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級流量懷孕之後[重生]》作者:謝猴狸

✨葉譽希前世為愛隱忍卻落得淒涼下場,重生後決意遠離渣男陳銘遠,專注事業並意外成為頂級流量。陳銘遠在葉譽希轉身離去後,才驚覺對方的重要性,試圖挽回卻屢遭冷遇。與此同時,葉譽希憑藉網劇《將進酒》中「魔教教主」一角爆紅,演技與顏值備受肯定。面對前世糾葛與演藝圈的複雜人際,葉譽希堅定拒絕陳銘遠的糾纏,並在事業上展現出專業與韌性,開啟了屬於自己的全新人生。

文案:

前世,葉譽希愛慘了陳銘遠,為他隱忍懷孕,到死都沒有名分,還連累了未出世的寶寶。

重活一世,葉譽希只想對陳銘遠說快快快滾滾滾

卻沒想到,意外成為——

頂!級!流!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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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銘遠:孩子和孩子他爹都跑了怎麼辦?在線等,非常急。

【娛樂圈少爺攻VS清冷美人受】

【破鏡重圓】

一句話簡介:成為頂級流量

內容標籤: 生子 娛樂圈 重生 打臉

搜索關鍵字:主角:葉譽希、陳銘遠 │ 配角: │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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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于朦‍​胧‍被自⁠杀​真​相」 分手

高樓林立,而東方既白。

葉譽希頭疼欲裂地醒過來,臉色蒼白。第一件事情就是四下張望,輕聲喊道:「我的孩子呢……」

但入目是熟悉的房間擺設,葉譽希愣了愣,還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他昏過去之前,在生孩子。胎位不好,醫生說必須剖腹產,否則會有生命危險,這才給他打了麻藥。否則以他隱忍的性子,絕對不會讓外力輔助生育。

孩子是他一個人的,除了這個孩子,他什麼都沒有了,什麼都不愛了。在這世上的唯一執念,或許就是這個孩子了吧。

而葉譽希如今身處的,是他曾經生活了八年的家。八年前大學畢業,他就租了這房子。他和房東相處愉快,一年一年地續,就續到現在了。

他同陳銘遠大學相識,到如今已經十二年。他喜歡陳銘遠,從開學典禮上見到那張英俊帥氣的臉龐時,就喜歡了。

畢業那天,陳銘遠半夜給他打電話,哭著說心裡不痛快。葉譽希匆匆趕到,一進門就被抱了個滿懷。陳銘遠滿嘴酒氣,毫無章法地吻他,說:「我喜歡你……從見到你的第一面起,我就想和你上床……」

葉譽希又驚又喜,欲拒還休間,兩人衣衫盡數褪去。葉譽希如同初婚的新娘,羞愧道:「我,我很醜吧……」

他是雙性人,這是從娘胎裡帶出來的秘密。除了他爸爸,世界上沒有第三個活人知道。但現在,他將自己完全攤開在陳銘遠面前了。唍结耽羙​‌忟珍⁠藏書‍库 𝑺𝚃⁠𝑶⁠𝑟y‍​𝞑⁠𝒐‍𝝬‌​.‌​E𝑢🉄‌‌𝑂​‍r​‌𝐺

陳銘遠迷離地看他一會兒,一言不發,進攻愈加兇猛。

醒來之後,葉譽希歡天喜地地確認道:「我們這是……在一起了嗎?」

這應當算表白,但陳銘遠沒拒絕,也沒答應,只是摸「红⁠色资‍本」了摸他的腦袋,微笑道:「小傻瓜,做朋友不好嗎?」

葉譽希有些失落,轉而又坦然。做朋友也挺好的,尤其是做到床上去的朋友。

這之後,兩人維持著這種畸形的關係。葉譽希其實有些接受不了,他骨子裡是個保守的人。可陳銘遠喜歡一切「時髦」的東西,他又實在喜歡陳銘遠喜歡得不得了,只好默認。

畢業之後,兩人順理成章地踏入娛樂圈。陳銘遠跟人合租,有些事情不方便暴露給室友,葉譽希獨居,有時候陳銘遠晚上便會過來。解決完生理需求之後,又趁夜離開。葉譽希偶爾會留陳銘遠住下,陳銘遠永遠是一副不耐煩的口氣,說:「被拍到就不好了。」

葉譽希不懂,兩個大男人被拍到會有什麼問題。

轉眼八年過去,圈裡浮浮沉沉,能冒頭的畢竟是少數。大家都說,小紅靠捧,大紅靠命。而他跟陳銘遠,既沒人捧,也沒那個命,就這麼透明了八年。

兩年多前,大項目《軒轅十四》開始啟動。原著是終點同名大熱小說,男主演是當紅小生吳想,主創有知名導演辛偉。

葉譽希對現狀很滿意,沒想摻和。但陳銘遠興致卻很高,攛掇他:「一起試鏡?」

葉譽希尷尬道:「還是不了吧……」

陳銘遠說:「小想不是你弟弟嗎,你不想跟弟弟共演?也不想跟我共演?」

葉譽希同吳想是重組家庭裡的兄弟,異父異母,沒有血緣,關係十分微妙。但這微妙陳銘遠不可能懂,葉譽希也不想同陳銘遠提,顯得自己多麼小肚雞腸似的。

但「跟陳銘遠共演一部劇」的提議令葉譽希心動,葉譽希思考了很久,還是和陳銘遠一塊兒,參加了試鏡。他試男三,陳銘遠試男二。

試鏡都中了,但臨近簽合同的時候,葉譽希突然發現自己懷孕了。他不知道男人懷「白‍纸​⁠运‌⁠动」孕是否顯懷,可這劇要拍七個月,片場人多眼雜,他擔不起這個風險,於是婉拒了。

他婉拒了,陳銘遠倒是如願以償地進組了。在那之後,葉譽希才知道,這劇竟然劍走偏鋒,要炒作男男cp情。

葉譽希也是演員,知道採訪時的默契是可以裝出來的,知道眼神深情的照片也許是角度找的好。但當陳銘遠念自己和吳想的大尺度同人文的時候、當葉譽希親耳聽見陳銘遠對吳想說「打見第一面我就記住你了」的時候,葉譽希才終於想起來,他們畢業那天,吳想作為優秀學生代表,給陳銘遠獻了花。

