樂節奏敲方向盤,不緊不慢,剛分開就忍不住想元頌此刻在幹什麼,是睡著了,還是又纏著爸媽撒嬌了?

廣播裡播放的曲子是他之前自己譜的,歌詞還沒找人填,前幾天靈機一動想自己寫,然後當禮物送給元頌。

因為對校園時代沒什麼好印象,他唱的歌幾乎沒有跟青春有關的。但自從知道自己和元頌的緣分起始,曾經的晦暗便再不值一提,因為十七歲那年,他就已經有了元頌的愛慕,那比什麼都浪漫珍貴。

他有預感陸籐會找他,卻沒想到這麼快。

江柏洲驅車慢騰騰挪動著,不時扭頭瞅瞅外面的馬路沿,努力回想和元頌初遇的場景,眉眼間溫柔又得瑟。如此溫馨靜謐的美好時光卻被突兀響起的鈴聲打斷。

「喂。」換做以前,他必定不會接陸籐的電話,來電是新號碼,但內心隱約察覺就是那個晦氣鬼,一接通,果不其然。

「有空嗎?我們談談。」陸籐被江柏洲揍了,怎麼說也該收斂些,但語氣還是很自我又傲慢,與其說是邀請,不如說再下最後通牒。

江柏洲翻了個嫌棄的白眼,抬起左右在霧氣濛濛的玻璃窗上寫了個看不清晰的「頌」字,漫不經心道:「我跟你沒什麼好說的。」

欲擒故縱,對方肯定沒那麼容易打發。

「你不來會後悔的。」

這下陸籐也不裝了,確切來說在江柏洲揍他那天起就徹底撕下偽裝,此次來電,不過是再警告江柏洲一次,告誡他懸崖勒馬,或許還來得及。

可惜,人家根本不怕,甚至厭惡之意掩都掩不住。

「隨你!你要是敢動元頌,別說我,元家人也不會放過你。有沒有能力收拾殘局,你自己掂量掂量!」

雖然對方沒提元頌,江柏洲還是忍不住厲聲警告。只要「三⁠权分⁠​立」一想起他曾拿元頌開玩笑,還是不由怒火中燒,王八蛋!

「呵。」陸籐聽江柏洲一提元頌就急了,忍不住嗤笑出聲,也不知道在諷刺誰?那個看起來傻乎乎的小子有什麼比他好的,「你放心,我不傷害他。但你欠我的,我定加倍討回來!」

有些人謊話說多了自己都相信,江柏洲直覺真特麼好笑。到現在了,還想用那條殘腿道德綁架他?真特麼有意思!

現在不是攤牌撕破臉的時候,江柏洲努力抑制怒火,看了看前面依然堵得慘絕人寰的路況,佯裝妥協,語氣裡還有刻意營造的疲憊:「見面的地方我定,要來就快點!」

現在路況不好,就當找個地方歇會兒吧。

於是他隨手將路邊的一家咖啡店的地址編輯信息發給陸籐,然後在下個路口調轉車頭方向原地休息。唍結耽媄‌‍妏沴⁠藏书​‌厍​☼​​s‌𝕥‌𝐨​𝑅⁠𝕪B‌𝕠⁠x‍🉄​⁠𝒆‌⁠𝑼.‌‍𝑂‌⁠𝒓​𝐆

江柏洲戴著口罩墨鏡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之後在二樓小包間坐定,喝了杯熱咖啡、償了幾口甜品暖和後,便大喇喇癱在柔軟的沙發裡拿出手機打遊戲,隨意的就像在自家炕頭。

大約半個小時後,陸籐帶著兩個保鏢,拄著枴杖拖著殘腿而來。

江柏洲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不急不慢收起手機,慢騰騰坐起來。

保鏢一左一右站在包間門口像門神,陸籐臉上和嘴角的淤青被粉底厚厚塗抹,還是能看得隱隱約約。

「有什麼事兒說吧!」江柏洲將手機拍在桌邊,一板一眼完全沒有表情。如果仔細看,眼底波瀾不驚的表象下還能看到隨意飄散的厭惡。

陸籐攥著枴杖的手不由用力幾分。

這個人為什麼他會抓不住?以前他明明也對他笑得善意又晴朗。

「阿洲,我從來沒想過你會對我動手?是元頌故意挑撥的嗎?他怕我再來搶你,所以故意惡化我們的關係?」

一提到元頌,陸籐剛剛還沉靜的面容忽然猙獰起來,眼裡騰起的殺意讓人只想遠離。

「陸籐!我們之間變成這樣跟任何人都沒關係,是你執意在害人害己的路上不肯回頭。我疏遠你,不只因為我不喜歡你,討厭你的極端糾纏,更因為我們根本不是一類人!」這些話江柏洲跟陸籐說過好幾次,當時他情緒激動完全聽不進去,「你好好想想,我開始疏遠你,是從你跟我表白開始的嗎?」

陸籐好久沒見過這麼義憤填膺的江柏洲,對方眼裡迸發的那種義正言辭的光讓他無端瞳孔渙散,他像受了驚嚇,目光茫然費解。

江柏洲耐心有限,懶得跟他猜謎語,直接點名心裡話:「從你因為自己偶然沒考第一名,就逼得之前的第一名差點退學起、從你為了捍衛自己的頭目形象縱容你的小團體成員欺負女生起、從你因為別人給我寫情書你就誣陷人家作弊起……」

他越說越難掩深惡痛絕,眼裡斂起的風暴像要將惡人吞噬。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跟自己一起長大的朋友忽然變得像條惡獸,漸漸泯滅了人性。

「學校沒能查明真相,讓你用各種手段逃脫制裁,那是你僥倖!但你真的能過得了自己良心那一關嗎?你不感到羞愧嗎?說到底,你根本就不愛我,你只是忍受不了自己的挫敗!所以無所不用其極要掌控我,你他媽是瘋子,我,憑什麼陪你一起瘋!」

矮桌上的杯盞被江柏洲猛然掀翻「零‌八​‌宪‌章」,咖啡漬和蛋糕碎撒了陸籐一身。

面對江柏洲一字一句的指控,陸籐的肩膀氣得不停顫動,鐵青的臉色只有怒意沒有一點愧色。

那一刻,盯著他的江柏洲眼神變得忽然可悲,這樣一頭沒有人性的獸真的好可憐。

「這個人世界本來就是弱肉強食的世界,我比他們有錢有勢,比他們精明智慧,我高高在上,憑什麼不能任意妄為!」

陸籐倏然站起來,沒有一點殘廢因有的滯後,他跟江柏洲齊齊對視,剛才那一番說教絲毫沒波動他一點羞愧。

氣氛劍拔弩張,雷霆之勢就要爆發。

半晌後,江柏洲倏然笑了,他好像看到了世間最難以理喻又好笑的笑話,眼淚都要出來了。

他就不該對牛彈琴。

「陸籐,我最後勸你一句,害人就是害自己,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善惡到頭,終有報!」江柏洲扣上墨鏡,側身靠近他的肩膀,擲地有聲留下一句箴言就走。

陸籐來之前想了很多可能,萬萬沒想到會是這種正面交鋒。

「江柏洲!你不是一直想拿影帝嗎?如果我把當年的事兒曝光出來,你說你會不會被輿論吞噬,狼狽退圈,從此娛樂圈再無此人。」陸籐徹底瘋了,他轉身回看已經走到門口的江柏洲,衝著他的背影像毒舌吐信,「你所有的理想都被我毀了!你想當科學家沒當成,你想進公司被股東反對,就連你馬上要拿影帝的時候我也能讓你跌落神壇!」唍‍​結耽‍羙文沴蔵書⁠‌库‌۩⁠𝐬𝚃𝐎‍‍𝕣⁠⁠𝒚​​b‌𝑶​‍𝞦‍‌🉄​𝐄U⁠.⁠O𝑟‍​𝑔

這些挫敗江柏洲其實一直很在乎。

畢竟大好青年,誰能接受自己一事無成呢?

誰不想走上巔峰證明自己呢?

「哼,隨便你。」江柏洲很快恢復了平靜,為這種垃圾生氣一點不值得,他忽然想起了什麼「达⁠赖‍喇嘛」般,笑著通知陸籐,「我要跟元頌求婚了。以後他就是我的人,你要敢動他,我跟你拚命!」

第44章 生日會上

陸籐本來是下戰書的,沒想到反而被將一軍,窗外雷聲乍起,如醍醐灌頂,然而很可惜,江柏洲的肺腑之言和警告並沒能讓其迷途知返。

以前,江柏洲認為,人之初性本善,世間應該不會有無緣無故的壞人。但陸籐卻一再推翻他的認知,原來有些惡是客觀存在的,並不被人的善意和道德約束。

江柏洲重新發動車子,路況已好轉許多,傾盆大雨轉成淅瀝小雨,綿綿密密,整個城市陷入一種多情的靜謐裡。

紅綠燈十字路口好像又有井蓋被大雨沖走了,穿著透明雨衣的交警在旁邊放了障礙物,提醒司機和行人小心繞路,遠離危險。

周邊學校出來購物的學生穿著校服,三三倆倆結伴而行,肩並肩,手挽手,青春洋溢的笑臉上刻著獨屬於年少的美好,一喜一嗔都是故事。

很多年前,他和元頌也曾這樣眉眼清澈,青春逼人,在不知心動為何物的年紀驀然相遇,又輾轉分離,後來又在人生的另一個月台重逢。

以前,他從不相信因愛情譜寫的因緣際會,如今回顧往昔今日,直覺緣分妙不可言,人生的際遇因為那個人是他而有了非同尋常的意義。

元頌現在還在飛機上,江柏洲抬頭望蒼穹,天氣陰沉沒有任何表情,但並不妨礙遙寄相思深深。

綠燈亮起,後面的車鳴笛聲不絕於耳,江柏洲從恍惚中清醒,反應過來後他直笑著搖頭,沒想到自己也會有多愁善感的一天,看雨不是雨,看風不是風,動的不是雲,而是心。

時間恍然而過,在一個秋風清澈,陽光普照的午後,元頌跟父母一起下了飛機回家了。

墅院門口,元家兄弟和江柏洲提前從屋裡出來,談笑著等家人回來。

轎車由遠及近,司機剛停穩片刻,元頌就迫不及待推開車後門躥出來,看到江柏洲衝他笑,一個跳躍直接撲在人懷裡,饒是江柏洲身型高大,還是被慣性衝擊的後退幾步。

「柏哥,我好想你啊!」

雖然每天都會打電話視頻,但看得見卻摸不著的苦只有熱戀中的人能體會。

江柏洲托著元頌的腿將其抱穩,又跟人抵了抵額頭,笑得眼裡全是星光,霎時好像只能看到彼此的存在。

環著男朋友的脖子,細細端詳他的臉,一分一毫都熟悉迷人。如果不是江「再⁠⁠教‌育⁠营」柏洲表情克制,拿眼瞟了瞟旁邊提醒,元頌估計會激動地當眾表演熱吻。

「你只想他不想我們嗎?」

元程景不滿被忽略出聲抗議,元程謹則見怪不怪,直接繞到車後幫父母拿東西。誰愛吃狗糧誰吃,反正他不要。

「想,怎麼不想。」元頌戀戀不捨從江柏洲身上跳下來,湊近他哥訴苦,「薛院長摁著我做了好幾天檢查,都快被折騰死了,在國外一點意思都沒有!」

「薛院長是醫者仁心,對你負責!」元程景糾正元頌的抱怨,前幾天聽他說檢查沒事,就把他的話全當牢騷聽。

元頌左邊挽著男朋友,右邊拉著他哥歡歡喜喜回家。唍‌结⁠耿‍‍鎂㉆沴‌‍蔵書庫♥⁠𝑠𝑇⁠𝑶​R⁠‍YВ‍⁠o‍𝚾​‍🉄‌e𝐮​.‍𝑂‍R​G

晚上一起用過晚餐後,江柏洲帶元頌離開家,手拉手溜躂著往元家的另一棟別墅走。

那裡的佈局陳設更像宴會廳,比家裡居住的這棟面積大,專門為聚會設計,跟某些星級酒店的宴會廳一般無二。

明天是元頌生日,這些天元程景和江柏洲帶著家裡的傭人已將場地佈置妥當,就等明天賓客歡聚,共鑒盛宴。

大廳正對門口的主舞台上,LED大屏和音響設備已調試完畢,明天會有娛樂圈的歌手和樂隊獻藝,故此佈置的不比演唱會的舞台效果差。

鮮花氣球,香檳紅毯,放眼望去喜慶的如同婚宴。

「這些都是你們佈置的?」

元頌勾著江柏洲的手指,目光逡巡過宴會廳,任何細節都沒放過。只要一想到這是他們的主場,是倆人第一次一起過生日,他心裡就開始不斷湧現幸福的泡泡,一個個此起彼伏,連綿不絕。

江柏洲開過演唱會,對場地佈置頗有心底,期間提了不少建設性意見,連應急措施都想到了,可謂用心至極,他笑著聳了聳肩:「沒有,我只是提了一點小小的建議。」

他給元頌的驚喜不是這些,而是為他寫的歌。

明天的熱鬧喧囂不適合訴衷情,畢竟還有各界名流在場,不能搞得太兒女情長。他也不想讓他們的隱秘被嘈雜沾染。

以前他從沒想過自己會被愛情的密網捕獲,現在甘願被套牢,沉溺在愛人熱切的目光中不可自拔,那種觸碰靈魂的美好,好像讓人生都圓滿了。

就算不管以前有何遺憾和怨恨,好像都不再重要。

宴會廳裡絢爛的燈光被熄滅,只留一盞射燈籠罩舞台,江柏洲抱著吉他坐在錐型光柱裡,微笑頷首,朝坐在台下中/央的元頌撥動撩人琴弦。

他眉眼如畫,晴朗傲然,嘴角勾著醉人的笑,如造物者恩賜的身姿一舉一動都風情萬種。

從十三歲到明天的二十一歲,他「扛麦‍‌郎」始終是元頌眼裡最耀眼的星辰。

一眼萬年,後來再也沒有忘記過。

第45章 生日會中

江柏洲坐在台上撥著琴弦一字一句清唱,目光始終落在元頌身上沒有移開,倆人嘴角掛著笑意,望著望著,元頌忽然就有點想哭。

他從細膩清麗的歌詞中,想起了那些酸酸甜甜的過去。起初,江柏洲和陸籐走得近,他跟其他同學一樣,也曾誤會過他們的關係。

他在眼巴巴遠遠望著江柏洲時也曾羨慕失落過,雖然從沒表白,但一個人硬是將暗戀、失戀、久別重逢到陷入熱戀這出獨角戲演活了,如今,這個耀眼的男人,已經歸他所有了。

一曲唱完,江柏洲收了尾音,餘韻裊裊中起身朝台下行個紳士禮,彎腰鞠躬,還眨眼拋了個浮誇的媚眼。唍‍结‍耽‌‍媄⁠㉆‍沴​藏‌书⁠库▒‌⁠𝐬‍𝐓𝒐⁠r‌𝑌𝜝O𝕏.⁠𝕖‍u.‍𝕠r𝐺

元頌特別捧場,沖人努了努嘴像回了個親親,用力呱唧呱唧手掌,拍得掌心又熱又紅。

他起身摸遍全身,發現除了手機沒有任何值錢的東西「打賞」,最後瞇著眼張開懷抱跑上舞台:「柏哥你唱得太好了,我都快感動哭了,沒有其他的東西答謝,我就把自己送你吧!」

說完不待人領情,就兀自熊抱住對方,一下下搖晃身體,像兩隻大熊貓一樣笨拙可愛。

「你再撩撥我可就等不到明天睡你了啊!」元頌抱著抱著手就不老實瞎撩撥,剛唱完情歌,「老人​干‌政」江柏洲的聲音溫柔低沉,氣息擦著懷裡元頌的耳際飄過,頓時讓週遭清涼的空氣燥熱起來。

大廳裡昏暗沉沉,窗邊樹影婆娑,無聲寂靜裡,站在光柱下的兩位俊秀男人像舞台劇裡的男主角,情真意切地貼在一起耳語,遠遠望去已Happy ending!

「你能拿我怎麼辦?」元頌攀著江柏洲的肩膀,嘴唇互相貼著,幾乎要碰在一起,呵氣如蘭,拿眼神有恃無恐地挑釁,算準了對方今天不會動自己。畢竟明天還要早起,還有很多事兒要忙。

江柏洲要是能被他唬住,就白得了這麼多年的混賬名聲。

他的笑容絲毫沒有變,只見眼神一凜,扶在元頌腰上的手猛然向下一伸,就將人穩穩抱了起來,元頌驟然離地,不由驚呼,下意識環緊對方,生怕掉下來摔倒。

還沒反應過來江柏洲要幹嗎,就被人大力按在旁邊的鋼琴上不能動彈,稍微活動下肢體,身下就傳來沒有音準的琴鍵音,在昏暗裡偷著突兀與古怪。

江柏洲長腿固定住他輕點在地上的腿,雙臂撐在人身側,手掌按住鋼琴時又是幾聲不成調的怪音,饒元頌他努力保持身體不動,還是被覆在身前的人吻的失去控制力。

意亂情迷混著乍起的琴音,透著大珠小珠落玉盤的嘈雜,混合唇齒之間春風細雨般的柔情,竟說不出是打擾還是助/興。

倆人親得難捨難分,直到元頌的下巴被親紅、無法呼吸要窒息時,江柏洲才在他一聲聲不成調的求饒中放開牽制,他撿了好幾聲便宜哥哥聽,得意又饜足。


生日會在下午五點正式舉行,各界名流盛「新​疆‍集⁠中⁠营」裝而來,為恢弘的宴會廳倍添璀璨榮光。

江柏洲父母和哥哥也來了,作為之前就有來往的准親家,彼此也算知根知底,談笑間少了許多之前生意場上的場面話和疏離,雙方對兩個孩子都很滿意,尤其是元頌,本來就長得討喜,嘴甜隨便哄哄人,再彎著眼睛笑笑,就沒有搞不定的長輩!

他作為今天的主角,跟江柏洲黏在一起的時間並不多,跟在爸媽和大哥身後,只一桌桌敬酒就差不多有半個多小時。

江柏洲的父母和經常合作往來的生意夥伴坐一桌,還拉著大哥江柏言陪襯。他落得自在,跟劉汝、黃睿、簡妍還有之前因為闖禍,一直躲著他的裴凝一桌。

「江哥,我之前真不知道那個大亨哥是陸籐的人,都怪我傻逼才被那個雜碎給騙了!不然我有十個膽子也不敢在太歲頭上動土啊。我原本就想拉點贊助,和小頌搞搞品牌服裝,真沒想到會被人利用了!」

裴凝電話裡跟江柏洲道過好幾次歉,也反覆訴說了事情的前因後果。起初江柏洲脾氣正在頭上,根本不理會他。後來孩子一天三次請安似的道歉,最後還發動私人關係,打聽了不少陸籐的黑料,才換得江柏洲鬆口。

不然,他今天可真不敢出現。

「你已經說過好多次了,不用再提!」江柏洲喝了裴凝敬過來的酒敷衍了事想結束話題,孩子這麼年輕怎麼就像進入了更年期,小嘴叭叭不停也不嫌累。

「看那邊,陸籐那小子也來啦!」完​结⁠耽美‌妏珍⁠​蔵⁠書‌‌库↕𝒔T⁠𝑶R​​𝐲​𝑏⁠𝐎𝚇.⁠e𝕦.​‍o‌​𝒓‍𝒈

沿著黃睿的手指方向,陸籐一眾姍姍來遲,他父母沒來,被禮儀小姐迎請到座位入席,他先跟桌上的相識點頭問候,繼而拄著枴杖悠悠坐下,眼神若有似無往江柏洲這桌瞟了好幾眼。

雙方隔著不足五米距離,縱然現場嘈雜,幾束意味不明的目光對視上,還是擊出了萬籟俱靜的冷寂,仁者見仁,智者見智,陸籐的眼裡躍然出鼓動陰謀的快意。

「媽的,他還有什麼得意的!你看他那倨傲的表情,真特麼會裝。不行,我頭疼,得先喝一杯82年的拉菲緩緩神兒。」劉汝看其總是陰魂不散,都快患上「陸籐」PTSD了。

陸籐一來準沒好事,全場所有人當「强‌⁠迫劳‍动」中,他肯定是最不希望元頌快樂的。

黃鼠狼給他大爺拜年,沒安好心。

江柏洲老神在在,只看了他一眼就移開目光,手攥著手機,一下下有節奏地輕磕自己的大腿,彷彿一切盡在掌控中。

舞台上獻唱的女明星拖著晚禮服下台,台下頓時掌聲如雷,歡呼陣陣!年輕帥氣的新晉人氣主持人上台總結發言,幾番激動陳詞,馬上要進入播放元頌照片特輯環節了。

從出生到現在,百十張精選美照輪番播放,頻率不快不慢,每一幀隨著時間有序輪換,將一個美少年的成長足跡拼合完美,那種神奇的感覺就像見證了生命的迸發與成熟。

江柏洲位置靠前,從第一幀到最後,幾乎連眼都沒眨,其中好多照片都是他不曾見過的。

在盛大場合,在眾人的見證下,他沉浸其中,好像陪元頌走了一路,稍稍彌補了些許錯失的美好和遺憾。

他家小男友可真是從小好看到大啊,倆人簡直天造地設,除了他誰站在旁邊都不配!

江柏洲看得入迷,正盤算著回頭找元頌要幾張當手機屏保,倏然,舞台中/央的LDE大屏一閃,剛才清晰年輕的人物特輯,頓然被切換成一段刺/激驚險的車禍短視頻。

江柏洲作為裡面始作俑者的主人公,驀然在一片嘩然中成了全場焦點。

他沒從美好中緩過神就被辣了眼睛,滿腔憤懣暗暗罵了句:你大爺!

