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病,不治》作者:呂天逸

反派要學會保護自己,否則一不小心就變成了見義勇為好市民。

概括起來,就是主角為了滿足自己奇怪的愛好,絞盡腦汁抓捕通緝犯並上交國家的故事……

大瘋子狩獵中瘋子,中瘋子狩獵小瘋子,小瘋子並沒有什麼辦法,只能含淚自首。

暗黑沙雕甜文。

雖然沙雕、甜,但它也暗黑。

排雷:

1,生子

2,自娛自樂之作寫得任性,風格偏暗黑,「雷」少不了,一個個排是排不過來的,怕踩雷的話索性先點×,等完結了看看劇透再說~

3,緣更非V中短篇,接受溫柔的催更~

內容標籤:生子 幻想空間 歡喜冤家 甜文

搜索關鍵字:主角:伊萊,夏佐│配角:│其它:

一句話簡介:

立意:講述一個反派預備役是「电⁠视认‍罪」如何改過自新成為優秀市民的。

一些說明

滑跪繞地球一周出場,和小夥伴們說下新文的事。

就是,我新文因為存稿不太順利加幼兒園又關停要和小魔王鬥爭,所以一直拖著沒開,結果前幾天因為存稿箱設置失誤,導致不小心提前發了一章出來,可是現在又實在沒條件進行穩定的連載……

所以不小心手滑發出來的一章,它就非常尷尬。

而文章一旦處於「連載」狀態,作者就無法撤回,加上大家已經等很久了,所以我想,我索性就先借這個坑位(?)寫一篇小甜餅給大家,現在長篇連載不動,短篇還是可以努努力的,一直鹹魚著實在太對不起大家的期待了……

然後《禁止犯規》這篇,我再弄個別的地方放它,還想看的小夥伴可以去新地址收藏一下……或者開文再收也行,我自己都嫌我煩了。

這次吸取教訓,不設置存稿箱了。

接下來是比較重要的一件事情想跟大家說:《禁止犯規》這篇我雖然還要寫,但是其「达‌‌赖‍喇​嘛」中一個設定,我與之奮鬥糾結了幾個月,決定還是更改一下……就是,偽師生設定。

雖然我求生欲超強,瘋狂強調是「偽師生」,甚至給自己做了個閱讀理解,而且也決定在偽師生期間不去觸碰感情的紅線,但是在存稿近十萬字之後,我實在沒法規避了。整個存稿期都寫得非常辛苦,我以為我可以做到在審核眼皮下左右橫跳,但是實際硬剛了十萬字之後,我發現,貪生怕死的我不能……!!!

受的一個發情期劇情我改了得有十遍吧,攻的一個最細微的心理變化我都要反覆揣摩,想把情緒給得「多」一點,怕光速被鎖,過得了審核,也未必躲得過舉報,給得「少」一點,又覺得故事變得索然無味了……類似的事情基本是貫穿在整個存稿期的,被這樣的狀態折磨了很久,我真的有點崩潰了……

這兩天勉強調整好心態,平靜下來跟基友聊了聊,我一開始是真的對偽師生這個梗特別特別上頭,排除萬難也想寫它,但是這麼長時間過去了,也確實試過了,撞了南牆了,覺得偽師生這個元素對我來說實在太難處理,要在「不被鎖」和「故事精彩」間找平衡,我確實能力不足……所以昨天決定了,做人還是別太頭鐵,與其反覆橫跳極限操作然後被紅鎖一堆,不如提前認慫,當個從心之人……白寫十萬字總比白寫三十萬字好……況且這十萬字裡肯定也有些能用的片段。完‍​結耽媄​⁠攵紾‌藏‍書⁠‌库⁠۩𝕤𝚝​⁠O𝑹𝑌𝐛𝕠‍𝞦‍‌.⁠𝐄​u.o‍​r𝕘

所以這篇文的存稿還要繼續改,偽師生這個橋段決定刪掉,其餘細節和設定也會隨之發生變動,具體情況還是以開文的樣子為準吧。

雖然還沒正式開文,但是文案已經放很久了,感覺改梗還是有個交待比較好,所以和大家解釋一下。

滑跪繞地球一周……

總之幼兒園開園前,先去抓一隻幸運的小可愛腦洞來給自己給大家撒撒糖……!(:」∠)

第一章

清晨,伊萊醒來,渾身酸痛。

海浪拍擊黑色礁石,水幕破裂聲穿透落地窗,地毯軟而厚,一塵不染。

是夏佐的房間。

伊萊動了動,漿洗得潔淨的床品輕擦過他遍佈曖昧紅痕的、薄而直的肩。

後腰疼得厲害,伊萊伸手向後摸去。

伸到一半,腕子被一隻大手不輕不重地攥住,耳畔傳來低而沉的聲音:「醒了?」

伊萊回頭,視線正正「茉莉‍花​​革​​命」撞上夏佐漆黑的眼睛。

套房中充溢著Alpha霸烈的信息素。

伊萊想起昨晚發生的事情。

伊萊,二十歲,德文希爾公爵家的小兒子,結構性別男,腺體性別Omega。

伊萊的模樣相當不錯,臉盤長得很小,銀髮黑瞳,五官漂亮得透出一種易碎品般的脆弱質感。他性情沉靜、寡言、不熱衷交際——若是忽略他看人時那種屠夫注視豬肉般的冷漠目光的話,這樣內斂的性情對Omega而言不啻為一種美德。他精通馬術、擊劍、鋼琴等受舊式貴族吹捧的古典愛好,也擅長現代年輕人中流行的賽車、棒球、全息遊戲等事物,堪稱十項全能,一年一度的宮廷馬術節中,他馭馬時昂揚而矜持的身影不知曾闖入多少貴族Alpha難以啟齒的夢中。加之伊萊身份尊貴,是德文希爾公爵的第一繼承人,因此在貴族Alpha的圈子中,伊萊.德文希爾的話題度一向居高不下。

然而,由某種生理層面的病變——腦部某種特殊的病變分泌物所致,伊萊自打出娘胎就與蓬勃的狩獵欲形影相隨。

他是一個危險的精神病……這是這位鉑金段位Omega在婚戀市場中唯一的減分項。

他渴望狩獵與鮮血。

幸而,在過往的二十年人生中,伊萊「雨‌‌伞运动」不曾做出過什麼違反帝國法律的事情。

他的狩獵欲與渴血欲與生俱來,來得太早,早到他還不懂得這是些詭異的、於世不容的癖好。

早在十幾年前,叼著安撫奶嘴的小伊萊就在用寶寶安全剪刀解剖青蛙一事上展現出了不正常的狂熱,驚恐的德文希爾伯爵夫婦千方百計試圖掐滅伊萊不正常的小火苗,奈何天性之火越燒越旺,唯一令德文希爾伯爵夫婦欣慰的是伊萊至少在竭力克制他不正常的念頭,而且一直在積極配合那位在簽訂了最高等級保密合約後負責為他舒緩精神狀態的精神科醫師。

伊萊分化晚,二十歲高齡時才分化成Omega,考慮到他的初次發情期就快開始,這些日子德文希爾伯爵夫婦一直急切地想為兒子尋找一個合適的Alpha。

就算是危險的精神病,也是會被父母催婚的。

「說不定生個孩子就能好了。」伊萊分化成Omega後,德文希爾公爵夫人平日最常說的話就從「聽說熬夜和玩全息遊戲會加重精神變態」變成了這個,「精神病、變態也能治好,只要生個孩子。」完結‍耽‌​媄⁠‌攵沴‌​蔵书库‍☺𝕤𝚝‍𝒐r𝕪𝝗‌‌𝒐𝝬​​🉄‍‌𝔼‍​𝐮.𝐎‌𝐑𝑮

昨晚,伊萊受迫於家族催婚的壓力,前往選帝侯夏佐舉辦的選妃舞會,並頗為失禮地在舞會大廳裡發情了。

伊萊被發情熱燒得四肢酸軟,不得不提前離開選妃舞會,來到二樓客房區,用平民在菜市場賣菜式的口吻淡定地沿途叫賣。

伊萊:「找A。」

想了想,補充了一句:「丑A繞路,面斥不雅。」

都已經是個變態殺人狂了,哪裡會在乎所謂貞操,伊萊只想找個人形按摩-棒解決問題。

若是在平常,伊萊什麼話都不用說,他只需要站著,散發一下Omega信息素,就會有一整個海軍陸戰隊的貴族Alpha撲過來搶奪他的標記權,可這是夏佐的私人莊園,今晚在這裡舉辦的是夏佐的選妃舞會,陪伴自家女眷參加舞會的Alpha並不算多。

伊萊:「找A。」

伊萊:「丑A繞路,面斥不雅。」

伊萊:「找A……」

正吆喝著,兜頭撞上一個高大的Alpha。

那Alpha模樣相當出挑,輪廓深刻的英俊面容從客房區走廊曖昧的光線中鮮明地浮出來。

伊萊瞇了瞇眼睛。

是選帝侯夏佐,他這個時候應該在一樓舞會廳的,在自己舉辦的選妃舞會上玩失蹤是一件頗為失禮的事情。

不過伊萊不是會在意這些的人,他手軟腳軟地扶著牆,隨口問道:「找O嗎?」

夏佐眼瞳漆黑,視線緩「酷⁠刑逼供」緩掃過伊萊:「找。」

伊萊禮貌地進行床前調研:「今晚選到妃了嗎?」

夏佐勾了勾唇,更帥了:「沒有。」

伊萊:「所以,是單身?」

夏佐「嗯」了一聲,目不轉睛地盯著他。

伊萊:「那就來吧。」

口吻就像「那就來一斤吧」。

夏佐禮貌地側身把他往客房裡讓了讓:「請進。」

兩人就這樣那樣了一宿,很不要臉。

……

被窩裡,伊萊清瘦白淨的身體上滿是放縱的痕跡,頭髮凌亂得像隻雞崽兒。

一個惹人憐愛的小變態殺人狂。

夏佐單手支著頭,倚在他身後,瞳色深黑,看不出什「总加速师」麼情緒,似乎很平靜,可那平靜下又似乎掩埋著什麼。

伊萊回過身,打量夏佐的目光就像屠戶看著一扇豬肉——盡可能展現出禮貌的那種,縱使他眼前這位年輕的選帝侯擁有著令人炫目的英俊。

「……」

夏佐審視伊萊的神色,唇角微微翹起,打破了微妙的氛圍:「昨晚的事,我會負責。」

伊萊已經被他徹徹底底、從裡到外地標記了一遍,接下來的發情期,伊萊會需要他來紓解。

伊萊背身,自然地穿上短褲,舉止中絲毫看不出大多數Omega初次過後的扭捏不安,淡漠道:「不用。」

夏佐反問的口吻十分平靜,像是意料之中:「不用?」完結耿鎂⁠彣珍‌藏‍书厙♥𝑆tO‍RyВ⁠‌o𝚾‌🉄‌𝐸𝑼⁠🉄𝕠⁠​Rg

伊萊:「嗯。」

夏佐的目光捋著伊萊背部大片白皙光潔的皮膚與浮凸的脊柱線條向上掃去,最終停留在殘留著印記的後頸上,輕聲道:「你已經被我標記了。」

伊萊回眸,黑眼珠在雪沫般白而柔軟的額發下一轉,禮貌道:「是的,下次發情期可能也會麻煩您,直到您選到妃為止。」

夏佐低笑:「你對這件事好像很無所謂。」

伊萊神色淡淡的:「為什麼要有所謂,您是戀愛腦嗎?」

夏佐細數道:「我們昨晚有了親密關係,我們的信息素契合度很高,我在選妃,你也到了適婚年齡……你把這些線索串聯起來想一想,有沒有什麼靈感?」

伊萊皺眉,淡淡厭煩:「親密關係沒什麼大不了,人體只是一具掛著肉的骨架,無非是些肉塊、肉團、肉條、肉棒、肉……」

夏佐:「停。」

伊萊安靜下來,迅速穿好衣服,捋了捋垂至眉梢的銀色額發:「我先走了,等一下還有事。」

夏佐坐起來:「我可以送你。」

伊萊警惕地瞥了他一眼:「不用。」

每週三、週五隱姓埋名去位於偏遠鄉村的某家全自「雪‍‍山狮⁠子旗」動化屠宰場做工是只有伊萊一個人知道的小秘密。

在屠宰場,他可以穿上象徵著屠夫的膠靴與黑亮的皮圍裙,把那張漂亮臉蛋貼在流水線的玻璃壁上,如饑似渴地觀看一頭頭整豬進入切割生產線,在昏迷中被放血、腸穿肚破、拉出內臟、暴露出鮮紅的腔體與大理石般粉白肉質紋理的全過程。

然而……

這樣下去是不行的,伊萊想。

豬已經漸漸無法滿足他了。

他需要更多,更多的刺激。

第二章

想起屠宰場,伊萊心頭漾起一絲悸動。

他不清楚其他精神病的狩獵欲以怎樣的形式表現,畢竟好這一口兒的,都藏得很深,搞不出同好交流群。總之,對伊萊而言,狩獵欲比發情期的交配欲更灼人、更炙熱、更百爪撓心。

伊萊將狩獵欲壓抑了十餘年,自認堪比聖徒。

要知道,許多人甚至無法忍受十天不連星網。

夏佐扯來一條浴袍披在身上,在腰間用繫帶鬆鬆挽了個結,他上前扳住伊萊薄薄的肩,迫使伊萊背貼門口落地鏡並轉向他。

「怎麼?」伊萊難得流露出一絲焦躁,滿腦子都是殺豬。

接二連三的拒絕似乎令這位身份尊貴的選帝侯心緒不佳,他凝視著伊萊,眼珠漆黑,莫名駭人:「看著我。」

伊萊不耐煩地掃了他一眼。

夏佐的身材堪比雕塑,膚色健康,卻毫不粗糙,暗色絲緞般包裹著硬悍如鐵的肌肉與筋絡,性感奪目。

伊萊一怔,忍不住盯住夏佐鎖骨上方兩條清晰修長的胸鎖乳突肌,幻想自己戴著乳膠手套將它們握在手裡的彈韌與溫熱……唍結耽‌镁書‌⁠珍⁠⁠蔵‍書‌⁠厙►𝑆‌​𝘛𝑂𝒓y‍b​𝐎​⁠𝚾🉄𝔼𝑈‍.​o⁠r𝔾

縱使昨晚已空手將夏佐解剖了一百遍——當然,從表面上看,那僅僅是溫柔的撫摸——當下的幻想仍令伊萊不能自拔。

媽的。

受不「强迫劳​动」了。

縱使伊萊的自制力堪比聖徒……

但血淋淋的胸鎖乳突肌實在是太騷了!

伊萊想著想著,倏地紅了臉。

可屠宰場的打卡時間就快到了,只是個臨時工的伊萊不禁又焦躁了起來,皺眉催促道:「您還有什麼事?」

夏佐勾了勾唇,眼瞳烏黑,緩慢而濃烈地描摹過伊萊的每一寸皮膚與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

那不是看,那幾乎是在用視線舔人。

剛標記完Omega的Alpha確實會對伴侶產生強烈的佔有慾和愛意……可夏佐的眼神已微妙地超出了正常Alpha該有的限度。

「昨晚我是跟著你上來的。」夏佐噙著微笑道。

在他唇瓣開合間,能窺見一線紅亮的舌,以及森白的牙齒,這個笑容令他看起來像頭貪婪的野獸。

可無論是舔一般粘稠濃烈的視線,還是野獸般的白牙與微笑,都只是一瞬間,快到伊萊還沒來得及捕捉,夏佐就又變回平時那副英俊、自信並略帶輕佻的模樣,與其他的貴族公子哥兒毫無二致。

「是麼,」伊萊敷衍,「我當「香港‌普‍选」時燒得厲害,沒注意到您。」

像在做猜謎遊戲般,夏佐拋出另一條線索,悠悠道:「在你分化前,我從未舉辦過選妃舞會……這是第一次。」

他的胸肌精悍、狂野,沿劍骨凹下一道淺溝,伊萊盯著那道淺溝,有種用「一字型」解剖術式將它一刀劃至恥骨聯合處,再將那兩塊鼓脹漂亮的胸大肌向兩側掰開的慾望。

伊萊一陣亢奮,臉蛋更紅,低喘著別過頭,拼盡全力對抗腦內洶湧澎湃的變態念頭,

夏佐用指關節輕擦過伊萊柔軟滾熱的面頰,說著情話:「我經常猜不到你在想什麼,你有一種疏離的神秘感、一種冷漠的美感,和一種古靈精怪的思維方式……」

不,那是變態的思維方式。伊萊用盡全身力氣忍耐才沒一扭頭把夏佐的手指頭咬下來以欣賞骨茬參差不齊的截面,冷酷道:「有話快說。」

夏佐用臂彎將伊萊圈禁得更緊,並死死箍住伊萊垂在身體兩側的手臂。

一個堪稱貪婪的擁抱。

「我愛慕你……」夏佐伏在伊萊耳畔呢喃道,「想娶你。」

伊萊艱難地偏過頭,用一種死直男的眼神盯著夏佐,反問道:「為什麼?」

「為什麼,」夏佐一笑,「你猜。」

伊萊努力將思維從解剖夏佐導回正常範疇:「因為我們睡了,而且你是戀愛腦。」

「……」夏佐鬆開伊萊,稍稍退開,「寶貝兒,如果我沒記錯,我們大約是青梅竹馬。」

伊萊粗魯地聳聳肩:「您說是就是吧。」

夏佐口吻輕快:「你尿過我的床,燒過我的蚊帳,掰斷過我每一個玩具艦隊士兵的頭。」

尿床、縱火、破壞,高危精神病三件套,齊了。完‍结⁠‍耿‌‍媄​書紾‌​蔵‌书⁠厍⁠‌↨⁠‌𝑠⁠𝐭𝐎𝒓‌𝒚⁠‌b𝕆X​.‍𝐄𝕦⁠.‍𝑂𝑅G

「但你實在是太好看了。」夏佐含笑打趣道,「我五歲時就偷吻過你……寶貝兒,你分化得太晚了,我想過,無論你分化成「零⁠​八宪⁠​章」Omega還是Beta,我都會追求你,如果你是Alpha,而且無法接受一個同性的丈夫,那麼我只能孤獨終老。」

伊萊:「嗯嗯好知道了。」

他瘋得這麼厲害,青梅竹馬對他而言毫無意義。

夏佐:「……」

伊萊:「您是個很好的人什麼的,我們不合適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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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佐:「……」

伊萊瞥一眼手錶,抻一抻被夏佐揉亂的禮服,急切道:「抱歉……我要走了,回聊。」

這塊橫亙在殺豬之路上的絆腳石!