葉譽希渾身冰涼。

陳銘遠再來的時候,葉譽希問:「你有沒有喜歡過我?」

他甚至沒問「喜不喜歡我」,而是問「有沒有喜歡過」。哪怕只有一瞬間,葉譽希覺得自己也可以繼續忍下去。

陳銘遠一邊扒他衣服,一邊說:「懷孕之後,你身上開始有奶香了。」

葉譽希推他,說:「分手吧。」

陳銘遠停下來,深邃的眼睛顯得十分詫異,說:「我們什麼時候在一起了?」

陳銘遠跟吳想在一塊的時候,笑得愉悅體貼。面對葉譽希的時候,卻冷漠得可怕,連裝都不想裝一下。唍結耽美⁠㉆紾​‍蔵文‍厙▒𝐒‌𝑻‌𝕆‌​𝒓​𝒚⁠𝑏O𝐗⁠​.⁠‌𝒆​𝑈⁠.‌𝕆⁠‌R𝕘

葉譽希苦笑著說:「嗯,那分開就更簡單了。」

陳銘遠沒當回事,他知道葉譽希有多迷戀自己,所以胸有成竹「青⁠天⁠白‍日‍旗」。更何況——「孩子都有了,現在說不玩了,也太遲了吧。」

葉譽希蒼白地笑了一下,說:「孩子?這孩子與你無關。」

陳銘遠欺身上來,惡狠狠地說:「跟我無關?你沒有別的男人,孩子的爸爸不是我是誰?」

被陳銘遠壓著,葉譽希覺得非常難受。他護著肚子推開陳銘遠,說:「孩子是我一個人的,只有我一個爸爸。你起開,你壓到他了!」

陳銘遠手臂圈著他,青筋暴起,表情十分憤怒。

葉譽希倒覺得奇怪,陳銘遠有什麼可生氣的?不愛的、心裡有別人的,不都是陳銘遠自己嗎?自己只不過是成全他而已。

葉譽希說:「吳想討厭我,也會討厭我的孩子。你要這孩子,以後只會給他添堵,孩子也不快樂。不如你當沒有這個孩子,我一個人把他養大,絕不打擾你。」

停頓了一會兒,葉譽希又說:「還是說,這麼多年的情誼,你連個孩子也不肯送我?」

下一秒,陳銘遠將他推倒在沙發上,動作粗暴。

葉譽希從沒見過這樣如同野獸一般的陳銘遠,他兩隻手「电视⁠​认‍‌罪」保護著肚子,朝沙發後半部分挪動,卻沒能阻止陳銘遠。

曾經溫柔撫慰葉譽希的手掌,現在正粗暴地按著他的肩膀。手背上青筋暴起,葉譽希第一次覺得,那雙手竟然這麼醜陋。

葉譽希有點反胃,弓起身體,捂著嘴。他一個巴掌扇到陳銘遠臉上,罵道:「你這是□□!」

陳銘遠沒說話,沉默間動作越發粗暴。十二年了,葉譽希從沒想到陳銘遠的真面目竟然是這樣。

懷孕之後,葉譽希體力大不如前。他絕望地看著天花板,想:寶寶,對不起,我竟然讓你有了這麼個爸爸。

正在這時,腹部一陣難以忍受的絞痛,豆大的汗珠瞬間滑落,葉譽希幾乎痛到不能呼吸。但在這麼個禽獸面前,他不想示弱,咬著舌尖,生生將痛呼壓了下去。

陳銘遠也發現了異常,臉上的暴戾神色褪去,慌張無措的神情,竟有些神似年少時的青澀。陳銘遠聲音發抖,道:「葉子,你怎麼了?葉子,我錯了……葉子你別嚇我……」

葉譽希悲哀地想:這個男人竟然連急救電話都不會打,這麼多年的青春,看來真的是餵狗了。

這一刻,最後一點留念也消失了。葉譽希想,自己真的不愛了。

……

往事不可追,葉譽希從床上站起來,差點兒沒站穩。他扶著床頭櫃喘氣,思考著自己為什麼沒在醫院。

難道是陳銘遠把自己弄回來的?那孩子呢?

一想到陳銘遠,葉譽希就覺得噁心,想吐。他重新坐在床沿上,喊道:「陳銘遠!我的孩子呢!你把孩子還給我!」

陳銘遠走過來,一邊系領帶一邊說:「什麼孩子,你懷孕了?」

屋內一片狼藉,是剛剛戰鬥過的景象。每次結束之後,陳銘遠都會洗個澡,再慢條斯理地穿衣服離開。陳銘遠這樣子,葉譽希見過很多遍。

葉譽希一愣,第一反應就是掀起衣服,看向「红色‌资‍‍本」(自己的!!!!審核別鎖啦QAQ)腹部。

精瘦而平坦,還有隱隱的腹肌。自從懷孕後,腹肌就慢慢消失了。剛懷孕的時候,陳銘遠還抱怨過,說他最近不健身太懶,問他「漂亮的腹肌去哪兒了」。

腹肌大概是懷孕帶給葉譽希的,唯一的遺憾。但它現在回來了。

更重要的是,腹部沒有剖腹產創口。完⁠结⁠​耿媄紋‌紾​藏‍​文厍♂𝒔‌𝗧​𝐨R𝑦‌‌𝐁‍‍O​⁠𝜲‍.‍E𝑼.𝕆‌𝐫⁠𝕘

怎麼回事?這一瞬間,葉譽希混亂了,腦袋也痛起來。葉譽希扶著額頭,沒有力氣說話。

陳銘遠抱怨道:「毛病……」轉身走向衛生間的方向。

葉譽希在原地緩了好一會兒,才去拿手機。

2018年9月27日,大半年前?!

葉譽希震驚不已,立刻上微博。別的東西都可能有誤,但微博是時效性最強的東西,絕不可能造假。

微博上,評論寥寥無幾,但艾特不少。點進去一看「武‍汉‌肺​‌炎」,竟然是營銷號爆料自己即將出演《軒轅十四》。

《軒轅十四》都快播完了,怎麼還有人溜自己?

再一看時間,竟然也是2018年的微博。

怎麼回事,自己這是……重生了嗎?