第46章 生日會下

喜樂溫馨的氛圍忽然被現實向的災難打斷,大家漸漸辨識出LED大屏上那張超級吸金的臉,目光刷刷投向一臉陰鬱的江柏洲,顯而易見的惡行被曝光,有嗅覺敏銳的在場記者,已開始「卡卡」按下快門。

現場如沸,年輕的主持人饒是見多了突發狀況,還是尷尬地窘在台上不知如何收場,薄唇翕張,吭哧半天也無法說出完整的句子。

眾人臉色紛呈,作為妥妥的受害者,陸籐面帶苦笑,沉浸在關切目光中,入戲更深,好像一切都是突發狀況,絲毫跟他這個受害者沒關係。

之前,江柏洲在會所打人的視頻雖然沒有堂而皇之在網絡上大肆流傳,但還是有被波風捉影,現下視頻曝光,無疑坐實了他道貌岸然的惡劣面孔。

「江柏洲先生,請問之前在網上流傳的會所打人視頻,裡面那個人是你嗎?」

「陸籐先生的腿受傷是你所為,這麼多年過去了,為什麼還這樣不依不饒呢?」

「聽說電影《公益人》是你搶來的男主,你如何看待自己毫無感情可言的演技?」完结‍⁠耽美书‌沴‌鑶⁠书厍۝𝑠⁠𝐓‌O‌𝒓‍‌𝑦‍ΒO​x.‌e​𝑢.𝑶𝑟𝒈

「身為公眾人物,你的所作所為給觀眾樹立了非常糟糕的形象,你是不是該道歉退圈呢?」

記者肆意圍堵在江柏洲那一桌,擠得人仰馬翻,杯盞亂晃,裴凝坐在湯盆翻倒的「活​‌摘器官」位置,價格不菲的西裝褲被沿著桌沿流下的湯汁弄髒,黏黏膩膩已完全不能要。

話筒和鏡頭幾乎要懟在江柏洲臉上,混亂推搡中,他搖搖晃晃起身,神情淡定自若,雙臂交疊,比劃出一個令人噤聲的叉號。

他此刻所說的每句話都能引發熱議,甚至稍有漏洞就能將自己的形象越抹越黑,眾媒體眼光閃爍,像聞到腥味的貓,迫不及待要將嘴裡的食物大快朵頤。

「會所打人視頻裡的人是我沒錯!」江柏洲拿著濕紙巾慢條斯理擦了擦被菜汁弄髒的手指,之後隨手將垃圾丟在桌下的紙簍裡,再抬起頭時,目光玩味帶刺,「但凡事有因才有果,我為什麼對陸籐先生動手彼此心知肚明。」

江柏洲絲毫沒有打人者應有的心虛和羞愧,這無疑又為自己的不堪添了把火,你看吧,這人絲毫沒有悔過之心。

「往往大家看到的不一定是事實。今天不是我的個人發佈會現場,各位在此發難場合不對。剛才播放的視頻其實就是一條利用視覺盲區的欺騙剪輯,在今天這麼喜慶的場合誤導大家,鬧事者其心可誅!」

陸籐周圍也有記者等著採訪,他腿腳不好,隨著江柏洲的聲音落下,才拄著枴杖晃晃悠悠起身,動作緩慢,臉色平和,將偽裝紳士那一套演繹得十分傳神:「今天是元公子的好日子,我是應邀真心來祝賀的,沒想到會發生這麼掃興的意外,在此先給眾位道個歉!」

「這段視頻我雖然看過無數遍了,但每次看還是會引起心理不適,它無疑再次提醒我是怎麼變成殘廢的。」陸籐說得傷感,睫毛垂下打下一片陰影,讓人望之心酸,「不過這麼多年過去了,我已經不再怨恨江柏洲先生,他在會所對我大打出手,想必是怕舊事再提影響他的星途吧。」

「江柏洲先生是新晉准影帝的熱門人選,我不想給他造成任何不良影響,請大家也不必再揪著往事不放,跟我一樣,學會原諒才會讓自己好過很多!」

陸籐的發言可真是精彩,沒有一句重話就將江柏洲映射的十分不堪,害人出車禍殘廢、怕惡行被發現二次傷害當事人,其目的就是不想讓人擋了他拿影帝走上巔峰輝煌的坦途。

一字一句,環環相扣,連他行惡的動機都被設計得合情合理。

有年輕不諳世事的人已開始在場咒罵江柏洲人面獸心,趕緊滾出娛樂圈回家才好。

「陸籐先生,你確定你的殘疾跟我有關嗎?誹謗污蔑別人,重則是要負法律責任的!」江柏洲和陸籐隔著五米距離遙遙對視,雙方看起來都游刃有餘,簡直大型飆戲現場,「有些謊話說多了,自己都要相信。可是,謊言再逼真也有被拆穿的一天!」

「不管你信不信?視頻不是我曝光的。就像你說的,善良和正義總有人信奉,他們揭露真相本也是為了揚善除惡,或許妨礙了你的高昇,但還請不要謾罵他們。」陸籐收起剛才無謂的笑容,眉頭眼神收斂,其義正言辭的模樣簡直可以奉為神祇,「我已反覆說過不會追究你的暴行,請好自為之,不要再牽連無辜的人下水,我不會控訴你,但請得饒人處且饒人!」

善惡難辨,是非難斷,陸籐顛倒黑白的能力連演員江柏洲都自愧不如。

他忽然想起一句話:「壞人不可怕,就怕壞人有文化。」

在眾人義憤填膺的注視中,江柏洲不怒反笑,竟帶頭鼓掌,一下下有節奏的拍合讓現場陷入莫名的尷尬中,還有記者著急搶風頭,已經開始拿出筆記本編輯他的瘋癲狀況,題目寫得誇張吸睛。

「你不追究我的暴行?好,那接下來我可不敢保證不追究你的污蔑!」最後兩個字被江柏洲念的擲地有聲,大家還沒反應過來他是什麼意思,就看到不知什麼時候從他們這桌突出重圍的黃睿已接替主持人的位置,站在LED大屏幕右下方的操控台。

他接到江柏洲的微微頷首示意,馬上操控視頻切換到新畫面,裡面還是陸籐「强⁠迫劳‍动」出車禍的場景,不同的是,他們的拍攝是另一個更清晰又與眾不同的角度。

裡面能清清楚楚看到陸籐是如何就著江柏洲甩開手臂的力量,兀自躺倒在剛才一直停在不遠處角落裡的轎車。

為了讓大家看得更清楚,劉汝還特別進行了慢放播放,一幀一幀替換過去,陸籐的每個微表情都難逃眾人的目光。

原本憤憤不平的人們如夢初醒,登時冷靜下來開始轉移抨擊對象。陸籐顯然沒料到對方還能找到如此久遠的直觀證據,剛才還無辜痛苦的面容隱隱猙獰,瞇著眼睛強自鎮靜,臉色鐵青蒼白。

剛才安慰他的那些人跑得遠遠的,厭惡之情比吃了蒼蠅還噁心。

「這就是事實真相!」江柏洲移步台上,就著之前女明星唱歌的話筒為自己正名,「孰是孰非一目瞭然。我想沒有人能對一直陰魂不散糾纏自己、挑釁自己的人百般仁慈吧。」

「早就聽說陸籐不是什麼好東西,上學的時候就曾差點逼的同學跳/樓!」完⁠结耽​鎂​‍彣‍珍‍‌鑶書​‌厙‍♠⁠s‌t⁠‌𝑂‌𝐑𝕪𝐁𝐎𝞦.𝐞‍𝑈​.​𝑶‌𝒓‍‍𝒈

「就是就是,之前還聽說他在會所將一個男大學生玩/弄的差點喪命,人連夜被抬到了醫院!」

「陸氏集團這些年什麼背信棄義的事兒沒幹過,我的錢現在還被套在他們股市,還錢,還錢!」

「哼,早就說了,我們柏洲哥哥才不是那麼邪惡的人,都是別人潑髒水!還賊喊捉賊,真不要臉!呸!」

陸籐被人圍堵唾棄如過街老鼠,兩名黑人保鏢挺身護著他離開依然寸步難行。

差點就能將江柏洲搞得身敗名裂,讓元家也跟著蒙羞,甚至壞了兩家的聯姻計劃。

可惜功虧一簣,他算計完全,自以為將江柏洲逼到絕路,沒想到峰迴路轉反而自己敗北,狼狽被眾人觀瞻,成了上流社會的笑柄。

「陸總稍等!」別看陸籐殘疾,他腳下的動作卻不滯緩,眼看被保鏢護著就要挪走恢弘的大門口,忽然被台上出聲的元程景厲聲喚住,陸籐瞇著眼睛回看,透著狠厲不耐,剛才梳得利落的頭髮被人擠的沒了型,幾縷額發垂下來,狼狽又不堪。

「陸總,我見過有不少喜歡角色扮演的朋友,但還沒見過您這樣喜歡表演殘疾的?拖著殘腿行動,挺不方便的吧?」

元程景旁邊站著江家長子江柏言,倆人就是各自家庭的門面,各個風神俊朗,儀表堂堂,全身散發的正氣絲毫沒人懷疑他們的言語。

陸籐假扮殘疾人的料是裴凝的朋友打聽出來的,他曾在國外見過陸籐在酒吧玩樂,對方跟男伴在非常高端私密的消費場所跳舞,那腳下的動作靈活著呢!

說到底,一切都是他捆綁江柏洲的砝碼,他就是「三权分立」各種不讓江柏洲忘了他,哪怕噁心虧欠也得記得。

回想江柏洲在會所暴揍陸籐那天,對方被摁在身下打,出於本能的求生意識,他不斷蹬地面的雙腿確實靈便有力,因此,元程景在接到這記猛料時才深信不疑。

「脫下你的鞋子給大家看看,別說我們冤枉了你!」

江柏言身材高大,就著話筒說話得彎下腰背,那麼個大塊頭笑瞇瞇說著最狠的話,憑白添了幾分趣味。

陸籐左腳的鞋子常年墊著增高鞋墊,因此走起路來一瘸一拐,這麼多年來扮演瘸子是真的有很多不方便,但一想到這份罪是為江柏洲受的,他內心竟有難以言說的快/感。

這種心理扭曲真讓人作嘔!

陸籐連帶著陸家在這麼重要的場合被打臉,那些跟他們有過節或吃過暗虧的企業掌權人,還沒等到宴會散場就躍躍欲試聯繫家裡或助手,擼起袖子準備炮轟陸家,揚眉吐氣!

第47章 合二為一

元頌的生日宴被預料之中的鬧劇攪擾,在場的人沒有誰感覺敗興,反而有大出一口惡氣的痛快。

陸籐還沒離開宴會廳,各種負面新聞已在網絡滿天飛,對方沒想到自己會成為攻擊對象,連緊急公關都來不及做,被打的比喪家之犬還狼狽。

如果沒有意外,不需到明天,陸氏的股票就會驟然大跌,各方勢「拆迁自焚」力蠢蠢欲動,牆倒眾人推,一波傷筋動骨的重創是無可避免了。

而江柏洲這邊,以前網上被帶節奏的粉絲罵得越狠,現在就心疼得多厲害,滿屏留言都是「嚶嚶嚶,我錯了」、「是我們冤枉你了,心疼哥哥!」……

經紀人簡妍沒等宴會結束就告辭走了,風風火火連夜召集下屬開會,好好為憋屈了十多天的藝人出口氣,同時藉著好評東風,再拉一波好感。

江柏洲送走父母和大哥後,一直陪元頌留到最後,直到客客氣氣送走最後一波來賓,倆人才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元頌家收拾東西。

今天他們要去江柏洲家住,跟父母道了晚安,倆人便匆匆驅車離開了。

「生日會搞成這樣,會不會覺得掃興?」

一上車元頌就調低了椅背,曲著長腿躺靠著休息,其實精神上並不覺得累,只是迎來送往笑得他臉皮發酸。

「怎麼會!」元頌矢口否認,伸手抓住江柏洲的西裝衣擺扯了扯,滿臉純真,「我們布了這麼久的局終於收網了,簡直大快人心!我聽裴凝說,陸籐這些年做的惡事比我們知道的還要多的多,你說他沒有違/法我都不信!真要被人順籐摸瓜查下去,估計還有牢獄之災!」

陸籐的存在於江柏洲和他而言,都猶如一道爛在心底的沉珂,不全然挖去就會時不時被刺痛噁心一下,現在他們將對方的真面目公佈於眾,徹底撕破臉站在光天化日下的對立陣營,對方自身難保,已然輸得徹底,往後再難掀起惡浪。

等紅綠燈的間隙,元頌緩了緩神後,終於想起今年的終極主題,於是忍不住湊近狠狠親了江柏洲的唇一口,眼神直勾勾充滿暗示,抿嘴唇的動作做的性感又煽情。

車內的空氣倏然曖昧燥熱起來,江柏洲用指腹抹了一把剛才被狠親的地方,回望元頌的眼神立刻變了味道,像盯緊獵物的虎狼,赤/裸又灼熱。

他沒再搭理元頌暗搓搓的小動作,全身坐著紋絲不動,肩膀上的肌肉繃出一個有力的線條,比拉滿的弓還蓄力待發。

元頌的耳朵都紅了,曖昧氣氛不需要語言就能隨空氣流動,沖心猿意馬的人無孔不入,靈魂都要被燃燒起來。

好不容易挨到進了家門,元頌先進去,江柏洲跟在身後,房門「卡嚓」一聲鎖上,屋內昏暗,元頌沒有先開燈,全身注意力集中在身後人的動作上。完⁠结耿‌媄攵‌​紾藏書庫​♥‍s‍𝐭𝒐𝒓⁠𝐘𝐵‌⁠o​‍𝜲🉄𝐞𝑢⁠.‍𝕠𝐑‌⁠𝑔

一雙乾燥的大手沿著額頭覆蓋住他的眼睛,倆人幾乎貼在一起,元頌喉結滾動,以為對方就要動作,結果卻被輕推著往前走去。

離開玄關,轉過有過渡作用的小客廳,繼而停在視野遼闊的大客廳裡,鼻息間能聞到鮮花和甜酒的味道。

元頌剛想張嘴問怎麼了,捂著他眼睛的江柏洲倏然踩動腳下的開關,眼皮上的雙手緩緩鬆開,一點點睜開眼睛才發現,他們正站在一個綵燈圍成的心型光圈裡,綵燈的紅映著嬌艷清香的玫瑰花瓣,頭頂漂浮著白藍相間的氣球,左手邊的落地窗上還拼出了「Happy brthday」的字樣。

長長的餐桌上,香檳、蛋糕、水果新鮮馥郁,是負責定時來打掃的阿姨半小時之前送達的。

「這些都是你佈置的嗎?」這麼顯而易見的答案還要問出口,元頌覺得自己又蠢又笨,他沒想到江「扛麦郎」柏洲又親自佈置了一個溫馨場地。沒有眾人的喧囂,沒有討厭的人出現,完完全全只屬於他一個人。

江柏洲得意頷首,將外套脫下扔在旁邊的沙發裡,走到播放機跟前放起舒緩繾綣的音樂。他再次回到元頌跟前,瞅著快要感動哭的小男友,低頭輕輕吻了吻對方的眼角,溫柔邀請他共舞。

江柏洲從不是什麼浪漫的人,認識元頌什麼都無師自通了,好像一切都是出於本能,想給他最溫柔的呵護和浪漫,別人家男朋友有的,他家小男友也要有,甚至還要更好。

「柏哥,我好喜歡你!」元頌被握著手、扶著腰,倆人距離越貼越近,最後幾乎要擁抱在一起。四下昏暗寂靜,元頌的眸子卻始終灼熱篤定。

「我更喜歡你。」

鼻息交替,這句話像帶了魔力,蠱惑的元頌心尖酥麻。看到江柏洲嘴角噙著燦笑,他斷定對方絕對是故意用低沉曖昧的語氣說話的。

他太知道怎麼讓自己心動了。

其實,這句動情的話,並沒有耍花腔,完全出自江柏洲的肺腑。他最近總在想,如果沒有元頌出現,他現在別說談戀愛,只怕還要與惡龍纏鬥,不是兩敗俱傷,就是同歸於盡,或者,像以前一樣不戀不婚,直到一個人在孤島上垂垂老去。

後來,也說不清是誰先主動,起初只是蜻蜓點水般的吻,後來越親越用力,元頌被攔腰抱起,他們無數次肖想過今天,胸腔壓抑的悸動像火山噴發,每一點熱都要灑在對方身上。

元頌被江柏洲親哄著放鬆下來,如獻祭般勇敢直白。江柏洲絲毫不知疲憊睏倦,直到窗外驚雷劃破天際,他才在無盡的喘息裡漸漸平復呼吸。

短暫的休息後,又是一番仔細清洗,最後才「东⁠⁠突厥斯坦」累極般抱著早已癱軟在懷裡的人沉沉睡去。

他們胸背相貼,合二為一,完美得如同一塊無比契合的曠世美玉。

第48章 寶貝醒啦

翌日,元頌迷迷糊糊醒來時已將近中午,他揉了揉酸痛腰肢,感覺坐都坐不起來。

江柏洲早已不在房內,昨天怎麼睡過去的他幾乎都記不起來,在最後一刻的意識裡,好像聽到江柏洲低語了句:「寶貝兒,睡吧。」

好害羞啊。

元頌撐著胳膊坐起來,下身隨著每一下小幅度移動,都有不可描述的酸痛,昨天的場景實在有夠熱切,倆人瘋的沒邊,他對江柏洲真是太過有求必應了。

「醒了,寶貝兒?」

搭在身上的薄被還沒完全撩開,江柏洲端著一杯咖啡推門進來了,看元頌醒了,眉眼間的調戲如陽光普照,混不正經的笑意蔓延至嘴角,整張臉都透著難以言說的饜足和浪蕩,看著十分不是人。

本來元頌還想穿好衣服出去找他,肉眼可見的胸口手臂上,吻痕青紫斑斑,這麼曖昧的證據呈現在空氣裡,讓人更加赧然。

元頌抓起被子將自己裹好,只露出一張還犯迷糊的睡臉,含羞「疫情隐‍瞒」帶怯點了點頭,目光卻沒躲,一直跟隨江柏洲走近坐到床邊。

「難受嗎?」江柏洲搭著人肩膀,側身小聲詢問。說一點也不難受是假的,畢竟第一次就這麼熱烈,但也沒到很疼的地步,江柏洲動作還是很溫柔的。

元頌搖了搖頭,就著江柏洲手裡的咖啡杯呷了一口,溫熱的醇香口齒留香,一直暖到心底。

對上江柏洲灼熱坦蕩的眼神,他又想起昨天對方是如何這樣看著他攻城略地的,想著想著臉頰又開始漲紅,江柏洲看他佯裝鎮定咬嘴角,就感覺他小男友實在太可愛了,貼過來就在濕潤的嘴唇上狠狠親了一大口。

「別,別這樣,我還沒洗漱呢!」元頌弓著身子往後退,側過頭不給人親,江柏洲不依不饒,笑著堅持往上湊,故意將人弄得愈發不好意思。

笑鬧夠了,他才擱下手裡的杯子,撩起被子要抱人去洗漱。

「不用了,我自己去!」倆人像是較勁,元頌死死抓著被子不肯就範,那會兒他偷偷看了自己的身體,實在有夠狼狽,雙腿根本使不上勁,江柏洲要是抱他去浴室,看他不能自理,肯定要幫忙,他可不想再擦槍/走火,身體實在吃不消。

江柏洲以為他在害羞,便沒再堅持,而是聳了聳肩表示投降,然後起身略整理下家居服的衣擺,才笑著慢慢退了出去,帶上門為元頌重新準備午餐去了。完結‌耽羙‍​彣​​沴‌蔵⁠書⁠厙☺𝑺⁠𝐭𝕠⁠​𝑅​y‍𝐛‍‍o​𝖷‍🉄𝑒​‍𝑈.​𝑜R‌G

以前,元頌沒有這麼多彆扭的小心思,面對男神尤其直白坦然,如今這麼跟人較勁兒,一則是因為害羞,二則嘛,總覺得一夜之間倆人的關係發生了不可描述的變化,那種心裡上的滿足讓人恃寵而驕,就想耍耍性子,鬧鬧小脾氣,讓他家男朋友慣著。

誰能想到,酷拽毒舌的頂流,也有如此溫柔寵人的一面呢?這是獨屬於元頌的特權和美好,是世上絕無僅有的溫柔,誰都沒法搶走。

半小時後,元頌才收拾好下樓,他拿江柏洲到小腿的睡褲當長褲穿,孩子是個體面人,小臉洗得乾乾淨淨,連頭髮都吹得順滑光亮,就是走路的姿勢稍微有點彆扭。

「快來,吃飯了!」

私房菜送來的時間有些長了,雖然之前有保溫包裝,但有些菜還是不夠熱,尤其是那道「于朦⁠‍胧‌​被‍自​杀​真​‍相」蟲草排骨湯,一涼就多少有些腥味,江柏洲倒砂鍋裡剛熱好盛出來,就看到元頌過來了。

幾道菜將小餐桌佔了大半,倆人沒在平時的餐桌用餐,而是選擇移動餐桌一起就著落地窗外晴好的陽光吃飯,紫白色混雜的波斯菊隨風輕擺,搖搖曳曳輕鬆自在。

「坐那兒還是坐這裡?」

江柏洲擺好飯菜,兀自坐下,揚起下巴示意元頌是坐對面擱了軟墊的椅子,還是要坐自己腿上。

元頌沒被他故意的笑蠱惑,老老實實坐到對面喝湯。江柏洲浪起來沒邊,看小男友不上當,又起身拖拽著椅子坐過去,挨著元頌,給人遞筷子夾菜,照顧得無微不至。

「柏哥,你正常點好嗎?」

倆人關係好彼此都樂見其成,但男神突然變小男傭的節奏讓元頌一時難以接受,以前他很難將江柏洲和可愛這個詞聯繫上,現在看真的是一夜變小,像陷入熱戀的愣頭青少年,恨不得捧著真心在人眼前晃。

「我怎麼了?疼媳婦兒也不行嗎?」

江柏洲拿手抵著下巴,大言不慚,言語之間沒有絲毫羞恥心,元頌算看明白了,「老男人」陷入戀愛可真要命,會的實在太多了。

第49章 不要包養

吃完飯倆人側躺在沙發上看電視,江柏洲懷裡圈著元頌,下巴磕著對方肩膀,起初還有一句沒一句討論劇情,後來,元頌還是困,漸漸不再說話;窗外透過來的陽光曬的人暖洋洋,江柏洲也跟著去見了周公。

稀鬆平常的午後,電視機裡的聲音沙沙作響,窩在沙發裡的兩個年輕男子睡得正酣,平和溫馨的畫面,給個遠鏡頭就是電視劇裡的大結局。

偏偏突兀的鈴聲攪人好夢,江柏洲擱在沙發旁矮几上的手機連響鈴帶震動,驚得元頌身體一顫,江柏洲自己也迷糊,反應過來,連忙一手摀住元頌的耳朵,另一隻手快速點開手機。

電話是經紀人簡妍打來的。

電影《公益人》很快要公映了,江柏洲「中华‌​民国」得跟著劇組主創人員去各個城市跑宣傳。

這部電影本身就劇本好又製作精良,再加上江柏洲最近話題討論度又高,猶如一朵剛遭遇風吹雨打的小白蓮,被不計其數的粉絲捧在心尖上支持,現在趁熱造勢,簡直佔盡了天時地利人和。

「怎麼了?」元頌揉了揉眼睛,跟掛斷電話的江柏洲說話。

「吵醒你了?」江柏洲趿著拖鞋從窗邊走回來,抬手揉了一把元頌的頭髮,元頌就這他的手臂,拉著人起來,聲音沙啞慵懶,右臉被壓得又紅又皺,好像一個可愛小毛孩。

「簡妍打來的,說電影要公映了,提醒我別只顧著談戀愛,記得騰出時間跟著劇組跑宣傳!」

簡妍表示很冤枉,人家只說要他記得安排時間,沒酸他只顧談戀愛,江柏洲可真會給自己加戲。

「嗯,這次你拍的這麼好,一定可以拿影帝!」

他知道這是江柏洲的夢想,雖然江柏洲從沒表示出過分的執念,但他就是知道,對方渴望被認同,渴望在這被摧毀的時間裡獲得篤信,然後徹底重新拼出全新的自己,跟過去和解。

「如果真有那一天,你一定要在現場見證哥哥的高光時刻。」他還要在高朋滿座中感謝他的小男友,贏得所有人的關注與祝福。

以前江柏洲從理解不了所謂苦難的意義,尤其是困在泥沼裡無法自拔時,總認為是自己倒霉,才攤上這麼狗血的人生劇本,本該歡樂順遂的人生被坑的面目全非。

但現在,沉浸在元頌充滿愛意的仰望裡,他忽然覺得,也許苦難也是一種人生饋贈。在經歷過沉甸甸的夢魘,他和元頌的愛情之樹才在心中更繁密茂盛,畢竟人生不可能只有無盡的歡愉,還有忽然襲來的風浪。

他們扛住了。

他很感謝元頌一直是打撈他的那個人,這些讓苦難與人生都有了更厚重的意義,愛鍍了金光,熠熠生輝再不能忘。

「那以後所有人都會知道江影帝是我的了。」論哄人開心元頌就沒輸過,影帝殊榮還八字沒有一瞥,他就積極稱呼上了,還張開雙臂求抱。江柏洲把手機往沙發裡一丟,拖著人的屁股將人抱懷裡。

倆人面對面抵額磨蹭,元頌像只樹袋熊,非要掛在人身上不下來,江柏洲直接將人抱到院子裡的小花園裡看風景。

「近期我估計要在全國大城市來回跑,你沒什麼事兒的話跟我一起吧?」完​结耽美㉆紾‍⁠鑶書‍⁠厍♪‌S𝑡O𝒓⁠​y‍‍𝐁O‌𝑿.​𝒆‌𝑢‌‌.𝑜𝐫𝐆

倆人站在爽朗秋風裡,天藍雲白,銀「三权⁠分‍‌立」杏樹的葉子還沒有變黃,像深秋還遠。

「也沒什麼重要的事兒,但我想在家裡等你。」

以往蹭劇組,元頌天天往江柏洲身邊湊,但到底也不算太大眾的視野。他現在不想陪男朋友亮相在聚光燈下,畢竟江柏洲是工作,電影在宣傳期,還是要估計合作演員和粉絲心情的。

有男朋友是一回事,舞在檯面上又是一回事,他不願意江柏洲在不對的場合被人詬病。

「之前裴凝不是想跟我一起做服裝品牌嗎?他最近正好有空,我想跟他再談談。」元頌怕江柏洲多心,又開始摸著人臉解釋哄人。

江柏洲想起那個大亨哥的嘴臉,立刻蹙眉,滿臉不悅來拆台:「你們不是找投資嗎?不想靠家裡的關係,可以靠我啊!」

元頌被他輕磕了下腦袋,笑著撫了撫額,靜靜凝視對方,忽而搖頭拒絕,欲言又止半天才在江柏洲無言的注視下彆扭開口:「我們剛那樣,你就要給我錢,感覺像……」

像被包/養了。

他才不要。

聞言,江柏洲笑得全身肌肉都在顫動,感覺要抱不住元頌,他手臂施力往上顛了顛掛身上的人,一臉被萌化了的表情,由衷讚歎:「寶貝兒,你怎麼這麼可愛啊。」

第50章「活摘‍器官」 斗地主啊

之後,江柏洲開啟了空中飛人模式,和劉汝他們一起,在全國各大城市為《公益人》做宣傳。

電影首映當天網上好評如潮,看過片子的影迷們不吝稱讚,「劇情緊張刺激,全員演技在線」,贏得了不俗人氣與口碑,有不少業內前輩預言,江柏洲完全可以憑借此片拿影帝。

元頌在家也沒閒著,除了每天跟江柏洲電話聊天外,又跟裴凝一起見了幾個靠譜的投資人,雖然其中不乏衝著元家和江柏洲面子來的,最後他們也沒太計較,歡歡喜喜擬定了服裝品牌公司的初步合作戰略及計劃書。