伊萊溜得「司​‍法独​⁠立」比風還快。

夏佐一動不動地杵在原地,凝視著伊萊方才站過的空地,唇角仍噙著得體的微笑,眼珠卻黑沉而空洞,活似兩個挖在臉上的黑窟窿。

第三章

伊萊十八歲成人禮時從父親德文希爾公爵處獲贈了大筆平民無法想像的財富,其中甚至包括柯伊伯帶附近一顆蘊藏海量稀有礦石的行星,這使他成為帝國至為富有的幾個貴族Omega之一。與之相比,那座作為附贈的私人莊園完全成為了一個不起眼的小玩意兒,伊萊著人在莊園地下開鑿了一間寬敞得近乎坦蕩的暗室。

安全燈將暗室映照得血紅,伊萊從屠宰廠回來,裹著一身血腥氣跌坐在沙發上,疲憊、亢奮,懷裡摟著一條貓。

貓咪慵懶,抻得長長的,掛在伊萊身上,異色瞳微瞇,晃著腦瓜蹭弄伊萊纖細柔軟的手指。

貓是敏銳、警覺的生物,卻對伊萊毫無戒備。

因為伊萊從不傷害貓。

貓毛絨絨的!

至於豬……豬可以死。

回味著幾個小時前烙印在視網膜上的血漿與屍塊,伊萊舔了舔嘴唇。

他的唇瓣柔紅、晶潤,覆著薄薄一層唾液,像塗了釉,或某種沁出汁水的果肉,可他卻有種難以消解的焦渴乾涸,像是三天沒喝過一滴水。

他就要忍不住了。

長期遵紀守法的生活嚴重摧殘「烂‍‌尾帝」了一個無辜變態的身心健康!唍结‍耿美文‌沴蔵書‍库⁠░‍𝕤𝗧⁠𝑜𝕣⁠𝐘‌𝒃‌𝑶𝐱⁠.𝒆‌u.o𝑟‌‌𝐺

好在他早已為越來越強的狩獵欲做好了充分的準備——這間暗室的四面牆壁上掛有許多用圖釘固定的照片與犯罪新聞剪報,其中大部分是那些逍遙法外的通緝犯,還有一小部分是明明有罪卻因鑽了法律空子逃脫制裁或因位高權重獲取輕微刑罰的人渣,那些人種、年齡、容貌各異的犯罪者臉上滿是扭曲狂暴的塗鴉與匕首的戳刺痕跡。

身為一位出身不凡、有教養、有禮貌的高素質變態,伊萊自有一套理論。

清白平庸的普通人蒼白、無趣,令人無處下手,甚至不如殺豬,至少豬叫得比較響亮。

伊萊抵制一切濫殺無辜的行為。

——那很沒禮貌。

一位品味不凡的變態理應將惡人的惡行抽像成酷刑應用在他們自己身上,以眼還眼,以牙還牙,這,才能稱之為藝術。

伊萊揚手甩出一枚匕首。

察覺到空氣中某種扭曲事物的濃度超標,伊萊懷裡的貓陡然警覺,掙脫伊萊的懷抱並鑽進了沙發底下。

「錚」的一聲,匕首楔入牆壁,將一張猙獰的臉釘死在牆上。

那是一張通緝令,一個逍遙法外的惡魔,他叫埃布爾.瓊斯,一個退伍的Alpha特種兵,也是一個殘暴的色情狂,目前此人已經殘忍地強暴並虐殺了11名無辜的Omega。

伊萊用了點兒不能擺在明面上的手段,從地下交易網弄來了一些方便打獵的情報。

如果狩獵順利的話……考慮到埃布爾.瓊斯亢進到病態的慾望與暴力傾向,伊萊貼心地為他準備了一位新娘。

——那是一台擺在暗室「白⁠‍纸‍运​‌动」角落的多功能絞肉機。

進肉口被改造成了Omega器官的形狀。

伊萊:「她好辣。」

不禁嘖嘖讚歎。

很顯然,埃布爾.瓊斯沒有理由不愛上她。

想像著埃布爾.瓊斯被迫使用那台機器時的樣子,伊萊顫抖著蜷縮在沙發上,發了寒熱病般打著擺子。他的瞳孔因興奮而極大擴張,面孔忽而蒼白得像個死人,忽而嫣紅如同少女,承受並忍受著一浪強似一浪的絞肉衝動。

他要絞了埃布爾.瓊斯。

……

這場令人頭皮發麻的幻想一直持續到伊萊渾身大汗淋漓、近乎虛脫才宣告停止。完⁠‌結耿‌镁​⁠彣珍鑶书厍‌⁠←‌𝕊⁠𝕋O‍𝑅𝒀​В𝕠𝞦‌​.​​𝔼‍⁠U.𝐎‌​𝒓g

空氣中的變態濃度居高不下,藏在沙發底下的毛團一直不肯現身。

「呼——」伊萊起身,帶著「于朦⁠​胧被​自‌杀​真‍​相」一身濕粘的汗水去浴室沖涼。

脫到襯衫時,伊萊發現他昨晚參加舞會前繫在腿上的襯衫夾不見了。

襯衫夾是這樣的一種東西:它看起來酷似遠古時期女性使用的吊襪帶,它細窄、彈韌,箍在大腿上,上面會有幾個夾子,用來夾住掖進褲子裡的襯衫下擺,使身著正裝的紳士們不至於因為抬手時動作稍大而導致襯衫下擺尷尬地滑出褲腰。因此在出席正式場合時,伊萊習慣穿一雙襯衫夾以防止失禮。

滿腦子狩獵念頭的伊萊對這種瑣事不太掛心,說不定是落在夏佐莊園的客房,也或許是在屠宰場換衣服時落在更衣室了。

又不是落在狩獵現場……伊萊不大在乎。

……

他所不清楚的是,夏佐私人莊園的地下也有一間暗室。

或許是心有靈犀,那間暗室的大小、佈局、裝潢風格,皆與伊萊的暗室頗為相似。

不過這間暗室的牆上掛的不是通緝犯畫像與剪報,而是密密麻麻的、鋪天蓋地的……伊萊。

考慮到角度與清晰度,其中絕大部分似乎來自偷拍。

除此之外,那暗室中還保存著許多意義不明的衣物、小玩意兒,和說是垃圾也不為過的東西。

襯衫、底褲、單只的襪子、袖扣、一枚耳釘……

一條擦汗巾、一團皺巴巴的手紙、一綹銀髮……

它們被分門別類地扣在玻璃罩裡,頂燈自上而下,將這些垃圾與小玩意兒輝映出一種文物古董的氣勢。

這是因為這些玻璃罩可以起到防塵、防氧化、隔絕空氣流通的作用,它們可以最大程度地保留那些物品原本的氣味。

最靠近邊沿的玻璃罩中,多出了一雙酷似吊襪帶的襯衫夾。

這一雙襯衫夾是純黑色的,因為是Omega款,邊邊角角處還大膽地綴了一點蕾絲。

它們濕漉漉的,在頂燈照射下反射著碎光,濕得相當徹底,不知是被人洗過,還是被狗之類的什麼東西舔過。

第「长⁠生​‌生物」四章

入夜,下城區的紅磨坊酒吧進入營業狀態。

這裡是這顆行星上少有的三不管地帶,酒保的光頭浸飽油汗,魁梧得像頭棕熊,肱二頭肌上刺著青黑色的獅鷲圖樣,彰顯他服役時期隸屬的戰隊,而朝著台上賣力表演的Omega男妓聳動胯部、豎中指乃至遛鳥的酒客們看上去也並不比他良善。

在這樣的環境中,從外面誤闖而入的Omega少年看起來簡直比滋滋冒油的小羊排還要軟嫩可口。

那位Omega少年——大約是這樣,至少他的身材弱不禁風,臉蛋兒也嫩得出水——衣物透濕,一身寒氣,牙關打著顫,兩腮還粘著幾綹濕漉漉的黑髮,惹人憐愛。

顯然,他被這場突如其來的暴雨澆得夠嗆,需要找個地方避雨。

少年扯著兜帽,埋頭走近吧檯,紫羅蘭色的眼珠不安地亂轉,他欲作老練沉穩,一開口,卻磕絆了一下,用詞也顯得過於文雅:「一、一杯麥酒……先生。」

他旁邊的Alpha捏著嗓子模仿道:「一、一杯麥酒,先生,我、我就陪你玩兒到天亮……」

酒客們爆出一陣下流的狂笑,空氣中浮「东突‌厥斯​坦」蕩著Alpha們駁雜、躁動的信息素。

少年面孔蒼白,脊背繃得筆直,神情惶惑得像只被惡狼環伺的幼鹿,像是終於確認自己來錯了地方,他遞出一張紙幣,結巴道:「不、不用找了。」

語畢,就要跳下吧檯凳。

——他寧可在外面淋雨。

「嘿,別怕。」一個身材健壯的金髮Alpha擠開少年身旁出言不遜的酒客,勾住少年的肩,半強迫地將他摁在吧檯凳上,「他是開玩笑的,這離最近的警察局只有五分鐘,沒有人會在這裡鬧事。」

……雖然那幾位警官也經常來紅磨坊享受一些見不得光的「娛樂」項目。

少年掙了掙,掙不脫金髮Alpha的掌控,為了壯膽似的,惴惴地附和道:「是、是的,先生,我知道……」

金髮Alpha咧了咧嘴,與少年友善地攀談起來,並趁少年不注意,從裡懷口袋摸出個小紙包,往那盛滿麥酒的杯子裡撒了一捻粉末。

少年渾不知情,在金髮Alpha的哄誘下捧起酒杯,小口啜飲。

那是一種烈性的違禁藥物,不僅能強行使Omega進入發情狀態,還能使Omega信息素分泌遠超閾值,這會使服下藥物的Omega在清醒狀態下對不情願的對象展現出予取予求的熱烈姿態,副作用則是一種相當有害且不可逆轉的大腦損傷。

「我、我有點不舒服,我要去一下洗手間……」少年放下酒杯,紫羅蘭色的漂亮眼睛漫起水霧。唍‌結‌⁠耿​‌羙​忟珍‌藏​⁠書​‌厍⁠Ωs𝚝‍oR⁠Y⁠𝒃‍𝑜𝖷🉄𝕖​‌𝑢​🉄‌⁠O𝑟​𝑔

「怎麼了,我陪你。」金髮Alpha貌若關切,像口濃痰般膩了上去,大手在少年身上不規矩地摸了一把,將小鹿似的少年驚得一跳。

酒吧的洗手間逼仄骯髒,無人佔用,少年前腳才邁進去,後背就被人「电视‌认‍罪」狠狠搡了一把。他踉蹌著跌入靠牆的那個隔間,身後隨之傳來落鎖聲。

少年回身。

兩人竟同時露出獰笑。

金髮Alpha:「……」

他尚未來得及反應,頭皮便猛地一痛,一股巨力壓下,將他的腦袋狠狠撞向抽水馬桶。骯髒腥臊的白瓷水箱蓋與鼻樑一同斷裂,劇痛令口水溢出嘴角,與血一同嘀嗒滴下。

「啊!啊!!!臭婊子!!!」他捂著鼻子慘嚎。

「噓——先生,」伊萊口吻親暱而埋怨,「這是公共場所——您不能大喊大叫的——」

說話間,又是幾下狠撞。

金髮Alpha的鼻樑塌得像張印度飛餅。

他企圖掙扎、反擊,可那五根修長白淨的手指水泥般箍住他的雙腕,來自後腦的壓迫更似有千鈞之力,他尖叫得像那些被他欺辱的Omega,可那死變態故技重施,將他摜向馬桶水箱。他掉了幾顆牙,痛得幾乎感覺不到嘴唇和舌頭的存在,以至於只能發出破風箱般微弱的「呵呵」聲。

在公共場所製造出這樣的分貝倒還算得上禮貌,伊萊立刻停手。

他好整以暇地捋下腦後的髮帶,那是一條湖藍色的絲緞,他用它纏住金髮Alpha的雙腕,他烏黑的假髮便隨之散了開。

這是埃布爾.瓊斯常出沒的幾處地點之一,那個變態難以控制自身不正常的慾望,因此出沒地點離不開下城區那幾家提供「特殊」服務的酒吧,伊萊用一些手段修飾了相貌,並改變了瞳色與髮色——慘遭埃布爾.瓊斯毒手的11個Omega都有著紫羅蘭色的眼睛與烏黑的長髮,以及文弱靦腆的氣質。

伊萊已在這一帶釣魚好幾天了,雖然還沒找到目標,但也順手逮了幾隻小白兔。

伊萊與生俱來的不止是狩獵欲,還有遠超尋常Alpha的爆發力,他的神經亢奮度越高,那怪力就會變得越可怖。

上帝不是公平的。

但上帝是機智的。

「別怕,您不是我要找的人。」伊萊亢奮得低喘,上唇沁出細汗,面頰潮紅,這使他的模樣格外可愛,「您的右手對我做出了無禮的行為,我得教訓它,僅此而已,我抵制任何濫殺無辜的行為……」

金髮Alpha艱難地將臉偏過二分之一,「强​迫劳​动」「呵呵」地求饒,他一張嘴,口中血流如注。

伊萊無奈般閉了閉眼,埋怨道:「您倒也別勾引我。」

第五章

伊萊懲罰了金髮Alpha不規矩的右手,並依言放過了他的其他身體部位。

「五、四、三、二……一。」伊萊一甩手中的老虎鉗,血滴飛濺,「結束了。」

他有一套專門訂製的工具,那老虎鉗纖細銀白,光潔閃亮,與他修長的手指相得益彰。

金髮Alpha氣若游絲。

「您還活著嗎?」伊萊輕拍他面頰,柔聲打氣,「先生,振作起來。」

金髮Alpha:「……」

見Alpha腫脹的眼皮成功掀開一條縫,伊萊這才放心地清掃起現場。他褪去Alpha全身衣物,將它們絞纏成繩,把Alpha四肢捆紮嚴實並堵住嘴,確保其一時半會兒無法求救。

「我先走了,等一下還有事。」伊萊甚至和他客套了一下,「再見,先生。」

離開洗手間時,伊萊隨手朝門口空蕩蕩的大號垃圾桶裡扔了些垃圾。完結耿鎂㉆⁠⁠紾鑶书‍⁠厙۝‌S𝚃‌𝒐‍R𝒚⁠𝚩‍o‌𝑿‌.e⁠​𝒖.𝕆𝑅⁠G

垃圾敲擊桶底的音色聽起來像是瓜子殼,或是其他什麼硬而薄的、由角蛋白形成的東西。

確認那死變態的腳步聲遠去了,金髮Alpha瀕臨痙攣的肌肉總算放鬆下來。

「fu……fu……」他咬著臭襪子,艱難呼喘,無聲慘嚎,眼淚、鼻涕與涎水放肆地流淌在那張因疼痛而扭曲的臉上。

——那惡魔般的瘋子凌虐他時,他甚至不敢放任自己哭泣!

他怕淚水會愈發刺激那變態瘋狂的神經!

畢竟他自己對此深有體會。

一切都過去了,得救了……金髮Alpha安慰自己,忍受劇痛相當消耗體力,在攢足體力呼救前他需要歇一會兒,他勉強翻身,變成仰躺,讓頭和肩膀倚在廁所隔間的牆壁上,說不上為什麼,這個姿勢多少讓他舒服了一些,令他在劇痛中感受到了一絲難得的仁慈……

可這仁慈僅僅持續了三秒鐘,當他無意間抬眼向天花板瞄去時,他看見了一張臉!那張臉搭在廁所隔間高達兩米的隔板上沿,青白如死人,眼睛黑得像兩個窟窿,病態地、直勾勾地盯著他。

摸著良心說,雖然喬裝痕跡明顯,可輪廓騙不了「三权分立」人,無論卸去喬裝與否,那張臉都稱得上英俊。

可是它的神情太他媽變態了!!!

那一瞬,極致的恐懼和絕望突破人體機能極限,金髮Alpha的舌頭和聲帶活了過來,他尖叫得像個撞鬼的五歲小女孩兒:「啊啊啊啊啊!!!」

緊接著,那張蒼白俊臉的主人蟒蛇般滑過兩個廁所隔間之間的牆,落在金髮Alpha面前。

「噓——先生。」

他說。

金髮Alpha聞言,瞬間哭得更慘了。

他他媽也噓!!!

「我太太教過您禮儀,您不該浪費他的努力。」

他說,嗓音磁性,語氣中隱藏著程度得體的指責。

金髮Alpha死死咬住臭襪子,不敢再吭聲。

「我不打算傷害您。」夏佐勾一勾唇,神情恢復和善,可那和善中仍藏有一縷妒火,他閒聊般悠悠開腔,「可是我太太懲罰過您,在這個過程中,他多次觸碰、擠捏、揉按了您的手,並通過它獲取到了某種……」

夏佐語聲一滯,他的神情宛如一位妒火中燒的丈夫。

看起來就好像他深愛著自己浪蕩的妻子,他不忍傷害、叱責妻子,甚至不忍剝奪妻子與小白臉尋歡作樂的權利,他忍辱負重,只敢在事後向小白臉討回公道,稍微洩憤……他的妻子那麼可愛,那麼單純,一切都是小白臉的錯,是小白臉勾引他的妻子,一個巴掌也拍得啪啪響。

「我不是吃您的醋。」夏佐眼珠一轉,目光略飄忽,「我只是一位收藏家,如果我辦得到,我會追蹤並挖掘我太太踩過的每一寸泥土與磚石。」

可惜這項工程耗費巨大。

語畢,夏佐垂眸。

金髮Alpha的右手糊滿「雨‌‌伞‌‍运​动」了血,五枚指甲不翼而飛。

夏佐篤定道:「他懲罰了您的右手。」

金髮Alpha條件反射地縮了縮手。

夏佐直勾勾地盯住他的右手,語氣充滿公事公辦的威壓,像一位嚴苛的徵稅官:「交上來。」

金髮Alpha:「?」

交上來什麼!什麼交上來?!

他只是一個弱小的強姦犯啊!!!

在兩個變態的夾縫間掙扎求生也太他媽難了吧!

夏佐優雅地蹲下,握住金髮Alpha的右手手腕,比量了一下。

「啊!啊啊啊啊啊啊!!!」金髮Alpha拚死掙扎,扭得像條糞海狂蛆。

兩個死變態談他媽的死「老人干⁠​政」變態戀愛不要帶我!!!