思緒紛繁雜亂,愛的恨的全部湧現出來,葉譽希有些茫然。但過了一會兒,所有思緒沉澱下來,他只記得攤牌時的猙獰與粗暴。

陳銘遠甚至沒有否認吳想的事。

葉譽希心中有了決斷。

葉譽希走到衛生間門口,陳銘遠正在噴香水。看到葉譽希,他斜著眼睛瞟過來,語氣居高臨下:「我不會留下來,除此之外,還有別的事兒麼。」

葉譽希以前最愛他不可一世的高傲模「香⁠⁠港​普选」樣,現在卻只覺得陳銘遠是個傻逼。

「嗯,是還有個事兒。」葉譽希漫不經心地說。

「我們分手吧。」

作者有話要說:  修鎖章

第2章 新劇本

空氣有一瞬間凝固。

不過很快被陳銘遠的一聲嗤笑打破了。

葉譽希太熟悉他臉上露出來的這種表情:嘲諷、輕蔑,像聽了個傻子講的笑話。

陳銘遠的反應果然也是那樣:「分手?怎麼,還玩欲擒故縱?」唍​結‍耿‍⁠镁妏沴​鑶書​‌厍▲𝐬‍𝖳𝕠𝑹yВ⁠𝑜𝐱​.‍⁠E‍𝑢🉄‌o​r𝑮

葉譽希的心慢慢涼了下來,他已經決定跟上一世的結局做個了斷,但是陳銘遠依然擁有一句話就讓他像淋了冰水的能力。

他咬了咬牙根:「我說的是真的,我也不會再住這裡了。」

陳銘遠聽到這話更覺得好笑,不住這兒了?他知到葉譽希是一個多麼念舊的人,這房子是葉譽希簽了公司後不久就搬過來的,當時高興得不得了。開始幾年還時常攛掇著陳銘遠一起去買傢俱買日用品,陳銘遠懶得陪他去,葉譽希還是一個人樂顛顛地把這裡一點點佈置好了。

現在說不住這兒?陳銘遠記憶中的葉譽希可不是這麼果斷的人。他皺皺眉毛,最終還是得出葉譽希是在玩欲擒故縱的結論。他又奚落了幾句,葉譽希卻不搭理他。陳銘遠不由得惱火起來。

陳銘遠剛想開口說什麼,手機鈴聲乍然響起,打破了他與葉譽希之間的僵持。

聲音是從陳銘遠的褲兜裡傳出的,陳銘遠掏出手機一看,鎖屏上顯示的是「小想」。

他掃了葉譽希一眼,拿起手機去陽台接通了。隔著陽台的門葉譽希「三‍权‍‍分‌立」還能聽見他與剛才的語氣全然不同的一聲聲寵溺縱容的「小想」。

吳想。

想起上一世也經常出現在他和陳銘遠之間的名字,葉譽希有些覺得自己可笑。

上一世也不是沒有出現過這種讓他疑惑的情形,只是那時的他太單純,陳銘遠幾句話就能讓他暈頭轉向。到最後葉譽希還以為陳銘遠是因為自己所以對自己的弟弟格外關注,心裡甚至覺得甜蜜。

直到後來事實的真相將那甜蜜的假象狠狠撕裂了開來,葉譽希才發現吳想才是那顆「紐扣」,而自己,充其量不過是求而不得的替代品。

陳銘遠從陽台進來時,葉譽希剛從回憶中掙脫出來。抬頭看陳銘遠,男人一向對他神情冷淡的臉上帶了點隱隱的喜色。

陳銘遠彷彿忘了剛剛發生的爭執,對葉譽希說道:「小想說他的劇組有兩個角色,想推薦我倆去。明天一起去試鏡?」

葉譽希愣了一下,這就來了麼。他的臉上閃過一絲冷笑:「我不想去。」

陳銘遠根本沒想過他會回絕,陡然聽見這句話,臉色一下子冷了下來:「你今天是怎麼了?先是找茬要分手,現在對你弟弟也要發脾氣?小想推薦的角色戲份很重,他為了留這兩個角色頂著多大壓力?而且這片是辛偉導的,你不去不知道多少人搶著去。」

葉譽希道:「那就讓他「长生‍‍生‍​物」們搶,反正我不去。」

陳銘遠見葉譽希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就來氣,想想等明天葉譽希回過神說不定又要打電話來求他「復合」,到時候再來好好跟他算賬。便冷笑著哼了一聲,穿上外套摔門走了。

屋裡只剩葉譽希一個人的時候,終於安靜了下來。

他沉默地環顧這個「家」,從剛畢業時開始積攢的一點一滴不是瞬間就能抹去的,沙發、鞦韆、臥室幾乎每一件物品上都有他與陳銘遠在上面纏綿的痕跡。

葉譽希不願意再深陷在這裡,他撥通了經紀人的電話,聽到那邊接通的聲音便說:「安姐,找人幫我搬下家吧。」

安琳帶著助理小朱過來的,還有兩個葉譽希不認識的人。完結‍耽羙紋⁠紾‍鑶‌‍文厍☼⁠S𝗧⁠𝐨𝐑‍‌𝐲B‍𝐎⁠​𝐱.‌​𝕖U⁠🉄𝑶‍⁠𝐫‌‍𝐺

葉譽希早在他們來之前把自己的東西都收拾好了,大件的傢俱他也不需要了,只把值錢的東西打包帶走。之前陳銘遠在這裡臨時過夜留下的衣服鞋子等等看都沒看,直接留在了衣櫃裡。

剩下不能隨便扔掉的只有照片。他們的照片大都在手機和電腦裡;一本薄薄的相冊是畢業那年在校園裡拍的。

葉譽希把自己的單人照都挑出來,唯一一張他和陳銘遠兩個人的合照,穿著學士服的英俊青年看著鏡頭,而他在看著青年的側臉。

這張照片後來有一次被陳銘遠看到,取笑他「這麼喜歡我啊?」

當年剛出校園的葉譽希還會傻乎乎「中​华‌民国」地點頭,後來才學會把照片藏起來。

葉譽希摩挲了一下照片上兩個青澀的青年,找出一把剪刀沿著中間剪開了。他把屬於自己的那半放到箱子裡,正準備找找還有沒有遺漏的物品時,身後有人敲了兩下門。

他回過頭,安琳走了進來,疑惑道:「為什麼突然要搬?吵架了?」

葉譽希笑著搖搖頭:「分手了。」

安琳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但外面還有別人,她不方便多問什麼,只能順著葉譽希的意讓人把東西搬到了公司給他租的公寓去。