惹人厭煩的陸家,猛遭重創,公司股份一跌再跌,原本計劃好的合作企業不是臨時反悔,就是靜觀其變,陸籐和他父親據說還攤上了人命相關的官司,聽裴凝說,對方十有八九有牢獄之災。

壞人得到懲罰,江柏洲愛□□業順遂,一切好像都回到了正軌。

晚上跟元頌視頻結束後,江柏洲端著酒杯在酒店關著門的陽台門口打量陌生城市的燈光閃耀。

如果這次他能拿影帝,他會在獲獎現場跟元頌求婚,然後息影退出娛樂圈,跟元頌過任何他們想過的日子。

當時混沌著一腳踏進娛樂圈,並非完全出於自願,但既然做了,最後肯定會期待一個好結果,善始善終,也算為自己的職業生涯畫上完美句號。

在遺憾層層的過去,他有太多意難平,如今獲獎息影,也算功成身退。不管一個人曾經多麼神乎其神,最後都要走下神壇。

江柏洲從不在乎榮耀長隨,只望在過往能留下一撇驚艷供人稱道便足矣,證明他來過,閃耀過,這就夠了。

名利從不是他追尋的最終解,元頌也如此。

「今天裴凝男朋友跟他求婚了,場面太震撼啦!」晚上元頌躺在床上跟江柏洲分享今天都幹了什麼,讓他訝然的不是求婚本身,而是裴凝是公眾人物,這麼聲勢浩大的出圈行為,就相當於徹底告別娛樂圈了。

對方是外籍華人,可以名正言順給愛人婚姻保障。

「你是要我也求婚嗎?」江柏洲正在泡澡,城是他們宣傳的最後一個城市,後天就可以飛回去跟小男友團聚了。

「沒有,真沒有!」元頌斷然否認,他不在意這些,對他們來說永遠相愛比什麼都值得期待,「就是看著挺感動的。」

他和江柏洲兜兜轉轉這麼多年,能在一起實屬不易,每次回想內心總是難免感慨動容,甚至也會忐忑,有天會不會失去。

「我想你了,很想。」以前江柏洲絕對沒有如此想念過一個人,因為太「达‌⁠赖喇嘛」過惦記,想得心臟都疼。什麼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他算是體會到了。

視頻裡,元頌只開著暖黃的壁燈,腦袋壓著一隻手臂,另一隻手在臉側舉著手機,臉湊得很近,連斜倚在浴缸裡的江柏洲胸口的幾滴水珠都能看得清晰。

「我也是。」元頌咬著嘴角,語氣很悶,也許是因為網絡線路失真的緣故,聽在對面江柏洲耳邊,有點像故意勾人的小貓,撓得他渾身上下都癢。

「你今天都幹什麼了?」倆人誰也不說話,無聲勝有聲,江柏洲看著身體的某處反應,怕腦海裡的不健康因素太多,趕緊轉移話題。

「今天薛院長回來了,我又被抓去做複查了。」按照常理,元頌應該沒大礙了,不知為何,自從上次跟父母去國外做完檢查後,薛院長聯繫他的次數越來越多,最近還給他開了新藥,搞得全家都有點過度緊張。唍结耿​羙⁠书‌‌沴⁠​蔵​​书​‍厍‍←‌s⁠​𝐓𝕠r𝐘‌​𝑏⁠𝕆𝑋🉄​𝕖‌𝑼​🉄‍O​⁠𝑅‍G

「你最近頭還疼嗎?」

江柏洲第一次去元家登門時,因為元頌跟他二哥搶相冊差點跌下樓梯,從而引發了舊傷口疼痛,後來沒再聽元頌說過哪裡不舒服,這麼忽然又緊張起來,剛才想入非非的念頭什麼都沒了。

「不疼,就是……」

就是最近總感覺腦子裡有橡皮擦一樣的東西閃過,有些說不上來的思緒好像會憑空消失,就像健忘症一般,但他不是忘記,而是感覺沒有什麼起伏。

就像他之前剛進劇組追江柏洲的時候,看到江柏洲跟當時的追求者宋愉亂侃調笑,他明明很生氣,以為當晚肯定睡不著,可後來沒多久,心中那種極端的情緒就消失了,一整夜都睡得香甜沉靜。

「就是什麼?」

聽他欲言又止,江柏洲倏然屏氣凝神,好看的眼眸像忽然瞪著人,緊張又嚴肅。

元頌不確定自己是不是太敏感了,也不想他一個人在外過分擔心,馬上念頭一轉,呲著一口小白牙跟男朋友撒嬌:「就是想你了,好想你趕緊回來。沒人抱我睡覺,我一晚上要醒好幾次!」

元頌並非故意危言聳聽,他的確十分想念江柏洲,不在同一所城市,連空氣都顯得稀薄。

「我很快就回去了,劉汝他們買了後天中午的機票,我給你買了禮物。」晚飯前,他和劉汝去逛了樓下的奢侈品店,看上了一對做工精良樣式又簡約的對戒,第一眼看到,就覺得非常適合元頌。

之前,他們一起逛夜市時,元頌想買一對學生攤主售賣的戒指,當時倆人感情還沒什麼進展,被他無言拒絕,如今是時候給對方一個承諾和交代了。

當然,他知道應該定制對戒才顯得重視,但現在就是有些迫不及待想給小男友驚喜,哪怕只能哄他開心一會兒,心裡都會很滿足。他也是第一次戀愛,看著各種熟練,其實還是生疏。

索性就跟著自己的內心來,真情實感總不會有錯。

倆人又膩歪了一會兒,江柏洲不想元頌熬夜,怕他頭疼,再三說了好幾遍晚安,才依依不捨掛斷視頻。

一想到明天還抱不到小男友,江柏洲就覺得這一個「强‌⁠迫劳动」人的長夜真難熬,比古代不得寵的妃子還怨念深。


翌日晚飯前,元家三兄弟難得都不忙早早到家,趁著等晚飯的空隙一起斗地主。

元程謹不滿大哥故意放水,四個二留到最後都不提前炸掉元頌的雙K,這種獨孤求輸的精神,比傻子還智障。

合著都在坑自己的錢是吧?

元程謹不幹了,摔掉手裡留下的一把牌,沖大哥嚷嚷:「元程景,你好好看看你跟誰一夥?元頌是對家!是地主!你看看,好好看看!」

氣死了,大家都是弟弟,為什麼差別這麼大呢?

「哎呀,你這麼較真幹什麼,小頌一個啃老族,還是肄業學生,他哪兒有錢輸給你啊!」

元程景不急不怒,試圖打圓場,力爭自己沒區別對待。可惜,人元程謹不買賬。

「他卡裡的錢能買兩個咱家這樣的別墅,缺這「计划‍‌生‌‌育」萬兒八千的賭資嗎?」當他是傻瓜嗎?呵呵!

元頌才不管這些,看二哥轉賬五千元痛痛快快收下,然後將大哥的五千偷偷又轉了回去。

這要是讓元程謹看到,他們合夥詐人錢的罪證可就坐實了。

再玩下去就是白白送錢,元程謹不玩了。隨著扯過沙發上的制服外套,登登上樓跑了,一邊走還一邊罵罵咧咧的。

「贏了你二哥的錢高興嗎?」

瞅著老二走了,元程景湊過來問同夥贏錢心得,元頌直接跟他擊掌:「十分開心,我們賺了,老二瘋了!哈哈。」

誰讓二哥平日老擠兌人呢?不坑他坑誰!哈哈。

「那趁著高興,趕緊把藥吃了吧。」

元頌還在揣著手機數贏了多少錢,被他哥忽然轉彎的腦回路驚呆了。眨巴著眼睛反應半天,才知道天下果然沒有白贏的錢,敢情只是哄他吃藥啊。

薛院長這次不知道咋回事,開得中藥又腥又苦,元頌捏著鼻子都難以下嚥。中午那頓藥,他喝了兩口就吐了,偷偷趁家裡的保姆不注意,直接倒廁所了。

看大哥這麼費盡心機,估計是察覺了他偷著倒藥的行為。

「不了吧,我又沒「强迫⁠​劳⁠⁠动」病,我不想吃。」

元頌塌下肩膀,瞬間覺得錢都不香了。

「秋冬是腦部疾病復發的高峰期,你一定得好好吃藥保養,不然……」大哥還沒說完,元頌的手機從餘額頁面直接切換到了來電頁面,一看名字是江柏洲,他趕緊趁勢溜走。

怕他哥再追來,直接登登上樓回房上了鎖。

「喂,柏哥!」一聽到江柏洲的聲音,元頌的聲音直接清亮幾個度,他迫不及待想告訴對方,他們坑了二哥多少錢,還沒開口,對方好像有些急,兀自打斷了他的話。唍结耽⁠镁书​珍蔵‍书​⁠庫۝𝑆𝑡‍𝑂⁠r‌‍y‍‌Β⁠O‌x​🉄e‍𝑈.𝐎𝒓𝒈

「在C城遇到了一個相熟的演員朋友,我有一個不太想接的劇本想推薦給他,台詞本的電子版在我家書房的電腦裡,你方便現在去趟家裡找一下嗎?導演組著急定人。」

江柏洲的聲音聽起來很急切,週遭還有些嘈雜,像在馬路上,又像在露天派對現場。

他明天就飛回來了,現在要元頌去找,估計是真著急。

這不過是舉手之勞的事兒,元頌馬上應下來,隨手從床上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江柏洲反覆叮囑他開車小心,到家後給他打電話。

「馬上要吃飯了,你去哪兒?」

看他風風火火下樓,披著外套要出門,元程景腹誹,怕吃藥到逃跑的程度也太誇張了。

「我去趟柏哥家給他找點東西,一會兒就回來,你們先吃飯吧,不用等我。」

元程景還沒反應過來問什麼事兒這麼急,就被一聲不輕不重的關門聲打斷,吃了閉門羹。

得,還是去哄老二吧。

第51章「占‌​领中环」 頒獎典禮

雖然江柏洲叮囑元頌慢點開車,但元頌心裡惦記著事兒,一路上還是著急忙慌的,等他趕到江柏洲大平層的小院門口時,小花園裡掛在銀杏樹上的綵燈連綿亮起,猶如一條蔓延至屋簷的綵帶,透過城市遠處的燈光,隱約連接至天際。

元頌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兒,心底有大膽猜想,一顆心提到嗓子眼,每向前走一步腳步都是輕顫的。

轉過院落大門,一排銀杏樹中間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光影勾勒出卓絕輪廓,面容被樹梢上的燈光照著,溫潤如玉,風流眼眸更是流光溢彩,噙笑的嘴角一勾,元頌感覺自己的魂兒都沒了。

「江柏洲!」由於太激動,男神的大名脫口而出,他手裡攥著手機,剛想給原本還在C城的人打電話,好傢伙,現在直接空降眼前。還騙他有什麼文件要用,這演技當真爐火純青。

「過來啊!」

江柏洲看他愣怔不動,張開雙臂迎人入懷,元頌腳下生風,笑著一溜煙跑過去撲人懷裡,因太過用力,饒是江柏洲有準備還是連連倒退兩步。

本來定的是明天的機票,今天行程結束,他一刻也不能等,歸心似箭,提上行李就買了最快的班次回來,上飛機前才通知劉汝他要提前跑路了。

那邊很無語,只回了他六個點點,就是大寫的無語。

「你騙我!」元頌環著江柏洲的脖子使勁晃了兩下,嘴上在責怪,笑意都快從眼裡溢出來了,「吧唧」低頭就在人嘴上啃了一口。

果然談戀愛是兩個人的事兒,雖然之前他天天在江柏洲身邊轉也很開心,但現在明白被對方放到心尖尖上,惦記著、哄著,樂得他尾巴都要翹上天,那種裝滿胸腔的滿足,讓他感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有了江柏洲,人生「武‍​汉‌肺炎」的一切都圓滿了。

「這不是想要給你個驚喜嗎?好多天沒見,想不想我?」江柏洲嗓音低沉,抱著懷裡的人明知故問,看元頌衝過來時多麼喜笑顏開就知道了,還非得要人說出來。

「想。」元頌從不讓人失望,貼著他的耳朵坦然承認,氣息撲在耳際,引的江柏洲不覺喉嚨滾動。

「哪裡想?」眼看就要撩出事兒來,他還不作罷,幸虧是晚上,院子裡就他們倆人,不然饒是元頌直率也要不好意思了。

看元頌不說話,江柏洲攬著人腰的手臂故意緊了緊,彼此的身體貼的更近,仔細感受,體溫和呼吸都分不清是誰的。

「哪裡都想。」

厚臉皮容易傳染,元頌直接選擇被同化,反正是自家男朋友,什麼事兒都做過了,撩唄。

倆人交換了一個熱烈又綿長的吻,元頌的腿掛在江柏洲腰上,後腦勺被對方單手摁著,好像還嫌不夠親密,也不知怎麼他的背就靠上了銀杏樹的樹幹,前後被擠著,完全無法喘息,只能在江柏洲手裡沉浮。

直到不能呼吸,江柏洲才在他紅腫的嘴邊啄了一口,貼面平復呼吸,慢慢分開,直到回到地面,元頌的腿都是軟的,他懵懵懂懂被江柏洲牽著,倆人一起坐在旁邊的移動鞦韆上,涼風一吹,過了十幾秒,他才從缺氧狀態清醒。完结‍耿镁書珍‍‍藏书‌库↓𝕤t𝑶𝑟𝒀b‍‌𝑂⁠𝜲​🉄e𝐮‌‌🉄𝒐‍𝐑⁠G

江柏洲從口袋掏出兩個藍色小絲絨盒,一個自己打開,一個交給元頌,鑽戒閃著彩光,熠熠生輝,裡面的深情不必多言,對容易滿足的元頌來說,這完全不比裴凝的求婚現場遜色。

別人有的自家小男友也有,哪怕有一點點缺憾,江柏洲現在都想給他補回來。他沒想元頌現在就答應他的求婚,完全就是心血來潮想哄人高興。

「給我「反送‍‌中」戴上!」

元頌小心從盒子裡扣出這一枚堅硬,交給江柏洲,倆人互相握著對方的手,鄭重戴上屬於他們的浪漫和承諾,雙手貼著舉到眼前端詳,手也好看,戒指也漂亮,哪兒都透著完美般配。

「好看!」江柏洲隨手覆上元頌戴戒指的左手握住,一下下摩挲著,又忍不住想去親對方的眼睛,結果不知道是不是忽然風吹動了燈盞,元頌被驀然的亮光晃了眼,腦海裡似乎有根弦被扯斷了,「崩」一聲,剛才所有的動情全部消散,眼看零零落落,卻有點拼不起來。

江柏洲沒料到他的突然木訥,眼看一吻就要湊過去,對上對方直愣愣的目光,心頭的柔軟頃刻像被潑了點冷水,整個人也跟著有點蒙:「你,你怎麼了?」

他有些尷尬地輕咳兩聲,腹誹是自己太熱情了嗎?也還好吧,畢竟更那個的事情都做過了。

短短幾瞬,元頌回過神來,摸了摸鼻子,結巴道:「沒,沒事,就是剛才被燈光忽然晃了眼,有些不舒服!」

他抱著江柏洲的胳膊解釋,眼睛眨巴著,又開始撒嬌。江柏洲都能從一汪清泉裡看到自己的影子,眼睛可太亮了!

風涼了,長夜漫漫還有好多事兒要做,倆人手牽手往屋裡走,剛才那點微不足道的異樣情緒慢慢被融進寒冷夜色裡,誰也沒再記起。


電影《公益人》上映一個多月後,票房一騎絕塵,較同年的其他作品而言,評分、口碑也是清一色好評,投資方和片方都給予厚望,等著橫掃頒獎禮斬獲各類大獎。

第88屆金鶴獎頒獎典禮當天,天空一早就下起了零星小雪,待到晚上夜晚盛宴十分,雪花漫天飛舞,簌簌而下。

江柏洲下午就已經盛裝打扮跟著劉汝他們一起趕往現場,元頌本來要去陪他,結果因為遇到家裡的世交長輩來做客,他跟大哥在家應酬,一時不好脫身。

「你到哪兒了?什麼時候過來?」

元頌剛坐進車裡繫好安全帶,在活動現場挨凍的江柏洲就急著找人送溫暖了。

「大概四十多分鐘後到吧。」

天黑路滑,冬天天氣暗的早,才剛過五點鐘,路上就已華燈閃爍,伴著飛舞的雪花,光線凌亂又晃眼。

其實原本路上用不了這麼久,只是為了慶賀江准影帝的高光時刻,他在相熟的奢侈品店定制了百萬級別的高端手錶,設計師還給他們的兩塊做了特別序列排號,元頌本來打算中午過去拿,結果有事耽擱,只能繞路順便去取一趟。

「活動七點才正式開始,不用著急,你路上慢點,到了給我打電話,我去門口接你。」

元頌想笑也沒好意思太放肆,對方明明很想他快點到,還裝得不徐不疾,雖然明白柏哥要他注意安全,感覺還是有點說不上的好笑,果然被偏愛的都有恃無恐。

「不著急你給人打啥電話?」黃睿和江柏洲他們一起坐在休息室候場,也不知怎麼搞的,今年的主辦方感覺不是很給力,屋裡沒有地暖不說,連空調都是壞的,剛才凍得他們腳冷,工作人員眼見是自己失誤,趕緊殷切送來幾個備用的小太陽取暖器。

還說馬上給他們找其他休息室,劉汝知道今天場面混「占领中环」亂,協調起來麻煩,看有取暖器便不想再麻煩挪窩。

黃睿蹲在朝向自己的取暖器旁調侃溫柔如水的江柏洲,這弟弟談起戀愛來可真膩歪,放到半年前,他一度認為沒人能受的了他這張破嘴。

但你瞅瞅剛才的溫柔體貼,那著急見媳婦兒的急不可待,未來又是一老婆奴沒跑,跟劉汝一樣。

劉汝無端躺槍,他和江柏洲坐在同一張沙發上,挨得很近,倆人攤著手掌共用一個熱源取暖:「說的好像你不怕老婆似的。也不知道是誰,前天晚上跟人K歌被老婆堵到現場,那笑臉陪得都能當腐竹吃了,哈哈!」

當時劉汝明明沒在場,黃睿沒想人這麼快就知道了,登時賤笑不出來了。隨便揮揮手,結束尷尬話題:「你聽誰瞎說的,謠言,都是謠言,我跟我媳婦好著呢!我媳婦煮泡麵都要給我放三個雞蛋,特別心疼我!」唍结‍耽鎂忟‍珍蔵⁠‌书‍庫‍۩​𝕤​⁠𝑇⁠o‍𝒓𝐘Β‍‍𝑜𝞦.​‌e‌𝑼⁠.‍𝕠R​𝒈

江柏洲有一搭沒一搭聽著他們扯閒篇,剛來現場時他還有點興奮激動,剛才跟元頌聯繫過後,就有點心不在焉,不時趁著挖苦黃睿的空當看手錶,外面下雪了,元頌在開車,他也不好老打電話催促。

好不容易熬到將近七點鐘,眼看典禮馬上要開始,距離元頌說的四十分鐘已過了一個多小時,猶疑片刻,他還是撥通了小男友的電話,但那邊卻傳來長久的滴滴聲,直到機械的女音宣佈無人接聽,他才煩躁地掛斷電話。

再打,跟剛才的情況如出一轍。

……

劉汝看他擰著眉頗為嚴肅,本來今天的裝扮就特別華麗有「三​权‍分立」氣場,他情緒Down下來,週遭的氣氛都跟著降溫三度。

「沒事,也許孩子是給你準備驚喜去了,人生中這麼輝煌的時刻,作為男朋友怎麼能不有點表示啊!」

劉汝拍了拍他的肩膀寬慰人,黃睿看人黑了臉,也不敢再嘴賤,跟著比貓畫虎:「就是,說不定人早就到活動現場貓著了,就等你一出現從天而降!哥談戀愛的時候,浪漫心思多了去了,一看你就沒經驗,別瞎想了!」

滴答,滴答!

牆上的時鐘指向七點,元頌還是沒有來。

頒獎典禮馬上開始,江柏洲在眾人的簇擁催促中心有不甘地收好手機,步入活動現場。

今晚群星璀璨,蓬蓽生輝,氣氛一度燃到沸騰。

有駐場媒體不斷給江柏洲拍照,紛紛感歎准影帝果然三百六十度無死角,怎麼拍怎麼帥,可他為什麼不笑呢?

第52章 影帝想哭

活動開場後,大屏幕直播的鏡頭還不時掃向江柏洲,他的表情管理不是白學的,每次都能「占‍领中环」貢獻給大眾一個有魅力的笑容,而實際上鏡頭剛剛掃過,他又板著臉低頭擺弄自己的手機。

隨著每次被自動掛斷的頻次不斷增多,積鬱在心中的煩躁和不安也水漲船高,最後完全壓制不下去,他藉故起身離開現場去後台僻靜的角落找人。

這次他沒再繼續打給元頌,而是直接聯繫了元程景。中午的時候元頌還說和大哥在家裡待客,對方或許知道元頌的下落。

鈴聲響了很久,元程景才接通。

江柏洲單刀直入問他有沒有跟元頌在一起。

對方沒有回答,而是反問他還在活動現場嗎?

江柏洲據實所說,自己還在等著領獎,其實到了此時,他們內部已經收到消息,今年的金鶴獎影帝就是他。

這麼重要的高光時刻,元頌怎麼能不在場呢?

「是這樣的,我二弟現在出了點事住院了,元頌在旁邊照顧呢,可能沒法去現場了!」元程景的語氣十分晦澀,好像全身力氣被抽走使勁吊著一口氣跟他說話,縱然看不到表情都能感受到對方的不耐和煩躁。

江柏洲這邊一聽元頌沒事,暗暗舒了口氣,家裡人住院元頌肯定很著急,只要小男友沒事就好,他捏了捏緊蹙的眉心,關切道:「二哥情況嚴重嗎?」

電話那頭的人並沒有馬上回答,好像在斟酌措辭,半晌只能聽見不穩的呼吸和幾不可聞的歎息:「應該沒事,醫生正在搶救。你先忙吧,晚點再聯繫。」

呆在醫院的人也沒心情跟他閒話,江柏洲理「反‌送中」解,又說了幾句簡短的關切便草草切斷電話。唍‍结耽​美⁠攵⁠沴‌藏书‌厙⁠↑𝑠‌𝗧⁠O​​𝐑​𝐲B⁠​𝑂‍X‍​.⁠𝑬U⁠​.⁠𝕆‍𝕣𝔾

元程謹的真實情況應該沒有那麼樂觀,不然一向鎮定自若的元程景不至於猶豫吞吐。

可想而知,元頌的心情也好不到哪裡去,等頒獎典禮結束,他要馬上過去看看。

影帝影后殊榮揭曉無疑是全場高/潮,江柏洲本來還準備了一段感謝小男友的撩騷發言,結果由於對方沒在現場、元程謹又在醫院,最後作罷,選擇了千篇一律的常規感謝。

沉甸甸的獎盃握在手中的時刻,江柏洲驀然有種握住命運的感覺,賓客滿座,掌聲雷鳴,這一幕他好像等了好久好久。

拍照的媒體不知道江柏洲想起了什麼,臉上的笑意燦爛又溫柔,以前,他的眼神驀然投過來時,總有一種道不明的尖銳,如今蕩漾著柔軟,使得整個人更耀眼迷人。

他和元頌的關係早就不是秘密,大家很意外,如此值得慶賀的時刻,天天黏在一起的小男友卻沒來。

本來他們還寫好了倆人有噱頭的新聞報道,現在估計是用不上了,實在有點可惜。

江柏洲拿著獎盃對著場下深深鞠了一躬,動作和表情近乎虔誠,有敏感的粉絲哭得稀里嘩啦,隱約覺得她家哥哥像在無聲告別。

功成身退,華麗退場,目光逡巡過四周,好像要永遠記住此時此刻的所有,將美好收進記憶中,成為榮耀勳章與終結篇。

最後,江柏洲沒等到晚會散場他就悄悄立場了,直到司機載著他離開現場好遠,腦子裡都沒完全沉靜下來,全身的神經都還在剛才的聚光燈下肆意呼吸,於他而言,還是太震撼了。

他終於成為了名副其實的影帝,雖然知道不合時宜,還是難掩澎湃悸動,想跟元頌分享喜悅,將人狠狠抱進懷裡,將獎盃和鮮花獻上,給最愛的人保管。

「江哥,真的不用我陪您上去嗎?」

司機小哥將人載到醫院停車場,想看看自己能幫上什麼忙。

江柏洲還穿著高定晚禮服,沒顧上回去換衣服,妝髮絲毫沒亂,如果不知道他是從頒獎典禮過來的,如此招搖的裝扮,只怕馬上會引起醫院病患的側目。

「不用了,你開車回去吧。」說著他從包裡撕開一包卸妝巾,就著手機屏幕草草給自己卸了妝,獎盃和鮮花被塞進了一個大黑塑料袋裡,他隨手拎著下了車,不知道的還以為要去扔垃圾。

實在是夠低調、夠不講究。

元頌的電話依然無人接聽,江柏洲最後還是打給元程景,然後從停車場乘坐電梯直接到達指定樓層。

通往手術室的走廊很安靜,這家私立醫院病患沒有其他醫院人多,噠噠的腳步聲在深夜顯得尤為突兀,甚至陰森。

轉過休息區的拐角,江柏洲一眼就看到了身材頎長的元程景,他靠牆站著,「习近平」垂著頭好像在注視腳尖,整個人陷入入定狀態,好像保持這種姿勢很久了。

隨著腳步不斷靠近,視線逼近,他剛想喊人結果卻看到被元程景擋住的座椅邊上還坐著元程謹,倆人的身體挨著,一個坐著,一個站著,看似沒有關聯,卻始終靠在一起。

元程謹不是在搶救嗎?