一分鐘後,夏佐離開廁所隔間。完結耽羙​彣‍⁠紾​鑶‍‍書厙→⁠𝕤‍⁠𝘁o‍R⁠𝕪Вo‌​𝚡​⁠.𝑒‍‍u🉄⁠𝑂​r𝐠

他的長褲口袋塞得鼓囊囊的,透過撐得變形的布料,依稀辨認得出五指的形狀。

雖然他並沒有用手抄兜。

除了伊萊用來給金髮Alpha綁手的髮帶之外,他還收穫了一份新藏品。

可惜不能舔。

兩個都不能舔。

可惜,真的,可惜。

第六章

雨仍持續著,可雨勢微弱,伊萊扯著「白⁠纸‌运​‍动」連帽衫的兜帽,沒入煙霧般的雨幕。

那只扯兜帽的手是紅色的。

粉紅,極淺淡,可伊萊的皮膚白得發光,將那層粉紅襯得極顯眼。

除此之外,伊萊的脖子、臉蛋、鎖骨、耳廓……皆透著粉紅,且蒸騰著病態的高熱,濃郁的甜奶油香從他體表的每一個毛孔滲透出來,那是他的信息素味道。

他就像一小塊塗滿奶油的櫻桃蛋糕,一副被Alpha狠狠疼愛過的模樣。

他走出紅磨坊酒吧時,酒客們下流地朝他吹口哨,他們以為那個嗜好誘姦少年Omega的金髮混球得手了,有個魁梧的醉漢紅著眼珠在褲子上揉了一把,追出門打算趁熱分一杯羹,可少年已沒影了。

……

伊萊血液沸騰。

幸而濕冷的雨水能稍微澆弱那蓬火焰,使他保持理智,可極致的渴求仍令他手腳發軟。

這與違禁藥物無關,金髮Alpha下藥的手法拙劣得令伊萊迷惑,他將啜飲的麥酒含在舌下並偷偷吐掉了。

五枚殘留著嫩「清‍‍零宗」肉的指甲……

門牙斷裂露出的血窟窿……

「唔——」伊萊用雙臂抱住自己瘦削的肩頭,發出一陣病態的戰慄。

看起來,倒頗像是在後怕。

在此前二十年的人生中,伊萊從未有過此類經驗。這個領域全新而陌生,與在屠宰場工作時隔靴搔癢的體驗不同,那種歡愉是鑽心蝕骨的,充溢著致命的魔力。可最嚴重的問題是,在這種程度下,伊萊的狩獵欲(以及其他的什麼)只會被喚起、被撩撥、被反覆逗弄並拔高至邊緣,卻無法得到徹底的解決和釋放。

他宛如一隻被逗貓激光筆戲弄的小貓兒,被激光小紅點撩得騰挪撲抓、熱血沸騰,卻死活也摁不住那個小紅點。

……除非他折返回紅磨坊酒吧,動手宰了那個金髮Alpha。

可惜他不能。

那有悖「老⁠人⁠干政」原則。

忽然,伊萊意識到自己被人盯上了。

那人的跟蹤技巧還不賴,可伊萊的危險直覺比野獸還敏銳,來自他身後的蓬勃殺意與扭曲色慾幾具實體,腥膻污濁,熱烘烘地襲向他的後背,使他本能地爆出一層雞皮疙瘩,與之相較,在紅磨坊對他動手動腳的金髮Alpha純善得就像個林間精靈。

——就算不是埃布爾.瓊斯,也必定是條大魚。

伊萊不動聲色,步履如常,朝預先準備好的「狩獵場」走去。

狩獵帶來的亢奮令他心率上升,甜奶油味兒的信息素愈發濃郁,他極力掩飾,可他的走姿仍然透出一點兒彆扭。

……

埃布爾.瓊斯行走在屋脊上。

雨霧使屋脊濕滑、難以落腳,可埃布爾.瓊斯輕而易舉地掌握著平衡,敏捷得像只山貓。

平心而論,他五官長得不賴,但殘忍暴虐的個性使他面相猙獰,整體看上去有種莫名的不協調感,令人生理性不適。

那小娼婦紫羅蘭色的眼珠與臉蛋兒相當漂亮,他邁進紅磨坊的一瞬間就被他盯上了,中途有條雜魚插手,把他弄髒了——那小娼婦的走姿不對勁,一看就是發生過什麼——而埃布爾.瓊斯有著小小的潔癖。

不過這不要緊。唍结​耽‌镁⁠紋⁠珍蔵‌⁠書庫 ​s𝒕⁠𝑂​‍𝑅⁠𝕐​𝐁𝒐​​𝕩.⁠⁠e𝑈🉄𝕠‍𝒓⁠g

埃布爾.瓊斯不喜歡骯髒的洞,埃布爾.瓊斯決定自己挖洞……

他腰間別著一把利器。

那東西像根+++++號的針頭,有成年男子拇指粗細,尖端斜斜磨製成銳角,內裡中空。

這是他自製的挖洞器。

埃布爾.瓊斯尾隨著他的獵物,他太亢奮了,以至於他……這導致他的走姿透出一絲怪異和彆扭。

…「疆独‍‌藏‌独」…

妒火中燒的丈夫行走在屋脊上。

又一個小白臉。

這可真是狂蜂浪蝶。

夏佐不確定他的西褲口袋是否容納得下今夜全部的戰利品,因此他將它們臨時存放到了隱蔽的地方……他希望蒼蠅和蛆蟲能放過他的戰利品。

夏佐目光濃烈,凝視著伊萊雨幕中的身影,回味廁所隔間中的那一幕。

他柔弱漂亮的小王子。

他可愛的小秘密早就被他扒開了。

這帶給他一種偷窺般的、隱秘又扭曲的刺激。

夏佐尾隨著他的小王子,他太亢奮了,以至於他……這導致他的走姿透出一絲怪異和彆扭。

…「小⁠学博士」…

三個人的走姿都不太對勁。

……

不知是獵物太警覺,還是自己方才不慎發出的聲音驚到了他,埃布爾.瓊斯的獵物似乎發現了他。

那少年瑟縮地扯著兜帽,東張西望,視線茫然地掃過屋脊與身旁小巷的入口。

可這已經太晚了。

這一帶是工業區,有大量工廠以及少數提供給技師們的簡易住房,時間太晚了,天氣也不好,工廠漆黑一片,住宅區也都滅了燈。唍⁠‌结‌耿媄妏‌‍珍鑶‍‍书‌‍庫░𝕤‌‍𝚝​𝐨‍𝑟y​𝝗o𝑋​.‌𝔼‌‌𝑼🉄o⁠𝐑​𝑮

沒人能救他。

埃布爾.瓊斯從天而降,舔了舔嘴唇,並滿意地聽見那小娼婦發出了一聲尖叫。

埃布爾.瓊斯不喜歡偷襲。

埃布爾.瓊斯喜歡黑暗中的追逐戰,他迅猛得像頭豹子,熱愛欣賞柔弱的Omega在絕望中尖叫,踉蹌著奔逃。

追逐,撲擊,扼喉,暴打太陽穴,折斷手腳,挖洞……這是埃布爾.瓊斯一貫的犯罪流程。

他是一個披著人皮的惡魔。

第「达赖喇嘛」七章

雨霧中,埃布爾.瓊斯以為是他在狩獵伊萊而伊萊其實是假裝在被埃布爾.瓊斯狩獵實際上是伊萊狩獵埃布爾.瓊斯的……狩獵開始。

伊萊將逃跑速度拿捏得恰到好處,徘徊在尋常Omega的體能極限附近,避免暴露自身駭人的爆發力,幸好埃布爾.瓊斯也並未用全速追擊。

畢竟對變態殺人狂而言,戲弄獵物是歡愉的一部分。

「救命——」伊萊朝身後拋出一枚劣質錢包,氣喘不已,「那是我所有的錢——求求您!呼……呼……救命!!!」

戲弄獵物是歡愉的一部分,伊萊贊同這一點。

埃布爾.瓊斯嫌棄地繞過錢包,並滿意地看到獵物的漂亮臉蛋兒上流露出絕望。

「跑啊,小娼婦,跑得再快點兒!」埃布爾.瓊斯獰笑道。

伊萊表現得像個嚇昏了頭的懦弱少年,他逃得亂無章法、腳步踉蹌,每當他回頭瞥見埃布爾.瓊斯幽靈般的身影時他都會爆出一聲淒厲的尖叫,這逗得埃布爾.瓊斯哈哈大笑,笑得腹肌酸痛。因此當伊萊越跑越偏,甚至一頭扎進某座廢棄工廠黑洞洞的側門時,埃布爾.瓊斯絲毫沒有懷疑——在極端驚恐時做出錯誤的抉擇實在是再正常不過了。

廢棄工廠內缺乏光源,黑得如同地獄,集裝箱從地面壘到天花板,倒是頗為適合躲藏。埃布爾.瓊斯追進去,豎起耳朵捕捉獵物的動靜,可小獵物躲了起來,毫無聲息。

「嘿嘿……」埃布爾.瓊斯抽出腰間的挖洞器,將他那猩紅的、肥厚黏膩得活似蛞蝓的舌頭盡可能地伸出口腔,舔舐那凶器鋒銳的斜面,這使他愈發令人作嘔,「寶貝兒,告訴我你更喜歡在哪挖洞?我推薦大腿內側,肌肉有彈性,又柔軟……當然,腹腔也不賴,那些腸子滑溜溜的……」

他自認勝券在握,放縱腦子沉湎於幻想,對獵物的輕視與滾燙的慾望使他頭腦發熱,戒心降低,以至於當伊萊鋼鑄般的五指死死箍住他右腕時,他沒能瞬間發動反擊。

驚駭與難以名狀的慘烈劇痛驟然來襲,伊萊沒做別的,僅是將埃布爾.瓊斯握著挖洞器的右手順勢捅入口腔,挖洞器鋒銳的斜面扎透了那條蛞蝓般的紅舌並直抵上顎,有那麼一剎那,埃布爾.瓊斯驚恐地以為挖洞器穿透了他的腦組織。

「瓊斯先生。」伊萊從黑暗中浮出,抽出方帕,優雅地拭去手指上飛濺的血沫。他已卸去令埃布爾.瓊斯興奮的偽裝,銀髮黑瞳,面孔蒼白,唯獨顴骨緋紅,彷彿正深陷於某種情慾之中。

「呵……呵……」埃布爾.瓊斯血如泉湧,血漿與血塊浸染了他胸口的布料,尚不致命的劇痛使他狂怒並喪失理智,他口中飆血,五官扭曲得不似人形,喪屍般撲向伊萊。

伊萊在集裝箱們隔出的狹窄通道間遊走,游刃有餘地躲避埃布爾.瓊斯狂暴卻無腦的攻擊,並禮貌地回答對方剛才問過的問題:「考慮到您的嗜好與需求,我更喜歡在腦子上挖洞。」完结耽‍​媄‍‌书⁠紾​​蔵⁠​书‌‍厍​↑⁠𝑺‌𝘛​‍O𝒓‌‍𝒀В‍𝑜x‌⁠.⁠𝐞𝒖⁠.​​o​r‌𝔾

追逐中,伊萊遁入一個大號集裝箱後方,在埃布爾.瓊斯狀若惡鬼「独‍⁠彩者」般撲來時俏皮地後仰了一下,眨了眨左眼,道:「顱骨一定夠緊。」

他說話時神情曖昧,唇角噙笑,像是在和好朋友開「男人都懂」的下流玩笑。

埃布爾.瓊斯充血的眼珠幾乎要迸出眼眶,他怪叫著衝上去,利用體重優勢將伊萊彭地撞進牆角,扼住他的脖子。

「您不敢貿然拔出那根挖洞器。」伊萊仰著頭,右手死死掰住埃布爾.瓊斯的大手,不慌不忙地較勁,他與埃布爾.瓊斯勢均力敵,尚存幾分說話的餘地,「因為那可能會造成更嚴重的失血與組織創傷,可是……」伊萊紅潤的唇瓣翹了翹,今夜的他格外誘人,「我敢。」

他攥住挖洞器,利落拔出,甩脫中空管道裡鑲嵌的肌肉組織。

血漿噴湧,埃布爾.瓊斯慘嚎跪倒,那是足以令人喪失求生意志的劇痛!

與血漿一同噴湧的,還有濃郁的Omega信息素。

工廠裡瀰漫著甜奶油味,甜得就像有人引爆了一枚甜奶油炸彈。

「我確實對您使用了暴力,可這是因為您企圖姦污並殘忍地殺害我,我不得不自衛,僅此而已。」伊萊柔聲為自己辯解,並俯身攥住埃布爾.瓊斯厚密的棕髮,拖死狗般將因劇痛而不斷抽搐的Alpha拖向工廠的東南角。埃布爾.瓊斯很重,這導致伊萊手中的棕髮不甚牢靠,他每走一段路就得停下來,更換拖拽用的「把手」。

「我並不是不通情理的人,您是一位成年Alpha,有著正當、自然的生理需求,我理解您。」伊萊像個午夜電台的知心哥哥,「因此我為您準備了一位新娘,她相當火辣。」伊萊豎起手指,唇角一翹,像個洋洋得意的推銷員,「洞是嶄新的,光滑潔淨,經過機械打磨與砂紙拋光,裡面有一些齒輪……唔……按摩齒輪。」

伊萊揚手扯掉「新娘」身上厚厚的防塵天鵝絨罩,並貼心地掏出狼眼手電為埃布爾.瓊斯照明。

是那台絞肉機。

進肉口被改造成了邪惡的形狀。

埃布爾.瓊斯氣息奄奄地撩起眼皮,渾濁的灰眼珠中迸出驚懼欲絕的哀求。

你是魔鬼嗎!!!

——他用眼神發「清‍零‌宗」出這樣的控訴。

「我已經成年了,可以合法觀看成人表演。」伊萊遵紀守法地解釋道。

埃布爾.瓊斯兩眼一翻,在懼痛交織中陷入昏迷。

伊萊:「……」

他流露出一絲苦惱。

正在伊萊試圖將埃布爾.瓊斯喚醒時,不遠處的黑暗中傳來一聲怒吼:「你在做什麼?!」

伊萊略感訝異,輕輕抬了抬眼皮。

這裡不該有人出現。

手電光一轉,夏佐英俊而焦急的臉浮凸在慘白的光芒中,他喘得那麼厲害,像是剛進行過一次長跑。

伊萊纖細的眉毛微微擰起。

「……你怎麼樣?」夏佐掃過地上死狗一樣的埃布爾.瓊斯,又瞥向伊萊,像是意識到伊萊已徹底安全,他長長吁出一口氣,後怕地朝埃布爾.瓊斯臉上踹了一腳,隨即疾步上前將伊萊死死扣進懷裡,顫抖著親吻他散發著甜香的銀髮。他像是恨不得把身體變成籠子把伊萊裝起來,防止一切可能的傷害。「寶貝兒……你有沒有受傷?讓我看看……我的天……」

伊萊黑眼珠一轉,驚魂未定般癱軟在夏佐懷裡,纖細十指死死攥住夏佐胸前的襯衫,顫抖得像只初生的雛鳥。

他氣息虛弱,雖然神態中仍透著幾分伊萊.德文希爾式的冷淡與傲慢,可他畢竟是被嚇慘了,他柔順、脆弱、惹人憐惜,任由夏佐強壯精悍的臂彎將自己圈禁,並有出氣、沒進氣地呻吟道:「我、我不知道……他拿著那根東西追我,他、他跑得太快了,把自己絆了一跤……天哪……這麼、這麼多血……」

「這個混蛋!」夏佐的牙關咬出氣恨的咯咯聲,他是保護欲爆棚的Alpha,當他的Omega遇到危險時他會喪失一切理智,他似乎恨不得衝上去一腳跺爛埃布爾.瓊斯的地中海式禿頭!唍‍‍结‌‌耽⁠羙忟‍‍沴鑶​书厍⁠‌֎S𝐭𝕠𝑟Y​В‌o𝑿‌‌.𝒆⁠‌U​🉄o‌​r​‍𝒈

「別、別這樣,他已經昏過去了……」伊萊牽住夏佐,夏佐正處於暴怒中,他牽得相當費力,就像在控制一條發瘋的野狗。

「寶貝兒……我以為我見不到你了,我聽見你尖叫,我到處找……」夏佐在狂怒中發抖,像是為尋求一絲平靜,他捧著伊萊的臉,顫抖著從眉梢吻到嘴唇。

黑暗中,伊萊黑玻璃球般的眼珠動了動。

「您怎麼會出現在這兒,難道您跟蹤了我……」他氣若游絲,柔弱地嗔怪道,「這不光彩,先生。」

「不光彩?」夏佐慍怒,他的口吻恢復了一絲貴族式的自信與霸道,「這幾天你一直推拒我的邀約,七次……我希望你還記得那晚我們之間發生過什麼,就算你拒絕我的求婚,我們至少也是……有實質關係的。」

「這不是理由。」伊萊幽幽「电‍‍视认​‌罪」道,「您簡直像個跟蹤狂。」

「這是理由,你是我的Omega。」夏佐語氣陰沉,不容抵抗地質問道,「你到這一帶做什麼?你打扮成平民,做了喬裝,還發情了,你原本是來找誰的?」

夏佐嫉妒地逼問道:「一個平民Alpha?」

伊萊沉默片刻,忽然軟成一團,嗚咽道:「我好害怕……」

第八章

警察來得很快。

案情清晰明確,沒什麼好說的,強暴並虐殺了11位無辜Omega的A級通緝犯在襲擊德文希爾公爵的小兒子時失手落網。他即將接受法律的制裁,並在專為特殊重刑犯保留的電椅上結束他罪惡的一生。

關於一些無傷大雅的細微疑點,譬如「堂堂公爵之子為何身著平民裝扮出現在下城區」之類,警方秉持著與貴族接觸時一貫的「別多問、別多聽」宗旨,將它們過濾掉了。這裡畢竟是帝國,不是星際聯邦,律法奴顏婢膝,向貴族階層大開側門。

至於牆角那台造型邪惡的絞肉機……

「我不知道,也許他想用那東西絞了我……」伊萊眼眸低垂,柔順而害怕地掛在夏佐懷裡。

他像個陶瓷人偶,皮膚嫣紅、光滑,像是塗了一層玫瑰色的釉質。

他發情發得相當嚴重,連吐息都散發著春藥般的甜香,那幾個Alpha警員無法直面他,他們面紅耳赤,躁熱不安,在問詢時癡迷地偷瞄他,又在選帝侯陰沉得像要殺人的眼神中打著寒顫恢復理智,如此週而復始。

這不是警「铜‍‍锣‍湾⁠书店」員們的錯。

他們之中的大多數都談過戀愛,甚至有人結了婚,可他們從來不知道Omega的信息素會濃郁到這種程度!