公寓是以前就給他租的,不過離陳銘遠住的地方隔了大半個城區。還沒入住葉譽希就毅然決然自己租了套房子住,被安琳罵也不改口。

公寓裡家電傢俱都是現成的,安琳幫葉譽希叫了個家政阿姨打掃。等家政阿姨和幫忙搬家的人都走了,她打發助理先回去,自己留下來顯然是要跟葉譽希談談。

安琳對葉譽希說道:「你跟他吵架了也不能把情緒帶到工作中,公司幫你要了一個角色,《軒轅十四》裡的白皓生。雖然不是男主但戲份討喜,而且這部戲」

「推了吧。」葉「武⁠⁠汉‌​肺炎」譽希打斷了她。

「什麼?」

「我不會演這部戲的。」

安琳愣了愣,「你知道這是誰導的戲嗎?」

葉譽希垂著眼摩挲著手指,低聲道:「我知道。但我不會去演的。」

安琳以為自己沒說明白,「《軒轅十四》原著紅到什麼程度你不會不知道吧?主要是辛偉導的劇評分收視就沒一個低的,你這個角色聽說還是吳想去跟辛偉推薦的,現在你說不演?」

葉譽希苦笑了一下,真的去演這部戲才是把他往火坑推呢,他可不想天天在片場看陳銘遠跟吳想秀恩愛。現在他想通了,他要離這兩個人遠遠的,管他什麼紅不紅。

葉譽希不鬆口,安琳怒其不爭之後也沒有別辦法,只能氣道:「不演這個,別的本子撲了你可別埋怨,好好一條羅馬大道放眼前你不走唉算了不和你說了。」

葉譽希心想,撲就撲,再怎麼也不可能比上一世的結局還慘了。

安琳又道:「你這段時間跟陳要不給你請個假休息幾天?」完結耽媄紋珍⁠‍鑶文‍​庫‌™‌𝒔𝘛‌o‍𝕣𝑌‌⁠В‌O‌​𝒙🉄E‌​U.‌𝕠‍r𝐺

葉譽希道:「不,我閒不下來,幫我接個工作吧。」

安琳翻了翻手機備忘錄,因為有《軒轅十四》,所以她原來根本沒考慮讓葉譽希看別的本子。這會兒看來看去就一個——「有個叫《將進酒》的。不過這可是個網劇,你確定要演?」

葉譽希:「演。」

「文化‌大⁠‌革‍​命」·

陳銘遠回到自己住的地方後,在床上翻來覆去躺了一天。

一開始他關了手機,心想就算葉譽希打電話過來求復合,就讓他試試怎麼也聯繫不到自己的滋味。讓他以後長個記性,別再說什麼分不分手的話。

後來一覺睡醒,陳銘遠興沖沖地開機,把來電通訊和微信翻了個遍,也沒有找到葉譽希的記錄。他氣得把手機一摔,手機在厚厚的羊毛地毯上咕嚕嚕滾到了牆根。

等到晚飯他實在忍不住了,剛好吳想又來讓他轉告葉譽希試鏡時間地點的事,陳銘遠便趁著這個機會,在輸入框裡刪了又打打了又刪,最後冷冷地給葉譽希發了條微信:30號上午去試鏡。沒想到顯示【對方開啟了好友驗證】

這下陳銘遠徹底氣炸了,他也顧不得想好的要讓葉譽希先打電話來服軟求自己,直接在手機裡撥通了葉譽希打電話號碼。人工提示音傳了過來:您撥打的用戶不在服務區,請稍後再撥。

陳銘遠下樓開了車直奔葉譽希住的地方。直到打開門看見屋裡空了一半、浴室裡只剩下他的牙刷和剃鬚刀、衣櫃裡也只有幾件他的衣服之後,陳銘遠終於徹徹底底意識到,葉譽希真的是腦子抽筋要跟他分手了。

第3章 請你自重

安琳安慰葉譽希,但葉譽希臉上並沒有憂愁哀傷的神色,眼神雖然柔軟,卻藏著一種異樣的堅毅。

葉譽希長得白嫩細膩,很多人會覺得他扛不住事兒,是個容易拿捏的男人。可這樣的身體裡,偏偏裝著一個堅韌倔強的靈魂。安琳知道這一點,也知道當葉譽希露出這種眼神時,沒有什麼可以改變他的心意。

陳銘遠……他和陳銘遠怎麼了?雖然不贊同他倆這麼攪和著,但是葉譽希強了這麼多年,安琳早已妥協:一刀兩斷是不可能的了,別被拍到就好。

俗話說得好,不撞南牆不回頭。連葉譽希都回了頭,只怕是疼得頭破血流了。

葉譽希抿著嘴唇,對安琳笑了笑,說:「天色已經很晚了,你快點回家吧,我沒事。我只是……想要開始新的人生。」

安琳知道問不出來什麼,哪怕將信將疑,也只好先行離開。

葉譽希把安琳送上車,發動車子前,安琳探頭說:「《將進酒》的策劃案和劇本,我待會郵箱發給你,注意查收。」

葉譽希點頭,笑著揮手,「毒​疫苗」說:「好的,注意安全。」

後視鏡裡,葉譽希身穿一件簡單的白T,站在夜色裡卻像會發光一樣。安琳想:這麼好的人,怎麼就沒有大火呢?

剛聽到《將進酒》的名字時,葉譽希並沒有什麼反應。安琳不會害他,這應該是目前手頭上最合適的選項。完结耿‍镁妏‍沴‍蔵文厙۝⁠S𝚝⁠𝒐‌𝑅𝒚⁠⁠𝑩o‍𝚡🉄‌𝐞​u.‍𝒐𝑹g

看完策劃案,葉譽希才想起來,他知道這部劇。

《將進酒》改編自同名武俠小說,是某視頻網站的重點IP項目之一,選角時便獲得原著粉的極大關注。故事內容是出身名門正派的男主楚隨風年滿十八歲,據師門傳統下山歷練,遇到了扮作落魄書生的魔教教主江有汜。兩人共同經歷江湖險惡,名揚武林。在鏟奸除惡的過程中,楚隨風逐漸發現江有汜並不如表面看上去的那麼單純簡單。