為什麼他會坐在這裡?

元頌呢?

江柏洲定在原地,電光火石間瞬間明白了一切,因為剛卸完妝略顯疲憊的臉瞬間蒼白,像遭了雷劈,全身過電,肌肉開始不可抑制的顫慄。

在搶救室裡的是元頌。

週身的力氣被全部抽走,腳下像掛著千斤重的石頭,左手拎著的包和右手提著的塑料袋一前一後散落在地上,頭皮發麻,腦袋嗡嗡的。

「他,怎麼了?」

他的聲音像是從冰水裡撈出來的,裹著又冷又重的冰渣,扎的心肺都疼。唍⁠⁠结‍⁠耿‌‌美‌紋​​紾鑶书‌厍™𝑆𝑻​‌or‍‍𝐲⁠‌𝜝O𝕏⁠🉄E⁠u.‌‌𝕆r𝐠

「為了躲避從路口文具店突然躥出來的小孩子,急剎車腦袋撞到了方向盤。本來傷勢沒多嚴重,只是引發了舊傷。」元程景終於抬起頭來,聲音像學生背誦課文,早就料到了對方會這麼問,「我過去接他的時候,他蹲在路邊抱著頭,說,產生了幻覺,腦子還一陣陣空白。」

當時元頌將車停在路邊,胃裡翻江倒海的噁心,好半天情況也沒好轉,才打電話給元程景去接他。

江柏洲腳下一深一淺地挪到元程景對面的椅子上癱坐下,抬手使勁抓了把頭髮,面容因為難受皺得痛苦扭曲。

都是因為他,如果元頌沒有去頒獎典禮,就不會出車禍,就不會引發舊疾。

「你別想太多,其實跟你也沒太大關係,他的情感缺失症早就開始發作了。」這是腦部重傷後遺症的一種,從上次去國外就診時薛院長就已經發現了端倪。

所以,才給他開了很多藥緩解。

這種病有可能自愈,也有可能發作後治癒,還有可能會短暫失憶。

患者會表現出情感冷漠和缺乏,不能體會快樂,也不會關「疫‍情隐‌⁠瞒」心別人,還容易害怕、膽怯、退縮,感應能力低下又遲緩。

「他,有生命危險嗎?」

搶救室門上的紅燈還亮著,元頌躺在裡面不省人事,他好害怕再也見不到他。

「那到應該不至於。」薛院長的醫術他們能信的過,元程景想都沒想就給出了肯定回答,語氣篤定,給在場的人每人一記強心劑。

之後,誰也沒再說話,連平日刻薄的元程謹都異常安靜,三人各自據守在自己的世界裡,畫地為牢,不知道在想什麼。

很快,戴著呼吸機的元頌從搶救室被推出來,薛院長摘掉口罩,沖等候的人們點了點頭,表示急救很成功,元頌進觀察室再觀察觀察,就會醒過來。

推著元頌的醫護人員沒有停留,猛然站起來的江柏洲追著看了一路,直到人進了觀察室大門被合上,他才收起不捨的目光。

元頌被包裹得嚴嚴實實,幾乎看不清姣好的面容。

觀察室大門關上的那刻,江柏洲感覺自己的心都被夾碎了。

醫生說元頌明天就會醒過來,但狀態就難以下定論了。

有可能會失憶,或者變得呆滯笨拙,也許很快就好,也許不會。

他早已習慣了活在元頌炙熱的眼睛裡,無法想像對方忘記他、或用陌生的目光看他會是什麼心情。

這是報應嗎?

是上天在懲罰他以前「文化‌大​革命」對元頌還不夠好嗎?

「小頌沒什麼大問題了,一起去休息室休息一下吧。」

不管弟弟變成什麼樣子,只要他還活著就好。元程景雖然擔憂,但小弟安然下了搶救台,其他的人都沒那麼要命了。

「我不累,你們去吧。」

江柏洲蹲在觀察室門口的長椅旁邊頭也沒抬,落寞的像條無家可歸的狗狗,跟頒獎典禮上意氣風發的影帝判若兩人。

元程謹將他扔在搶救室門口的包和袋子丟到旁邊的長椅上,拉著大哥去旁邊的休息室休息了。唍​结​⁠耽羙‌书‌紾‌​蔵书厍♣𝒔‌‍𝕋𝐎⁠𝐫‍Y𝞑​​𝑜𝒙​⁠.𝐄u​‍.⁠O𝐫‍​G

火紅的一捧薔薇從袋子裡掉了出來,江柏洲隨手拆開,拿起一朵開始撕花瓣,嘴裡還唸唸有詞:「他不會忘記我,他會忘記我,他不會忘記我,他會……」

第一朵薔薇的最後一片花瓣落在了「他會忘記我」上,江柏洲雙目幾欲噴火,暴躁地將花連莖折斷,重重丟在地上,又朝第二枝花伸出魔爪。

雜亂的花瓣鋪滿眼前,他本想給自己一些積極的暗示,結果不管是怎樣的答案都無法讓人真正心安。

只有元頌從觀察室醒來,他才能獲得肯定答案。

否則懸著的這顆心,始終無法安放。

「哥,他是不是瘋了?」

從休息室出來覓食的元家兄弟,打量江柏洲的目光像看傻子。

第53章「审查​制度」 驟然失寵

翌日清晨,元頌伴著窗外嘰嘰喳喳的麻雀聲甦醒,晨光蓋在倏然睜開的眼睛上帶著微微刺感,長睫顫動,面容青白的人終於恢復了意識。

他被推回之前預定好的單人病房,薛院長俯身問他還有沒有哪裡感覺不適,頭還暈嗎。

對方搖頭作答。

「你餓嗎?要不要吃點東西?」

薛院長問完話剛騰出些空隙,江柏洲就急不可待擠了過去,聲音關切輕柔,好像床上躺著的是什麼弱不禁風的燈美人。

他一晚上沒合眼,胡茬都冒了出來,眼窩泛著青紫,眼眸依然剔亮,有些無措的手掌都不敢碰到元頌。

這是他的男神江柏洲。

面對他焦急的擔憂關切,元頌想安慰他沒關係,最後卻因為太過疲憊,只能輕輕搖了搖頭。

因為藥物作用,他絲毫不覺得餓,還是困的想睡覺。

看元頌搖頭回應,撕了一晚上紅色薔薇花的男人可算放下心來,萬幸,萬幸,小男友沒有失憶,還記得他。

「小頌,等你好起來,哥給你的零花錢再翻一倍好不好?」沒有忘記江柏洲,那也不應該忘記他這個親哥,元程景循循善誘,終於換得元頌一個木訥點頭。

看湊在前面的兩位男士都得到了「認證」,元程謹也不能示弱,以他對元頌的瞭「清零宗」解,對方就算記得他,也多半會裝失憶作弄人。但不表示下,又顯得不關愛弟弟。

「那個,咳咳,你冷不冷?渴不渴,我去給你倒點水?」這通關懷可把元程謹難為壞了,臉上擠出的和顏悅色,看著笑得比哭還難看。

元頌破天荒沒有調侃他的滑稽表情,同樣搖了搖頭就閉上眼不再說話。沒有被區別對待的二哥,不知該笑還是該難過。

「讓他再睡會兒吧,孩子精神不好,過會兒護士會給他吊營養藥,身體不會有大礙。」

薛院長從昨晚到現在也沒怎麼好好休息,老人家身體不比年輕人有精力,嗓音有澀又啞,還在旁邊試圖寬慰大家安心。

元程景過意不去,在見過元頌的另一位主治醫生後親自將薛院長送下樓回家休息。

「陪護一會兒就過來,你去旁邊休息室歇會兒吧。」看著元頌睡去,元程謹單位還有事先走了。元程景一會兒也要去公司交代下工作,最快也要下午再過來了。

只剩下新晉影帝有大把時間和愛心在這裡看顧,所以他只能叮囑江柏洲。

「沒事,我在旁邊的沙發上瞇一會兒就行!」倆人站在門口輕聲細語,生怕擾了屋裡沉睡的人的好夢,「你公司有事先走吧。」

江柏洲也不是外人,元程景留言說有什麼事兒記得給他打電話,「香港普‌选」然後一邊接著秘書打來的催促開會的電話,一邊腳步匆匆走了。

天光驟亮,病房裡只拉著一層白紗窗簾,屋裡的光線極好又不刺眼,很適合人在陽光裡暖暖休息。

屋裡的其中一張長沙發正對著病床,彼此相隔大約兩米距離,江柏洲從旁邊的櫃子裡拿出一個備用枕頭靠著,環臂打量元頌睡熟的容顏。

這種恬靜他並不陌生,孩子每次睡著了都十分乖巧,睡醒後睜開眼的瞬間總會帶著甜膩膩的笑意,好像夢都是甜的。唍‍結⁠耽镁⁠書紾藏‍书厙‍▒​S𝑡​​𝐨‌𝕣𝑦𝑩𝒐𝕩🉄𝕖𝑼‌​.⁠oRg

醫生說他可能會短暫失憶,也可能會情感缺失症復發,不管是哪一種,都讓江柏洲感覺無法負荷。

元頌小小年紀就要經歷這麼多痛苦不幸,他真的好心疼。以往,他痛恨抱怨自己的過往,如今換元頌受傷,他卻很想替對方遭罪。

如果可以,這些痛苦能加在他身上而讓元頌安然,他絕對會毫不猶豫應承。元頌在江柏洲心中,始終都是孩子,他不該承受這些意外與傷害。

「柏哥,我想喝水。」

江柏洲看著元頌想了很多平日都不會想的事兒,不知什麼時候睡著了。兩個小時後,元頌再次醒來,口渴想喝水,不料陪護剛找護士拔針換藥後,去餐廳拿午飯了。

屋裡只有江柏洲,暖氣給的又足,他的嗓子干涉生疼。

「你,你醒了?喝,喝水是嗎?」

江柏洲從迷糊到清醒幾乎只用了兩秒鐘,他從沙發上彈起來,將旁邊的皮鞋當拖鞋踩,拖著就長腿大步往餐桌邊走,一邊倒水,一邊不忘回頭瞅元頌,看他試圖撐著沒掛水的手臂坐起來,江柏洲趕緊端著水杯跑過去幫忙。

「我來,我來,小心一點。」

江柏洲扶著人將床調整成一個好靠的高度,然後端著水杯拿旁邊的純淨水兌了兌,自己不放心,又親自抿了一口,不冷不熱才小心遞到元頌唇邊,配合他吞嚥的動作,餵了人小半杯水。

「你餓不餓,剛才陪護來過了,我要他給你買點吃的,想吃什麼?」跟往常一樣,江柏洲湊近元頌說話,總習慣抬手摸人臉,乾燥的手掌覆上他睡的溫熱的臉頰,親暱又溫情。

只是,萬萬沒想到,對方竟不著痕跡地躲開了。

元頌眉頭擰著,像在克制不悅情緒,隱約的不耐煩藏都藏不住。

躲開了?

黏人的小男朋友躲開了?!

對他的觸碰冷淡不耐,看他的目光沉寂冷靜,整個人像沒有情緒的瓷娃娃,除了必須要求外,又不開口說話了。

這,這是「文‌化​大​‌革命」什麼情況?

這,他,真患上了情感缺失症?

不是吧!

「其他病人吃什麼我就吃什麼,隨便都行!」

江柏洲尷尬的右手還舉在半空中,端詳著元頌的目光驚愕惶然,小男友扭臉看著掛著白紗窗簾的窗戶,淡淡開口,氣氛冷下來,完全沒有繼續交流的意思?

話雖如此,元頌挑食厲害,江柏洲不敢在這個時候「隨便」給人吃東西。如果一會兒陪護買的飯不和元頌口味,他就自己再去買。

「寶,寶貝兒,你手冷不冷,我給你捂一捂吧。」吊針裡的液態一點點滑進元頌右手的血管裡,水滴冰涼,他該去找個暖水袋給人墊著。

江柏洲不想信邪,打死也不想相信元頌會對他冷淡至極。這顆小太陽從追他的第一天開始,就能將人熱化了,比誰都心疼自己,他怎麼會抗拒呢?

因為扎針頭的緣故,滯留針位置的皮膚有塊小輕紫,江柏洲雙手捧著元頌微涼的手掌托起來,小心摩挲升熱,可對方連看都沒看他一眼,目光始終鎖在窗戶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江柏洲「红‌‍色资​本」:……

在搶救元頌時,因為金屬配飾可能會影響某些檢測儀器,他和江柏洲同款的情侶鑽戒被人摘了下來,此刻正放在旁邊茶几上的小透明藥盒裡,閃著孤獨的光。

「戒指現在先別戴了,等你病好了再戴,後面不知道還會不會做其他檢查,我先給你收起來?」

江柏洲始終無法接受自己被冷落的事實,藉著情侶戒指試探暗示元頌,他可是他最愛的「柏哥」,你可不能這麼對我。

我們不是最會撒狗糧的一對嗎?

你可不能追到就扔啊,這是渣男行為,不地道!

「哦。你收吧。」

說話間,元頌總算扭頭看了他一眼,話裡話外一點情緒都沒有,比陌生人之間產生的禮貌客套還冷淡:

「謝謝啊。」

「不客氣。」

……

新晉人氣影帝、被小男友熱烈追求的江柏洲,如遭雷劈,元神都被打散了,腦袋裡全是電閃雷鳴。

元頌對他不冷不熱的眼神,比被放在案板上刮鱗還折磨人。

他生病了,不要緊,對待病人要溫柔耐心。

他不是不愛你了,只是暫時不想搭理你。完‍​結‍‌耿​媄​彣紾鑶书‍⁠库™𝒔​𝗧O​𝑟‌​y‍Β‌𝕆⁠‌X⁠🉄𝐸⁠𝐮‍🉄​𝑂⁠R⁠𝒈

嗯,對,就是這樣。

「我給你講個笑話吧?或者,要不我回放一下昨天的頒獎典禮,你想看看我拿獎的樣子麼?獎盃我都帶來了,我給你拿……」

「柏哥,你能安靜一點嗎?你吵的我有點想吐。」元頌板著臉,像甲方給乙方提意見,嚴肅的神情,凌厲的眼神,還真有點鎮住聒噪的江柏洲了。

他不僅被冷待「红色资本」,還被嫌棄了?

昔日的毒舌頂流,被人堵的啞口無言,辯解的話噎在喉嚨裡,上不來下不去,睜大的眼睛裡全是不可置信。

「能。」半晌後,他訥訥回答,像開屏露□的花孔雀求偶失敗,又喪又可憐。

江柏洲,呵呵,你也有今天。

前天還跟你滾床單的人,今天就一腳將你踹開,這反差感,真銷魂。

沒事,他至少還記得你,還知道喊你聲「柏哥」,嗯,知足吧。

被小男友冷冷訓斥後,江柏洲窩在沙發裡一句話都不敢再說,手機調成靜音,生怕發出噪音又是被一通數落,如果人不呼吸還能活,他連喘氣都想省了。

元家請來的陪護是個三十來歲的精神熟男,不僅有親和力,還做的一手好菜,他用餐盒帶來的飯菜都是自己在醫院小食堂做的,色香味俱佳,還完全避開了元頌忌口的食物,看來是被元程景仔細叮囑過了。

元頌從吃飯到漱口,從男陪護扶著他上廁所又回來躺下,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端坐在沙發上等著被臨幸的江柏洲。

別提飯了,連湯都「酷⁠‍刑​逼‌供」沒說讓他喝一口。

從昨天晚上到現在,他就靠幾口水和對元頌的牽掛吊著命,現在直覺一口氣上不來,憋得要將人堵死。

老天爺啊,他好像不那麼愛我了。

怎麼辦,好想哭!!!啊啊啊!!!

第54章 乖寶變身

元頌徹底清醒後就像變了一個人,以前的乖寶寶開始叛逆,甜顏臉天天冷著,偶爾抬頭看人一下,還滿眼不耐煩。用元程景的話說,孩子可能回到了青春期。

其實,元頌從小到大一直很聽話,唯一跟家裡有矛盾的是在江柏洲的問題上,最後還是被他二哥列了交換條件,忽悠送出國了。

所以,面對孩子的突然叛逆,元程景和江柏洲都有點不知所措。薛院長說這是情感喪失症的正常表現,後續得持續配合治療,藥也不能停。

至於能不能恢復正常,或者多久才能好,還是未知。

這種類似創傷性的精神疾病,向來在醫學上是棘手問題,家人和醫生都得拿出極致耐心應對,避免過度刺激患者,不然就會加重病情。

「他醒來後對「疫​情隐瞒」你也這樣?」

元程景晚上下班才有空重新回到醫院,他本來給元頌帶了最喜歡的法式小蛋糕,結果人家瞥了一眼說不吃,元程景怕放久了不新鮮,就拿小叉子挖了一口給人喂,結果,元頌不耐煩隨手一揮將蛋糕打落,帶著奶油的黏膩掉在元程景的黑色西裝褲上,留下了一片顯眼的污漬。

生病的人往往還不願意承認自己生病。

元頌吵鬧著堅持要出院,不管男朋友和大哥怎麼勸都沒用,甚至一時氣急將手邊的杯子都砸了。

沒辦法,他只能交代陪護去辦理出院手續,自己和江柏洲被元頌看著嫌煩,趕出了病房。

倆人站在醫院樓道昏暗的吸煙區,一人叼著一支煙,吞煙吐霧發愁。

元程景有一點煙癮,平日抽的少,今天有點接受不了元頌突然製造的心理落差,開始展現出難得的落拓一面。完‌‌結耿媄​‍文沴‍鑶书‌厙​​☺‍𝐬𝘛​𝕠ryΒ𝒐‌𝚇‌🉄​e𝐮.⁠o𝑅⁠𝑮

江柏洲不抽煙,現在也是心裡苦還不能說,便揚手跟元程景要了一支站在旁邊跟著抽。

他動作緩慢,以前也拍過抽煙的電影,倒也沒顯太生疏,也沒嗆咳,就是稍微有點辣嗓子。

「嗯,白天的時候嫌我煩,話都不讓講。」

江柏洲長吐一口煙,看著白色裊裊升起的煙霧,淡淡自嘲道,說著說著還有點滑稽的想笑。

「我比小鬼大十歲,從他能走路時就帶他,那麼個小不點又好看又聽話,抱著抱著就長大了。」平日元程景習慣以冷靜睿智的精英男形象見人,現在在隨著他們說「青‍天​白日旗」話不斷明滅的應聲燈的燈光下,罕見露著了一點帶著熟男魅力的肆意與痞氣,「我經常跟人吹噓自家孩子省心,叛逆期是什麼咱都不知道,現在可真啪啪打臉。」

說完,鬱悶抽了口煙。

「孩子生病了,正常,正常!」這麼說的江柏洲也難掩心酸,接下來都有點不知道怎麼跟元頌相處,太熱情肯定不行,太冷淡,他做不到。想來想去,或許只有打起十二分精神裝孫子合適。

「最近你估計得受累了,小頌年紀小,你,多讓讓他。」自家的孩子怎麼都無所謂,他倒是怕江柏洲心理不適,對方怎麼說也是眾星捧月的大明星,還是元頌主動撩撥才追到手的,心裡多少有點不放心。

江柏洲心裡敞亮,對元程景的意思十分明白,他彆扭是感覺自己像失寵了,心裡有點醋意,但完全沒覺得元頌不好。

他將煙蒂在地上摁滅,然後起身隨手丟進垃圾桶,扯了扯西裝外套的衣擺,目光有神,語氣堅定:「大哥你放心,我是真喜歡元頌,不管他變成什麼樣子,我都愛他。我這輩子,都愛他。」

比起元頌對他的愛和多年的誠心付出,他一直覺得自己做的還遠遠不足,所以,總想費盡心機寵著元頌、慣著元頌,如果不是對方,他現在依然還困在時間的茫然裡,活的不真實,過的不如意。

他甚至都不敢想失去元頌他會變成什麼樣子,他甚至都受不了元頌看他冷淡的眼神。

饒是知道對方生病了都會失落,更何況去想像對方有天萬一不愛他了。他不敢。

比起現在的元頌,他才是那個「武⁠汉肺炎」要費盡心力也要抓住對方的人。

「現在不是流行忠犬男友嗎?」江柏洲不想讓氣氛凝重,故意又開起玩笑,他摸了摸鼻子語調有點跟劉汝他們扯閒話時的混不吝,「大不了以後我也乖點唄,打不還手,罵不還口,自家媳……自家男朋友除了慣著還能咋地!」

這句藉著玩笑說出來的話像顆定心丸,元程景曲著一條腿靠著牆靜靜打量他,眼裡晦澀難明,有很多江柏洲看不懂的複雜情緒,但肯定不是不滿。

男人之間討論這種示愛宣言,多少有點尷尬,最終元程景只是勾了勾嘴角,起身掐滅煙蒂丟進垃圾桶,然後,拍了拍他的肩膀。

倆人剛想出去,陪護男就大力推開了旁邊的防火門,因為跑得急,說話還大粗氣:「元總,終於找到您了,您趕緊出來吧,元小少爺著急出院找不到你們,現在正發脾氣呢!」

元程景趕緊按著門框跑出去,江柏洲疾步跟著,低頭聞了聞身上殘留的煙味兒,急急扯下外套隨手拎著跑。

不悅站在病房門口的元頌已經換了常服,看到他們時神情甚是不滿,他本來就長得青春年輕,現在渾身炸刺的模樣真有點高中生的味道。

江柏洲的思緒都被帶偏了,腦子使勁拼湊著元頌高中時候的模樣,慢慢跟現在的臉重合。

「寶貝兒,來來,袋子給我吧,我幫你拎!」江柏洲有先見之明,剛才元程景上前關切元頌,被對方嫌棄他身上煙味重躲開了,還好他早早脫了外套,感覺還好些。

元頌拎著一個印著高定奢侈品品牌logo的紙袋子,裡面裝的是定制的情侶表,昨天他是取了手錶後才出的車禍。

元頌的車被司機開回家了,落在副駕的東西讓人給送了過來。

只看包裝都知道價格不菲,是特意送給重要人的禮物。

「不用,我自己來!」

本來這是他準備歡歡喜喜送男朋友的禮物,可是,現在他對江柏洲好像沒那種心跳加速的感覺了,看對方甚至有點陌生。

理智上、記憶中,江柏洲都是他瘋狂愛慕的人。

可現在為什麼他忽然「白⁠纸运⁠⁠动」覺得有點食之無味呢?

難道他真成了追上就扔的花心渣男?

「寶貝兒,你現在只是生病了,情感認知狀態有點不敏感,可能覺得柏哥沒以前那麼有魅力了。」面對元頌的公然抗拒,江柏洲選擇了沒臉沒皮,不顧人家拿胳膊肘推他,用力環著人家肩膀打預防針,「但那都是錯覺!你早晨睡著了都還在喊我的名字!」

某人純屬胡扯,給自己加戲!