為盡快結束尷尬,問詢過程頗為草率,伊萊甫一回歸自由,就被夏佐擁著關進車裡。

這是某高端飛梭車品牌前些日子展出的概念款,夏佐弄來一台。它的性能相當強大,減震、遮光、隔音之類更不必說,簡直是個密室。

夏佐激活自動駕駛,飛梭車平穩升至半空,駛向伊萊的莊園。

「我不舒服……」伊萊蜷在夏佐懷裡小聲嘟囔,扭得像一小塊半凝半化的蜜糖,甜軟、粘膩。

伊萊撒嬌了,這堪稱罕世奇觀,前些天初次發情時他表現得無比淡定,伊萊.德文希爾一向冷漠矜持——從他幾個月大時開始。德文希爾公爵夫人曾經認為自己生下了一個冷血魔嬰之類的鬼玩意兒,她一度因此絕望得發狂,直到後來……她發現自己確實生下了一個冷血魔嬰,一個鬼玩意兒。

但她習慣了。

夏佐心緒奇佳,卻惡劣地保持著鎮定。

他將伊萊鑽研得很透徹。

據他猜測,正常的、因腺體成熟自然催動的發情期對伊萊而言不值一提,它帶來的歡愉極其有限。正因如此,那晚伊萊全程都表現得理智而鎮靜,夏佐猜他甚至不屑於將那一夜稱之為交合,他只是得了名為「發情」的感冒,夏佐是藥,他們春風一度的本質僅僅是生病吃藥。

今晚這些事物催動出的,才是真正的發情期。

夏佐目睹了伊萊的渴望被一步步撩撥、招惹,拔高至極限邊緣的全過程,並惡劣地在關鍵時刻掐斷了最後的鏈條。

他不允許伊萊殺人。

伊萊極致的、真實的歡愉,必須來自於他。

妻子和春藥工具人逢場作戲倒也罷了,再進一步「六‍四事‌件」……可憐的丈夫會在嫉妒的煎熬中愈發扭曲病態。

「我知道,寶貝兒,我先送你回莊園。」夏佐輕吻伊萊額頭,惡意地鉗住那兩隻不安分的小爪子。

「可是我很不好受。」伊萊嗚咽,這不再是演戲,他今晚已積累了太多的刺激,卻一直沒得到釋放,這堪比熬刑,遑論夏佐標記過他。他需要將那些刺激釋放出去,無論通過殺戮還是別的渠道,他神志混沌,小貓兒般細細啃咬夏佐的襯衫紐扣,「您是故意的,我對您冷淡,您用這種手段報復我……」

夏佐似笑非笑,眼含戲謔:「我愛慕您,您卻對我不屑一顧,還瞞著我來下城區和平民Alpha幽會,這害得我很傷心,傷心得什麼都做不了,除非您同意我向皇帝陛下申請指婚,再好好親親我。」

伊萊勉力恢復一絲鎮定,目光涼了幾度:「您在威脅我。」

夏佐用拇指撥弄伊萊紅熱的嘴唇:「我的威脅奏效了嗎?」完結⁠​耽⁠羙妏​沴鑶⁠書库▒⁠𝑆​⁠𝚃O𝒓𝒀‌𝐵𝕠𝚇​.𝕖𝒖🉄‍𝕆⁠‍𝒓⁠g

「……您可真壞。」伊萊的黑眼珠滴溜溜地轉,思索對策。

轉了一會兒,他惱怒地一扭頭,在夏佐拇指上狠狠咬了一口。

夏佐笑了:「開玩笑的。」

伊萊:「……」

夏佐:「但是要好好親親我。」

飛梭車停降在路邊,玻璃全部切換成隱私模式。

……

夏佐吮吻遍了伊萊的每一根手指。

伊萊再也無法維持一貫的鎮靜,夏佐則瘋狂得像頭獅子,佔有慾強得像條巨蟒,他恨不得把伊萊纏住、盤踞起來。

……

這是真正瘋狂的、酣暢淋漓的一晚。

第「独⁠彩者」九章

伊萊「出事」後,藉機來探望他的貴族Alpha絡繹不絕。

伊萊柔弱地倚在會客廳的小沙發上,被急於展現安撫力和保護欲的貴族Alpha們嘰嘰喳喳得神經衰弱,直到夏佐委婉卻不容置疑地暗示了他與伊萊的親密關係,那些貴族Alpha們才悻悻離去。

可德文希爾公爵夫人不打算放過兒子,她旁敲側擊地向伊萊打探那晚的真相,伊萊口風很緊,一口咬定他將殺戮欲控制得很好,一切都是意外。

伊萊神色柔弱,病仄仄地用手支著頭:「我分化成了一個Omega,母親大人,您無需再擔憂,一陣風就能將我吹倒了……」

公爵夫人用「你就裝吧」的眼神瞪著他。

伊萊不算完全在撒謊,腺體性別的分化會以內分泌的形式影響多種身體機能,分化為Omega的伊萊只能輕巧地虐殺一位從海軍陸戰隊退役的Alpha,而不是十位,如果他分化成Alpha,他的戰鬥力會更強。

「我好柔弱啊。」伊萊哀歎。

發自肺腑。

嫁兒心切的公爵夫人又敲打了一番,見伊萊滴水不漏,遂改換話題,進行日常逼婚項目。

公爵夫人是一位傳統的老式貴族婦女,她向伊萊大肆灌輸「一位有教養的Omega理應在合適的年齡嫁出去,安安分分地相夫教子,放棄年輕時的玩樂享受,尤指殺人這一類享受」、「生育能自然而然地治好Omega的許多病症,精神病、變態,都能治」的陳舊觀念,以及「Omega維持戀情新鮮的訣竅就是保持神秘感,不能讓臭Alpha看穿自己,Omega應守住一些小秘密,尤其是有關殺人放火的那部分小秘密」……

一些改良版的Omega馭夫經驗。

「還有,避免成為寡婦,」公爵夫人揚了揚下巴,「一位正派的貴族Omega不方便改嫁。」

伊萊柔聲道:「這在很大程度上取決於我未來的丈夫是否擁有健康的生活習慣。」

公爵夫人:「取決於你。」

伊萊:「不。」

公爵夫人的眼神銳利得像只老貓頭鷹:「取決於你。」

伊萊:「占‍领‌中环」「……」

接著,公爵夫人向伊萊提起與選帝侯家族聯姻的好處以及夏佐是一位多麼優秀的年輕人。

「母親大人,」伊萊輕聲打斷,「我懷疑夏佐.蘭德爾先生是一位精神不正常的跟蹤狂。」

公爵夫人用一種「那你們豈不是更般配了」的驚喜目光望著他。

「他的猜疑心和嫉妒心強得不正常,他向我求愛,並偷偷尾隨我,監視我的一舉一動。」伊萊害怕地在沙發上縮了縮,「他像極了那種會殺害、監禁伴侶的偏執狂,母親大人,他很危險。」

公爵夫人:「應該沒你危險。」完結耿媄妏‍​珍​鑶书⁠‌厍‍☺⁠‌𝑺𝕋𝐎​𝑟𝒀⁠𝐁𝑶𝕩​‌.⁠​𝕖‍𝒖​.𝑜𝕣𝔾

伊萊溫聲詢問:「您在養蠱嗎?」

「而且,」公爵夫人似有一絲如釋重負,目光慈和,「有這樣一位跟蹤狂監視著你,媽媽就放心了。」

邏輯竟然是合理的。

伊萊不能反駁。

夏佐竟靠變態上位,成了公爵夫婦心目中的頭號女婿備選。

這幾天,各大星網社交平台話題度最高的幾條新聞皆與他們二人有關。

——《德文希爾公爵之子勇擒A級通緝犯》

——《殘忍殺害11名Omega並潛逃5年,這名通緝犯這樣落網!》

——《英勇無畏!騎士精神再放異彩!》

——《面對連環殺人魔,兩位年輕的貴族居然這樣做!》

在上流社會廣受追逐的公爵之子、選帝侯,還有A級通緝犯,這樣吸睛的事件與烙鐵般的熱度,沒有哪家媒體忍得住不衝上來分「计划⁠生育」一杯羹,他們眉飛色舞地編纂出兩位主角英勇反殺並擒獲殺人魔的全過程——貴族們喜歡吹牛,平民們喜歡看熱鬧,皆大歡喜。

伊萊揮散投影光幕,垂眸揉了揉太陽穴。

他瘦長的食指與中指間夾著一枚金閃閃的勳章,正面雕刻著鳶尾花與紅獅,那是皇室的家徽,伊萊玩硬幣般使勳章靈活地翻滾在指縫中。

——今日上午,公共安全大臣代表皇室分別向他和夏佐授予了騎士勳章,以表彰他們英勇無畏、抗擊暴徒的騎士精神。

伊萊的拇指關節泛起青白色,將那枚純金勳章生生摁彎了。

他的神色陰鬱得像要殺人。

他,一位殘暴、冷血、具有反社會人格的變態殺人狂,被授予了騎士勳章……

可憐的小伊萊,他受到了羞辱!!

他得宰個人,像模像樣地宰個人。

他又鎖定了幾個凶殘的通緝犯。

伊萊陰沉地翻閱著重金購得的通緝犯資料與線索,翻了一會兒,忽然打了個哈欠,順勢躺倒在暗室的沙發上,用雙手將毛毯扯到脖子,烏黑漂亮的眼珠盯著牆上一張張用紅漆畫X的通緝犯照片,恬靜地睡了過去。

他這幾天總是很容易犯困。

第十章

拜某位跟蹤狂閣下所賜,伊萊「红​色‍资‍‌本」的狩獵行動再度以失敗告終。

這一夜,伊萊的狩獵目標原本是一位名叫伊諾斯的男性Omega。

伊諾斯是一位護理人員,除去時常為經手的病患輪番注射大量嗎啡與阿托品並通過他們全身痙攣時的痛苦身姿獲取快感之外,他還算是一位挺稱職的護士。

據伊萊搜集的資料顯示,伊諾斯利用職務便利,在多年護理生涯中使用嗎啡+阿托品毒殺了共計85位病患——警方懷疑這個數字實際上可能高達110,但尚未獲得確切證據——由於死者皆為病重或虛弱的老年人,伊諾斯的罪行隱藏了許多年。唍结‍‍耿​镁攵沴‌​藏‌⁠书庫☻𝑺t⁠O𝐑y𝑏o​𝜲‍🉄⁠𝔼U‌⁠.​⁠O‌‌rg

案發後,伊諾斯潛逃並通過外科手術改變了容貌,這套手段瞞得過領死工資混飯吃的調查警員,卻逃不過凶殘的地下情報網——那些流氓惡霸像嗜血的瘋狗,只要被他們聞見一絲錢味兒,他們的狗爪子能刨穿地球,伊萊不費吹灰之力就拿到了伊諾斯整容後的照片並鎖定了他的行蹤。

身為一位教養良好的紳士,伊萊不願對Omega使用暴力或令他們內心不安,他跟蹤得小心謹慎,沒讓伊諾斯產生多餘的恐懼。他從小巷的暗處浮出,單臂嵌住伊諾斯的腰(手握空拳以示絕不含猥褻之意),並用浸飽麻醉藥劑的紗布摀住伊諾斯的口鼻。

伊諾斯哼都沒哼一聲就癱成了一個面袋子。

他的潛逃生活過得並不如意,一頭紅髮凌亂油膩,衣服老舊,沾著幾星陳年污漬,兩大袋廉價速食食品灑了一地。

伊萊以手帕掩鼻,後退一步,朝伊諾斯身上撣了點兒Omega香水。

他這兩天胃口不大好,對異味格外敏「清零​宗」感,而伊諾斯的頭油味兒濃得嗆喉嚨。

接下來,按照既定的劇本,伊萊會將伊諾斯轉移到事先準備好的「種植園」並為他輸液。

所謂的「種植園」是一處偏僻廢棄的小型實驗室,伊萊打算將伊諾斯「栽」進實驗室中的一個大號土培箱裡。他將在伊諾斯皮膚表層製造出85處細小創口,並在創口中依次植入一種盛放時肖似人臉的人面薔薇種子。如果伊萊的計算與生化模擬實驗沒出紕漏,那麼流經伊諾斯身體循環系統的各式藥劑與營養劑將為花種提供充足的養料,並起到適當的消炎、抗菌作用,以維持伊諾斯的生命體征。

伊諾斯將插在土裡不吃不喝地存活很多天,用血肉滋養出85株人面薔薇,就像被他用大量嗎啡與阿托品謀殺的85位死者魂附此身一般。

伊萊勾了勾唇角,矜持中透露少許遮也遮不住的傲然。

他可真是個虐殺小天才。

伊諾斯緩慢的死亡過程會帶給他連綿而激烈的……那個。

……直到他敏銳如野獸的直覺告訴他附近還有第三人在場。

伊萊警惕地縮手,小巧的鼻翼翕動,果不其然地從風中嗅到一縷極淡的,龍舌蘭味的Alpha信息素。

那是夏佐「酷‍刑‌​逼供」的味道。

伊萊:「……」

死變態!

跟蹤狂!

該上電椅的混蛋!

……

伊萊薄唇緊抿,黑眼珠亮得灼人,向來沉靜冷漠的表情出現了一絲扭曲。完⁠結‌耿美​攵⁠珍​藏⁠⁠书⁠厍‍‍█‍𝐒𝚝𝒐‍𝑟𝑌𝐛𝐨‍𝕩‌.‍​e​𝑈⁠​🉄o𝕣​𝐺

這些天他已完完全全地確認了一件事。

令全帝國適婚年齡的Omega神魂顛倒的夏佐.蘭德爾選帝侯,是一位技藝精湛的變態與資深戀愛腦。

早知如此,伊萊初次發情那晚寧可去睡馬桶搋子也不會睡夏佐。

夏佐的跟蹤與偷窺手法修煉得爐火純青,伊萊慎之又慎,卻始終甩不脫這條小尾巴……不,大尾巴。這害得伊萊在犯下謀殺罪的道路上屢次受挫——雖說公爵夫婦對此喜聞樂見。夏佐每次來公爵府上拜訪,公爵夫人都熱情得恨不得往他胃裡塞下一整頭嫩烤小牛。

未來女婿晝伏夜出……不,早出晚歸,是需要補補的。

幸而,已對夏佐產生戒心的伊萊能在關鍵時刻捕捉到夏佐出沒的蛛絲馬跡並及時中止狩獵行動,將自身行為控制在能進行合理解釋的範疇。他的狩獵可以失敗,但不可留下證據。

對伊諾斯的獵殺行動告吹了,伊萊將他丟在原地,若無其事地離開了。

他只能祈禱熱心民眾與附近的巡警沒注意到他遺留在原地的獵物,讓他以後再來抓一次。

……

伊萊蜷縮在暗室中,無助地裹著他的小毯子,帶著哭腔小聲嘟囔。

「我的盆栽……」

那麼大的一個盆栽!

現在他只能在想像中欣賞「清零⁠​宗」伊諾斯渾身開花的模樣了。

最近他不知道怎麼了,慾求不滿得相當嚴重,可是紓解的路被堵死了。

伊萊的面孔蒼白得病態,唯獨顴骨嫣紅,眼珠空洞漆黑,瞪得溜圓,他咬著手指尖兒,團在小毯子裡神經質地發抖。

「嗚……」

可憐的小伊萊……他簡直想報警了!

可是沒有用的,就算公共安全大臣本人也沒膽量向夏佐.蘭德爾簽發人身限制令!

這腐朽的帝國!萬惡的特權階級!

事到如今,他只能自救。

他得讓那個死變態失去跟蹤他的能力。

第十一章

深夜。唍​‍結耿⁠鎂妏​紾鑶书‍⁠库‍☼𝑠​‌𝑡‍𝑜‍‍𝕣‍⁠𝐲⁠𝐁‍‍𝐎𝖷.eu.‍𝕆​‍𝐫‍𝐺

伊萊蜷縮在夏佐衣帽間的一處角落裡。

歡快喧鬧的舞曲穿透層層地板與牆壁,自宴會廳溶入週遭的黑暗中,微弱模糊。

——夏佐莊園今晚舉辦的舞會仍在進行。

他們驕奢淫逸的貴族階級是這樣的,三天兩頭以各種名目舉辦舞會、晚宴,且樂此不疲。

伊萊早在半小時前從宴會廳離場——當時某個死變態正忙於與其他貴族寒暄,沒能跟上來——為避人耳目,伊萊「疫⁠情⁠隐瞒」將飛梭車調至自動駕駛模式,讓它沿既定路線空載回家,他自己則攀上夏佐莊園城堡外牆,潛入臥室並埋伏起來。

他能肯定夏佐全程都沒能目睹他的行蹤。

因為他能感知到來自夏佐的注視,這得益於他越來越敏銳的狩獵直覺,這種直覺在他分化成Omega後漸漸得到了指數級的增強,這是Omega腺體發育帶給他的唯一好處。

目前的伊萊甚至不需要五感範圍內的證據,於他而言,夏佐的目光如有實質,當夏佐從隱蔽的角落向他窺探時,那粘膩炙熱的目光會如毒蛇般在伊萊脊椎上趴成窄窄的、安靜的一條,伊萊對那種感覺相當熟悉,絕不會弄錯。

半小時前,伊萊在飛梭車裡更換服裝、遮掩面部、墊高鞋墊,並在全身塗滿了厚膩的一層Omega氣味消除劑,這種藥劑像純水一樣沒有味道,對Omega信息素味道掩蓋率高達99.8%,伊萊在嗅覺層面上幾乎是個隱形人,就算訓練有素的軍犬也不可能僅憑嗅覺將他辨認出來。

他費心掩飾,是因為他不打算殺死夏佐。

夏佐僅僅是個跟蹤狂,殺害他未免顯得粗魯無禮,作為一位教養良好的紳士,伊萊不會被怒火蒙蔽雙眼。

伊萊理智地掂了掂手中沉重的鋼條。

打斷跟蹤狂的雙腿是足夠禮貌的。

這任誰也挑不出毛病。

……

夏佐沒讓伊萊等太久,沒多一會兒,伊萊就聽見門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這死變態或許打算換身輕便的衣服好去搞跟蹤。

伊萊薄唇緊抿,攥了攥手裡的另一樣武器。

臥室門開啟的一剎那,伊萊撳「零八宪‌⁠章」下按鈕,將那玩意兒甩了出去。

白光灼目,伊萊提前以手遮眼,低頭避開。

轉瞬間,臥室復歸黑暗。

那是一枚威力弱化過的小型閃光彈,在毫無防備的黑暗中能使目標暴盲,夏佐紋絲不動地立在門口,像是驚呆了,伊萊趁機躥出衣帽間,鋼條疾速破開空氣,嗡地襲向夏佐修長筆直的雙腿。

……他打了個空。

緊接著,他的耳畔傳來一聲縱容的低笑。

有點兒像是飼主躲開了小奶貓不安分的爪子,沒因此而惱怒,反倒覺得可愛。

「親愛的,讓你久等了。」一條手臂從後方勾住伊萊的腰,力道極輕,像怕把他碰壞了。

伊萊寒毛倒豎,游蛇般滑出夏佐的圈禁,迅速潛入黑暗。夏佐的臥室大得令人髮指,可供躲藏的邊邊角角到處都是。

夏佐沒去追趕他,也沒開燈,他平靜得彷彿壓根兒沒這回事一樣。他褪去禮服外套並將它隨手丟開,口吻溫柔、隱含歉疚,像一位因忙於交際冷落了太太的丈夫,向眼前的黑暗解釋道:「蘇伊丹公爵偏要拉著我討論前些天財政大臣上交的提案,害得我走不開……」