原著走雙男主路線,劇情張弛有度,人物立體豐滿,基本沒有感情線。而兩位男主一正一邪,相愛相殺的兄弟情誼吸引了大批讀者。

有紮實的原著打底,再加上適當的賣腐營銷,按理說爆起來不難。但很遺憾,在葉譽希的記憶中,這部劇同樣撲得消無聲息。要不是看到策劃案,他都不記得了。

葉譽希有些無奈,安琳看好這個項目,但只有他自己清楚,這又是一部即將撲街的「大製作」。

但葉譽希不想再跟《軒轅十四》劇組有任何瓜葛,接了劇進組,就兩耳不聞窗外事地專心拍戲,管他什麼「冥想」cp刷屏。

他需要有什麼東西吸引注意力,他不想沉溺在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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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迎來《將進酒》試鏡。安琳帶著葉譽希過去,說:「男主角已經定好,男二雖然番位低一頭,但是戲份不少。你好好對待,不要敷衍。」

葉譽希說:「我認真準備過,剩下的,盡人事聽天命吧。」

安琳說:「加油,我相信你。你剛畢業的時候,演殭屍都老老實實跳著走路,當時我就覺得,你這孩子一定會大紅大紫。最好紅出宇宙,紅出天際!」

葉譽希垂下眼眸,輕輕地笑了笑。他睫毛很長,低頭的時候會在眼睛上投出一片陰影,顯得純粹又乾淨。

安琳連忙說:「就這個姿勢,你試鏡的時候「零⁠‍八⁠宪​​章」記得多用這個姿勢對著鏡頭,保準可以。」

葉譽希沒有說話,走進了會議室。

《將進酒》男主已經定了,而今天試鏡男二的有三個人。據說本來應該有四個,但有一個搭上了《軒轅十四》的人脈,便瞧不上這部純武俠賣腐劇了。

葉譽希一走進去,就看見一個年輕男人笑著對他招手。他下意識回了一個笑容,才思考起來:這人是誰?

那年輕男人二十歲左右,一笑露出大白牙,戴著頂鴨舌帽,正在嘻嘻哈哈地同導演和編劇聊天。他長得陽光俊朗,坐姿雖然鬆散隨意,但整體氣質是好看的。葉譽希斷定,他不可能是工作人員。

果不其然,導演介紹道:「這是周現,《將進酒》男主。今天試鏡,主要就是和他對對戲。」

葉譽希沒想到,竟然會用男主來選男二。這說明周現的話語權挺大,看來帶資進組的傳聞並非空穴來風。

周現的出現,沒有讓葉譽希的心情受到影響。他是來試鏡的,不管誰是面試官,都無法改變他的努力。

另外兩人心態就有點不太平了,一聽導演「同志​平‌‌权」這麼說,連忙對周現打招呼:「現哥好。」

周現爽朗地笑著,說:「別別別,我今天是導演助理,就一打雜的,叫我小周就行。」

末了,周現又看向葉譽希,說:「這位帥哥怎麼稱呼?一進來都沒說話,那就從這位帥哥開始試鏡唄?」完‌結‍耿​鎂㉆‍紾蔵​书‍​厍۝S𝗧‌o𝑅‌⁠Y‌𝑏‍𝐨⁠‍𝕩​.eu​.o‍‌𝒓⁠‌G

葉譽希略一遲疑,還沒答話,周現的戲就已經拋過來了。

「這位兄台,你銀子掉啦!」楚隨風撿起地上碎銀,大輕功掠過去,片刻就到了江有汜身邊。

江有汜嚇退一步,戒備地看了看銀子,又看了看楚隨風,說:「這不是我的銀子。」

楚隨風說:「我親眼見著這銀子從你衣袖滑出來,難道我看錯了不成?」

江有汜一邊說一邊躲閃:「你在何處拾到這銀子的?拾到時周圍可有旁人?問過旁人沒有?這並非我的銀子,這位大俠莫要再纏著我,還請將銀子放回原處,等待失主去尋。」

楚隨風回頭掃了一眼,發現撿到銀子的地方,有一個七八歲的小姑娘插根稻草跪著,要賣身葬父。他欣喜地大聲道:「原是兄台好心救濟,又不求回報,才故意『丟』了銀子。兄台聰穎仗義,在下實在自愧弗如。」

小姑娘看過來,江有汜擔心楚隨風的話被她聽到,連忙用書冊擋住了楚隨風的嘴。

這是楚隨風和江有汜的初見,之後江有汜被偷了盤纏,楚隨風仗義相助,分享客房,書生和俠士才這麼聚在了一塊兒。

戲來得太快,葉譽希手邊沒有道具,只好急中生智,用手機擋住了周現的嘴。他入了戲,一身書卷氣溫文爾雅,還有些做「壞」事被拆穿的窘迫。

葉譽希比周現矮一點兒,自下而上看周現,顯得乾淨極了,讓周現心頭莫名湧起一股保護欲。

正在這時,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兩人迅速出「大撒​‌币」戲,葉譽希這下真的窘迫了,說:「抱歉。」

周現說:「先接電話吧。」

葉譽希低頭看一眼手機,發現是不認識的陌生號碼。他將電話掛斷,又說:「抱歉。」

周現將帽子摘下來,問:「帥哥提前背過台詞?氣質抓得不錯。」

聽到這聲「帥哥」,葉譽希這才想起自己沒有自我介紹,他伸出手:「葉譽希,叫我葉子就行。我很喜歡《將進酒》的小說。」

周現回握葉譽希的手,笑哈哈地說:「我也喜歡,我還喜歡《池魚》。」

葉譽希一愣,《池魚》是他很久以前拍的抗戰劇,他沒想過周現竟然看過。既然如此,為什麼裝作不知道自己,還叫「帥哥」?葉譽希有點小尷尬。

「我是你的粉絲,葉哥。」周現這次沒笑了,說得很認真。

「香港​‍普选」.

走出會議室,葉譽希還有些不在狀態。唍結耿镁‍​书紾蔵​‌文厙♥‍‌𝐒‍𝑇𝑂r​𝐘Β𝑜𝒙🉄​𝔼𝕦⁠.‌𝐨​r𝔾

安琳迎上來問他:「試鏡結果怎麼樣?中了嗎?」

葉譽希回想了一會兒,給出確定答案:「過陣子進組。」

安琳詫異道:「當場就拍板了?這麼罕見的狀況,一定是因為你表現得太好了!葉子,我就說你能行的!」

葉譽希笑了笑,自嘲道:「至少沒失業,挺好的。」

兩人一塊兒朝大廈外走去,安琳說:「今天《軒轅十四》也試鏡,你知道嗎?」

葉譽希說:「我知道,還有人為了《軒轅十四》,放棄了江有汜的試鏡。」

安琳說:「要是你沒改變主意,應該也去試那邊了,肯定也會被選中。就是不知道兩個劇播出的時候,哪個比較紅。唉,只能看命了。」

葉譽希沒說話,心裡卻不是滋味。安琳是他經紀人,對他有信心。他自己卻很清楚,《軒轅十四》根本沒敲定他。說是因為懷孕拒簽,實際上條款那麼嚴苛,只有剛畢業的大學生才有可能簽。