原來如此,本來元程景也在猶豫怎麼開口告訴元頌他的病情。

現在被江柏洲當成戲言說出來,反而讓元頌沒那麼大壓力。

「真的嗎?」聞言,元頌豁然開朗,原來他不是渣男,就說嘛,這麼多年的喜歡怎麼能說沒就沒,「那嚴重嗎?能好嗎?」

「不嚴重!」元頌被他順了毛,沒之前那麼毛躁了,「你之前頭部受過傷,這只是一種常見的後遺症,只要後續配合治療,每天乖乖吃藥就會好的。」唍⁠結耽羙忟紾​蔵​書⁠‍厙‌Ω‌⁠𝐒𝚃𝑜𝕣𝕪‍𝝗​𝐨𝐱.‌𝐸⁠‍𝐔​.𝐨R𝔾

說完不顧醫院還有別人,直接在元頌額頭親了一口。

輕描淡寫的語氣,不知道的還以為元頌只是得了小感冒。

「那,這個送你!」既然如此,元頌也沒什麼糾結了,雖然心理上對江柏洲無感,但認知上還是把他當最愛的人,所以就大方將禮物給人了,

「這是手錶嗎?」

江柏洲大喜過望,只少臉上的誇張表情是這麼顯示的。看裡面的包裝禮盒就不難猜出是手錶。

「嗯。」元頌點頭回答。縱然被告知是生病了,但他心底的低落還是難以忽略,那種感覺就好像看什麼都隔著一層東西,總感覺跟人有一面無法跨越的情感壁壘,這樣的他苦悶又不安,總想發脾氣。

「你看你多愛我!」江柏洲一手拎著袋子,一手拉著元頌乘坐電梯往地下車庫走,還不忘繼續洗腦尋求安全感,「以後你每天都要在心裡說十遍『我愛江柏洲』、「柏哥也愛我!」這樣我就能在心裡一直陪著你,就算你暫時感覺不到,但也不會那麼孤單了。」

情感喪失症最難受的肯定是當事人,沒有人可以喪失感受快樂美好的能力後,還真的安之若素。

比起他們對外界散發的尖銳,內心的空虛掙扎才更難排解。

「江先生真有辦法,元小少爺都被他哄好了!」陪護男在停車場告別元程景,看著已經坐進豪車後排的倆帥哥有感而發,「我伺候過各式各樣的病人,經驗之談,其實這樣輕鬆坦然地跟病人相處,不藏著掖著,反而讓大家都更平和。」

元程景笑著點「小⁠熊⁠维‌尼」頭,沒再多言。

對方的結算有助理負責,不用他操心。

跟對方說了再見後,司機已經開車到他跟前,坐進副駕位置後,從車內後視鏡瞅了眼緊緊挨坐在一起的倆個人,心底蕩起一層溫柔漣漪。

不得不承認,江柏洲和元頌相愛是筆天大的緣分,也是求不來的幸運,對彼此都是。

人啊,有時候還真是不能不信緣,不能不信命。

跟相遇的時間早晚都沒關係,只跟對的人有關。

第55章 非奸即盜

江柏洲最近沒有行程,於是在跟他哥通了個電話後,就直接在元家住下了。

家裡雖然保姆傭人不少,元家父母過幾天也會回來,但到底沒有誰能時刻陪著元頌,有工作要忙不說,主要這種刻意改變,會讓元頌感覺有壓力,難免多想。

江柏洲就不同了,倆人本就是黏黏糊糊的戀人,再加上他最近著實沒工作,跟元頌呆著自然是理所當然的。

他發現,元頌老偷偷打量他,偶爾看著看著還會陷入沉思,眼神迷茫糾結,不知在擔心什麼問題。

除了這些,好像對肢體接觸也很排斥,雖然他不至於再像之前直接躲開觸碰,但感覺也沒多喜歡。

這讓江柏洲感覺無奈又惆悵。

「睡不著?」晚上江柏洲跟元頌一起休息,元頌靠在他懷裡很安靜,呼吸勻稱,只是偶爾有點小動作。但還是被江柏洲察覺他根本沒睡著。

以往他們一起睡,元頌恨不得整個人纏對方身上,睡著了手有時還抓著人家的手或衣角,現在倆人胸背相貼,元頌的身體繃得緊緊的,一點都沒放鬆下來。

他可能不舒服,或者又在東想西想。

「可能是白天睡多了,不太困,柏哥你睡吧。」元頌聲音悶悶的,雖然枕著江柏洲的胳膊,但頭也沒回。

屋裡漆黑一片,將他臉上的表情全部隱匿,江柏洲習慣性想抱緊他,手臂還沒收緊又遲疑了。

今天他悄悄跟薛院長聯繫過,對方仔細分析了下元頌當前的情況,簡單來說就是有點類似精神分裂,他理性上知道江柏洲是他的愛人,但感情上卻沒有足夠的熱情去調動自己的情緒,所以看起來像在強迫自己喜歡一個人,內心不快又焦灼。

「那要不我出去睡「活‌⁠摘器​官」吧,你好好休息?」

江柏洲給出了貼心建議,但身體卻沒動。果然不出他所料,元頌馬上轉過身來抱住他,身體力行解釋他沒有介意對方的存在,不要分房睡。

下意識的討好讓江柏洲的心都化了,他也不喜歡分房睡,但也不願意讓元頌寢食難安。

得想個什麼辦法打破元頌腦海裡來回拉扯的理性與感性,身體本能就是個不錯的參考,江柏洲打算試一試。唍結‍耽镁​⁠忟‍沴‌蔵書‌‌庫⁠▒‌𝒔‍𝒕‍𝐎​​R𝕪‍Вo𝐱​​🉄Eu⁠‌.𝕠​𝐫‌𝐆

「你要去哪裡?」

江柏洲盤算半晌,腦海終於乍現出一個靈感妙招,他輕推開元頌,掀開被子翻身下床。元頌以為他受不了自己彆扭要走,幾乎即刻跟著坐了起來。

屋裡暖氣開的足,元頌穿著睡衣抱著江柏洲都要出汗。

「寶貝兒你先睡,我的包放客廳了,手機沒電了,我拿了充電線就回來!」江柏洲伸手打開床邊的壁燈,披上管家給他準備的睡袍,揚了揚下巴示意元頌先睡。

直到江柏洲輕輕的步伐走遠了,元頌還直愣愣坐著,擔心又沮喪。他忽然想到了電視劇裡演得中年夫妻之間的危機,不是同床異夢,就是食之無味,感情慢慢岌岌可危,一著不慎就走上了離婚的道路。

大約過了十幾分鐘,江柏洲才拖著放輕的步伐重新回來,元頌這才舒了口氣重新窩進被子裡,亮晶晶的眼睛盯著江柏洲,直到他重新躺回身邊,熄滅了燈,倆人才又抱住入睡。

「你沒找到充電線嗎?」

江柏洲是空著手回來的。

「沒有,好像是被劉汝拿走了。」

他下巴磕著元頌的頭頂,隨口說道,黑暗中眼裡的笑意閃耀的像隻老狐狸。

「那,要不我起「疆独‍藏⁠​独」來給你拿我的?」

元頌反正不睏,再起來一趟也沒什麼。

「不用,沒電就沒電吧,反正我現在也沒什麼急事。熟人要是找不到我,肯定會打到你這邊,我們睡吧。」

話落,屋內頃刻間落針可聞,只剩彼此錯雜又清淺的呼吸聲。

不知道是不是藥物原因,元頌還是睡不著,他的手搭在江柏洲腰上,對方溫熱的體溫好像越來越舒服,之前的燥熱神奇般消退不少。

江柏洲也沒睡著,剔亮的雙眸似在燃燒。如果此刻能看到他的表情,一定會被人說笑得非奸即盜。

沒一會兒,元頌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柏哥,屋裡怎麼越來越冷啊?」

昨天剛下過雪,氣氛驟降,家裡的暖氣燒得比平時更足。現在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他直覺露在被子外的肩膀和脖頸在被涼氣浸染。

「可能是外面又下雪了吧,你冷就抱緊我。」還不等元頌開口,江柏洲就大手一伸,將之前蓋在腰間的被子拉起,蓋過元頌的肩膀,為了捂好被子裡的熱氣,他連被子一起抱著,將元頌裹得像嗷嗷待哺的嬰兒,只留著腦袋,「這樣好多了吧。」

的確是好多了,除了感覺有點透不過氣之外。

那晚也不知道是怎麼了,可能是家裡的暖氣壞了吧,元頌稍微掙開點江柏洲,就感覺涼氣要往被子裡鑽,害得他不得不趨著唯一的暖源貼著入睡,之前腦子裡打架的小人顧不上再爭鬥,全部意志都在努力克服寒冷危機。。

老話說:「溫飽思淫/欲。」

還真是有道理。

倆人抱緊了睡才暖和,身體本能都不要他們分開。唍⁠⁠结耽媄⁠書⁠紾⁠⁠蔵書‌库⁠↨‍𝑆​‍𝒕‌ory⁠B𝑜‌𝖷.‍E‌​𝕌.‌‌𝐨𝑟‍𝐆

就這樣,元頌以抱著江柏洲最舒服的姿勢沉沉入睡,被子外面有寒冷危機在,潛意識都在極力抵抗,自然分不出經歷再想其他。

最終一夜好眠,第二天快中午了倆人才起床。

「哥,昨天晚上你屋裡冷嗎?」

今天週日,元程景沒去公司,陪著他們一起吃午餐。

他拿著叉子吃了口牛排,慢慢嚥下去,有點不明所以道:「不冷啊「拆迁‌‍自焚」,暖氣燒得又熱又乾燥,我半夜起來還把加濕器開到了最大檔位。」

「哦。」

元頌悶悶道,抬手喝了口橙汁心裡更迷惑了。

江柏洲三下五除二將自己盤子裡的牛排塞進嘴裡,不知道還以為是餓死鬼投胎。嘴裡的食物還沒嚥下去,就看他起身端著盤子往廚房走去,一邊走還一邊故意欲蓋彌彰道:「李嫂,還有煎好的牛排嗎?再幫我拿一份!」

李嫂明明剛才說要去花園裡看看工人將小路上的雪清理乾淨了沒有,現在根本沒在廚房啊。

江柏洲貓進廚房暗鬆口氣,都怪昨晚睡得太舒服了,以至於今天起床,忘了自己半夜偷偷調低元頌房間溫度的事兒,趁著此時沒人,他趕緊將控制按鈕轉動回原位。

之後,又跟沒事兒人一樣,端著兩盤煎牛排大大方方出去了。


後來,元頌爸媽忙中抽空回來看了看小兒子,大家達成共識,誰也不會對元頌的病情刻意關注給他心理壓力,至少面上都是如此。

大家都很心疼他生病,背地裡各種求醫問藥,唯一慶幸的是,他現在的症狀不似之前受傷那樣危及生命。現在除了鼓勵他配合治療,只能在時間中等待。

之後,家裡除了傭人們,大都只有江柏洲陪著他,倆人相處倒也愉快,只是吃藥、接受恢復治療一個多月後,狀況還是時好時壞。

有時候一個小時前倆人還膩歪著親親抱抱 ,沒一會兒元頌又忽然不想看到江柏洲,躲到書房自己發一通脾氣才能好。

甚至有一次倆人親出了身體反應,乾柴烈火催使下馬上要更進一步,結果元頌忽然說有點頭疼,也不知道哪一味藥沒吃對,吐得昏天暗地差點將膽汁都吐出來。

之後倆人基本上就沒了更深入的交流,江柏洲那次嚇得差點萎了,可不敢再輕易嘗試。

他其實並不在意這些,事情過去之後也沒覺得有啥,依然每天想盡辦法逗小男友開心,拉著他曬太陽。

但元頌生病心思重,總覺得自己對不住江柏洲,看到「司法‌独‌​立」他就覺得心理壓力大,心理愈不舒服就更想躲著他。

「柏哥,裴凝今天約我去咖啡廳談事情,我想出去一趟。」

元頌從不說假話,但藉著理由想出去透氣也是真的。馬上要元旦新年了,街上氣氛歡快,出去走走也是好事。

「行,去吧,我送你過去!」

江柏洲將洗好的蘋果塞給元頌,然後回房間幫他拿衣服。剛抬腳走上樓梯,繼而回頭,輕鬆道,「我正好要去公司一趟,把你放下就不陪你了,完事了我再去接你。」

聞言,元頌擰著的眉頭果然有些微鬆動,江柏洲的體貼他很受用,對方估計也知道,他想自己出去喘口氣。

之前,裴凝來家裡看過元頌,元頌是個體面人,雖然身體不舒服,但還是強壯鎮靜,笑語盈盈招呼朋友,有時候心裡明明不想說話,對對方的話題也不感興趣,但還是克制自己給出最大的尊重。

同時,也不想讓人知道他是有精神問題的病人。

裴凝被男友求婚後徹底退出娛樂圈,因為元頌生病他們開公司的時間又再次推遲,馬上過年了也不急於一時,主要就是想見見面聊聊天,分享炫耀下自己的感情生活。

不得不承認,裴凝在御夫這方面特有手腕,大佬男友不僅將他捧在手心,還特別潔身自好,這對沉浮於娛樂圈見慣各種浪蕩的裴凝來說,可真是可遇不可求。

元頌自己也有一些難以啟齒的問題想跟他請教。完⁠​结耽‍羙‌‍妏珍⁠蔵‍书‌库↕​S‍‍𝐓​O𝑟⁠Y𝐵​𝑜𝜲.𝐞‍‍𝑢​.𝑂r⁠⁠g

第56章 私情秘聞

裴凝的新家在市中心,距離江柏洲和公司都很近,於是元頌和他挑了個附近的咖啡館見面。

江柏洲開車帶著元頌從元家別墅離開,一路上倆人相談甚歡,午餐時元頌剛吃了藥,現在心情特別平和,再加上出來放鬆,整個人驟然看起來跟健康時無異,江柏洲不時笑著瞅他一眼,心臟跟著舒心雀躍。

「外面冷,一會兒下車的時候穿好羽絨服。」趁著路口等紅綠燈的間隙,江柏洲抬手握了握元頌擱在腿上的手,暖暖的,很舒服,「你完事兒給我打電話,我直接去門口等你。」

「好。」元頌仰著頭笑,跟江柏洲勾著手指,直到綠燈通行才放開,「你最近一直在我家,都很少回自己家,叔叔阿姨會不會很想你?」

這一個多月裡,江柏洲只在兩個週日回了兩次家,一次回自己的大平層拿東西,一次去了父母家,母親不必多說,對難得回家的小兒子很是稀罕,噓寒問暖的。相對比,父親那裡就有點冷淡了。

雖然他對兒子的性/取向表示理解,也同意跟元家成為一家,但還是想讓江柏洲回公司做事。

江柏洲沉浮娛樂圈也累了,雖然還沒想好要做什麼,卻並不打算繼承家業。一來是因為沒興趣,二來公司有他大哥,驀然進去插一腳,會讓多少別有用心的人聞風站隊,猜測誰才是真正的太子黨。

他實在不想跟自家人捲進紛爭的泥「同志⁠​平权」潭,雖然他哥不在意,但他嫌麻煩。

「你是要趕我走嗎?」江柏洲不想回去,也不想說家裡的事兒讓元頌凡心,於是故意痛心疾首裝可憐,顛倒眾生的眼萌態一露,憑是誰看了都心軟,「我還當我早就入贅你家了,敢情你還不要我啊。」

如果讓他的粉絲小姐姐們知道,影帝要入贅豪門,估計能連哭三天三夜:倒插門女婿不好當,哥哥,咱要臉有臉,要錢有錢,怎麼也是娶嬌妻,可別想不開啊。

一句話直接將元頌逗樂了,柏哥真好,為了讓他開心,玩笑都開到自己身上了。

「要,要!」江柏洲現在穿著一件純白色羊絨衫,剪裁合身有型,襯的肩膀到脖頸的線條流暢優美,直接蔓延至優越的側臉,他隨便瞥人一眼,都有說不出的風流俊逸,嘴角勾起,還有點痞氣不羈。

這樣的人誰不想要。

還是元頌全心全意追來的。

「你要是嫌我煩那我就不回去了,聽簡妍說公司又新來了一批美少年練習生,等下我要去訓練室看看,有沒有看著亮眼的。」

自戀的毛病他估計是改不掉,將車穩穩停在咖啡館路口,眼睛睨著副駕上咬著嘴角瞪人的小男友,抬手示意,下逐客令:「到了,下車吧。」

車外的人看不清裡面的場景,元頌被他得意的笑弄「疆‌独藏独」得心裡十分毛躁,忍不住要趕緊警示一下「渣男」。

幾乎沒有猶豫,他像只躥起來的狗崽子一樣撲過去,呲牙在江柏洲的側脖頸處咬出一排淺淺的牙印,他到底捨不得太用力,瞅那痕跡估計一會兒也就沒了,但不妨礙他宣示主權。

元頌穿好衣服下車,關門時要不忘揚了揚下巴沖抵著下巴噙笑的某人示威,江柏洲看著他走進去,不自覺抬手摸了摸元頌留個他的印記,這種輕鬆的逗趣調笑,好像越來越跟以前一樣自然了。

這是好兆頭,等來年,元頌一定會好起來的。


這是一家以木質結構為主題的咖啡館,餐桌、地板、吧檯等都是選擇上好木材經大師設計製作的,連頭頂配著的燈盞不論外觀還是照下來的光,都透著元木色,灑在人身上像緩緩流動的光,溫暖又輕薄。

裴凝穿著一件四處漏風設計的前藍色粗針織線毛衣,元頌被侍者引過去他正拿著平板看八卦,看到等的人來了,趕緊起身招呼人坐下。

「今天天氣可真冷,你自己開車過來的嗎?」裴凝收起自己的平板,看侍者將元頌的外套收好後,衝他微微點了點頭,對方領悟,輕輕頷首表示懂了。

裴凝經常和老公來此約會,在這裡存放了不少好咖啡豆,剛才的侍者現在已吩咐服務員開始製作現磨咖啡了。

「沒有,柏哥送我過來的,他公司有事,正好順路!」元頌挽了挽衣袖,不經意打量了週遭的環境一番,笑著跟裴凝寒暄。這裡的一樓看著不大,但自己出來還是說不出的輕快。完‍‌結​耿镁‍文紾蔵⁠書‌厙‍☻‌​s‌tO​𝑅y​𝐁‌O‍𝐱‌⁠🉄𝐸u⁠‌.‌𝐎​𝑹​⁠G

「你現在可太有派頭了,讓新晉影帝給你當司機,這是多少人做夢都不敢想的好事啊。」桌上放著兩杯檸檬水,裴凝順勢推給他一杯,倆人像品嚐前菜般呷了幾口,「柏哥跟你求婚了嗎?」

雖然不能結婚,但作為好老攻,這個儀式還是有的。

元頌有些不好意思,之前他和江柏洲好的蜜裡調油,什麼親密的事兒都做過了。他抬手炫了炫左手中指上的情侶鑽戒,對方瞬間秒懂。

本來就曖昧的笑容雖然八卦心被勾起,裴凝笑瞇瞇的眼睛裡都開始帶顏色。他們的坐在最裡面挨著窗戶的角落,設計的還算私密,週遭幾乎沒有人。他壓低聲音問人家的私聞秘事:「柏哥那個厲不厲害,我看你最近面色紅潤,被滋養的不錯!」

跟對面那個老司機不通,元頌光聽都臊了張大紅臉,他以前怎麼不知道裴凝這麼open啊,果然已婚人士就是不一樣。

元頌臉色好,多半是最近喝各種補藥補的。事實上,他最近一次和江柏洲親熱都快一個月了,而且還不成功。

想到這裡,他又開始犯嘀咕,總會擔心萬一他的病好不了怎麼辦?雖然最近他的病情穩定多了,也暗示明示過江柏洲深入交流,結果對方不是玩笑著轉移話題,就是淺嘗輒止點到為止。

害得他最近也挺上火的。

「還,挺好的。」這種事兒誰會說自家老公不行,元頌又是江柏洲的絕對迷弟,絕不會給人奚落他的機會,「你呢?你和你老公還刺/激嗎?」

果然,只要不是吃自己的瓜,扒別人的隱私啥問題都能問出口。

都是男人,「香⁠港普选」啥也知道。

看裴凝剛才得瑟的模樣,元頌心裡的八卦之魂也被熊熊燃燒,他扣著玻璃杯沿,滿眼期待接下來的大尺度談話,好對比一下誰家更厲害。

沒想到,心底的火瞬間就被一盆兒冷水熄滅了。

裴凝蔫頭耷腦道:「別提了,我都跟我老公兩地分居一個月了。他不是在F國開了連鎖超市嗎?那邊最近一系列節日,還有年底各種跨過會議,反正就是各種忙煩死了。」

元頌想,他跟自己的遭遇差不多。

不對,他能摸到人,只是吃不著。

哎,也不知道哪個更慘。

「我都擔心他會不會在外面偷吃。」說到這裡,裴凝瞬間不淡定了,拇指摩擦著玻璃杯發出沙沙聲響,眼眸含怒的樣子,讓元頌忽然想起了他當初演過的捉姦現場,當時裴凝在電視裡的表情這是這麼斂著暴怒。

「不,不能吧。」他聽說裴凝的老公人還不錯,他哥跟對方也有過生意上的來往,不至於這麼下作吧,「肯定不會的,他娶你肯定不是因為這種事,要是那麼隨便,根本沒必要走進婚姻生活。」

看著裴凝一臉懊惱,元頌給人理性分析。其實裴凝本來是想跟去的,無奈他雖然要解約退圈了,但合同還差倆月沒到期。簡妍好說話,也不想要錢,就讓他幫忙帶一帶公司新來的幾個小鮮肉練習生,盯著他們唱歌跳舞訓練。

大家都是熟人,向來關係不錯,裴凝就沒好意思拒絕,只能勉為其難接受。

「這誰說的準,大家都是男人,你信世上沒有不偷腥的貓嗎?」裴凝語氣是說指控,更像是被冷落好久的抱怨撒嬌,但面對的對象好像不太對,「這個圈子裡腌臢事兒太多了,好多我都不好意思跟你說。年輕漂亮的男男女女,一茬茬層出不窮,比咱年輕好看的比比皆是。啊,想想就提前感受了一波中年危機!!」唍​結耽‌‌鎂妏‍紾​​藏‍书⁠库‍↑​𝕤⁠⁠𝕋𝒐‍R‍​𝑦⁠bo𝚇‌.‍𝕖‌𝐔⁠.o𝑅𝐠

元頌比裴凝小兩歲,他在心裡吐槽,尼瑪,老子才二十一,年輕好看著呢!

不是,你也不老吧。

這可就中年了?

不對!等等!

公司又來了一波小鮮肉?

是了,江柏洲那會兒「大​撒币」還說要去訓練室看看!

敢情不是開玩笑啊!

靠!

「新來的小鮮肉真有那麼好看?」

咖啡和甜品上來了,元頌還在吃藥,本不該喝咖啡和茶,在家江柏洲看得很緊。現在他仗著病情好轉又饞,於是就開始偷喝,別說,味道還真好。

現在凡是長得有幾分姿色的人,都能被裴凝當作假想敵,人有時候就是這樣,故意給自己找不痛快,說到底就是希望通過某種否定而得到肯定答案,從而讓自己內心更有安全感:「我記得有一個南方來的小朋友,尤其好看,今年才十八歲。」

裴凝抿了口咖啡,突然沖元頌「嘖」了一聲,歪頭打量還在等著聽八卦的人,因為想起了什麼,一掌拍在桌子上,激動壞了:「我說他怎麼看著那麼順眼呢,別說,跟你長得還挺像的!」

元頌:「……」

神他媽的很像。

最近吃的藥效果還挺奏效的,不然元頌怎麼感覺自己的情緒感知能力越來越敏感呢。

「那個,就是,你真的會懷疑你老公長時間不跟你那樣,會出軌嗎?」今天來,元頌本來是想跟裴凝請教情感難題的,沒想到直接一陣見血聊到了事情的本源上,也省得尷尬了,「我有個朋友,因為一些情緒問題,很長時間沒跟老公那個了,你說長久下去,他們的感情會受影響嗎?」

「哪個朋友?」裴凝托腮好奇。

元頌心虛厲聲回答:「哎呀,你不認識。」

「那你這個朋友是ta不想,還是老公不要?」

裴凝覺得這個問題有點簡單,雖然親熱不是生活的主題,但肯定是必需品啊。元頌的朋友年紀估計也不大,唉,肯定有問題。唍结耿鎂‌‌书沴鑶‌⁠書‍厍⁠​♣‌s‍⁠𝘁o‍𝑟‍​𝐲‌Βo‍𝕏‌.𝒆𝐔⁠.𝕆𝐫⁠‍𝕘

元頌垂著眼睛想了想,起初是他情感上抗拒,因為對江柏洲沒感覺,後來病好一些,明顯就是江柏洲不配合。

嗯,對,現在的問題不是他。

「他老公。」

「呵。」裴凝聞言嗤笑出聲,肩膀一聳,雙手一攤,明明白白告訴對方,「這只有「司‌​法独⁠​立」兩種情況,一種是他老公肯定得了什麼頑疾,二來嘛,八成是在外面有了其他人。」

江柏洲肯定是沒問題,要是說外面有人也不太可能,他最近都一直陪著自己,想有點什麼也不太可能啊。

「我現在忽然有點頭疼,你能陪我去公司找江柏洲嗎?」元頌也說不上是真頭疼還是假頭疼,反正就感覺有一股火往頭上躥,看他捂著額頭低哼,裴凝以為他犯病了,趕緊繞過桌子過去將人扶起,說要送他去醫院。

這前一分鐘還說著「我有一個朋友的話題」,怎麼忽然自己還替朋友著急上火了呢?