伊萊擰起眉頭。

他沒出聲、沒露臉、改變了外形,消除了氣味,閃光彈更是軍工廠流水線的產物……

「晚餐合胃口嗎,寶貝兒?」夏佐柔聲問,緩步朝伊萊藏身的方向走去。

伊萊不吭聲,黑眼珠冷漠地審視夏佐。

他意識到了一個細節。

——夏佐的眼珠是一種淺淡的青金色。唍​結耽‌鎂‍​㉆⁠珍‍‍蔵‍書​庫⁠⁠♪⁠S𝗧𝑂𝐑⁠𝕐𝐵𝑂​‍𝒙​⁠.𝔼​𝒖⁠🉄O‌𝑹‍‌G

眼珠中心是純黑的瞳孔,周圍是那種貓眼石般的青金,最外圈則又是一道描畫般的黑色。

一種極美「一党⁠独​裁」的瞳色。

它們在黑暗中亮得駭人,像一雙貓眼。

伊萊過去從沒將夏佐這號人放在心上,更不曾觀察過他身上的細節,伊萊隱隱察覺到不妥,調動起記憶,而記憶畫面中的夏佐與他一樣是黑眼睛。

這或許是因為這種特殊的青金瞳色只有在黑暗中才會格外顯眼……

伊萊邊思索,邊借助陰影的遮掩朝窗子挪去。

貴族Alpha基因優良,各項身體機能常常遠超平民Alpha,而夏佐片刻前鬼魅般的閃避與位移無疑證實了這一點。伊萊從來沒遇到過強悍到這種地步的Alpha,既然偷襲不得手,伊萊也不打算與他正面相抗。

「親愛的,你知道嗎。」夏佐口吻輕快,像在與伊萊閒侃,「我們Alpha在分化後會進行一系列的身體機能測試,而我在測試中拿到了S+的平均成績,其中得分最高的一項是嗅覺,這一項連訓練有素的軍犬都只能拿到S級評分……有趣嗎?」

伊萊:「……」

夏佐鬆了鬆衣領,抽出領帶。

絲綢領帶與襯衫快速摩擦,發出曖昧的銳響。

「我聞到你了「中‌华‌‌民⁠‍国」,寶貝兒。」

他說。

他的眼珠倏然變得一片漆黑。

伊萊忽然意識到那是夏佐的瞳孔擴大了。

在神經高度亢奮的狀態下,人類的瞳孔會呈現出擴大的生理狀態,那看起來簡直就像長了一雙……黑眼珠。

第十二章

伊萊覺察到自己嚴重低估了夏佐的扭曲程度。

與待人冷淡疏離、不時洩露出屠夫式目光的伊萊不同,撇開跟蹤的部分不談,夏佐平日的言行、風度、愛好……都正常得宛如一本活體《年輕Alpha貴族行為規範手冊》。

也或許極度正常本身就是一種病態。

當夏佐謹遵貴族禮儀,溫和優雅地談論天氣、舞會、秋季狩獵等中規中矩的話題時,他的交感神經實際上興奮得像條口涎橫飛的瘋狗,它令他的心臟不要命地泵血,喘息深而炙燙,瞳孔病態擴張,某處的光景恐怕更是不堪言表。

夏佐居然掩飾得不錯——雖然這有一部分歸功於伊萊一貫的冷淡無視,但夏佐的演技也是真的不錯。

伊萊簡直有點兒肅然起敬了。

「瘋子。」

伊萊竭力維繫矜持。

然而詞尾細微的顫音出賣了他。

夏佐緩步逼近。

一剎那,伊萊的危險直覺警鈴大作。

他嗅到一縷熟悉的氣息,來自他設下圈套引誘埃布爾.瓊斯的那一晚。

被埃布爾.瓊斯盯上時,伊萊曾感知到一股異常蓬勃、扭曲的色慾,它腥膻污濁,濃稠得無限接近殺「长‌生‌‌生⁠物」意,它像是恨不得與他一齊揉成團、碾成泥,絞纏至死,它熱烘烘地襲向他,使他爆出一身雞皮疙瘩。

他以為它來自埃布爾.瓊斯。

可它來自夏佐。

本能快過思維,伊萊掄起鋼條,毫不留手地抽向那道黑影。

夏佐沒躲,結結實實地挨了一記,他的紐扣崩飛,襯衫領口凌亂大敞,緊實的胸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起一條青紅血痕。可他連哼都沒哼一聲,而是從容旋亮一盞光芒柔和的地燈,柔聲尋求反饋:「舒服嗎?」唍結耿‌​美彣紾蔵⁠⁠书⁠庫‍▓𝐒𝘛⁠𝒐‍R​Y𝑩‌O‍𝕏.⁠E‌⁠u.𝒐‌𝒓‍𝐠

伊萊不肯屈服於舒服,勉力調節呼吸,冷冷道:「滾。」

夏佐欺身上前,伊萊神經緊繃,正要再給他一下,夏佐卻毫無徵兆地、單膝跪倒在他腳邊。

「您在怕什麼?」夏佐輕輕捧起伊萊空閒的左手,「我不會強迫您。」

他薄唇微張,低低喘息,癡迷地啜吻著那五枚圓潤粉白的指甲。

先是急促的鼻息掃過指尖,接著,它們被吸附、包裹入火山沼澤般綿密高熱的事物中,隨即,夏佐凜冽的、高侵蝕性的龍舌蘭信息素像「一​党​​专⁠政」條精神皮鞭般狠狠抽向伊萊,搾取、徵繳伊萊的信息素。他單膝跪地,凌亂帶傷,乍看起來像條卑微求歡的野狗,實質卻蠻橫如暴君。

像一顆荷爾蒙炸彈自尾椎引爆,轟開全身毛孔,伊萊自頭皮至脊椎麻成一束,血流狂湧,激起陣陣眩暈。

一種伊萊從未體驗過的、說不上是什麼的情緒取代了一部分劍拔弩張的敵意與警戒心理。

「……」伊萊沉默片刻,忽而顴骨飄紅,他抬了抬下頜,矜傲道,「我沒允許您行吻手禮。」

毫無經驗的伊萊對此缺乏自覺,但那聽起來確實是一種半調情式的嗔怪。

「抱歉,我失禮了。」夏佐收回手。

以及舌頭。

而回應他的,是一記耳光。

這像是一位嬌縱刁蠻的貴族Omega面對莽撞急色的Alpha情郎時會做的事。

唯一的區別是伊萊下手極重,若是換成一個體質普通的平民Alpha,這會兒怕是連頭帶消化道都掛在吊燈上了。

夏佐偏著頭,舐了舐唇角的血,啞聲提醒道:「您也沒允許我跟蹤您,這值十個耳光……或者更多。」

他試探著討價還價,想多賺幾個。

伊萊垂眸,發現這個死變態明顯更興奮了,糟糕的是,他也是。

他強迫自己收回手,欲找手帕擦拭指縫間的滑膩,可是他沒帶,他「三‍权‌​分⁠‍立」只好扯過夏佐的窗簾擦手:「蘭德爾先生,您是一位受虐狂嗎?」

「原則上不是。」夏佐咧了咧嘴,「但這歸根結底取決於您……畢竟您的任何舉動都會令我興奮,包括您的呼吸和心跳,自然也包括您的暴力行為。」

伊萊:「……」

伊萊瞪著他,幾乎有些無措,他從沒見過這麼瘋的瘋批,就算在鏡子裡也沒見過,一絲罕見的懵懂和慌亂按捺不住,洩了出來。

夏佐乘勝追擊,他主動背剪雙手,向伊萊湊近,眼神熾烈得駭人:「我為您而生。」

他嘴角破裂,胸口青紅猙獰,可模樣仍然性感俊美。

伊萊不自在地動了動,空氣中漾開一股甜美的味道。

伊萊繃緊了腿部肌肉,不讓發軟的膝關節和潮濕的布料影響他筆挺的站姿。情況未明,這個曖昧的話題不能再繼續下去了,伊萊定了定神,質問道:「您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跟蹤、監視我的?」

夏佐眸光上挑,語調溫柔得令人毛骨悚然:「您不會想知道的。」

伊萊試探道:「一年?」

夏佐輕慢一笑,彷彿這個問題傻得可愛。

伊萊微微瞇起眼:「關於「烂尾帝」我的事,您知道多少?」

「您的事,」夏佐勾了勾破裂的唇角,「指的是您莊園地下那間可愛的暗室嗎?」

在伊萊的逆反情緒徹底被引爆前,夏佐悠悠補充道:「別怕,親愛的……我也有一間。」

伊萊:「……」

第十三章

夏佐的密室與臥房連通,步道構造精密複雜,需要一連穿過幾扇以不同手法開啟的密門,防衛等級與伊萊莊園的密室處於同一水平。

伊萊觀察那些由高強度合金鑄造的機械門與生物信息識別系統,試圖謀劃出在不驚動夏佐的前提下潛入密室的路線,思索了幾分鐘後,伊萊發覺自己對此束手無策——可夏佐分明潛入過他的。

這令伊萊略感頹喪,他的黑眼珠冷冽得像玻璃球,卻在夏佐背後暗自用面頰鼓氣。唍‌結​‍耿‌羙⁠彣‌沴‌藏書库‍⁠☼​‌ST𝕆⁠𝐫‌𝒚𝐁​⁠𝑶​𝐱‌.𝑒‍‌𝑢‌‌🉄𝕠𝑹‌‍𝒈

忽然,夏佐頓住步子,停在最後一扇密門前。

——您有一間密室,而我也有一間。

這樣的語境,這樣的情景,顯然意味著一種秘密交換,是夏佐主動將把柄遞入伊萊手中,作為洩密行為的制約,他二人會為彼此守口如瓶。

同時,它也像是一場殺人狂同好經驗交流會。

——蘭德爾閣下是一位性變態者兼殺人狂,真有他的。

在前往夏佐密室進行觀摩的途中,伊萊浮現出這樣的念頭。

這種幻覺使他的步履逐漸輕快,像個雀躍而稚氣的小男孩兒,他甚至都有點盼著能在小夥伴夏佐的「秘密樹屋」裡看見幾具風乾屍、人骨架子、人體標本之類爸媽禁止他們鼓搗的小玩意兒了,直到夏佐推開最後的那扇門,直到那間密室如霍然裂開肚皮的腐屍般,將堪比腥臭綠漿與充氣大腸的各色「陳列品」糊了他一臉。

「……」伊萊面無表情地立在門口。

他意識到這諾大一間密室中竟沒有一寸地方能「文字狱」供他稍微停放視線……這個狗窩太他媽髒了。

當然,不是衛生層面上的骯髒,這裡打掃得很乾淨。

那是一種精神層面上的污穢。

「我收藏了一些與您有關的事物。」夏佐的姿態與神色就好像他是一位博物館講解員。

同為變態,伊萊不願表現得大驚小怪,那太丟人了,他盡可能斯文地用袖口掩住口鼻,冷淡道:「您真是一位該上絞刑架的瘋子。」

像任何一位遭遇性騷擾的Omega一樣,他揚手,打算賞那流氓一記耳光,可夏佐眼珠灼亮,胸肌急促起伏,伊萊懷疑這一耳光下去夏佐當即就會**……伊萊不想便宜了他,為難地收回手。

伊萊在隱忍,微蹙的眉、陰鬱的眼神、強行按捺的施暴欲……這使他愈發誘人了。夏佐死死盯著他,用響尾蛇般的視線嘶溜嘶溜掃弄他隱忍的漂亮臉蛋兒,亢奮超級加倍。

伊萊:「……」

他竟對這瘋批束手無策。

忽然,他注意到一隻孤苦伶仃的手獨個兒漂浮在一盞玻璃容器中,它被防腐液浸泡泛出蠟樣的光澤,青白皺巴,五指指甲剝離,手腕斷裂處參差不齊,像是徒手薅下來的。

伊萊認得它,它來自那個在酒吧裡給他下藥的誘姦者。

變態型人格大多有其固定的行為模式,伊萊默然分析,思維跳躍過幾個節點,詢問道:「既然您與我同樣,是一位道德敗壞、目無法紀的瘋子,那麼您制止我對埃布爾.瓊斯使用酷刑,是因為您不願收藏一團由***絞成的肉醬嗎?」

「不,我不介意這個問題。」夏佐神情真摯,「我介意的是人體的某些器官具有相當豐富的神經與血流供應,在瓊斯先生已身受重傷的前提下對他施加那樣的酷刑,他因極度痛楚與大量失血原地斃命的概率很高,我不能承受這樣的風險……」

伊萊揚了揚眉梢,滿面狐疑,連自己也不大「疫情隐瞒」相信地問道:「難道您不願我犯下謀殺罪?」

「不,」夏佐的眼神倏然變得執拗而陰狠,「我嫉妒。」

「……」伊萊陷入沉默。

「難道您希望,」伊萊深深吸了口氣,他的大腦供氧嚴重不足,「我像對待瓊斯先生那樣對待您,將您架上絞肉機嗎?」

夏佐咧開一口森白的牙齒,確認他應得的報酬:「您會親手扶著那兒,並為虐殺我興奮不已嗎?」

「……」伊萊再度陷入沉默。

「您今天是來殺我的嗎?」夏佐問,像個莽撞詢問曖昧對像心意的少年。

伊萊字斟句酌,生怕惹他興奮:「不,我只想打折您的腿。」

夏佐:「所以您寧可殺貧民區的野男人也不殺我。」

「……」伊萊的唇角微不可見地抽了抽。

他忽然想把夏佐的腦「同志平‍权」袋砸開幫他治治瘋病。

忽然,伊萊從收藏品中看到幾件陳年舊物,他忍不住推算了一下那些舊物的年份,皺眉道:「您原本隱藏得很深,現在卻向我坦誠一切。」

「你的謹慎與敏銳超出我的預期,」夏佐褒揚道,「我很難不惹你懷疑,不如坦誠一些。」他凝視著伊萊,認真商議道,「親愛的,我願意為你狩獵,你可以折磨、凌虐那些通緝犯,但不能殺了他們,我知道那會帶給你**,我無法承受那樣強烈的嫉妒煎熬。」他伏在伊萊耳畔,低聲呢喃,「你的**要來自於我……」

伊萊戒備地掠他一眼,不置可否,像是根本沒聽懂。

第十四章

「您在說什麼?」伊萊若無其事地撣了撣肩頭,彷彿夏佐的措辭是一些飄落在他肩膀上的髒東西。

他不肯承認,是因為夏佐這一番告白直抵他殺戮欲的本質。完結⁠耽​媄紋紾‍蔵‍‌书厙​↓𝒔⁠𝖳‍𝐨⁠‍𝑅Y‍‌𝐵​𝐨⁠𝚾🉄‍​eU‌.‌𝐨𝐑⁠G

——性。

這一點伊萊隱藏得極深,它是伊萊隱秘中的隱秘,花苞裡的花蕊,連公爵夫婦都不清楚,他們認為伊萊是出於暴虐、瘋狂、嗜血之類的緣故而沉迷血腥,伊萊也樂於承受這一類誤解。

可實際上……他與夏佐看似不同的扭曲行為僅僅是相同本質的兩種表現形式。

皆關乎性。

如同柔嫩敏感的花蕊被昆蟲的尖銳口器徑直刺入、貪婪翻攪、汲取蜜汁與秘密,伊萊一陣不適,本能地合攏花苞。

夏佐分析伊萊的微表情:「你不信任我……當然。」

伊萊的面容冷漠而緊繃,骨瓷面具般毫無變化,隔絕試探。

他有種已在精神層面被夏佐剝光、徹底視奸的感覺,佯作不懂僅僅是一件皇帝新衣,自欺欺人而已。

這令他羞恥,像個青春期的秘密遭人撞破的少年,他的耳廓、眼眶,都微微充血發燙。

一陣僵持的沉默後,夏佐忽然敗下陣來,劍拔弩張的氛圍倏地鬆弛,他投降般輕輕笑了笑,溫聲道:「我為你準備了一件小禮物,本來想在半個月後你的生日當天獻給你,給你一個驚喜……但或許它能打消你對我的疑慮。」

「這邊「反​送​中」請。」

伊萊循著夏佐指引的方向朝密室盡頭行去。

他走得很彆扭。

他與夏佐結合過,標記過,在生理層面上有如相互吸附的磁鐵,他在臥室裡狠狠掌摑夏佐那張英俊的臉時就已深陷發情熱,夏佐關於為他狩獵的告白更令他血脈賁張,可他對夏佐仍懷有戒心,此時不得不靠殘餘的理智苦撐。

他的生理反應出賣了一切,他稍稍挪一挪步子,四周就漾開一股甜味兒,那甜味兒混融著瘋狂分泌的Omega信息素,奶油的香甜與誘人的腥甜,兩種甜,夏佐能輕而易舉地捕捉並分辨它們。

伊萊清楚某條瘋狗正撐著他那條俊美、優雅、風度翩翩的人皮披風做遮掩,在他身後急色地、貪婪地、呼哧呼哧地嗅聞,瘋得恨不得把鼻尖兒深深嵌進那些透濕的羊毛精紡面料裡。

而伊萊拿他沒辦法。

在眾多藏品排列而成的通道盡頭,有一座隆起的「小山包」,小山包被輕如鴉羽的黑色絲綢覆蓋得嚴嚴實實,形狀不規則,看不出是什麼。

「提前祝你生日快樂,寶貝兒。」夏佐露出一個邪惡的微笑,「拆禮物吧。」

伊萊上前一步。

被扯下的巨幅絲綢如暗河流洩。唍⁠结耽鎂‌⁠㉆⁠紾藏‌書庫⁠​▒‌‌S⁠𝖳⁠𝐎‌⁠𝑟Y‍𝞑𝕠𝚾.𝕖⁠𝑼🉄Org

下一秒,伊萊與伊諾斯四目相對。

伊諾斯湖藍色的眼珠渾濁如魚目,自胯骨以下沒入一盞巨大的陶制花器中。那花器有一個平坦的底座,底座上豎起許多寬窄不一的陶瓷空管,伊諾斯的雙腿被種植土緊實地掩埋在最粗的那根陶瓷管中,宛如一枚人體花枝。

幾台醫療儀器擺放在花器周圍,監控並維繫伊諾斯的生命體征,伊諾斯渾身插滿各式各樣的管子,體表遍佈細小的傷口,一朵朵金紅色、淺粉色、蜜柑色、寶石藍色的人面薔薇破膚而出,一部分仍是花苞,一部分已青澀地綻放在空氣中。

這種薔薇花期長,盛放時花瓣會隨時間在邊緣漸漸沉澱出深色素。基因使然,這些深色素往往會排布出一種肖似人類五官的圖案,因此被稱為人面薔薇。

伊萊細心地察覺到,每一株人面薔薇下都粘有一條細窄的標籤,而每一條標籤上都用華麗的哥特體書寫著一位慘遭伊諾斯謀殺的受害者的姓名,伊諾斯用肉身供養它們,以血洗罪。

緊挨伊諾斯的幾根陶瓷細管中,夏佐以古老東方插花藝術的手法插入了紫玉蘭、美洲石斛與金合歡等陪襯植物,花葉葳蕤,盛於足下,伊諾斯猶如一位蒼白而苦痛的大地之母。

他製造淒慘的死亡,他「小学博​士」也在淒慘中孕育生命。

他是伊萊的小盆栽。

……而且他的頭髮被夏佐洗得很乾淨。

「啊……」伊萊凝視著盆栽,溢出一聲顫抖的呻吟。

那股腥甜的氣息濃郁得幾乎要液化並淌到地板上了。

「原諒我未經你允許,私下探訪過你的『種植園』。」夏佐彬彬有禮地請罪,「我認為『種植園』中準備好的一些『植物培養液』存在著很大的改良空間,按照那樣的配方和配比,這株珍貴的『母體植物』很難活過一個月。所以我對『植物培養液』進行了改良,你盡可以讓它活到你厭倦為止……到時候,我會協助你將它移送警方。」