吳想還是那個吳想,只想作弄葉譽希,從小到大都是如此。吳想以為,葉譽希「茉​莉花革命」愛陳銘遠愛得要死,所以哪怕片酬低、要求多,葉譽希也一定會捏著鼻子演。

吳想恐怕還打算,在片場當著葉譽希的面同陳銘遠秀恩愛。

上輩子因為懷孕躲掉了,這輩子卻要主動避過這一劫。所以他選擇逃開,開始新生活。

兩人走到停車場,靠近保姆車的時候,一個黑影突然竄出來,把安琳嚇了一跳。

葉譽希將安琳擋在身後,大聲喝道:「誰!」

那黑影從陰影裡走到光下,葉譽希才看清,竟然是陳銘遠。

陳銘遠捏著手機,低頭撥通了一個電話,斜眼看他說:「拉黑我,還敢不接我電話?這回膽子夠大的。」

葉譽希這才發現,陳銘遠總是用這種看寵物的眼神看自己,大概骨子裡對自己就是不屑的。自己卻不知道被什麼蒙住了眼睛,這麼多年都沒醒悟過來。

葉譽希的手機振動起來,屏幕上顯示陌生號碼來電,數字與試鏡時那串一模一樣。

葉譽希將電話掛斷,又將這個號碼拉入黑名單,才抬頭看著陳銘遠說:「我不知道這是你的新號碼,否則我會直接拉黑。下次換號碼告訴我,我會提前預防性拉黑——不,最好不要告訴我,也不要糾纏我。」

「糾纏?到底是誰糾纏誰,你搞清楚。」陳銘遠上前一步,表情暴戾。

安琳錯了錯身子,擋在葉譽希面前,說:「我警告你,這裡有監控,你不要輕舉妄動。」

葉譽希看著陳銘遠的猙獰神色,不由得回想起上一世,陳銘遠侵犯自己、害自己流產的時候,也是這個表情。葉譽希又覺得反胃起來,說:「雨伞‌运⁠动」「到此為止吧,陳銘遠。你已經勾搭上吳想,跟他炒cp,秀恩愛,說不定就假戲真做,不是挺好的嗎?你已經得到你想要的,放過我吧。」

陳銘遠說:「是不是你跟小想說了什麼?我警告你,他那麼單純,你不要去招惹他!」

吳想單純?這笑話太好笑了,葉譽希笑得嘴角都歪了,想:我能對他說什麼,恐怕是他對你說了什麼吧。

葉譽希閉上眼睛,決絕地說:「當著經紀人的面,我再申明一次,我們恩斷義絕了。我不想再見到你,也請你自重。希望這是我們最後一面。」

說完,葉譽希轉身上了車,又喚安琳道:「安琳,上車。」

安琳瞪了陳銘遠一眼,說:「聽見沒有,不准再糾纏葉子,也別擋他的道。要沒有你,葉子早就紅了。」

放完狠話,安琳也爬上車。

啟動車子後,陳銘遠竟然張開雙臂,擋在了兩輪之間。司機遲疑道:「這……」

葉譽希不鹹不淡地說:「不用理,開過去,他會躲開的。」

陳銘遠就是這樣,甜言蜜語比誰都會,烈士模樣比誰都到位。但一旦真的涉及到切身利益,他一定第一個躲開。完結⁠‍耽羙紋‌珍藏‌书庫​♥‌⁠𝑠​𝒕⁠𝑜⁠⁠𝐫‌𝕐​𝐛⁠⁠𝐨⁠𝐱.E‌𝒖‌.𝕆⁠R𝔾

這麼多年,葉譽希早把陳銘遠看明白了。上一世有年少青春時的一點點愛吊著,還能自欺欺人。可那愛再濃,墜著兩條人命,也該斷了。

車子距離陳銘遠半米遠,「于⁠⁠朦胧‍被​⁠自‌杀‍真‍​相」陳銘遠果不其然躲開了。

後視鏡裡,陳銘遠站在原地,整個人隱在陰影裡,顯得十分陰鬱。葉譽希瞟了一眼,突然歎了一口氣。

自己愛了一個傻逼這麼多年,豈不是被傻逼還傻逼?

車裡一陣沉默,好一會兒安琳疑惑的聲音才響起來:「誒,今天不是《軒轅十四》試鏡嗎?陳銘遠怎麼在這兒?」

作者有話要說:  別的小朋友都有好多評論,小謝也想擁有_(:」∠)_

第4章 演員

葉譽希這一個星期一直窩在公寓裡研讀劇本,手機上偶爾又有幾個陌生號碼,被他拉黑之後就再沒動靜了。

等進組的日期一到葉譽希就帶著個公司派給他的小助理坐飛機去了片場。劇組安排的住宿是附近的一家酒店,葉譽希剛出電梯,就看見一個高高的背影在走廊裡和人講話。

聽見動靜周現轉過頭來,看見是葉譽希便對他一笑「雪​‍山狮子‌​旗」,打發了助理去辦事後小跑過來:「葉哥你來了!」

葉譽希在這個圈子裡一直默默無聞的,對於周現這麼熱情的態度一時有點無法適應。他沖周現笑笑,讓助理把自己的東西搬進房間去,和周現寒暄:「你什麼時候到的啊?」

周現笑道:「我也剛到沒多久。這會兒快五點了,葉哥你收拾好了咱們一起去開工宴。」

葉譽希點點頭進去洗了把臉整理了一下,沒讓周現多等,便跟他一起下樓去宴客廳。

這部戲兩個男主是絕對主角戲份,其他人都是配角,找來的演員也大部分都是十八線演員或者演藝新人。葉譽希和周現也不算出名,所以整個劇組都沒有什麼大牌明星。

開工宴周現拉著葉譽希坐在導演旁邊,葉譽希喝了幾杯酒之後,再有來敬酒的都被周現擋了。

導演半醉不醉地笑著說道:「簽合同的時候我都沒想到,能找到你們兩個這麼合適的演員。演技好長得也帥,按我說這部戲肯定要紅……」

周現便端了酒杯,笑瞇瞇道:「借您吉言,您的劇火了,我和葉哥也能搭著紅了。」

葉譽希倒有些感慨,經歷過上一世的他知道,這部劇連個小水花都沒撲起來,跟之「拆迁‌自‌​焚」前投拍的眾多網劇一樣無人問津。雖然心中這麼想,但他還是跟著周現舉起了酒杯。