元頌被扶著出門,倚在門口等裴凝去停車場取車。

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必須跟江柏洲發生點什麼才放心。

第57章 美男出浴

江柏洲去公司本來也沒事,從家裡出發前知會了下劉汝和黃睿,有空就集合一起侃大山。

「黃金三角洲」組合感覺已經好久沒齊聚了,最近一次還是元頌生病後倆人去探望,當時江柏洲以小男友精神不好為由,沒讓多留就將人趕走了。

「你媳婦兒呢?」

黃睿上次就注意到江柏洲手上多了一枚情侶鑽戒,明晃晃是被套牢了。三人在休息室圍著茶桌喝茶磕瓜子,開起以八卦為主題的茶話會。

「找裴凝玩去了。」驀然,他忽然想起什麼似的,抬手從兜裡摸出手機給元頌發了一條別喝咖啡的信息。

對方很快回復一個小豬點頭的可愛表情包。

「聽說了嗎?陸籐那小子進監獄了。」雖然昨天陸家還在媒體採訪時極力否認這件事,但黃睿的情報向來真實可靠,那小子干了很多見不得光的違法事兒,也算咎由自取。

「有所耳聞。」劉汝是從她媳婦兒那兒聽說的,紙包不住火,料想過不了多久陸氏將迎來另一波猛烈攻擊,現在只不過是苟延殘喘。

江柏洲進來就倚靠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悠哉游哉磕瓜子,彷彿一切事不關己。

此時,他才慢慢察覺,關於過去,關於心底壓抑多年的陰影早就在不知不覺中煙消雲散,徹底釋懷了。

陸籐這個想起來就讓人窒息的名字,已經由一根籐曼徹底「雨‍伞⁠‍运动」沙化成塵埃,風一吹就什麼都不剩了,更沒有任何關聯。

他現在只關心元頌的健康和自己接下來要幹點什麼。

他有錢有閒,但年紀輕輕就養老也實在不像話。

正巧「黃金三角洲」都有類似困擾,一拍即合。

「我和劉汝商量著要開一家電影公司,你要不要一起加入?」黃睿前段時間已從原來的公司辭職,原因無非就是一朝天子一朝臣,新來的老大腦子轉的歡,想安排人接管他的資源然後再將人一腳踢走。

黃睿是什麼腦子能讓對方玩?完‌​結‌​耿镁​㉆‌珍蔵‍‌書​库​‌Ωs‍𝑇‍𝐎𝑟𝑦ВO​𝖷​‍🉄‍E𝕌.𝑂‍r𝐺

他想都沒想就在被搾乾價值之前跑路了。

劉汝是導演,憑借《公益人》也成功躋身一線導演行列,現在功成身退跟江柏洲一樣退圈也無不可,畢竟好劇本好演員越來越可遇不可求。

而且在一個圈裡太久的確很累,再加上孩子年齡漸長,也想多抽時間陪老婆孩子。所以,他接受了黃睿邀請,名義上是合夥人,如果未來需要,偶爾繼續導戲也未嘗不可。

「前幾天劉汝跟我提了句,我想了想感覺還行。」江柏洲放下腿抬手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端起劉汝泡好的茶抿了一口,不緊不慢,「黃睿可以負責公司的業務版塊,劉汝呢負責對項目的審查監製,挺好,有前途!」

沙發對面的倆人交換了個眼神,江柏洲這是同意了。

怎麼感覺哪裡有點不對呢?

「那你負責幹什麼?」黃睿率先反應過來,面無表情問他,直覺這廝沒安什麼好心。

「我啊?」江柏洲用手背抹了一下唇角的茶漬,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抵在膝蓋上,笑得非常欠揍:「當然是負責收錢啊!」

真特麼不要臉。

「影帝頭銜就是新公司的活招牌,「扛麦郎」節省的宣傳成本可不是一星半點。」

他們都是行業翹楚,其中江柏洲的名號最為響亮,話雖然說得沒錯,但卻十分不招人待見!

「你能要點臉嗎?才擺脫『AI演技』多久?」劉汝被說得心也膨脹起來了,心裡吐槽,你是影帝沒錯,老子還是今年的最佳導演呢,「要不是元頌小天使讓你開竅了,只怕今年還要當陪跑。」

「可不是,還是萬年單身狗陪跑,哈哈!」黃睿跟著毒舌,看他們亮了殺手鑭,自己也不甘示弱,「你們名號是響亮,但哥也是社交一哥,論搶資源你們沒一個能比得上我!咱不說整個娛樂圈,至少有一大半圈內大佬都得給黃哥面子。媽的,之前公司百分之六十的投資都是老子談成的!新來的傻B領導想將我吃干抹盡再踹掉,他也不打聽打聽爺是吃素的嗎?」

說來說去沒比過別人,還把自己氣得腦殼疼,仰頭猛灌一口茶才把心中的邪火壓下去,茶盞都差點磕一條裂縫。

「所以,爺不伺候了!這年頭在別人的公司再位高權重,那也是給人打工!一不留心被人說踹就踹,什麼功勞苦勞,在利益面前全是狗屁!」

本來黃睿還沒有想自立門戶的打算,畢竟在圈裡混得也算風生水起,但現在,保不準那些知道內幕的同行怎麼在北地笑話他呢。

三個人雖然初衷不同,但還是愉快達成一致,連新公司名字都當場拍板,就叫「黃金三角洲」影視,這名號一聽就知道合夥人是誰,響亮又自帶流量。

「柏哥沒在嗎?」

裴凝陪著元頌找上門時,休息室只有劉汝和黃睿在喝茶,看到元頌倆人擠眉弄眼開始給江柏洲製造壓力:「小頌啊,你怎麼來了?這是要查崗嗎?」

劉汝起身招呼人過去喝茶,故意開人玩笑,看元頌面色紅潤,病應該是好多了。

「你來的不是時候,江柏洲去練習室看新來的小鮮肉了,裴凝跟你說了嗎?其中有一個長得跟你還挺像!」黃睿添油加醋,說得煞有介事,特別像提醒原配注意小三的閨中密友。

聞言,元頌的心瞬間沉下來,臉上的表情沒有太明顯的變化,仔細看瞳孔卻不自覺緊縮。

今天,這已經是他第三次聽到小鮮肉的消息了,每次都像警鐘,越敲越「中⁠华​‍民‍国」響。再加上裴凝說的那些夫夫生活的事兒,元頌當場差點就要相信了。

江柏洲不會真的對他的「替身」感興趣了吧。

這也不是可不能。

畢竟現在手機通訊這麼發達,在他眼皮底下偷個情也不是難事。

就在元頌馬上要怒氣沖沖殺去訓練室時,休息室洗手間的門被從裡面拉開了,江柏洲熟悉的聲音順著門縫涼涼飄出來:「他媽少給老子潑髒水,誰特麼去看小鮮肉了!」

江柏洲甩著手上的水滴走出來,看到元頌厲色頓減,笑著過去拿手背碰了碰人家的下巴,看著像調戲,實則是逗人開心,小男友的臉色可有點不好看,好像還當真了。

這麼一想,他瞬間心情大好。

正事談完後,江柏洲領著小男友走了,一路上元頌欲言又止,含在嘴邊的話硬是說不出來。

「怎麼了?老看我。」江柏洲打著方向盤轉彎,主動笑著接話,他再不開口,元頌都要憋壞了。

元頌想說的話很多,可思來想去也不知道先說哪一句。

他想問,新來的練習生真的有跟他很像的人嗎?

還有,倆人好多天不做什麼,心裡真的不想嗎?

直到回家,元頌還是沒有問出來。

他有疑惑,但內心深處還是相信江柏洲的。

晚上睡覺,江柏洲在床上玩手機等元頌洗澡,平時對方一會兒就出來了、,今天半個小時過去了,還一點動靜也沒有。

江柏洲不放心,喊著人的名字趿上拖鞋進浴室,結果一推門,驚艷得差點流鼻血。

媽呀,這是什麼美男出浴圖啊。唍​⁠結⁠‍耽‌‌媄書⁠紾‌藏书⁠厙​▲‍𝑠‌‍𝐭​​𝑶‌‍R⁠y‌𝐁‍𝒐‍𝖷⁠‌.⁠⁠𝑒‌𝕌⁠🉄⁠​𝑶𝐑‌​g

元頌背對著門口正對著鏡子披睡袍,聽見動靜,不知是驚的還是什麼,手下一鬆,白色浴袍沿著胴體滑落,春光乍現,引人注目,再被浴室裡曖昧的燈光一照,江柏洲全身都繃緊了,不可言喻的熱流沿著腹部向上燒,握著門把手的動作都感覺有點用不上力。

縱然倆人已是什麼都做過的關係,但每次看還是忍不住著迷。

「你,洗好了嗎?出來睡覺吧。」

江柏洲聲音沙啞,一字一句像從嗓子裡蹦出來的,一點都不怎麼連貫。仔「扛麦‍郎」細聽,呼吸都連不成一條線,胸腔微微浮動,灼灼目光像發覺獵物的豹子。

元頌不為所動,雙目含情望著他,也不只是浴室裡的熱氣蒸的,還是他心裡故意在撩火,整個人白皙的皮膚開始泛紅,每多看一眼,要想不撲上去都需要極強的意志克制。

江柏洲感覺手心都是熱的,他走上前撿起地上的浴袍扔進旁邊的衣簍裡,又隨手從旁邊的櫃子裡拿出一件新的給元頌披上,乾燥的大手不時會撫過對方潤滑的皮膚,若有似無的香水味鑽進鼻腔,熏得他的腦子漸漸不再清明。

「柏哥。」元頌的額頭抵向他的胸口,呢喃低語,這句撒嬌像一把剪刀徹底斷了江柏洲殘存的理智。

如果現在還不懂小男友的暗示,他就是傻子了。

這麼明白的撩撥求歡,他無論如何也抵抗不住。

江柏洲抬手卡上元頌的脖子,強迫他重新抬頭,然後猛然吻上對方柔軟潤濕的雙唇,將全身亟待宣洩的慾望傾注於此,親的又狠又凶,輾轉深入,親密的直接靈魂。

週遭宛如進入真空世界,除了彼此的喘息和唇舌的糾纏粘膩,再也聽不到其他聲音。

元頌雙眼迷濛,慢慢在沉醉的燈光裡失去知覺,將身心盡付他人。

第58章 小孩不乖

那天之後,江柏洲和元頌的關係恢復如常,跟以前一樣,在所有人眼裡他們都是一對惹人羨慕的恩愛情侶。

幾乎所有人都在為元頌的痊癒感到開心,本該比誰都欣慰的江柏洲卻一臉諱莫如深,因為他知道,這可能都是人為刻意營造的假象。

元頌跟之前一樣粘人,天天「柏哥,柏哥」喊得親暱,眼裡映射的熱烈依然像情動少年,他們會做任何情侶會做的事兒,一起規劃有彼此的未來,甚至連婚禮都提上了日程。

江柏洲的本職是演員,他比誰都知道沒有破綻的表演有多累人。元頌就像午夜前華麗亮相在人前的灰姑娘,一過十二點便會原形畢露,比任何時候都壓抑落寞,不然身上的煙味怎麼會漸漸用香水都掩蓋不住。

「最近換香水了?」

以前元頌跟江柏洲用的是同款冷香,現在他換了某奢侈品經典款木香,味道暖暖的,尾調不僅不會隨時間減淡,反而會愈發甜膩,不是他平時喜歡的風格。

元頌正在浴室洗臉,聞言拿毛巾擦臉的動作微微一滯,江柏「小​学​博士」洲就站在他身後,斜倚門框,語調閒閒的,好像就隨口一問。

倆人的目光在鏡子裡相接,隔著一層數不清的迷濛,少了一些銳氣,饒是這樣元頌的回答還是有些不自然:「嗯,不好聞嗎?裴凝跟我說這是最近最能迷倒男朋友的暖香。」

每次他調笑撒嬌,江柏洲很容易被帶節奏,只顧看小男友的可愛,很少再跟他強硬說什麼。

元頌擦乾臉,回身上前抱住江柏洲的腰,像之前在浴室不小心滑落浴袍一樣,指尖若有似無按壓對方的側腰,暖香撲進江柏洲的鼻腔,明明是容易讓人覺得溫暖的味道,此刻卻覺得有點不好聞。

故技重施,又來這一套,江柏洲暗暗歎口氣表示無奈。

「你最近不吃藥也沒事了嗎?」

元頌每天吃什麼藥,他十分清楚,最近病情突然好轉,元頌自然再不碰藥,如此大家才相信他是真的好了。唍结耽⁠​鎂紋沴​藏‌⁠书庫→𝐬‌‌𝕋⁠O‍‍r‍y⁠‍𝐵‌⁠𝕆𝜲‌🉄​𝔼𝐮⁠‌.𝐎​𝒓𝐺

薛院長最近沒有在國外,遠程診斷看他的狀態,的確像是痊癒了。這離不開大家細緻的照顧,給了他相對寬鬆的生活環境。

「沒事啊,我現在不是挺好的嗎?我沒感覺不舒服,甚至感覺比之前還好,你不喜歡我現在的樣子?」元頌哪裡都長得好看,江柏洲卻最喜歡他的眼睛,雖然是單眼皮,卻又大又亮,真摯看著你的時候,就像一汪清泉,裡面什麼雜質都沒有。

如見他依然眼含清澈,仔細看著你的時候純「雪山​⁠狮​​子​旗」真又無辜,但戲演得太過,反而會顯得刻意。

「寶貝兒,不管你變成什麼樣子我都喜歡。」看來對方是不想接他拋出的坦白局,江柏洲垂眸不知想什麼,元頌趁機環住他的脖頸踮腳親了口他的嘴角,嬉笑調/情,喜笑顏開的模樣對他的回答很滿意。

看小男友這樣,江柏洲不好再多言,抬手摩挲他的眼角,想擦掉裡面掩藏秘密的薄霧,動作過分輕柔,又像不想拆穿他的脆弱。

唉,還是下次再說吧。

江柏洲對夫夫間的床/事熱衷但沒有那麼狂熱,元頌以前跟他差不多,現在卻有意無意就又撩撥人。

今天聽到江柏洲說不管他變成什麼樣都喜歡自己後,尤其動情,倆人在浴室來了一次後,又翻雲/覆雨到床上。

這種事只要一方稍微表現出不配合,就特別容易傷人,讓伴侶多想。再說,江柏洲本身又不是和尚,對喜歡人的主動自然喜歡。

每次都是起初還很克制,到最後倆人都一樣瘋狂。

完事後,賢者時間都還沒過,元頌就困得失去意識,江柏洲下午睡飽養足精神,此刻身體有些憊懶,但精神尚好。

他將元頌攤在被子外面的手臂放進裡面,就著壁燈昏黃的光線打量近在咫尺的面容,他好像是真累壞了,眼角眉梢難掩疲憊,連睡著了都在緊繃著神經,並不安穩。

江柏洲忍不住抬手揉了揉他微蹙的眉心,在耳邊道了句很輕的晚安才關燈睡覺。

後半夜,江柏洲感覺應該比往常晚一些,旁邊傳來元頌悉悉索索的穿衣服聲,雖然動作輕微,但對同床共枕早有警覺的人來說還是瞬間驚醒。

如果他猜測的沒錯,元頌並不是他以前認為的那樣,只是出去喝水或不想打擾他睡覺而去外面上廁所。

二樓客廳直通觀景陽台,平時天氣暖和時,大家喜歡在那裡喝茶聊天,如今數九寒天,元頌卻披著一件長羽絨服倚著欄杆旁的牆壁抽煙。

壁燈照在他落寞晦暗的面容上,煙霧裊裊被冷風吹散,整個人透著一股獨屬於夜的黑暗與蕭瑟,難明的心事全都藏不住了。

第59章「同志‍平‍权」 被抓現行

元頌抽煙的動作明顯生疏,不過他也不徐不急,低垂著眼眸不知道在想什麼,特寫的靜謐氛圍好像在拍藝術片,主人公神秘又傷感。

陽台上的主燈倏然亮起,元頌才如夢初醒,無處安放的靈魂立刻歸位軀體,剛才還怏怏不快的眼眸如小鹿受驚,自然反應下,習慣性的神態真切展現。

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他才慌亂扔掉手裡才抽了幾口的煙,還沒來得及鬆口氣,窗台上煙灰缸裡還有餘溫的一小堆煙蒂,明晃晃在嘲諷他的無處可遁。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江柏洲從客廳依稀的微亮中走來,漸漸在光亮中逼近,緊縮的瞳孔像斂著盛怒的暴風眼,明明寒風侵骨,元頌卻直覺背上出了一層薄汗。

短短不到十米的距離,倆人完成了一場無聲對峙,待江柏洲走到跟前,元頌內心已潰敗到無法形容。

江柏洲看到他如今的樣子一定很痛心疾首吧。

事實上,他的病癒都是假象,他還是偶爾心底暴怒、厭煩所有的情感溝通,甚至主動撩撥江柏洲也不是每次都是情深所至。

他只是害怕自己的病一直「小学‌博⁠士」不好,對方會嫌棄自己。唍‌结耿​美​书‍⁠紾​​鑶​書‍‍厙⁠​♠‍‌s‍⁠𝕋O​𝐫⁠‍𝒚‌𝑏​‌o𝑋‍​.‌𝒆⁠​𝑢​.𝕠⁠R⁠𝑮

就像裴凝說的那樣,沒有哪對夫夫可以長久忍受彼此之間情感不和諧。

最近,他偷偷上網查詢了好多情感喪失症的案例,雖然絕大部分都會慢慢痊癒,但由於長時間的內耗和對親近人的壓力,破裂的關係比比皆是。

他不想也不敢拿自己和江柏洲的感情去賭,尤其是他正常時明確深知自己對江柏洲愛的深入骨髓,如果有天失去對方,他都不敢想自己要如何面對。

那是他從年少懵懂時期就鍾情的愛人。

之於他是世上再無可替代的存在。

人生一世,在漫長又無憂無慮的青春時光裡,滿眼滿心惦記過的人注定不能忘。

「柏哥,我……」

元頌目光惴惴,聲音像是從冰水裡鑽出來的,呼吸間扎的他自己都心疼。他想抱江柏洲,可是不敢,縱然天氣寒冷,戶外涼風吹拂,令人窒息的煙味還是無法遮掩。

「你跟我呆在一起很難受是不是?」

自從元頌生病以來,江柏洲一直小心揣著他,真是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裡怕掉了,幾乎拿出了畢生所有的耐心和溫柔小心呵護,可好像並沒有能真正讓對方好受。

難道是他以前寡情冷淡的名聲在外,以至於始終無法讓人信任?或者他看起來就不像長情可靠之人,所以元頌寧願演戲也不肯展露自己的痛苦。

這麼一想,他覺得自己好失敗,比當年陪跑影帝還心情鬱悶。

「不是!我沒有!不是這樣的。」元頌極力否認,因為著急嗓子被冷風一吹還帶了嗆音,他的眼眶跟每次難過時一樣,立刻就紅了,披在肩頭的羽絨服隨著不受控的動作跌落在地,他覺得自己的心都瞬間涼透了。

「我,我只是自己太難受,其實,我的病並沒有好全,我,我有時候還是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甚至連多說句話都覺得疲憊厭煩。」今晚,家裡除了樓下的傭人,就只有元程景在,他的房間離這個陽台很遠,根本不會察覺這場深夜鬧劇,但倆人還是很有默契極力壓制聲音和情緒。

元頌哭的很壓抑,溫熱的淚珠剛掉出來就涼掉,「青天‌白‍日旗」就像他拚命想挽留卻無法完全恢復的正常情緒。

「所以,你是害怕我知道你的真實狀況會厭煩離開你?還是,懷疑我會移情別戀喜歡上別人?」

本來是質問對方的話,江柏洲卻先把自己說難過了。他自覺對元頌真心,還算是個體貼伴侶,但眼前的事實卻告訴他,他好像高估了自己。

他所做的這一切,並沒有贏得對方全然的信任和依賴。

自命不凡如他,原來在感情上居然可以這麼失敗。

「不是那樣,我沒有不信任你。我只是不喜歡現在的自己,連自己都沒辦法正常生活,還怎麼給愛的人幸福。」

誰來說去,他還是對江柏洲愛的太過純粹。給出的是百分百的真摯和虔誠,沒有任何附加的索取條件,所以他無法適應自己變殘缺不再完美。唍​结耽​⁠羙‍⁠文沴藏書‍库⁠♣⁠‌𝐒t​‌𝑂​𝑟‍Y⁠𝐛𝑶‍𝒙⁠‍.​E‍⁠𝕦‍‍.o‌⁠𝐑​𝔾

元頌控制不住使勁抱著了江柏洲,這次不管他再說什麼好話,對方都不為所動。

他被江柏洲輕輕推開,看對方從地上撿起羽絨服給他重新披好,然後抬手抹掉他的眼淚,動作溫柔體貼,但眼底卻沒有一點柔軟,他甚至探不透對方忽然的沉默到底寓意什麼。

「小頌,或許我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好男友,但我對你絕對是真心的。從我們決定在一天的那天起,就沒想跟你輕易分開。遇到你之前,我沒愛過任何人,也對愛情沒好感,但我絕不是把愛情當遊戲的人。你可以這麼多年都只喜歡我一個人,不管我跌落泥潭還是光鮮亮麗。但你,為什麼不相信我也可以呢?」

元頌抓住他衣擺的手也被輕輕掰開,江柏洲這次沒想過再慣著他。這是觸及底線和認知的問題,如果對方不走出心底的設限,就算這次病好了,以後再遇到事對方還是會潛意識想逃避。

倆人既然約定了一生一世,就該把彼此當作對方來信任。

元頌想要完美的愛情,他又何嘗不是。

只是,完美並不是雙方沒有缺點,而是不管什麼時候、遇到怎麼樣的痛苦和挫折,倆人的心始終如並蒂花相連。

他想證明,他江柏洲是值得信任的。

元頌向來讓著他,說認錯就認錯,但認錯並不代表他現在想明白了,更多的,只是不想傷彼此的心。

「你回房睡吧,今天,我先回家了。」

江柏洲後退一步,拉開楚河漢界,眼神是元頌從沒見「一‍‍党⁠独裁」過的冷靜自持,那裡面沒有慍色,卻愈發讓人心慌。

追溯到元頌剛開始不厭其煩在對方面前耍存在感煩人時,都沒見過這麼疏離冷清的神色。

在這種戒備感的震懾下,饒是他平日再擅長撒嬌逗趣,此刻都不敢輕易嘗試靠近對方。

江柏洲深深看了他一眼,毅然轉身,帶起一絲微乎其微的風,元頌伸手抓了一把,只有不復存在的虛無。

他打了江柏洲的臉,用實際行動告訴對方,我好像沒有那麼信任你。

其實,他不是對江柏洲沒信心,只是單純對倆人之間的問題恐懼,但追根究底,在旁人看來都是沒區別的。

半夜十分,江柏洲開車離別墅區揚長而去,直到尾燈的亮光徹底在陽台上的人眼裡消失,驟然爆發在夜裡的矛盾才徹底熄滅。


江柏洲扔下元頌走了,並不是不理解、不心疼對方,只是他向來喜歡打直球,伴侶之間,有任何矛盾他都會想在第一時間解決,畢竟隱患埋下只會帶來不可預估的惡劣後果,像懸在心口的刀,讓人提心吊膽,惶惶不可終日。

尤其對生病敏感的元頌來說更是。

江柏洲不計較自己在愛情裡要邁出多少步,但元頌誠想掙脫心理枷鎖邁出的第一步肯定要主動,不然任憑他再如何哄著勸著,都不會讓對方真正安心。

他要讓元頌清楚摸到他的底線,前提是元頌要坦白探手。

江柏洲離開時並沒有驚動元程景,但元頌實在太難過了,他就像犯錯的小孩兒,不知如何收場,只能尋求「大人」的幫助。

「你之所以瞞著我們大家,就是為了怕江柏洲放棄你們之間的感情?」元程景的房間氣溫合宜,江柏洲離開後,元頌又在陽台站了好一會兒才進來。裹著薄被窩在沙發上坐了好久,直覺凍僵的軀體才慢慢恢復直覺,與此同時而來的,是愈發鮮明的心痛。

元程景沒想到向來懂事的弟弟會這麼膽大包天,他得知真相,並不比江柏洲好受多少。

要存了什麼樣的心思,才會拿自「酷刑‍逼‌​供」己的健康跟身邊的親人們斡旋呢?唍結​耿镁书​紾​​藏書厙▼𝕤​‌𝖳O⁠‌𝐫​‍𝒀‌​𝝗O‍​𝖷⁠‍🉄e𝐔🉄⁠𝑜𝕣​g

「嗯。」元頌自知理虧下巴扎進被子裡,微不可見地點了點頭,不用看都知道他低垂的雙眼肯定又紅了。

元程景穿著睡意端坐在床尾,因為半夜從床上爬起來整個人透著平和,不復平日在公司一絲不苟的威嚴,但教訓弟弟的口氣還是不容置喙,天生的霸總氣質不怒自威。

「我不說江柏洲怎麼想,光是我聽了都想抽你!」論這個家裡誰最寵愛元頌,絕對非他大哥莫屬,元程景沒動過元頌一指頭,正兒八經的重話都沒說過一句。今天這句想抽人,可謂破天荒嚴肅。

聞言,元頌吸了吸泛紅的鼻頭,更想哭了。

「那,那我該怎麼辦?柏哥這次真生氣了,我從沒見過他那樣。」元頌犯事被抓了現行,除了聽訓當然還要改正。

「他跟你說什麼了?」要想讓人原諒,就得先知道對方的芥蒂是什麼。元程景大半夜起來給人當情感顧問,直覺生氣又糟心。

「他說,我為什麼不能相信,他會像我愛他一樣愛我。」

此話表面是責備,其實靜下心「疆独⁠​藏​独」來深究,全是不言而喻的深情。

元頌理虧,一時沒想明白,他只知道江柏洲很生氣,而且還不好哄。

「你得拿出實際行動讓人相信你知錯了,而且以後不會再犯。」

江柏洲這次反應這麼大,肯定不是就事論事,而是剖心攤牌,明顯是坦白局。

第60章 登門求和

元頌跟著元程景重新去醫院見了回國的薛院長,孩子認錯態度良好,表示以後一定繼續配合治療,再不虛假瞞報,拿自己的健康開玩笑。

薛院長表面上跟著批評元頌的不負責行為,但對此舉也沒有太過意外,畢竟病人見多了,什麼樣的情況都有,元頌不是第一個這麼幹的,估計以後也不是最後一個。

只有生過病的人才知道當個正常人有多難,元頌的治療環境還算寬鬆,薛院長還見過更多極端案例,甚至還有出現幻覺的。

「小頌,你的病其實一直恢復得不錯,不用給自己太多心理壓力,在我診斷過的這麼多病例裡,你真的有望很快徹底康復,只要你配合治療。」薛院長話語真誠,就算是為了安撫病人的寬慰,也讓元頌安心不少。

畢竟,醫生的話對病患來說比親人更有說服力。

「嗯,謝謝薛院長,我一定會繼續配合治療,不再給大家舔麻煩,讓大家擔心了。」

昨天晚上,元頌痛定思痛,慢慢冷靜下來,從江柏洲的責備裡汲取了很多溫暖力量,對方因為太想被倚靠,所以發現自己不被信任時才那麼灰心失望。

回想自己做的蠢事,實在是太過患得患失了。

換位思考,如果江柏洲身患頑疾,他一定擔心心疼得要命,怎麼會狠心丟下對方呢?