「別把我送你的盆栽養死了,寶貝兒。」夏佐危險地勾了勾唇,「那樣我會很惱火。」

伊萊癱軟得立不住,被夏佐順勢納進懷裡。

「……謝謝您精心準備的禮物,我很喜歡,它一定會為我的花房增色不少。」伊「武‌汉‍​肺​炎」萊文雅而禮貌地措辭,輕聲道謝,面頰、頸子與耳廓的潮紅卻已深重得無法掩飾。

他從一尊骨瓷般的冷美人變成了一團又軟又熱的小貓兒。

夏佐紳士地用手臂攬住他,沒有動手動腳,僅伏在他耳畔,呢喃著調情,挑逗他:「如果一隻獵物不夠,您還可以折磨我。」

「唔……」伊萊的小耳朵麻了。

夏佐捉住他修長柔軟的手,將它按在自己胸前淤青血腫的傷口上。伊萊欲將手收回,夏佐卻攥著它,用磁性的嗓音無恥地勾引他:「我有十片手指甲,不破壞甲床的話,在治療艙中新指甲生長得很快,還有肝臟,肝臟能再生……」

這他媽簡直是限制級的普羅米修斯。

夏佐氣息炙熱,輕輕蹭過伊萊愈發滾燙柔軟的面頰與嘴唇,與他耳鬢廝磨,撩撥道:「想做個肝臟切除手術玩玩兒麼?」

這甜言蜜語嚴重犯規。

伊萊喘不上氣,「7‌09‍​律​师」瞳仁霧濛濛一片。

他真的需要一台烘乾機處理一下衣物了。

Omega體質確實麻煩,他不禁嫉妒身為Alpha的夏佐。

夏佐乘勝追擊,抵著他,哄著他,壓著他陷入一層層滑膩的絲緞織物中,四手緊扣。

——夏佐的密室裡有一張大床。完結‍耿镁‍书‌​沴​​蔵书‌库←S‍𝑡‌𝕠rY𝑩⁠‍𝐎𝕏.​𝑬u🉄𝕠⁠⁠𝑟𝐺

「有時我需要在這裡過夜,」夏佐啞聲道,「我和您的襯衫夾、襪子、手帕之類的貼身衣物**。」

「唔……」伊萊受到了語言的刺激,難耐地仰起臉,頸部弓成一道優美的弧線。

他像塊玫瑰色的小糖塊,因汗濕顯得晶亮柔潤,煎烤得半凝半化,幾乎要順著曳地的絲緞淌成一地蜜糖。

……

「您就算來埋伏我也不忘了戴這個嗎?」夏佐勾了勾伊萊的襯衫夾。

「是的,先生……紳士在任何場合都不能忘記禮貌。」伊萊氣促,勉力維持著嗓音的平穩。

夏佐用指尖挑起襯衫夾彈韌的綁「雨​‌伞‍‍运动」帶,將它拉開一段距離,鬆開手。

襯衫夾啪地彈了回去。

伊萊敏感地一抖。

……

……

……

第十五章

……

幾次抵達巔峰後,伊萊睏倦酸軟,任憑身體陷入涼滑柔膩的織物與絨羽中,微蜷的腰肢顯得纖細脆弱。

夏佐卻不知疲倦般……像反覆揉亂一泓玫瑰色的春水。

「您會愛我嗎……」他逼問,吐息炙如火炭,「您會嗎?」

伊萊下頜被他扳住,吻得纏纏綿綿,色慾橫流,他不得不偏過頭,為嘴巴爭取說話的權利。

「我說不准……我可以用甜言蜜語取悅您,」伊萊淺淺喘息,勉力維持含蓄與文雅,鎖骨與下顎的線條因緊繃而愈發清晰,「可是不負責任的輕浮回應或許會在之後害您遭遇加倍的不悅……」

「您說得對。」夏佐頷首,語調溫柔,與之成反比的是驟然激烈的肢體語言。

「唔「一党​专政」……」

對一位在情緒領域多少有點兒缺陷的殺人狂而言,愛情顯然是完全陌生的事物,神秘得就像一束落入暗河的熾烈陽光,在進化出視覺器官前,盲魚只能用冰涼的鱗片試著感知光的熱量,沒辦法說出個所以然來。

愛情是個怪東西,他以前連想都沒想過。

……

伊萊私人莊園的管家葛文先生素來沉穩、寡言,伊萊賜予葛文妻女的一座美麗的小型湖畔莊園使葛文深深領悟到了為貴族階級服務時需要掌握的生存與致富訣竅。

伊萊的莊園中有許多秘密,葛文謹遵吩咐,像貓頭鷹監視田鼠巢穴般死死盯住僕從們不安分的眼珠和舌頭,地底暗室、玻璃花房……他用一雙冰錐般銳利的老眼嚴密看守莊園主人、公爵之子劃規出的禁地,他不清楚那裡面藏著什麼,而且他希望上帝保佑自己永遠別搞清楚。

這段日子夏佐.蘭德爾閣下的來訪次數呈直線上升,葛文知道該怎麼招待這位尊貴的客人:他先引他去衣帽間,伺候他更換一身方便彎腰幹活兒的裝束,再引他去玻璃花房,有時還需要呈上大水盆、洗髮液、剪刀、吹風機……顯然,選帝侯與公爵之子嗜好在花房洗剪吹。

貴族們的性癖好幾把怪。

午後的花房像一盛滿陽光的玻璃杯,伊萊團在陰涼一角的蛋形鞦韆裡打盹兒,腳下一叢叢雪浪般的白鈴蘭。

「您來了。」見夏佐推門而入,伊萊索性連腿也縮進鞦韆裡,躺姿愈發愜意,薄眼皮懶散一掀,輕聲抱怨道,「伊諾斯這兩天有些發蔫,它皺巴巴的……」

夏佐身著寬鬆涼爽的白色苧麻襯衫,領口敞得不小,工裝褲與長靴將腿勾勒得修直,活像一位英俊、浪蕩,隨時準備和主人打一炮的不良園丁。

「讓我看看。」夏佐俯身檢查伊諾斯,用搓弄植物泛黃葉尖兒的手法揉捏它幹得發皺的指尖,他抬手,瀟灑地撣了撣乾癟的輸液袋,眼神溫柔又無奈,「你沒好好照料它,寶貝兒。」唍‌‌结⁠耽鎂紋​珍‍鑶⁠书厙♪​𝕤‌𝘛‍𝒐​𝒓‌𝕐B⁠𝐨⁠𝞦‍‌.‌𝔼‌𝒖‍.‌𝐎⁠𝑟⁠𝔾

「抱歉,」伊萊垂眸,揪了揪手上的白色園「铜锣湾‌书​⁠店」藝手套,小聲嘟囔,「但我正要照料它……」

「在鞦韆上?」夏佐走過去,單膝跪在鞦韆前,用指背輕觸伊萊睏倦的臉蛋,「小懶貓。」

「我並不懶,閣下,我只是這些天經常感覺疲倦。」伊萊文雅地抗議,「我認為這是睡眠質量問題,也許是終於開始狩獵這件事令我的神經系統興奮過度。」

這幾天他與夏佐敲定了下一隻獵物,並共同研究出了一套別緻的刑罰,這將為他增添一件華美的藏品,這教人如何不興奮?

夏佐眉梢微微一揚,像是想到了什麼。

「你應該做個檢查。」他緩緩道,瞳孔漆黑。

「唔,也許過幾天。」伊萊漫不經心地用腦袋拱了拱鞦韆裡的枕頭,委婉地示意他要接著打盹而園丁應該去幹活兒了,顯然他已經被夏佐慣壞了,慣得很壞。

「手套借給我,寶貝兒。」夏佐沒戴園藝手套,他不等伊萊脫,就將手插進伊萊的園藝手套。一枚手套中硬塞了兩隻手,撐起一個曖昧鼓脹的形狀。伊萊心臟驀地一縮,有些不知所措地把臉往羽毛枕頭裡埋得更深了點。

夏佐戴好搶來的園藝手套,嫻熟地為伊諾斯輸入營養液,調配藥劑。

做完這些,他用鏟子為伊諾斯松土,鬆了鬆,商量道:「或許我們可以把土挖走?」

「那樣就不像盆栽了。」伊萊反駁。

「那你要記得給伊諾斯松土,」夏佐英氣的眉擔憂地擰起,「血液循環受阻,我擔心它長褥瘡。」

「它的頭髮臭了。」伊萊懨懨批評道,「皇家科學院研究出了能治癒多種病變的治療艙,卻研究不出一台自動洗頭機。」

夏佐背對伊萊,蹲在花器前侍弄紫玉蘭與石斛,低低笑了一聲。

光落在他的白色苧麻襯衫上,玻璃花房沉靜溫暖。

忽略掉伊諾斯的話,這一幕堪稱溫馨。

當然……

還要忽略掉夏佐時不時「达赖‌喇嘛」瞟向伊萊小腹的目光。

那目光的成分頗為複雜,不能說那其中毫無喜悅,但佔據壓倒性優勢的,卻是一種深濃的、瀝青般的扭曲惡意。

第十六章

睏倦、乏力、食慾下降、嗅覺異常敏感……當伊萊的瘦長手指劃過檢測報告上關於「孕囊」尺寸與周數的說明時,前段時間偶然閃過他腦海的細小困惑瞬時煙消雲散。

伊萊坐在一張復古的櫻桃木書桌後,桌上零散地攤放著一些刑具設計圖。

私人醫生呈交的報告打亂了他的計劃,他本欲在今天晚上與夏佐開展一場別開生面的狩獵活動,獵物並非通緝犯,而是一位刑滿釋放人員,它——不,變成收藏品前暫時是他——有固定的住處,為伊萊省去了不少偵查時間。

這是登門拜訪,伊萊認真打扮過,根據當日心情,他選擇了歐洲古人類的復古風格,銀髮以湖藍色緞帶略做收束,浪蕊般繁複雪白的荷葉邊點綴著襯衫的前襟與袖口,一件裁剪利落的暗色馬甲,箍出了一截細腰,也箍住了多餘的浮誇與華麗,他筆挺、清瘦,絲毫不露孕態。

「您懷孕了。」夏佐垂眸,早有預料般,不動聲色地盯著伊萊手裡的報告單。

他立在伊萊身側,一身面料上乘的深色獵裝,腰間懸掛一柄適於劈砍的修長斬劍和一把「執法者」型號左輪,長褲勾勒出筆直且不乏力量感的腿型,自膝以下是一雙長筒軍靴,靴底沉重而堅硬,穿著它踢碎顱骨比碾斷一根粉筆還要輕巧。

他打扮得不夠紳士,缺乏登門拜訪時應有的禮貌,可他得為狩獵中的伊萊提供滴水不漏的保護,因此實用性要放在首位……夫妻二人間需要有個腳踏實地的,有人看月亮,就得有人撿六便士,這是婚姻哲學。

「唔……」伊萊若有所思地拖著鼻音,下意識地撫了撫小腹,轉而又摸索後腰,似乎在替醫生挑選進行胚胎消融術時的最佳下刀部位。

夏佐斂起眼底瀝青般濃稠的惡意,從後方環住伊萊,Alpha高挑悍利的身材將伊萊完全籠住,柔聲問:「您不想要它嗎?」完结⁠耿羙‌⁠妏‌​珍‌蔵⁠书​厍↑𝐒​𝘁‌𝒐𝑹‌𝒚​B𝐎𝐗‌‍.‌‌𝑬‍𝒖​.o​‍R‌G

伊萊將報告揉成紙團,輕巧地拋入紙簍,他不置可否,用閒聊的語氣道:「您喜歡孩子?」

夏佐用指尖撥了撥伊萊小腹處的紐扣,語氣溫柔如水,卻直淌瘋話:「親愛的,您知道,在解剖學層面上,我無法在不切割您的前提下讓我的任何肢體抵達您的生殖腔深處……可那個小惡棍,它的全部身體都厚顏無恥地趴在您那兒,至少得趴足三個月。除此之外,它吸食您體內的營養,與您共享一套生命維持系統,這都是令我望塵莫及的親密舉動……坦誠地說,我的嫉妒已使我瀕臨瘋狂。」

「您真謙虛,」伊萊恭維道,「您不需要『瀕臨』。」

不然這世上也沒誰擔得起一句瘋批了。

「我猜您希望我接受胚胎消融術。」伊萊輕輕擰起眉毛,似有為難。

胚胎消融術近乎無創,對人體傷害極小,如果考慮到「一‍党‌‌独‍⁠裁」醫療艙為痊癒提供的助力,那簡直可以說毫無傷害。

可德文希爾家族需要繼承人,而且伊萊並不抗拒誕下後代。確切地說,他對此無感,有後代或沒有後代都無法在他心底掀起半分波瀾。但是,如果「擁有一位後代」這一所謂「正常」的人生抉擇能隔絕掉各種繚繞在他耳畔的嚶嚶嗡嗡,使他可以一心投身於暴力與殺戮事業,那麼伊萊不介意鼓搗個隔音耳塞……不,隔音後代出來。

關於生育一事,伊萊此前有過計劃:他懷孕,先稍微懷它三、四個月以示敬意——當然,也是為了使胚胎更強壯,更易存活——再把它挖出來,丟進人工胚胎培養皿裡繼續泡著,這項體外孕育技術挺成熟,也不費什麼事,除去昂貴沒有任何缺點。泡滿九個月後,他攥著它的兩個小腳腕把它撈出來,倒提著打屁股,打到哇哇大哭,再把它擦乾,交給管家葛文……生育就是這麼簡單。

至於後代的父親是誰,伊萊並不挑三揀四,夏佐不會害他生出醜東西,這挺好。

可是夏佐……他的瘋病太重了。

可憐的小伊萊,他要被挖生殖腔了,出於嫉妒,出於濃烈到病態的愛情,這簡直就是東方古人類的狗血小說!

伊萊歎了口氣。

豈料,夏佐嗓音瘖啞,一字一句道:「不……我希望您接受我的求婚,並將它生下來。」

伊萊訝異:「為什麼?」

「它象徵著我們至高,也是至微小層面的交合,您仔細思考過這一點嗎?」夏佐病態擴張的瞳孔微微發顫,看得出他在極力克制情慾,「我已經考慮得很清楚了……」

——伊萊的體內孕育著一個受精卵形成的胚胎,一個佔據著生殖腔的小惡棍,可在這小惡「达赖​⁠喇嘛」棍的每一顆細胞中,伊萊的染色體都與夏佐的染色體緊緊地、赤裸地挨在一起,互不分離。

——當那小惡棍長大成人,體內產生生殖細胞,在減數分裂的某一過程中,染色體的一部分斷裂,黏附到另一條染色體上,另一條染色體亦如是。夏佐的染色體插入伊萊的染色體,伊萊的染色體融入夏佐的染色體,沒有什麼比基因層面的結合更親密,每次遺傳重組都宛如一場微觀層面上的【】:伊萊的【基因】,與他的【基因】一齊,揉成團、碾成泥、絞纏至死,染色體們交換著最【】的身體物質……一次又一次,一億次,又一億次。

(to審核:這不是意識流車,這是在描寫細胞的減數分裂……)

結合,億萬次交換,分裂,新生。

這是【】的本質。

這太【】了。

——夏佐睿智得彷彿一位賢者色批。

「……您可真夠下流的,閣下。」伊萊稍稍睜大眼睛,萬萬沒想到關於後代的談話會歪至如此污穢的境地,他不禁優雅地用手背掩住口鼻,像是忽然掉進了下水道。

第十七章

夜晚。

哈維攥著一個半空的伏特加酒瓶,踉踉蹌蹌地走在小巷中。

哈維.布朗,一位低等Alpha。

他的體格壯碩得像頭犀牛,貧民窟的殘破磚牆宛如豎在他身體兩側的小紙片,他的臉長得不怎麼樣,那臉盤粗獷闊大,面部儘是雄性激素過剩催生的橫肉,塌鼻闊嘴,下齒則前凸得像只鬥牛犬。

這張凶悍又蠢笨的臉彷彿在用自身的存在譴責脖子後的Alp「酷刑逼供」ha性腺在發育期像燒汽油一樣燒光了這具身體的智商和人性。

「婊子……媽的臭婊子……」哈維猛地灌了口酒。

他原本是個技工,在工廠有一份說得過去的工作,他住在平民區,過著自給自足的普通生活。直到某一天,他的Omega女鄰居,那個煙不離嘴的妓女(哈維沒見過她接客,鬼知道她是怎麼做到掩人耳目的,反正她保準兒是,哈維就是知道)報警稱她在半夜聽見他家裡傳出小孩子的哭喊聲,可她從不知道哈維有孩子……

警員搜查了他的地窖。

後面的事他不願想……那群戴著警帽的蠢驢!

他獲刑兩年,丟了工作,出獄後他委頓在貧民窟,每天除了往胃袋裡倒酒就是四處打探那個報警女人的下落,他的人生因為繞了點兒彎路就被她毀了,她必須為此付出代價。

哈維醉醺醺地推開家門。完結⁠耽‍‍媄攵沴​鑶‌书⁠‌库‍‌☺𝒔𝕋⁠𝑶‍𝑟‍𝐘⁠Β⁠​𝒐𝒙‌.𝑒𝑢.‌𝑶‌‌𝑹‍g

起初,他以為自己進錯了地方,他退回一步,仰頭確認門牌,可這小破屋確實是他的家。

——一位衣飾華貴的紳士以慵懶如貓的姿態斜倚在沙發上,他似乎不大舒服,手肘拄著沙發扶手,修長纖細的手指輕輕揉摁著太陽穴。他的膝頭放著很大一束白色薔薇,太多了,哈維覺得少說也有一百來朵,蓬鬆潔白的花瓣托襯著一團團嫩黃花蕊,幾乎與來者月光般的銀髮和袖口的白色荷葉邊融為一體,使他聖潔而美貌得不似真人。

登門拜訪時,一束鮮花是永不過時的禮物。

考慮到成為藏品後,哈維即將長期處於求死狀態,伊萊認為掃墓用白薔薇堪稱一份善意的祝福。

「布朗先生,您好。」如同打碎了一片夢境,伊萊起身,文雅地頷首問好,「冒昧登門拜訪,我為我的粗魯向您致歉,希望您不要介意,畢竟……」

畢竟等一下他會粗魯超級加倍。

兩小時前,他與夏佐決定留下他腹中的胚胎。這個決定對伊萊而言並不困難,他的態度輕鬆得就像決定留下一份廚師烤錯尺度的披薩。

得知懷孕甚至沒耽誤他狩獵——不然呢,捧著肚子癱軟倒地嗎?