周現悄悄湊到他耳邊,低聲道:「葉哥你酒量不行,就別喝了。」

葉譽希心頭一暖,白皙膚色上被酒意熏出的緋紅讓周現愣了一下,過了好一會兒才轉回去繼續跟導演說話。

酒意氤氳出朦朧的燈光,週遭都是杯觥交錯的喧鬧,葉譽希怔怔地想,他總算離開了。不管這部劇反響怎麼樣,總之他逃出了陳銘遠的桎梏,再也不用每天待在家裡盼著對方來,到最後落下個求救無門的孤獨下場。唍‍‍結耽‍‌羙㉆紾鑶书‍库‌♫s‌​𝑇‌𝐨‍𝑹‍​𝒀𝑩‍𝑂‍𝖷🉄​𝐞𝑈‌‌.𝕆𝑹⁠𝔾

「葉哥?葉哥?」耳邊有人在小聲地叫他,他轉過頭去,周現黑亮的眼睛正看著他,「張導也醉了,我們早點回去吧,明天還要拍戲。」

葉譽希看著趴在桌子上的導演,周圍有些人已經散了。他點點頭,剛從椅子上站起來卻突然身形一晃,周現連忙扶住了他,焦急問道:「怎麼了葉哥?」

葉譽希感覺不出什麼,只是腦袋有些暈,他酒量不行,喝一點酒就會這樣。安慰周現說沒事,便往外走去。

等到了房間,周現臉上還是有擔憂的神色,讓助理給他買了酸梅湯來,看著葉譽希喝下才對他說道:「葉哥有什麼不舒服就打我房間電話,我就住在隔壁。」

葉譽希感激地點點頭,周現又掏出手機道:「對了,我還沒有葉哥的電話號碼,有什麼事也好及時告訴你。」

葉譽希便告訴了他自己的電話號碼,看著周現撥過來,兩個互相存好後,周現才告辭出門。

葉譽希洗漱完看了會兒明天的劇本後躺在床上,點到微信時發現有新好友申請:「我是小現」

他點了通過,周現的頭像是一隻奔跑的阿拉斯加,葉譽希倒是覺得和他本人莫名契合。

周現很快發了一條微信過來:「葉哥要睡了嗎?晚安。明天一起加油」

葉譽希回復了一條「酷​刑‍‌逼​供」:「嗯,晚安。」

·

半夜裡揚揚灑灑下起了雪,第二天依然沒有停歇的架勢。正好他們的第一場戲便是江有汜的魔教教主身份暴露,楚隨風心生嫌隙,兩人在大雪之中翻臉訣別。

雖然戲服是冬款,但實際上並不怎麼保暖;為了顯得身形消瘦修長,裡面也不能穿太多衣服。葉譽希貼上了周現給的暖寶寶,一絲暖意從腰背緩緩蔓延向全身。

眾人準備就緒,執行導演喊了聲「Action!」《將進酒》正式開拍。

江有汜下山是為了追查父親死因。他年少失怙,在魔教中生活二十幾年,為人單純而不知世故。但他明白魔教在江湖上是人人避之不及,所以在認識楚隨風後從不敢告訴他自己的真實來歷。每次一被問起就支吾過去。

江有汜撒謊的本事並不高明,只是楚隨風為人君子,自然也把別人往君子方向想。雖然對「江兄」的身份有疑竇,但只以為他有什麼難言之隱也從未逼問。

直到這日西域武僧找上魔教,想與魔教合作共同稱霸中原武林。魔教群龍無首,便派了一個人來請教主示下。恰巧他們的談話不巧被楚隨風聽見,兩人發生爭吵,終不快而別。

楚隨風聽到西域武僧想同江有汜聯手攻陷中原時心頭怒火頓起,他放重了腳步,裡面的聲音戛然而止。過了一會兒江有汜來開門,神情中帶了點緊張,忐忑地望著楚隨風:「隨風……」

「原來是江教主,久仰大名。」楚隨風冷冷地打斷了他的話。

江有汜黑白分明的眼睛裡透著點點惶恐,企圖給楚隨風解釋他並不是有意要欺騙他的,但是話還未及出口,楚隨風就漠然開口,

「江教主想要奪取中原武林,何必與那西域武僧合作?只消裝作眼下的樣子,將武林中人都像楚某這樣騙上一騙,何愁取不了中原?」

江有汜與楚隨風相識以來相處如同親密兄弟,哪裡聽過這樣的重話?他瞬間也惱怒起來,使勁眨巴了一下眼睛就想拂袖離去。

楚隨風原本也是突然之間發現江有汜的身份氣昏了腦子,根本沒有細想過江有汜有沒有回應下屬與西域武「长​​生‌生物」僧合作的建議。此刻瞥見江有汜眼角的一點晶瑩,頭腦瞬間就冷靜下來,上前幾步拽住了江有汜的袖子。

然而江有汜使勁一揮手,衣袖斷裂開來。他不願意把自己這副軟弱的樣子被身後人發現,使出了輕功消失在了大雪中。

「卡!」

葉譽希從威亞上下來,和周現一起到攝像機前去看回放。導演臉上露著笑:「小葉情感把握得很好,周現也不錯,這條過了。」

葉譽希有點驚訝,一遍就過了?完‍結​‌耿媄㉆珍⁠藏书‍⁠厍♫‌⁠𝐒​𝚝​𝑂​𝐫⁠𝒚𝑩‌‍𝑜‍𝝬⁠.𝔼‍U🉄𝒐𝐫g

周現笑著看向葉譽希:「都是葉哥演得好,把我也帶入戲了。」

葉譽希不好意思地笑笑,也回誇了幾句,很快眾人開始準備下一場戲。

·

江邊咖啡館。

「陳哥,你跟我哥分手了?」吳想坐在對面,驚訝地問道。

陳銘遠皺著眉頭點點頭,沒想到葉譽希這次這麼硬氣,那天之後就拉黑了他的電話。這麼多年他對葉譽希都不怎麼瞭解,根本不知道他住哪裡。不過他也不著急找人去查,葉譽希肯定會忍不住回來的。