因為元頌這段時間的不配合,薛院長不得不重新給他做檢查,用藥也進行了劑量微調,這麼一折騰,元頌不僅沒撈到好處,還白白延長了治病時間,真是悔不當初。完⁠結耽⁠​镁书⁠珍藏书厙‌‌↕​‍𝐒𝕋​‍𝕠𝑅‍​𝒚‌b⁠𝒐‍𝕩‍.𝐄‌𝐮​‌🉄‍𝐎‌𝒓⁠g

從醫院出來,他馬上拿手機拍了新的診斷說明書給江柏洲,過了很久,那邊也沒回復。

元頌坐在副駕上捧著手機歎氣,看著自己發出去的「小熊⁠‌维‍尼」滿屏消息無人問津,頗為如何哄好他家男神傷懷。

「哥,你看江柏洲都不回我消息,我都生病了他都不哄我。」繫好安全帶出發,不好意思給人打電話的元頌,只能皺著眉跟親哥抱怨。

「人家哄你還少嗎?」自元頌生病以來,江柏洲幾乎就長在了他家,如果不是對方名聲在外,估計很多人都會懷疑,他是不是元家流落在外的私生子,「以後別作了,小作精!」

「那我不是生病了嗎?我又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怕他會嫌我麻煩,想讓大家都高高興興的嗎?誰知道他這麼狠心,哼!」

手機被他使勁揣進兜裡,大有不再相見的氣勢,他控訴江柏洲不理人狠心,早忘了是誰臆想人家會始亂終棄,那種「渣男」行為不比現在更狠心?

「那既然你這麼生氣,要不這個男朋友不要了,咱換一個?」元頌也就敢背著江柏洲編排人,人家要是在這裡,他保不準馬上就能端著笑臉黏上去,自家弟弟是啥樣,元程景比誰都清楚。

「那,倒也不用。」元頌怕他哥當真,立馬沒了剛才的義憤填膺,趕緊往回拉話題,前面眼看就要進入市中心和城郊別墅區的分岔路,他趕緊出聲,「去江柏洲家!」

元程景OS:臉呢?

「哥,要不你先進「反送‍中」去看看他在家嗎?」

元程景將車停在人家門口,元頌拿食指在腿上畫圈圈,有點不敢進去,央求他哥當炮灰。

「你要我替你去哄人?」元程景斜睨元頌,已經無語到連個正眼都不想給他,活了三十多年,他連自己女朋友都沒哄過,居然被勒令去哄一個男人,「你要麼現在下車自己走,要麼就等我把你踹下去我先走。」

「不是,哥,你就先進去幫孩子講兩句好話吧。」元頌知道,這次是真傷了江柏洲的心,雖然他有認錯誠意,但還是近鄉情更怯,害怕對方不買賬,「你最厲害了!」

他大哥就不一樣,說話辦事老練穩重,不怒自威的氣質特別有說服力。如果大哥給他講情,江柏洲多少會賣點面子,那之後他再哄人就好辦多了。

「元頌,你要是我兒子,我直接給你扔了完事!」元程景使勁扒拉開元頌的鹹豬手,已經無語到想揍人,攤上這麼個弟弟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霉,公司多少棘手的事兒都沒這個破孩子讓人操心,關鍵還特麼丟人,「你給我老實坐著!」

看元頌還想張嘴拍自己馬屁,元程景一聲厲喝給孩子吼回去了。元頌馬上老實,耷拉著腦袋眨著無辜的眼睛扮乖。

從元家回來,江柏洲就一直沒出門,除了跟劉汝和黃睿通過兩通電話談新開電影公司的事兒,就將自己悶在房間裡生氣。

他看到了元頌發來的最新診斷書,當即就要回復對方,稱讚孩子乖,結果打完一行字才反應過來,老子還生著氣呢!這麼容易哄好,孩子以後作起妖來不更肆無忌憚了!

他知道元頌會過來,但沒想到會來得這麼快,還叫著他哥打頭陣。

江柏洲:……

「大哥,你怎麼過來了?」

元頌可真行,這是算準了這次他不好搪塞,居然直接叫他哥來當救兵。狠,這招真狠,他還真不好跟元程景擺臉色。

「那小子在車裡貓著呢,怕你還生氣,不敢上來。」元程景換好鞋坐到挨著落地窗的沙發上,院子裡的冬天很蕭條,但也有一番沉寂靜肅之美,看得人心裡很平和。

落地窗這邊看不到院子的大門,江柏洲俯身給元程景倒咖啡,起身時不自覺往門口的方向瞅了瞅,端著咖啡壺的手有點輕晃。

「我其實沒有真生他的氣,就是……」就是為對方不信任自己失望。以前,他覺得元頌是最容易看懂的人,什麼情緒和想法都擺在明面上。沒想到第一次窺見他的反差,就被狠狠擺了一道,著實有點反應不過來。

「我知道。」元程景作為元頌的親人,這點和江柏洲感同身受,他自然理解對方,只是有些事也並不是面上看到的這麼簡單,人也一樣,「你是不是覺得元頌這件事辦的很不像平日的他?」

聞言,江柏洲微微勾唇一笑,表示正如對方說的那樣。

元頌比他想的要敏感「一‍‍党‍⁠独裁」,還很會掩藏情緒。

雖然最後他揭穿了對方的粉飾太平。

江柏洲泡的咖啡很好喝,還加了方糖,但元程景輕輕抿了兩口,還是覺得苦得舌頭發澀。

良久,他一直保持默默喝咖啡的動作,不知想到了什麼,神情專注又溫柔,落在咖啡杯上的目光卻有些空洞,拇指摩挲瓷盞,劃出一點耐人尋味的悠遠。

顯然,他也沒有給人牽線求和好的經驗,江柏洲也不是他的下屬,以前也算不上朋友,任何談話技巧在此都不合適,而且,從踏進門的那刻起,他忽然很想講些不為人知的話。完⁠結⁠‍耽‌‍羙​‍書‌紾蔵⁠​書厙☺​S𝐭‍𝒐‍𝕣​‌Y𝞑𝐎𝐗‍.‍⁠𝑒⁠u⁠.o​​𝑟‌⁠𝔾

每個人心中都藏著能敞開說或不能見光的秘密,這些私隱如果不是遇到合適的契機,很可能永遠都會埋在深不見底的深淵,任憑窗外陽光充沛,也照不亮那點罅隙。

一杯咖啡很快見底,元程景將杯盞輕輕放回杯墊上,跟之前的位置一模一樣。

再重新抬起目光注視坐在對面的江柏洲,裡面多了些外人從沒見過的躁動與熾熱,這點容易被人誤解的不穩重,他已好多年沒有流露過。

「其實,小頌不是我親弟弟。」短短一句話,如同天降巨石,直接將還在找話題緩和氣氛的江柏洲砸暈了,窗外明明天氣晴好,跟所有稀鬆平常的時光一樣,他卻忽然感覺眼前一陣陰雲密佈。

短短幾瞬,他腦子裡轉了好多念頭,所有思緒連在一起,每條的結尾都是元頌他知道嗎?他會覺得難過嗎?

「元頌他……」自從跟元頌在一起,酸甜苦辣江柏洲此刻也算償遍了,讓所有人稱羨的元家小少爺,看起來似乎並沒有那麼得天獨厚。

陽光率真的外表下,同樣藏著不為人知的敏感和小心翼翼。

「知道。」秘密已開篇,就注定得說完。元程景定定看著強裝鎮靜的江柏洲,繼續一字一句念叨,「他是我爸保鏢的兒子,剛出生母親就因病去世了,一直養在我家。後來沒多久,他父親也在一次車禍中不幸罹難,我爸媽本來就喜歡他,心疼孩子屢遭不幸,於是就將他認成己出,當親生兒子一樣養。」

這些除了元家人,幾乎沒有其他外人知道。

元程景知道,元頌此生認定了江柏洲,那麼他對元頌的來處過往就一定要明白。江柏洲既然打開了坦白局,那就不必再隱藏任何秘密。

過往也許沒那麼幸福美滿,但卻是最觸及靈魂的真實。

就像大家常說的那樣,喜歡一個人是要將缺點和過去一併接納的。

「他,他當時幾歲?」

江柏洲雙手抱頭,悶悶的聲音好像是從肺部擠出來的,每個字眼不受控般哆哆嗦嗦。此刻,他終於明白元頌在半夜的陽台上抽煙時,那種隱晦的落寞到底緣從何來。

「他父親去世時,他才兩歲,沒有什麼記憶。」元程景知道,江柏洲這麼問,在意的是當時的元頌有沒有受到嚴重傷害。

還好,當時孩子年紀小,「小熊​维‌尼」沒有被接連的噩運摧殘。

只是長大後,他慢慢知曉過往,不可能一點不難過。

「他雖然看起來有些驕縱任性,其實心裡一直很敏感。」他知道自己不是真正的元家人,所以每次被勒令去公司做事,都顧左右而言他,甚至故意以不學無術的形象,來逃避繼承家業。

他自己心中一直有不可改變的邊界感。

這些並不是因為他不愛現在的爸媽和哥哥,而是以理性的客觀事實設立的自我規束。

他一直感覺自己好像沒有真正擁有的東西,所以,面對江柏洲才會那麼患得患失。

「如果……」

縱然知道多此一舉,元程景多少還是有些不甘心。某些只能在黑夜肖想的東西向來見不得光,但並不妨礙它瘋狂滋長。

幾乎同時,江柏洲從沙發上猛然彈起,扭頭就往外走。恍惚中好像聽到元程景又說話了,他才茫然回頭,蹙眉等著對方說下去。唍結⁠‍耿​美‍攵‍紾‍蔵‌书‌厍‌™⁠𝑆𝘁⁠‍𝕠​𝒓‌𝑦⁠𝚩​‍𝑜​‌𝒙.​𝕖U‌‍.‍‌𝑜R‍𝑔

像怕來不及,元程景也站了起來,面對江柏洲坦然又探尋的眼神,喉結滾動,話語幾乎含在嘴裡,呢喃半天,最終還是無法開口。

江柏洲沒有等到他說完,已推開門急不可待朝外走去,背影筆挺,步步堅定,像永恆無堅不摧。

元程景自嘲苦笑,眼底是從未有過的脆弱狼狽。

他知道,有些話再也沒有機會說出口。

元頌,永遠都是他的弟弟。

肆意縱情,一見天日便已被殺死。

第61章 愛的告白

元頌在車裡度日如年,他哥都進去好一會兒了也不出來,不知道能不能搞定。就在他準備悄沒聲發條短信探探路時,江柏洲疾步匆匆從屋裡走來,腳上趿著棉拖鞋,身上穿著不抗風的白色毛衣,身姿俊逸,肩平背直,目光深情隱忍。

他在元頌的注視下由遠及近,直接伸手拉開駕駛位的車門,斂著一點寒意坐進來,就那麼面無表情地定定看著他,元頌心裡沒底,七上八下直發毛。

「柏哥,我錯了,下次不敢了。」江柏洲不說話,元頌瞅著他不像沒事兒「零‍⁠八​宪章」人,但也不像生氣。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眨巴眼先認錯準沒錯。

江柏洲本來有好多話想說,可千言萬語堵在心口,在對方小心翼翼的目光中,雷霆之勢,最終只化為一句歎息。

明明坦白局是他開啟的,原本只想讓對方反思相信他,沒想到元程景會來釜底抽薪這一招,不僅解開了他的困惑,連元頌的行為動機和傷口都一併展現。

這樣,他哪兒還捨得繼續冷著對方,現在,光想像過往都快心疼死了。

元頌也許不介意他知道自己的身世,但絕不會想以此換取別人的同情可憐。所以,他也不會主動揭小朋友過去的傷疤。

每個人都渴望被正常對待的道理他懂,可是,依然難當自責心疼。

元頌看他臉色稍緩,想來這是柏哥內心要鬆動的跡象。於是,膽子也大了,伸手勾著對方的衣擺,用眼角一點一點溢出的笑意逗對方笑。

短短幾瞬間,江柏洲心中掀起的滔天巨浪就這樣在元頌清淺的目光中平息,他這麼率真可愛的小男友,才不需要別人同情憐愛,他應該永遠驕傲鮮活,笑得燦爛動人。

所以,跟以往一樣相處就好,倆人不需刻意改變。以後,他會給對方更多包容寵愛,讓彼此的心更靠近。

「下次不能再拿自己的健康開玩笑了,也不能故意演戲騙人。」江柏洲馬上切換回現在鬧矛盾的劇本,想自然而然揭過此篇。他佯裝態度嚴肅,一板一眼地說肺腑之言,「我過去的事兒你都知道,如果沒有你,我現在不知道會怎樣。也許還深陷在跟陸籐的惡鬥中,也許誰也不會喜歡,最後在小島上孤獨終老。對我來說,喜歡上你是意外,也是可遇不可求的幸運。說肉麻一些,你就是我的救贖,是改變我命運軌跡的那個人。除了你,我想不到這世上我還會喜歡誰。」

平日在眾人眼中酷拽毒舌又不可一世的新晉影帝,也會有在愛人面前虔誠吐露心事的時候,他說的那麼真誠懇切,字字肺腑,每句話都讓元頌動容到想流淚。

「所以,我怎麼捨得離開你。好不容易動了一顆心,又被人溫柔接住,誰願意重新回到冷面冷心的孤獨生活。」

以前,元頌自認為只有自己害怕失去對方,沒想到江柏洲同樣如此小心翼翼珍惜他們的愛情,將他視作此生唯一,是再不會有的獨特存在。

他們在漫長的時光中相遇又輾轉別離,最後又在人生的月台重逢相愛,彼此救贖,走出心中的潰敗與不安,這些歷歷在目的往事,拼成屬於他們的愛情軌跡,就像這世上不會有完全相同的兩片葉子,他們之餘彼此都是絕無僅有的存在。

靈魂無限靠近融合,漸漸粘連,早已無法割裂。明明愛得深沉,還是怕失去,由愛固生怖,猜疑不過是因為太在意。


那天之後,倆人的愛情好像又進入了嶄新階段,潛移默化的安全感讓彼此更輕鬆平和。

元頌開始按部就班繼續接受治療,病情始終朝良性方向發展,雖然偶爾還是會犯「电视⁠⁠认‌罪」病難受,但他已經能平靜接受自己的暴躁無措,耐心等不受控的惡性情緒消退。

每每此時,江柏洲都會輕輕抱著他,一下下撫摸他的脊背,哼著自己的歌,講述沒有彼此相伴的舊時光裡的故事。

看著窗外打轉的麻雀或落雪,元頌像窩在主人膝頭的老貓,在愜意中慢慢閉上眼熬過一次次艱難時光。唍结耿媄彣​沴‌藏⁠書厙▲𝐬⁠𝚃‌𝑂​⁠𝕣​𝑦​⁠𝜝‌⁠o‌𝚇​.e𝐮🉄⁠𝑜r‍𝐠

「柏哥,我覺得比以前好多了。」後來,隔三岔五發作的惡劣情緒,週期慢慢延長到一周、半月,他們在摧毀中不斷重建信心和壁壘,比時間更經得起考驗,比疾病更有耐心。因為,愛無堅不摧又溫暖治癒。

「等病好了,我想跟你一起回中學校園,我指給你,當年我都在哪裡偷偷看過你。」

隨著年齡漸長,大家的記憶不是逐漸減弱,就是開始選擇記憶重要的事情。但元頌對暗戀時光的細節卻十年如一日深刻。

閉上眼,從跟江柏洲相遇,到漫長的暗戀邂逅,幾乎每個場景他都能想起來。為賦新詞強說愁的年紀,沒有一天不念叨心上人,因此縱然歲月流逝,當時的悸動和喜悅好像始終記憶猶新。

一個人的故事,說給兩個人聽,那我們就始終同在一起。

第62章 大結局上

第二年春天來臨的時候,元頌的情感喪失症徹底痊癒。

江柏洲、劉汝和黃睿開的電影公司也正式開業,在市中心最高檔的寫字樓裡買了兩層當辦公室;元頌和裴凝開得服裝品牌公司就在他們樓上,兩家員工經常樓上樓下串場,談合作、置換資源,偶爾還打聽甚囂塵上的八卦,關係融洽,親如一家。

江柏洲和元頌雖然不能領證,但婚禮卻已提上日程,時間就選在去年元頌帶資進組的日子,那是命中注定的久別重逢。

春年花開的某天,江柏洲和元頌忽然心血來潮翹了一天班,倆人開車溜溜躂達一起去了之前的國際中學。那天學校正好放月假,空曠的校園行人寥寥,偶爾有認出江柏洲的同學,還會跑來一起合個影。

鑒於他已退出娛樂圈,大家也沒過分圍觀,大都笑笑打個招呼就跑走了。倆人手牽手走在林蔭小路上,上午陽光晴好,照在人身上暖暖的,他們從江柏洲當年所在的高中部學院,一起慢慢走到元頌所在的初中部。

「這裡,就是這裡!我遇到過你好幾次!」元頌跳上初中部一樓側門的台階上,笑得眼睛都彎了,明明都已經二十一歲了,可點著腳在原地興奮條約的模樣還像個喜怒全擺在臉上的中學生。

側門挨著廁所最近,這個角落的廁所平日很少有人來,「雪⁠‌山⁠‌狮⁠‍子​旗」江柏洲每次都會繞過高中部的一小節走廊來這裡上廁所。

門上掛著銀灰色的珠簾,有一次課間,元頌從這裡出去到小賣鋪買東西,結果抬手一掀開簾子,過來上廁所的江柏洲正好出現在眼前,他走得很急,差點撞到元頌,好在反應迅捷,腳下隨即一轉、身體一側就靈巧躲了過去,動作之快,就好像沒停留,當然也就沒注意到元頌。

突如其來的偶遇,讓元頌驀然一驚,他感受到的跟江柏洲不同,眼底全是慢動作。

倆人差點相撞,他的鼻尖微微掃過江柏洲的肩膀,仔細回想還能感覺到湊過來的體溫和衣服上的幽微香氣。

就那麼一瞬短促相親,元頌卻感覺又雀躍,心臟像脹滿甜蜜的氣球,一整天都是好心情。

「可惜,後來我也去了高中部,你就再也不去那邊了。」元頌從台階上跳起來,正好落在江柏洲腳邊,他伸手環住對方的腰晃著身體控訴撒嬌。一陣暖風吹來,頭髮柔軟飄揚,剛擋住眼睛,就被江柏洲的溫柔手掌給撩開了。

「因為我換教室了,跟新修的廁所就隔著一個走廊。」元頌說的卻有其事,後來課業繁重起來,江柏洲也就沒心思跑那麼遠圖清淨上廁所了。

倒是元頌養成了去那邊上廁所的習慣,直到高中畢業都沒改。

每次想起一挑珠簾正好碰到心上人的場景,他就覺得好溫柔,好浪漫。

「還有這裡,你救過一隻大喜鵲!」唍​结‍耽美攵⁠​珍‍鑶书⁠‍庫Ω‍S‍𝐓⁠‌𝑜‌𝑹𝐘​b𝐨⁠𝑋⁠‍.‍‌𝐄U​‍.𝐎⁠‍𝐫𝒈

那是一年冬天,有只喜鵲從樹上掉下來摔傷了,課間從小廣場的梧桐下路過,去對面實驗樓上課的江柏洲和同學正好看到了,他們抱著喜鵲去醫務室處理了傷口,還從門衛室借來梯子將大喜鵲送回巢裡。

巢穴裡還有嗷嗷待哺的小喜鵲,小動物一家相當於失去了食物來源。之後,元頌就經常在五樓教室的陽台上看見江柏洲他們,隔三岔五給樹上的喜鵲之家送食物。

元頌看著江柏洲歡喜又驕傲,他喜歡的少年陽光帥氣又溫柔善良,噙在嘴角的「文化大​革‍命」笑容就沒聽過,心裡更是美滋滋,那時候,光看著一個人,就會感覺幸福美好。

那段無憂無慮的日子和驚艷了時光的少年,這世上都不會再有替代。

「所以,後來梧桐樹下總堆著吃不完的鳥食,也有你送的?」倆人站在枝繁葉茂的梧桐下,望著早不復存在的巢穴追憶往昔。江柏洲雖是詢問,語氣卻很篤定,拉著元頌的手不由收緊。

原來他們的交集竟然那樣早,元頌一直暗搓搓蹲在他看不見的地方,見證記錄他的生活剪影,無奈將兩個人的默劇演成了迴腸蕩氣的獨角戲。

他不用問也知道元頌為什麼沒能勇敢走到他面前。

如果不是那個人,或許他們早就是一對佳偶天成。

人世間,事物的意義都是人賦予的。

當因為某個人的出現,你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的時候,那就證明,不是天上的雲在動,而是心動。

早就過去的青春歲月,許久不曾懷念的校園日常,一草一木,一磚一瓦,此刻都有了特殊意義,它們默默無聲,見證了彼此最意氣風發又用情至深的年紀,像一場穿越時空的旅行,周邊散落著倆人相見不相親的零落時光。