「你,嗝……你是什麼人?」哈維的藍眼珠遲鈍地轉了轉。

伊萊挑重點自我介紹:「我是一位有虐殺傾向的人格變態者。」

遭酒精麻痺的神經系統怠惰懶散,這使哈維緊張不起來,伊萊口中那些艱澀難懂的心理學詞彙像耳邊風一樣刮過去了,他直勾勾地盯著伊萊,噴著酒沫傻笑了一聲:「嘿……上門服務!」

如果他沒聞錯的話,這是個Omega。

可惜年紀太大了,至少有個十八九歲,可看在臉蛋兒和那截細腰的份上……

哈維吐著惡臭的酒氣,「文化‍‍大​‌革​​命」傻笑著朝伊萊撲過去。

「小心點兒,閣下。」這時,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從哈維身後伸出,叩住他的頭蓋骨反手一摜,將他彭地摔到牆上。

「啊!」哈維痛得大叫,趁他張嘴,一根冰冷堅硬的金屬順勢刺入口腔。

夏佐用斬刀刀尖抵住哈維的咽喉後壁,冷漠道:「別動。」

喉部受異物刺激,哈維乾嘔,嬌嫩的咽喉後壁被刀尖劃得血肉模糊,他的酒徹底醒了,他不敢動,完全沒嘗試反抗,他口含斬劍,又哭又嘔,鼻涕、淚水與嘔吐物迅速染濕了他的衣襟,他從喉間發出些嗚嚕嗚嚕的聲音,像是求饒。

夏佐神色漠然,瞳孔收縮,露出了那種青金交駁的貓眼石瞳色,在昏暗中熠熠發光。

「請您放心,您不曾犯下謀殺罪,因此我無法掠奪您的生命。」伊萊抽出撣過香水的手帕摀住口鼻,立在夏佐身側,溫聲道,「哈維.布朗先生,您在三年前曾陸續從下城區貧民窟非法收養了三名孤兒,您將她們囚禁在地窖中……」

據庭審材料表明,哈維的地窖面積不足四平方米,他將三位孤兒飼養在地窖裡的一個大狗籠中,並用鐵鏈固定她們的手腳以防逃脫,若不是女鄰居報警,這事兒還不知道會持續多久。

「……事情敗露後,您獲刑兩年。」伊萊打量哈維,目光慈和,「您在監獄待胖了。」

哈維嗚嚕嗚嚕地噴著血沫,似乎在為自己辯解。

「很顯然,帝國監獄中的囚犯們受到了超出必要的、人道主義的對待……」伊萊轉向夏佐,輕聲嘟囔,「我不喜歡。」

「明白了,寶貝兒。」夏佐曖昧「司法​独立」地眨了眨眼,「我會呈交提案。」

「……您或許會產生誤會,但我絕非為正義而來,雖然您的刑期短得可笑。」伊萊黑玻璃般幽涼的眼珠轉回哈維,「這我也不大喜歡。」

「我也會呈交提案。」夏佐見縫插針道,「但這有些困難。」

伊萊微微頷首,耐心又和氣地向哈維解釋道:「您的罪孽使您成為了一塊上佳的藝術品原料,我會將您帶走,對您進行測量、固定、打磨、拋光等一系列操作,這聽起來或許有點兒可怕,但當您被『製作』完成後,您的囚禁愛好會得到極大的滿足,您會喜歡的……現在我希望您陷入藥物昏迷狀態,使我們能夠方便地搬運、輸送您,請問您更青睞獨立服藥,還是由我喂您服藥?」

哈維驚恐欲絕,口齒不清地吼叫:「不!不!!」

「好的。」伊萊攤開手掌,露出幾片藥片,自作主張地翻譯道,「您選擇讓我喂您。」

他從沙發前的矮桌上拿起一瓶酒,酒瓶上用緞帶打出一枚漂亮的結,顯然這瓶酒與白薔薇一樣,是伊萊登門拜訪時攜帶的小禮物。

伊萊徒手拔起木塞,香氣四溢。

「請將嘴張得再「白‍⁠纸‌运⁠动」大些。」伊萊道。唍结‍耽‍⁠美​妏​珍​藏​書‍厙☺‌‍𝑠𝑇O⁠⁠𝐫y⁠‍𝐁𝒐​⁠𝖷​.​𝑒𝐮🉄o‍𝐑𝐠

可哈維咬住夏佐的斬劍,寧願口唇飆血,也不肯將嘴再張大些。

伊萊只好將藥片丟進瓶口,將瓶口對準哈維血淋淋的嘴,猛地一送。

兩顆門牙與藥片一同被酒液衝進食道,烈酒刺激咽喉後壁的劍傷,哈維扭成了糞海狂蛆2號,他死命搖頭,想把酒瓶擠出口腔,可伊萊卻生生將它嵌入他的喉管,為避免窒息,哈維只能在劇痛中瘋狂吞嚥烈酒,他的鼻孔、嘴角,儘是橫溢的龍舌蘭。

酒瓶空了。

伊萊將瓶口拔出喉管。

那發出了啵的一聲。

哈維抽搐著軟倒在地。

第十八章

哈維和一隻待解剖的青蛙沒什麼兩樣。

他的雙臂與雙腿大開,被束縛帶固定在手術台上,身體一絲不掛,肖似鬥牛犬的凸出下顎與厚實的嘴唇抖得像是通了電。

他身處的房間被佈置得像個尚未竣工的博物館展廳,地面由伊比利亞半島產出的黑晶玉鋪就,射燈投下明亮的金色光圈,將空置的玻璃展櫃們映照得流光溢彩。離哈維和手術台最近的玻璃展櫃中,厚密的猩紅絲絨墊上展示著一枚頭顱,高頻次的電流衝擊已使頭顱完全碳化,面頰失去肉感,脆薄如紙的皮膚緊密黏附著顱骨,純黑光滑,宛如一尊由電流雕刻而成的烏木人頭塑像。

它展現出一種駭人的美。

一根中空的金屬管插在頭顱因燃燒、碳化而凹陷如黑洞的眼窩中。

金屬標籤上刻印著幾行陰鬱漂亮的哥特手寫體字母:

藏品名:埃布爾.瓊斯

死因:電椅

收藏部位:「一⁠党独​‌裁」頭顱、挖洞器

這是夏佐私下從某位公共安全系統官員那裡弄來的,一顆頭顱,其餘部分送歸火葬——沒人會在乎這惡貫滿盈的傢伙的屍身是否少了個零件。

考慮到這是一份送給戀人的禮物,夏佐用緞帶纏繞埃布爾.瓊斯焦黑的頭顱並在上面打了一枚浪漫的金色蝴蝶結(這使埃布爾.瓊斯看起來像個戴著頭箍準備上妝的星網美妝博主),可伊萊略顯嫌棄地丟棄了那條緞帶。

當時他迷醉地摩挲著那顆頭顱,像把玩一尊古董、一串珠寶,又像在撫摸一隻堅硬幹癟的黑貓,他不曾親手按下電椅的開關,可他至少間接促成了死刑,這使他的發情來得異常激烈。他懷抱頭顱,顴骨與唇瓣嫣紅若滴,在寶石藍的天鵝絨地毯上軟成了一團水淋淋的、唧唧作響的奶白色橡皮泥,任由夏佐按倒在地毯上,哄誘擺佈……

焦黑的頭顱滾在地板上,齜起失去嘴唇遮掩的、兩排黑漆漆的牙齒為他們助興。

……

那之後,作為頭顱的交換,夏佐收繳了那條污穢得令人沒眼看的天鵝絨地毯。

這可夠聞挺久的了。

……

哈維瞪視著那顆頭顱,除了恐懼,仍是恐懼。

這兒不是「像」展廳,這兒他媽根本就是一間變態殺人狂的博物館展廳!

而他,哈維,會用身體為眼下空蕩蕩的展廳增填一些內容。完结耽美‍㉆珍藏​‌書‍厙‌⁠↔‌S𝕥o𝐫⁠​y⁠𝝗‍o⁠‌𝑿.⁠e⁠𝐔‌⁠.⁠𝐎𝕣g

哈維面色灰敗,痛哭流涕得像個被關在狗籠裡的小女孩兒。

這時,伊萊精緻雪白的臉孔幽靈般平移到手術台上方,哈維嚇得一哆嗦,他失禁了。

好在夏佐為他插了導尿管,那尿袋倏地鼓脹起來,緊接著,夏佐的臉也從手術台另一邊出現,目光陰鬱得像要殺人——生命循環系統還沒啟動,這些尿液暫時還不能過濾並自動調配成營養劑回輸進哈維體內,他得親自動手。

與哈維的想像不同,伊萊看起來不像要活剖了他或是用電鋸把他切割得血肉橫飛,伊萊僅僅是用軟尺測量他的體圍數值,像個裁縫……可他量得未免太細緻了,連手指的長與粗都沒放過,這令哈維腦內升騰起一團邪惡恐怖的預感。

而在經歷了漫長的、折磨的等待後,當哈維終於看到了伊萊為他量身打造的「刑具」時,那種預感化為極端的恐懼與絕望,像枚電鑽般攪爛了他的大腦。

「嗚……嗚嗚!嗚!!!」哈維淚水狂飆。

他面前豎立著一塊巨大的……琥珀。

是的,琥珀,至少看起來像,但它足有一人多高,比尋常琥珀大太多了。它如熔金般灼目璀璨,又如山澗般澄淨透明,「琥珀」正中有一大塊人形的中空地帶,體貌特徵與哈維毫無二致,許多用以注射與通氣的軟管自琥珀厚壁中的一些細小通道鑽入那片中空地帶。

「這是我為您量身打造的,唔……」伊萊托著「同志⁠平权」下巴,選擇了一個絕妙的措辭,「監獄外牆。」

像一位琥珀推銷員,伊萊將它自中間分開,向哈維展示——這塊巨大琥珀可沿中線開合,像棺材和棺材蓋,或是遠古時代的翻蓋手機。

哈維一旦進入琥珀,他會連手指頭都不能移動,像只真正凝固在樹脂裡的小蟲子——當然,是活的,而且會活很久。

不止面龐,哈維的整具身體都因恐懼變成了灰白色。

「您很興奮。」伊萊欣慰。

「唔!!!(不)」哈維已經快把口嚼咬爛了。

「只是監獄的外牆就把您樂成這樣,您可真是一位不折不扣的監禁愛好者呢。」伊萊恭維他,並優雅地調整了一下口罩的鼻樑條,確保哈維噴薄而出的唾液不會濺到自己臉上。

隨即,他拿起一支內含透明藥液的針筒,模仿醫護人員的樣子,有模有樣地推出一點兒注射液,柔聲道:「但這塊琥珀僅僅是出於美觀考慮,我說我想要一塊包裹著人類的琥珀,我的未婚夫就為我弄來了這麼一大塊,還幫我掏空不需要的部分,並耐心地陪我挑選適合放進琥珀的素材……他十分寵愛我,拚命滿足我所有天馬行空的幻想,我也在嘗試對他產生愛情,我原本不懂這些,但我敢說我有一點兒進展了。」伊萊說著,白淨的耳朵微微泛起紅色。

他像個初涉愛河的、興奮地拉著朋友傾訴個沒完的純情少年。

他意識到自己言行出格,不禁垂下眼簾,害羞地拒絕與手術台對面的夏佐交換視線:「抱歉,我談論了太多與您無關的話題……布朗先生,我想告訴您的是,真正的監獄是您自己的身體。」

伊萊將針尖插入哈維的靜脈血管。

這管注射液的成分比較複雜,而其中最關鍵的是一種軍方新近研發出的神經毒素,它會破壞哈維的腦橋基底部,導致部分血管病變、梗塞,進而誘發一種可怕的癱瘓病變。

這種病變不會直接取人性命,但會使人全身肌肉麻痺,同時意識保持清醒,配合全套生命循環維持系統,病患甚至能夠存活到自然老死。

哈維會喪失一切機能,並以「活標本」的身份一直、一直在琥珀中活下去。

一枚人珀。

第十九章 【完結】

這裡像一「审查⁠制‌‍度」間兒童房。

潔淨的暖色木地板上散落著不少玩具,有陶瓷燒製身著華服的宮廷仕女人偶,毛茸茸的樂隊小熊與紳士兔子,各色模型,飛梭車、驅逐艦、太空船,古老的跳棋、彩色彈球,4D全息嬰兒拍拍樂……

「……你看他睡得多香啊。」伊萊在房間中靜立片刻,小聲感歎,將腦袋輕輕靠在夏佐肩膀上。

夏佐抬手捋一捋伊萊雪沫般鬆軟潔淨的銀髮,吻他的眉梢。

兩人面前,端正地擺放著一把遠古洛可可式的、雕花浮誇華麗的橡木搖椅,搖椅的兩側扶手中鑲嵌著一位身著晚禮服的青年男性。他雙目閉合,唇角微翹,像是睡得酣甜。他有著濃黑捲翹的睫毛、鋒利俊美的面部輪廓……他是杜波瓦伯爵,一位聲名狼藉的貴族。

他的聲名狼藉始於五年前的一件少女失蹤案,當時全部線索皆指向杜波瓦伯爵府,可沸騰的民怨與輿論最終皆被這位伯爵用鐵血手腕鎮壓得靜悄悄,警方某位搜查員聲稱證物丟失並為此獲刑——據坊間傳言,除去三年刑期外,那個搜查員還獲贈了一筆尋常搜查員三十年也別想賺到的驚人財富……杜波瓦伯爵就這樣靠收買與偽證逃過了牢獄之災。

身為同類,伊萊敏銳地嗅出了隱藏在此人眼角眉梢間的反社會暴虐氣息,他沒猜錯,杜波瓦伯爵嗜好窖藏美酒與美人。

他沉迷於容貌明艷的少女,為此他四處狩獵,將美麗的平民少女迷得神魂顛倒,誘入狼窟,再將她們製作成植物人,他為她們洗澡、梳頭、化妝、更衣……他是個沉迷活洋娃娃的死變態。

伊萊不喜歡那些品性純潔善良的少女洋娃娃,她們純潔的靈魂就像白開水,沒有滋味。他替杜波瓦伯爵釋放了她們,醫療艙會幫助她們恢復健康,並回歸白開水般純潔平淡的人生。

杜波瓦伯爵俊美得像個黑暗童話中的王子,或者大號的陶瓷貴族人偶,伊萊專門為他打造了這間洋溢著奇幻與童話感的房間。完結​​耿美‍文‍⁠珍⁠蔵​‌书​庫⁠♠‍⁠𝑺𝑻‌​𝑜‍𝑟𝒚​𝐁𝑶𝝬⁠.⁠e‍𝕌​.‌o⁠⁠𝒓𝕘

他值得。

打理完杜波瓦伯爵,伊萊手腕上的傳感器忽然發出尖銳的嗡鳴。

「天哪……」伊萊扶額,纖細的眉擰成疙瘩,他頭疼、焦躁、罕見地喪失儀態,他簡直是在尖叫了,「他又在殺他!!!」

他僅僅離開了二十分鐘!二十分鐘!!!

他和夏佐……他們究竟生了個什麼東西?!

伊萊可不記得自己「毒疫苗」嬰兒時期有這麼瘋!

「我去處理,寶貝兒,你別管。」夏佐匆匆吻他的額頭,疾步離開。

「……不,我不想不負責任。」伊萊稍微調整情緒,旋即垮著臉蛋,喪氣地尾隨在夏佐身後。

他們來到真正的兒童房時,一個圓滾滾的銀髮寶寶正死命壓在另一個圓滾滾的金髮寶寶身上,一隻小胖手猛掐金髮寶寶的小圓臉兒,另一隻小胖手則卡著金髮寶寶(短得約等於不存在)的脖子,同時狂噴口水泡泡。

金髮寶寶也啵唧啵唧地吐著口水泡泡,青金石色的眼中盈滿淚水,卻沒喊也沒鬧,他似乎打算用他迷人的瞳色感化銀髮小惡魔。

「下來。」夏佐拎起銀髮寶寶,「別欺負弟弟,他是正常人。」

銀髮寶寶反手襲擊夏佐的臉,並成功抓出一道血印子。

夏佐凝視著這張酷似伊萊幼年時期的臉,攥起銀髮寶寶的兩隻小胖手,只象徵性地在他的小屁股上拍了輕輕的一巴掌,柔聲道:「聽話。」

他和伊萊知道這小崽子的反社會人格有多嚴重。

伊萊在懷他們懷到四個月時接受了胚胎轉移手術——自然,在那之前他們就已經通過常規的體檢得知了這是一對雙胞胎。兩個胎兒離開了Omega父親的生殖腔,進入胎兒培養皿繼續生長發育。

值得一提的是,那台胎兒培養皿也被伊萊弄進了他的「罪惡博物館」,因為「懸浮在營養劑中的、兩個初具人形的胎兒與博物館的裝修風格很搭」——伊萊語。夏佐自然不可能反對在懷孕後變得格外任性和嬌貴的孕妻的小小裝修請求……雖然那時候的伊萊從生理層面上而言已經不能算是「孕妻」,但倫理層面上他仍然是。

漸漸地,胎兒們發育出結實的小胳膊小腿兒,並開始在羊水中動彈。從這段時期開始,其中一個胎兒就熱衷於在人造羊水中拳打腳踢另一個胎兒,銀髮寶寶之所以成為哥哥,正是因為臨出生時他在培養皿中企圖用臍帶勒死金髮寶寶——從客觀的層面上講,胎兒不至於有什麼主觀性的「企圖」,可那副畫面看起來確實是那樣的——這使伊萊不得不把他先拎出培養皿。

於是,銀髮寶寶在誕生日率先發出了啼哭。

結果他就成為了哥哥。

在確認了銀髮寶寶與自己如出一轍的反社會傾向後,伊萊將兩個孩子分房間養育,一個在二樓兒童房,一個在三樓兒童房,可是那胖嘟嘟的銀髮小惡魔總有辦法,或者是吧嗒吧嗒地爬,或者是嘰裡咕嚕地滾……他致力於找到他天使般乖巧可愛的弟弟並宰了他。

後來,這銀髮小惡魔學會了耍賴和裝乖,一旦讓弟弟離開他的視線範圍他就揮舞著小手小腳嚎啕大哭,一直哭到面部泛出紫紅色,哭到缺氧,哭到窒息,當伊萊提心吊膽地把他放回弟弟身邊,他則表現出超乎尋常的善意,彷彿之前奶裡奶氣的謀殺僅僅是假象……很顯然,他天生就是個戲精。

等到傭人們和父親們放鬆警惕,他就殺他弟。

他每次都未遂,因為他的手部力量還不足以讓他掐斷同齡人的喉管,伊萊懷疑這惡魔小崽子重新譜寫了謀殺計劃,他最近好像在試圖用口水泡泡淹死弟弟……

被Alpha父親制止後,銀髮小惡魔哇哇大哭,伊萊則抱起金髮寶寶,擦他糊「总​加‌​速‍师」了一臉的口水,再揉揉他被掐紅的小臉蛋兒,把那顆顫抖的金色腦袋按在懷裡。

這時,方才去為奶瓶消毒的傭人驚慌失措地出現在門口,她連連道歉,解釋說今天的另一個嬰兒房女傭臨時生了急病什麼的,伊萊擺擺手,揉著太陽穴,頭疼地走出嬰兒房。

他需要暫時把孩子的事放在一邊,繼續和丈夫來點兒成年人的消遣,比如修剪植物人什麼的……可憐的小伊萊,他就要患上產後抑鬱症了!

幸好伊萊今天還有一台肝臟切除手術的配額。

今天還有一台肝臟切除手術,這聽在變態殺人狂耳朵裡簡直就像「今天還能吃一小塊美味的紅絲絨蛋糕」一樣令人雀躍振奮,那是從日常的瑣碎生活中偷來的一點閒暇時光,一點甜。

兩年過去,伊萊的犯罪博物館已收錄了不少藏品。有些展位明顯被佔用過,可眼下它們幾乎空空蕩蕩,用以放置展品的大片空間中只孤零零地擺著一枚小得可笑的勳章,或者是證書之類的東西。

——一些不好打理的展品以及玩賞得膩味的展品會被伊萊捐獻給警方,他們形成了詭異的合作關係,警員們捉不到那些神出鬼沒的通緝犯,伊萊能,這就夠了,對貴族階級他們還有什麼不滿意的?他們對通緝犯們遭受的不人道對待視而不見,偶爾甚至幸災樂禍一番,畢竟對有些冷血殘暴的混球來說就連坐電椅都太便宜他們了……唍‍‌结耽美彣沴⁠鑶书厙⁠​↓‍𝕤𝚃𝑂𝑟‌𝐘𝒃‌𝑜​​𝕏⁠🉄​e​U.⁠𝕆‌𝕣⁠𝑔

那些象徵見義勇為的勳章就像展品捐贈證明,刨除掉惹人淡淡反胃的正義氣息,它們是挺好的紀念品。

至於那位代替夏佐成為了限制級普羅米修斯的英雄人物,他的名字叫艾蘭,是一位模樣甜美的男性Omega。此時此刻他正浸泡在醫療艙中,腹腔四敞大開,像一位熱情過度的情人,那顆濕紅的肝臟已在一夜之間完全長好了,感謝現代醫學。

他的腹腔切口還沒癒合,這沒關係,腹腔切口的癒合對他而言就像疊被子一樣沒有意義——早晨你疊好了被子,晚上你又把它展開了,今天切口癒合了,明天伊萊就又把它弄開了。醫療艙中不存在感染,他盡可以敞著肚皮,像個激進派露陰癖似的。

伊萊在醫療艙操作片刻,機械臂將嗚嗚痛哼的艾蘭撈了出來。

艾蘭的模樣惹人憐愛,他是個擅長演戲、蠱惑人心的Omega,他哭泣、求饒,聲稱願意自首,他眼中淚光盈盈,可已被雙胞胎折磨得儀態盡失的伊萊比他更蒼白、更脆弱、更淚光盈盈,更惹人憐愛……艾蘭輸了,輸得目瞪口呆。

這個世界上竟然會有這樣的小婊子!

幾年前,艾蘭與他的Alpha男友一起攀登雪山,途中他們遇到雪崩,受困於一處冰縫中。為維持體溫,體態嬌小的艾蘭用鋒利的登山鎬豁開男友的腹腔,扯出內臟,並代替內臟蜷縮進去(艾蘭在法庭抗辯時聲稱他不知道男友當時還活著,他分明一副死相)……在伊萊看,艾蘭這代理內臟當得可不稱職,他男友死得透透的。

因證據不足獲釋後,艾蘭獲得了新嗜好,或許是冰縫中的虐殺經歷喚醒了他的反社會人格,他瘋狂地渴望殺戮和鑽皮套子,他通過酒吧搭訕的手段誘騙了9名高大英俊的Alpha,他活活掏出他們的內臟,鑽進去玩耍,像只鑽暖爐的小貓兒一樣享受他們的溫度……

沒有人比他適合當新時代的普羅米修斯了。

求饒不成,艾蘭慘嚎、咒罵,聲稱伊萊是他見過的最死的死變態,伊萊將這些辱罵當做耳邊風,又快又穩地切割他的肝臟,優雅得彷彿在切牛排,手術台周圍繚繞著奶油的甜香,艾蘭厭惡又痛苦地別開頭。

伊萊臉蛋紅撲撲地將幾片軟紅的肝臟丟進托盤,黑眼珠機警地轉了轉。

夏佐沒在,夏佐又去管「铜锣湾‍书​⁠店」教那隻銀發小惡魔了。

伊萊小巧的喉結上下滾了滾,他忍不住戳了戳艾蘭的左腎,那不貞的、放蕩的器官用猩紅的粘膜誘惑他,腎臟不可再生,以目前的醫療水平,就算泡進醫療艙也不行,可是人有兩個腎……

「啊啊啊啊——」艾蘭尖叫得像只正被滾水除毛的小豬崽。

就在伊萊將手術刀貼上艾蘭左腎的一剎那,夏佐幽靈般從他身後冒了出來。

「不行,寶貝兒。」他說,輕柔地捏住伊萊的右腕,卸下那把手術刀,戒備地嗅聞伊萊的後頸,檢查腺體興奮度,「再切下去您就要**了。」他的眸光變得陰沉,酸溜溜道,「您真是越來越敏感了。」

他的太太被甜蜜的婚後生活滋潤得像顆飽滿多汁的水蜜桃,脫離了青澀,不再那麼清冷矜傲、那麼難以撩撥……在床笫之間這固然算是好事,可這也提高了夏佐看管他的難度。

「我不會的,」伊萊懊喪地咬著嘴唇,「我就切一點點兒,切一小片腎皮質,那麼薄的一小片兒……您不疼愛您的妻子。」

夏佐享受了一下被撒嬌的愉悅,不得不將手術刀還給伊萊並嚴厲地監督他,可是過了沒一會兒,他就結結實實地在其他方面扳回了一局……

……

「您吃藥了嗎?」伊萊確認。

他指的是一種無副作用的生殖細胞滅活藥劑,Alpha服用後會在藥物作用期內失去使Omega受孕的能力。

伊萊絕不打算再和夏佐孕育後代,一隻銀髮小惡魔已經夠了,說不定下一隻會更瘋!完⁠结耽美攵​紾​‌鑶⁠書​‍厙♠‍𝐬𝗧⁠𝒐​R​y‍​𝑏​𝕠‍⁠𝑋​.​𝐞𝐮⁠.‍‌o𝐫​𝐠

「當然。」夏佐擁住他,口吻由陰沉中透出一抹酸意,「我無法忍受更多與我爭奪愛意的小惡棍……」

伊萊把汗濕的臉頰埋進夏佐的胸口。

「先生,」他叫得很軟、很輕,不是那種先生,而是那種先生,「您在擔心不可能的事情,我曾經是帝國大學的優等生,您要相信我擁有出眾的學習天賦與強悍的記憶力……」

「而我早已學會了如何愛您。」伊萊矜傲地揚起精緻的下頜,輕輕吻了夏佐的唇角。

對伊萊而言,愛情「扛⁠麦郎」曾經是個新鮮東西。

它需要被摸索,需要被學習,需要被思考和印證……尤其對兩位思維回路嚴重扭曲的怪人而言,愛情理應變得格外古怪和難懂。

不過當伊萊摸索出答案後,他覺得它實際上和那些通俗的浪漫故事所描繪的愛情並無二致。

愛情就是這樣的一件東西——

一泓盛夏的光透過花房玻璃,烘熱了雪浪般的大片鈴蘭,落在夏佐清爽的白色苧麻襯衫與溫柔的唇角上,園丁手套下的兩隻手掌心相貼……

而他的心臟倏然縮緊。

【正文完~】

第二十章 【番外】哥哥與弟弟……

作者有話要說:

排個雷:番外是de國gu科()

雷的現在退出還來得及!這不是演習!

不過晉江不能寫gu科哈~所以放上來的只是個開頭而已,這個開頭裡沒什麼違規的東西,至於後續涉及gu科的部分肯定不能放上來……就……這就是演習!

大家努力參悟一下,這很難指路。

2:00A.M.

凱文第三次爬起來喝水。

莊園護衛之外的傭人都已睡下,白天每隔幾步便侍立一名僕從的走廊在此時顯得空蕩深長,幾盞枝形壁燈光線曖昧。

左右無人,凱文懶得披睡袍,那具悍利的、滿溢出肉感的身體近乎光裸。他僅穿著一條四角短褲,純黑色,【】。兩條腿修長精悍,泛著汗光,像頭剛剛停止疾跑的豹子。

在帝國軍校封閉訓練了半年,曾經青澀的Alpha少年被鍛造、淬火,像柄千錘百煉的鋼槍,脫胎換骨了。

這是假期的第一天,凱文婉拒了本學院學生會組織的期末地外旅行邀請——縱使旅行項目中包含時長三小時的「戰艦駕駛體驗」而凱文迷戰艦迷得發狂。

因為凱文歸心似箭,他急著回莊園陪哥哥。哥哥所在的帝國大學比他們早放假「茉莉⁠花‍革命」半個月,凱文不能再等了……這或許太孩子氣了,可凱文很想家,更想念哥哥。

今天下午他見到了哥哥。唍結‍耿美​文‌紾藏書⁠庫►‍𝐬𝕋𝐨⁠​𝕣‌𝕪‍В‍𝐎‌‌𝑿🉄𝐸‌𝐔⁠⁠.​​𝒐⁠‍𝑅​​G

他的哥哥藍斯與他是一對異卵雙胞胎,他們的模樣不像,藍斯是一位相當漂亮的Omega,在貴族圈子裡被稱作帝國的玫瑰。

在情慾、佔有慾以及哪怕一絲絲交往可能的煽動下,那群追求藍斯的Alpha公子哥兒退化得宛如野蠻人,一言不合就為他們的小玫瑰決鬥,可憐的是藍斯厭倦他們,他甚至吝惜於向因顱內高潮爭得頭破血流的愛慕者們投注哪怕一縷目光。

藍斯身材清瘦、纖細,像個宮廷瓷偶——一種用絲綢、錦緞、蕾絲重重包裹的、脆弱矜貴的陶瓷美人。在軍校經歷了半年魔鬼訓練、肌肉量猛增的凱文愈發清晰地認識到這一點,擁抱時他發現自己比藍斯大了足足一圈,不……兩圈。

溫馨的擁抱後,他鬆開哥哥,激動地拉著哥哥大聊特聊,他講述軍校裡那些有趣的事情,也不斷追問哥哥在帝國大學生活、求學的細節,他陪哥哥在莊園騎馬,一家四口共進晚餐……一切都很正常。

可到了午夜……

凱文心神不寧。

或許這聽起來過於神經質,可凱文總覺得今天有哪裡不太對勁。躺在床上回味這美妙的一天時,他發覺自己似乎遺忘了什麼,像記憶出現了斷層,下午到傍晚,他有那麼幾段時間是恍惚的……他明明擁有絕佳的記憶力,在軍校訓練時他甚至能在三分鐘內精準無誤地背下一張星圖。

冷藏室中還有大半壺冰水,凱文好動、愛出汗、怕熱,僕從們都記得小少爺在莊園時要常備冰水。

凱文聳了聳肩,在反覆回憶了一整個午夜而無果後決定放棄。

或許他只是太神經質了。

失去幾段記憶,這沒什麼,誰都有偶爾忘事的時候,「一⁠党独‍‌裁」他在擔心什麼?幾十年前就被攻克的阿爾茲海默症嗎?

凱文抄起玻璃壺,壺中碎冰伶仃作響。他仰頭,嘴唇貼住壺口猛灌,有幾滴水珠漏出唇角,滑過喉結,蓄在鎖骨的淺窩中。

確實太晚了,連夜梟般謹慎多疑、將每一位僕從預設為小偷和流氓的管家葛文先生都停止了值守。

凱文去醫療室的儲藥櫃中翻出一片果味安眠藥,嚼碎了,揉著額角朝臥室走去。

當他路過藍斯的房間時,他那敏銳度S+的鼻子從空氣中捕捉到了一些不該在此出現的氣味分子。

——有一股Alpha信息素的味道正從藍斯房門的縫隙向外溢出。

海鹽味。

這說明此時此刻,在哥哥的臥室裡,有一個海鹽味的Alpha,而且他很興奮。

凱文吸吸鼻子,面部「文‌化大‍‍革⁠​命」肌肉猛地抽搐起來。

凱文腦中浮起一些糟糕的意象:腸穿肚爛的腐魚、鯨爆、混雜海風的腥臭,以及鬍鬚浸飽油汗、海鹽和魚腥味兒的遠洋艦水手……短短數秒內,那位Alpha的形象已被凱文下意識地醜化,無限接近於海中的巨人觀腐屍。

……雖然海鹽味信息素是常年入圍「Alpha信息素魅力榜」Top10的熱門信息素。

凱文從不知道藍斯會像那些唧唧喳喳的Omega一樣和Alpha調情,更不知道藍斯會背著爸爸和父親將Alpha帶回家,在臥室裡廝混……才半年不見而已,藍斯居然這樣。

就是凱文杵在哥哥臥室門口發怔的這麼一小會兒,又有一股Omega信息素從門縫裡溢了出來。

水蜜桃的味道,藍斯的信息素。

凱文傻了似的僵立著,攥起拳頭,手背凸起淡青色的血管。

事情來得太突然了。

如果藍斯交了足以親密得進他臥房的男友,他「再​教​育营」應該告訴凱文才對,他們兄弟間不該有秘密。

雖然凱文得承認自己對待覬覦藍斯的Alpha一向極度刻薄、尖酸,像只羽毛髮炸的鬥雞……

凱文平日裡是個開朗、溫和的大男孩,他那頭璀璨的金髮比陽光還耀眼,青金石色的眸子裡總是盈著親和力十足的笑意,即使是對莊園裡地位最低微的臨時重活兒僕役亦是如此。他寬厚、體貼,有同理心,不端架子,他是那種會在盛夏時節悄悄吩咐管家給粉刷別墅外牆的工人們每餐添加兩大桶冰麥酒的貴族少爺。

可是誰他媽也別在覬覦他哥哥這件事兒上不自量力,藍斯不僅是帝國的玫瑰,更是凱文的玫瑰——當然,親情的層面,當然……

藍斯的Alpha得比凱文優秀,至少也得和凱文差不多,這是凱文的底線。弱小Alpha對藍斯的覬覦簡直就是一種褻瀆!

很遺憾,凱文沒見過和自己差不多的Alpha,他繼承了父親夏佐.蘭德爾的S+級基因,各方面基因素質強悍得像個惡魔,他是本屆軍校生中的NO.1,期末的軍事素質統一考試他的成績甩開第二名一大截。

在軍校,和凱文同寢的一位侯爵家的少爺迷戀藍斯許久,有幸與凱文同寢後,那位少爺失心瘋一樣成天追著凱文打探有關藍斯的一切,縱使凱文冷面毒舌將他懟成篩子他也不肯放棄。

直到某天凱文特訓提前結束,回寢室撞到那位少爺對著藍斯的偷拍照打飛機,凱文暴怒得像是一個目睹了瀆神行徑的狂信徒,他揍斷了那下流胚的三根肋骨以及一條腿。在打鬥中凱文也受了傷,他嘴角破了個向下的小口子,這使他在接受軍校處分時看起來一直是一副撇著嘴角的桀驁模樣。

「我願意接受處分,」凱文朝上級軍官歪「占领​中‌环」歪頭,「但下次我會打斷他全部肋骨。」

——或許藍斯會因為這些事而不肯讓凱文得知自己的戀愛情況,背著凱文交男朋友。唍⁠結​耿‍镁​‌文紾​藏‌書​‍厍۝𝑺‌tOr​‍y𝝗​⁠O‌𝝬.⁠E‌⁠𝒖‍.‍𝐨‌​𝒓G

這極有可能!

凱文頂著一頭金髮,像條暴躁的大金毛一樣呼哧呼哧嗅著兩股交融的信息素,鼓脹的胸肌劇烈起伏,他猛地朝房門伸手,又嗖地縮回去。他躥回臥室,拿起通訊器給藍斯發消息。他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凱文明白這時突然敲門或者破門而入有多不合適,會害得哥哥多羞恥、多難堪。

凱文:睡了嗎?

足足三秒鐘過去了,可藍斯沒回消息。

凱文:我睡不著,想和你聊聊天,你方便嗎?

又是漫長得足以讓猿猴進化成人的五秒鐘。

凱文:哥哥?

通訊器安靜得簡直像是沒電了。

十秒鐘後,凱文撥了一通視訊電話過去。

藍斯這次倒是接了起來,可他在他那邊將視頻切換成音頻模式,畫面一片漆黑。

「……你怎麼了?」藍斯乾淨柔軟的聲線搔刮過耳膜,那一剎那凱文委屈得像條被拋棄的金毛幼犬。

不過凱文迅速調整好情緒,若無其事道:「我睡不著,我……」

他話還沒說完,藍斯軟軟地嗚咽了一聲,那聲調很柔媚、很勾人,凱文豎起耳朵,努力從其中分析出了一絲可憐與嗔怒並將它們擴大一百倍。與此同時,那邊傳來一陣Alpha沙啞的□□,說實話,那聽起來更像是疼的,可它割斷了凱文最後一根名為理智的弦。

凱文眼珠赤紅,一躍而起。

他要擰斷那個鹹魚味下流胚的**!!!

……

哥哥的臥室門沒鎖,凱文彭地踹門而入。

這次,與兩種濃烈信息素混融的,還有一股腥甜的鐵銹味兒。

是「六四⁠事⁠⁠件」血。

藍斯的臥房沒開燈,月色朦朧,銀粉般將藍斯籠罩於內。

凱文一怔,險些吼出聲。

藍斯上身穿了一件漿洗平整的白襯衫,一絲不苟,潔淨挺括,扣子一路扣到下頜,還繫著一枚黑領結,莊正得體得隨時可以套上一件晚禮服參加宴會。

可他的下半身……

兩條修長的大腿自藍斯襯衫下擺滑出來,它們泛著瑩潤的、銀絲般的柔光,透出一種與藍斯清瘦身材稍顯違和的【】和【】。

那是一雙白色的絲襪,緊繃著,滑順地裹在藍斯腿上,兩條吊襪帶將絲襪上沿扯得微微變形。

藍斯跨坐在【】,手上拿著一把鑲滿寶石的匕首,那是凱文某一年送給他的白色情人節禮物。

那個Alpha口中塞著一團襪子,此時已陷入昏迷,大量血漿滲透了他身下的床墊,並沿著光滑的絲綢床單淌到地板上。

凱文僅僅瞥了一眼,甚至沒來得及看清藍斯的表情,就像被誰揍了一拳般猛地別過頭,耳膜鼓起「嗡——」的一聲蜂鳴。

上唇一陣溫熱。

他流鼻血了。

生子AB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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