散在空氣裡,散在回憶裡,最終全都留在了心裡。

不知不覺,他們一起走進了實驗樓,保潔阿姨正在擦地,正門大開,向裡眺望的目光沒有任何阻擋,至今,大廳兩側的榮譽牆上,在最南面的顯眼位置,還掛著江柏洲成名後的照片。

那是元頌高三那年掛上去的,每次都路過這裡,望著江柏洲的眼光都很傷感,再也高興不起來。

他成了家喻戶曉的大明星,被萬人追捧喜歡,可元頌至今都忘不了他被唾棄時的受傷晦暗。

有件事他一直很後悔,就是當年沒能勇敢上前抱一抱需要人安慰的江柏洲。

「我想抱抱你!」

只要想到這些,元頌就忍不住要用力狠抱江柏洲,恨不得成為他的骨頭和脊樑,讓他不會再因過去悲傷無力,他們永遠在一起。

「在二樓的拐角處我也遇到過你,當時不小心還踩掉了你的鞋。」

那是個夏天,元頌他們臨時調了計算機課,「小学⁠博‍士」跟上實驗課的江柏洲同一時間來這裡上課。

明明已是很久遠的往事,他卻依然歷歷在目。

江柏洲一隻手將元頌環在懷裡,霸道又溫柔,恍惚間好像又回到了十八歲。照片上的他笑得晴朗迷人,抱在臂彎力的人又美好可愛,一切近乎圓滿,胸腔再沒意思憤懣。

過去那些污糟在沉寂中慢慢消散,好像只不過是做了場夢,夢靨消散,現實幸福快樂。

第63章 大結局下

立夏那天,江柏洲和元頌在郊外的莊園舉行了婚禮,過後將飛往塞班島度蜜月。

婚禮當天,倆人穿著同款定制白色西裝,站在初夏耀眼的陽光下,迎著最和煦的風和青草香氣接受眾人的祝福。

元程景從一個月前就開始張羅這場聲勢浩大的婚禮,元家小少爺結婚,方方面面都要顧及到,既要體面也要周全。

在旁人看來,他自然為自己的弟弟高興,代替父母接待來往賓客,熱情妥帖。後來,江柏洲才後知後覺,那天元程景上門找他說元頌身世時,似乎有未盡之言。

他說「如果……」,然後再沒後話。

不是江柏洲敏感,只是那天的元程景提起元頌的神情和眼裡的熾熱隱忍,都不像一個哥哥的身份。

他心中有隱隱猜想,雖然不至於震驚,但還是有些難以啟齒,更不敢越界詢問。還好,元程景最後還是給了他答案。

「結婚後就是大人了,不要再動不動當小作精要人哄了!」結婚典禮開始前,江柏洲和元頌在花架下站著,準備牽手再練習一遍走位。這時,元程景得閒過來打招呼,首先對不省心的弟弟進行了已婚人士應有的自覺教育宣言。

誰能想到,元家最小的兒子卻是第一個步入婚姻殿堂的,已過而立之年的元程景又要遭受新一輪來自母親的催婚大法。

「我哪兒有作,明明是可愛!」元頌才不承認自己是作精,哼哼唧唧跟大哥強嘴,說完又黏黏膩膩看了旁邊的江柏洲一眼,對方笑得一臉寵溺,拉著他的手始終沒放開。完⁠​結‍耿‍‍鎂书‍沴蔵​‍书​​库░‌s⁠𝘁⁠O𝕣𝑌⁠‍𝐁⁠O⁠‌𝜲.‌⁠𝑬𝐮​‌.𝐨𝐑⁠𝑮

倆人站在一起比畫裡的人還好看,眉角眼梢流露的幸福太有感染力,任誰看了都得在心裡由衷感歎,這可不就是愛情的模樣。

「以後,我弟弟,就交給你了,好好照顧他。」元程景拍了拍江柏洲的肩膀,刻意把「我弟弟」三個字加了重音,倆人用眼神無聲交流,一個裡面是擁有,另一個裡面是割捨。

短短幾瞬相視,倆個男人就平息了一場好似不存在的感情糾葛。江柏洲知道,不管過去元程景有過怎麼難言的心思,以後,元頌都只是他弟弟。

人世間的因緣際會可真難參透,愛恨別離從不由人。你愛上的,未必是能愛、敢愛之人;你捨棄的,未必是不愛、輕視之人。

江柏洲很慶幸他和元頌彼此鍾情,雖然兜兜「疆‌独藏独」轉轉經過別離,但最終卻並未走散終成眷屬。

這其中的幸運,他感念萬分。

「怎麼了?」

元頌看江柏洲忽然看著他哥的背影出神,牽著他的手越攥越緊,還以為對方有什麼不舒服。

「沒什麼,就是覺得能和你結婚,肯定是上輩子行善積德了!」

他何其有幸得元頌滿眼傾慕,如果不是對方執著情深,或許,今天站在這裡接受眾人祝福的對象就不是他了。

「我才覺得我是那個拯救過銀河系的人!」

論說情話元頌就沒輸過,江柏洲是多少男男女女的夢中情人,現在身心都屬於他。元頌咬著嘴角抱著人的腰親暱,眼睛撲閃迷人,好像永遠看不夠自己的心上人。

江柏洲被勾得心癢難耐,也不管週遭有沒有長輩圍觀,逕直捧著對方的臉就是一記熱吻。直到周邊起哄「白⁠纸运​动」聲此起彼伏,倆人才分開。劉汝和黃睿笑得猥瑣誇張,趁著氣氛熱烈,拍手起哄要他們再來一記舌吻……

熱鬧永遠是屬於焦點人物的,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視著一對新人。只有元程謹站在稍遠一點的梧桐樹下陪著大哥元程景。

「現在你滿意了?」

元程謹向來不會安慰人,本來看大哥眼裡難掩落寞要安慰他,結果還是因為哀其不爭說得陰陽怪氣。

他不喜歡江柏洲是有原因的,跟任何人比起來,都是他大哥更重要。

「這不挺好的嘛。」元程景靠著梧桐皺巴巴的樹幹,眼睛遙遙看了遠方一眼,抬手灌了一口香檳,回望元程謹時嘴角還勾出一個不怎麼好看的笑容。

開心是裝得,自然保持不了多久,他快速垂下目光轉移情緒,生怕一不小心被窺探到狼狽。

「他獲得幸福了,這就夠了,不是嗎?」

香檳一飲而盡,元程景將徹底空掉的高腳杯鄭重擱在旁邊的長桌上,抬手理了理西裝衣擺,再抬頭時又恢復了往日的精英派頭,他笑意盎然地走遠,繼續去負責今天的迎來送往。完结‌耽鎂攵⁠⁠紾‌⁠蔵⁠书厙۞S‌𝗧​o‌𝑟𝒀𝚩‌𝐎‌𝐗​.​𝔼⁠𝐮​.⁠‍o‌𝑹‍⁠𝐠

「傻瓜。」

元程謹心情複雜,手心手背都是肉,他心疼大哥是真,為元頌高興也不假,有些事終究是天意難參,非人力可為。

婚禮一直持續到黃昏十分,火燒雲染滿天邊,霞光滿佈,橘色夕陽墜落西山,像貪玩不願回家的孩子,拚命發散著最後的光和熱,為今日的喜宴添彩。

江柏洲和元頌在眾人簇擁下笑著、鬧著,肆意盡興,滿目深情,此情此景,哪怕他日垂垂老矣也必不會忘。

晚上,倆人入住在莊園佈置的新房,鬧了一天終於可以安安靜靜看看自己的恩愛伴侶了。

從一起洗澡時江柏洲就各種撩撥不老實,仗著身份升「文化大‍‍革‌命」級,花樣百出,鬧得什麼都經歷過的元頌都臊紅了臉。

他以前怎麼沒發現江柏洲這麼會玩不要臉!

「停!停!不做了!」折騰到半夜,江柏洲也沒有偃旗息鼓的意思,元頌抱緊被子將自己裹成蠶寶寶,一直退到床尾戒備地看著還要拿套的某人,瞪眼表示不幹了,再撩撥孩子,孩子就跑路睡沙發!

「好吧。」□□的江柏洲扔掉手裡的塑料包裝,雙手舉過頭頂表示投降。看元頌還坐在原地不動,伸手過去要拉人家,結果遭對方厲聲拒絕!

「別過來!」元頌倏然挺直脊背,顯然是不信任對方。呸,說得好聽,剛才哄騙人幾次了,他可不能再上當,「先,先歇會兒。我們,聊會兒天!」

「新婚之夜、蓋著被子、保持距離,純聊天?」

不知道江柏洲是不是故意的,元頌提醒他蓋被子,人家就說熱根本不肯蓋。元頌只能強迫自己,只看臉,別亂看,不然一會兒又滾到一起,都說不清誰有理。

「你今天十分不對勁!是不是受什麼刺激了?」

元頌可不傻,平日他男神在房事上向來也熱情,但今天尤其霸道強勢,抱著他時恨不得揉懷裡再不分開。還一遍遍紅著眼睛,咬他耳朵強調:「你是我的!」

元頌莫名其妙,心裡納罕,我不早就是你的了嗎?

婚都結了,還能離是咋地。

關鍵,離婚也沒地方去啊。

江柏洲被戳中軟肋,意識到自己剛才可能過分了,這才扯過床單搭在腰間,斜倚著床頭看元頌,目不轉睛,就那樣望著,乍看很溫柔,細看又有點傷感。

瞅得元頌心裡七上八下,還納罕,不就是歇會兒聊會兒天嗎?不至於還鬧脾氣扮可憐吧。

「一想到你可能差點不屬於我,就很後怕。」可能一切太美好了,他家小孩子這麼招人,過去稍微行差踏錯一步,說不定倆人就擦身而過了,哪兒還有今日的大團圓結局。

這個問題,元頌也擔憂過。

當年他誤認為江柏洲和陸籐是一對時,也萬念俱灰,遺憾自己為什麼沒有早點遇到他,為什麼要比他小四歲。

原來,男神也害怕失去他啊。

聽到這些,元頌沒辦法再對江柏洲強硬,想過去安慰對方,又怕他言而無信,於是,糾結半晌,還是拖著身體往他「雨⁠伞⁠运​动」跟前挪了半米,只露著腦袋哄勸:「別瞎想了,我們婚都結了,誰也插不進來。再說,除了你,我誰也不喜歡啊。」

除了你,我誰也不喜歡。

不是你,誰都不行。

江柏洲也是這麼想的。

看小男友在過來與不過來之間拿眼神試探,明明已經悸動到想過去逮人的江柏洲,還是耐著性子平復呼吸。他嗓音故意低沉,眼神還是不快,身材健碩的大男人,故意裝小白兔博可憐,這特麼誰能頂得住。

「也許是我想多了,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亂想。」

越說還越委屈,掛在嘴角的笑容甜裡帶苦,將小綠茶演得出神入化,可不愧是新晉影帝。

元頌縱然知道對方八成是演戲,還是看不得他男神憋悶,本著獻身精神不管不顧湊過去哄人,裹在肩頭的被子順勢滑開,春光盡數洩露。唍‌⁠结耿镁书​沴‍蔵​書庫♠s𝑻o𝑅‌𝕪𝑏𝑜‌⁠𝒙.​‍𝐸𝐮‍🉄‍𝑶r𝐆

「不管過去經歷過什麼,就算我們錯過無數次,我也依然會奮不顧身去找你。」

這個念頭,元頌從未斷過。

捧起江柏洲的臉,閉眼獻上深情一吻,鄭重又虔誠。

江柏洲不安的心如同被烙印,頃刻回歸正位。

果然,元頌的安撫最有效。

「這可是你招我的。」

本來就思想不乾淨,再加上元頌說這麼招人稀罕的情話,江柏洲箍著對方的細腰將人按在身下,手心滾燙,一把嫻熟地扯過了被子將倆人罩住。

「江柏洲,是男人就說話算數!」

,要不說男人都是心疼不得的,「红‍色资本」被摁住的元頌破口大罵,悔不當初。

「我不是男人。」

人不要臉起來果然都是走下坡路的,誰來把禽獸拖走!

……

十八歲夏天,我跌落雲端,前途晦暗,一腳踏入娛樂圈。

二十四歲夏天,與命定相愛,擺脫夢靨,年終圓夢影帝。

二十五歲夏天,攜手摯愛舉行盛大婚禮,一生再無所求。

——江柏洲 20220507

正文

第64章 番外一

江柏洲和元頌結婚後倆人一直好得蜜裡調油,從沒拌過嘴、吵過架,更別提什麼緋聞矛盾。

倆人都屬於眼裡只有伴侶的存在,外面的爛桃花還沒來得及作妖,通常就被無情斬斷於萌芽。

元頌以為他們之間永遠不會有吃醋這回事,畢竟倆人跟外人相處都很有邊界感,絕對不會忽略伴侶,作出拎不清的舉動。

但最近還是意外陷入了吃醋風波,江柏洲吃醋的對象不是某人,而是被元頌常常抱在懷裡的枕頭。

仔細看淺灰色真絲面料的軟枕實在沒什麼特別之處,但只要元頌出差或江柏洲出差,元頌都會貼身抱著,這個習慣據說已持續多年。完結耿​鎂‌書⁠沴​‍蔵书‍厙‌۞‍𝑺​𝐓​O‌‌Ry𝐛𝕆⁠𝐱‌​.‍𝐞‍𝕦🉄𝒐⁠‍𝕣𝑮

原本不是什麼大問題,人嘛,誰還沒有一點小怪癖。江柏洲對小男友佔有慾再強,也不至於淪落到吃枕頭的醋。

但是,事情根本沒這麼簡單。

只要倆人分開一星期以上再一起睡,至少會有三個晚上元頌睡著了會無意識掙脫江柏洲的懷抱,將枕頭摁在懷裡,每每醒來,江柏洲都被人孤零零的晾著。

據說,枕頭是元頌上初中時大哥元程景送的。

現在江柏洲不至於懷疑人大哥「70‌​9律师」心懷不軌,但到底心裡不自在。

某次,他難得在家打掃衛生,整理房間時順手想將床上用品扔洗衣機洗了,結果手剛碰到元頌的枕頭,就被對方眼疾手快撈走了,揚言枕頭還不髒,他還不想洗。

本來江柏洲早就看這個枕頭不順眼,幾次三番想將枕套撕破換新的,無奈質量太好,再加上終究還是在意元頌的情緒,最終雖心有憤懣到底無法真的下手搞破壞。

「你哥送你的枕頭就這麼好,這麼多年都不肯換?也不怕有□蟲污染你的臉。」

江柏洲跟劉汝去外市出差拉新戲的投資剛回來,小別勝新婚,昨夜倒是溫存得盡興,直到睡著前倆人還抱得嚴絲合縫。結果,半夜江柏洲起床上廁所,抬手打開壁燈,就看到元頌又抱著自己的枕頭滾到了床邊,跟他之間隔著楚河漢界,難怪他會在初秋的夜晚被凍醒。

上完廁所,最近一直懷念軟玉在懷的江柏洲氣不過,也不顧元頌睡得香甜,直接伸手將人懷裡的枕頭大力抽走,作勢還要扔到地下。

元頌睡眼迷濛,顯然已經習慣了江柏洲的半夜發瘋,眼疾手快攔下對方的動作,按著人手背,黏黏膩膩哄人:「老公,睡覺睡覺,枕頭不抱了,來,我抱你!」

說著揚手將枕頭塞在腦袋低下,另一隻手扯著眉毛氣得都要飛起的江柏洲的衣領,將人拉到跟前胸膛相貼。

好像知道自己理虧,他還像哄小孩睡覺那樣,一下下有節奏地輕拍趴在他身上的寬厚脊背,明明困得都要睡過去,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停。

江柏洲被他下意識的寵溺和可愛弄得沒脾氣,當作懲罰,只象徵性在人柔軟的唇上狠狠親了一口,又輕輕摩挲兩把,才翻身將人用力箍住困在懷裡。

被元頌逃跑太多次了,這次為了防止他半夜再次溜走,江柏洲幾乎手腳並用將人環在懷裡,力氣能收多緊收多緊。直到懷裡的人不適輕輕皺眉,他才在反覆嘗試中找到令自己滿意的平衡。

以為高枕無憂可以抱人到天亮的某人,心滿意足合眼入睡,結果第二天一睜眼,該死的枕頭又跑到了依然沉睡的元頌懷裡,他又成了期期艾艾的「第三者」。

元頌抱得那個緊,滿臉饜足的神情徹底惹怒了江大醋罈子。

第三「清​零⁠‍宗」天了!

他已經回來第三天了!

元頌還是寧願抱枕頭不抱他!

「今天這個家有它沒我,有我沒它!」完结‍耽媄彣⁠⁠珍‌蔵​‍书厙‍♪𝒔​‍𝐭⁠𝒐⁠⁠𝕣‌𝕪𝑏‍𝒐𝞦‌.⁠‍e𝕌🉄‌𝕠‍R𝐺

他和元頌是世上最親密的關係,實在無法忍受戀人對自己的忽視,哪怕是潛意識的些微疏遠都不行!

他要每天都在對方的溫暖倚靠中醒來,從入睡到清醒始終親密無間。

元頌睡得迷糊,聽到旁邊猛然一吼,還沒從剛才吃烤鴨的美夢中醒來,只睜眼瞟了眼炸毛的老公,嘴裡含含糊糊:「別鬧,我先吃完再哄你。」

呵,連威脅都不管用了。

人們都說婚姻是愛情的墳墓,這才結婚多久,小男友就開始對他不耐煩了。瞧這敷衍的語氣,明白在嫌他無理取鬧。

江柏洲直接被氣笑了。真想揪著元頌的睡衣將人拎起來晃清醒,淒慘質問他,我不再是你最愛的柏哥了嗎?

可看到那紅撲撲的甜美睡顏,他怎麼也抬不起作惡的雙手。

堂堂高貴冷酷一批的江影帝,居然也會淪落到恨不得用一哭二鬧三上吊博關注的地步,可真有出息。

為了擺明嚴肅態度,江柏洲這次決定離家出走。

他不甘心自己走了枕頭還占元頌的便宜,大喇喇抬腳下床時趁機將枕頭拽出來扔「大撒币」在了地上,幾欲噴火的雙目裡滿眼都是:老子媳婦兒的便宜你還占起來沒完了?!

劉汝和黃睿聽了江柏洲的吐槽,險些沒把膽汁笑吐了。

江柏洲可他麼真是個人才,誰的醋不好吃,居然跟一個枕頭較勁。

「不是,難道那個枕頭是元頌的老相好送的?」黃睿看江柏洲真的黑了臉,趕緊轉移話題試圖找補,可不對啊,身邊的人都知道江柏洲才是元頌的白月光和硃砂痣。

「是他哥送的。」

江柏洲悶悶的,說話時好像有空氣擠壓在嗓子裡,怎麼也吐不暢快。他不可能跟外人說元程景對元頌的心思,可事實證明,人心裡一旦有了疙瘩,就難免會磕磕絆絆不舒服。

看元頌的樣子,八成不知道元程景曾對他懷揣的心思,但習慣半/裸入睡的元頌貼著那枕頭,江柏洲就是心裡不舒服。

再說,元頌對枕頭的依賴程度,絕不是江柏洲多心找茬,也不是他從小的習慣所致,這裡面肯定有外人不知道的貓膩。

「你有病啊,我看你是閒的,人元頌對你一心一意,忠貞不二,認識這麼久以來,我就沒見人跟誰開過不合時宜的玩笑。倒是你,天天說話混不正經,人家沒嫌你嘴壞你就燒高香吧。」

劉汝是個講道理的老實人,才不管跟江柏洲是不是多年老友,反正誰有「审‌查制‍度」理他就向著誰。在他看來,江柏洲純粹是被元頌慣的,愈發矯揉造作。

「柏哥,你去哪裡了,為什麼不回電話。裴凝約了我們吃午飯,你還記得嗎?」元頌一覺睡醒老公沒了,不用說,對方八成又是在吃枕頭的醋。

以前江柏洲吃醋實屬罕見,再加上又是元頌主動追求的人家,幾乎沒有弱勢患得患失的時候。最近倒是意外反常,拈酸吃醋起來比中學生還幼稚,甚至有點可愛。唍‌结耿⁠镁書​珍‍藏書⁠厙​⁠۞‌𝒔⁠⁠𝑡𝑂⁠‌𝐑𝐘​b‌𝑜‍‌𝞦.​𝔼⁠𝐮.‍𝕠‌𝐑g

「我不去了,你抱著枕頭去吧!」

黃睿和劉汝還有一大堆事兒要忙,沒人願意陪著神經病·江無病呻/吟,早早散去各忙各的了。

可憐江柏洲有一肚子酸水要倒,可惜無人理解,他好鬱悶,好憤世嫉俗,好想捶牆啊!

平日元頌哄起人來口燦蓮花,沒有撒嬌搞不定的人。

這次,他一反常態沒有再理江柏洲,而是自己一個人開開心心去找裴凝赴宴了。

倆人湊在一起,飯也沒吃多「六⁠‌四事​‍件」少,卻笑得都要肚子疼了。

也不怪裴凝大驚小怪,主要是江柏洲吃醋的舉動太怪異、太反常,像小孩粘著喜歡的人要糖吃,不給就打滾撒潑說狠話絕交,活脫脫一枚罕見的幼稚鬼。

「我柏哥真的太可愛了,我可太愛看他吃醋了。」元頌撫著高腳杯,笑得眉眼舒展,十分享受,類似一種被需要的成就感。

「我靠,這還是我以前認識的談/情就翻臉的酷哥嗎?下次你一定要偷拍視頻給我看,孩子實在想像不出來那反差感。」

裴凝從一入行,就對江柏洲形成了慣性認知,那個人板起臉時你幾乎在他眼裡看不到一絲溫情,方圓一米的空氣都讓人窒息。

如今居然淪落到吃枕頭的醋,哈哈,真是活久見。

元頌吐槽爽了準備打道回府,他是開車來的,酒喝了不少只能叫代駕,沒想到剛到門口就看到江柏洲搭著劉汝的順風車來了。

看到元頌醉醺醺的模樣,他仍舊面無表情,逕直接過小男友手裡的車鑰匙,拉開車門,打火驅車給人當司機。

一上車,元頌就老實坐在副駕上不吭聲,他拿手拄著下巴,眼睛一眨不眨笑瞇瞇盯著專心開車的人,嘴角勾得春風蕩漾,甜得像有蜜流出。

江柏洲表面上冷得連個眼神都不給對方,其實心裡早被對方溫暖的笑容蠱惑得沒脾氣了。

只是拉不下臉和好,怎麼說也是他起的頭,怎能結束得不明不白。再說,他還生氣呢,元頌也不哄他。

酒精讓人上頭興奮,一下車元頌幾乎就貼人身上,主動上下其手要抱要親,江柏洲欲拒還迎,假模假樣沒少佔便宜。

眼看要抱著滾床上,元頌忽然咳嗽嘔吐,江柏洲還沒反應過來,對方彎腰撞到「文​‍字​​狱」了床邊的桌角,擱在邊沿的水杯直接橫向倒在床上,將枕頭和被子打濕了一片。

「小心,坐好!」

怕元頌踩到杯子滑倒,江柏洲環抱著將他小心帶到床尾坐好,然後起身撿起杯子放到桌子裡側,床上濕噠噠的枕套和被套要趕緊拆下來去洗,不然很容易留下污漬。

江柏洲率先拆掉被套扔在旁邊的椅子上,瞅著那如落水雞般的枕頭滿眼嫌棄,根本不想屈尊降貴去碰它。

但回頭看到喝多了眼神迷濛純淨的元頌,還是忍著嫉恨抬手拆枕套,動作稍稍粗魯,拉鏈扯開,揪著裡面的一團柔軟使勁拽出來,漫不經心的動作還沒做完,他的手忽然一滯。

裡面的柔軟不是枕芯,而是一件記憶中十分眼熟的校服。

慢慢拉扯出來,雙手捧著攤開,舉到眼前,左胸口如意料赫然繡著三個字——江柏洲。

這是他的校服。

當年學校最後一次定制新校服,他因攤上破事「老‌⁠人干⁠政」沒去領取,沒想到最後兜兜轉轉被元頌要走了。

在沒有和他相遇的日子裡,元頌就是這樣以物為念想著他入睡的吧。

從校服上移開目光,江柏洲直覺眼眶溫熱,感動元頌的深情,好笑自己的無知。

坐在床尾的元頌挨不住困意已趴在床上沉沉睡去,江柏洲走上前,為他寬衣解帶伺候人舒服躺進被子裡,又在紅潤的唇上印下一吻才緩緩起身離開。

他拿著被套和枕套洗乾淨烘乾,然後又將自己的校服和枕芯仔細疊好擱進去,枕頭乾淨舒展重新塞進元頌腦後。

床上的人感覺到熟悉的舒適,睡顏更溫和恬靜,嘴角彎彎,好像連夢都更美好。完⁠⁠结耿鎂妏沴蔵‌⁠書‌厙​‌▲𝕤‌𝖳𝑜‌r‍𝕐В𝑂‍𝜲⁠⁠🉄𝑬​U​⁠.⁠𝕠R‍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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