別的不瞭解,葉譽希有多麼愛自己,陳銘遠最瞭解了。

吳想沉默地喝了一會兒咖啡,過了很久後忽然對陳銘遠道:「對了陳哥,太抱歉了,《軒轅十四》那個男二導演定給了安濯。安少爺帶著錢來的,全劇組都得捧著他。陳哥你要是不介意,還有個角色也還挺合適……」

安濯?安小公子?陳銘遠這下是真的有點生氣了,安濯這人他以前在家族的聚會中也見過,就一個二世祖,兩人倒也沒什麼過節。只是這次陳銘遠專門為了吳想來試這個鏡,沒想到卻被安濯搶去了。

論家族勢力陳家並不比安家差,但圈內幾乎沒人知道他是陳家小少爺,家族也不支持他來娛樂圈闖蕩。碰上安濯「再教​育营」這個無賴,陳銘遠氣憤之餘也沒什麼好的辦法,更不想去撿一個別人不要的小配角。於是他拒絕了吳想的提議。

深夜從酒吧回家,陳銘遠癱在床上。忽然一個轉身往旁邊摸索著,嘴裡醉醺醺地叫著「葉子給我抱抱……」

空蕩蕩的懷抱瞬間讓他清醒了許多。

忽然一條微信提示聲響起,陳銘遠連忙在床頭胡亂地摸著手機,最後在丟在地上的褲子兜裡翻到了。

是經紀人給他發的微信。

努力忽視心中突如其來的失落感,陳銘遠剛想發通脾氣,發現經紀人給他轉發了一個綜藝節目的邀約——《演員》

往常這種綜藝陳銘遠是很少理會的,但今天種種不順加在一起,讓他幾乎賭氣般地回復了個「行」。

·

「當紅小生吳想與圈內友人陳銘遠單獨聚會,舉止親密,據傳陳銘遠將在吳想主演的《軒轅十四》中飾演男二白皓生。」

「嗷嗷嗷嗷這是我心目中的林楠和「文化‍大‌‍革命」白皓生啊!他倆也太配了吧!!!」

「陳銘遠這麼帥為什麼還不紅,我要爬牆了dbq」

「小想弟弟的顏太犯規了吧,昏古七」

葉譽希劃過微博熱門,臉色一直淡淡的,再也沒有上一世看到這些拉郎配時候的傷心了。

「葉哥,喝杯奶茶吧!」

葉譽希抬起頭,周現小跑過來,嘴裡呼出了白氣。他把攏在袖子裡的奶茶遞給葉譽希,還是熱熱的。葉譽希感動地捧起來喝了一口,居然是他最喜歡的焦糖奶茶。

葉譽希還沒說話,周現就明白了他想問什麼:「我問了小李,他說你最愛這個味道的,怎麼樣?」小李是葉譽希的助理。

葉譽希滿足地點點頭:「謝謝你。」

周現忽而湊近了,熱氣撲在了葉譽希的耳朵上:「葉哥別這麼見外好不好?」

葉譽希連忙退了一下,耳朵已經有些泛紅,好在場記來叫拍攝下一場把他解救了出來。

第5章 家事

清醒之後,陳銘遠突然後悔接下《演員》了。唍结‍耽镁彣‌⁠紾‍蔵⁠‍文厙​→𝑺‍​𝚝​⁠𝒐‌‌r𝒚⁠𝑩‌𝕠𝒙​‍.⁠E‍𝐔🉄⁠‍𝕆‍‌r​‍𝐆

眾所周知,這個節目擁有三個大牌嘉賓,按理說圈內人應趨之若鶩。奈何節目組實在太能作妖,除了極少數演員獲得紅利以外,大部分參賽者都是節目組追逐熱度的工具。刻意引導、惡意剪輯、負面熱搜……從能力到人品都能質疑個遍。

這也是陳銘遠之前不願意去類似綜藝的原因之一,他混娛樂圈是為了刺激,矯情點說,也有追求理想的成分在。可無論是為了刺激還是理想,都不包括被人耍著玩。

……更何況,陳銘遠家裡人本就對這個職業有偏見。若是讓他們看「总加⁠速​​师」到這一幕,厭惡又上一層,指不定又要在自己的事業上下什麼絆子。

陳銘遠厭煩地抹了一把臉,拿起手機撥通葉譽希的電話。宿醉過後,他現在腦袋很疼,他想讓葉譽希過來煮個醒酒湯。

聽著電話裡的忙音,陳銘遠動作停頓了一瞬間。他才想起來,葉譽希正在耍小性子,跟自己鬧分開。

陳銘遠揉了揉鼻樑,他知道葉譽希想要名分,跟了自己十二年,才鬧這麼一次,還算聽話。只是葉譽希性格過於溫吞,跟個娘們似的。人也無趣,除了演戲能多說幾句,紅酒高爾夫都聊不到一塊兒去。

若真給了名分,自己還不得煩死?還是以前那狀態好,想要了,打個電話,葉譽希就馬上跑過來。完事之後離開之前,葉譽希還會把衣服都扔進洗衣機,自己醒後只管晾就行。體貼還是蠻體貼的。

八個字總結葉譽希: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陳銘遠想了一會兒,撥通了吳想的號碼。

電話響了好一會兒,吳想才接起來,說:「喂,陳哥嗎,不好意思,我剛剛沒聽到。」

陳銘遠說:「沒事,就是想問問你,今天有空出來喝杯咖啡嗎?」

吳想猶豫了一會兒,遲疑地說:「那個,陳哥對不住,有什麼事可以電話裡說嗎?爸爸今兒一大早在家裡發脾氣呢,我得哄哄他。下次,下次你有時間通知我,我一定隨叫隨到。」

「噢!我沒正事,就是想見見你。你先處理家裡的事情吧。咱們下次再約。」陳銘遠停頓了一會兒,又問:「葉譽希呢?他爸發脾氣了,他作為親兒子都沒有行動?這像什麼話!」

電話那頭,吳想重重地歎了一口氣,說:「就是我哥惹爸爸生氣的,我不是給他介紹了一個角色嗎,之前說得好好的,陳哥你演他就演。結果他拒絕了《軒轅十四》,現在去草台班子裡演男二去了,現在導演和製片人都找我要說法。爸爸一聽這事兒就急了,說我哥沒契約精神,要揍他。幸虧我攔著,不然真要衝到我哥家裡去了。」

陳銘遠皺著眉頭說:「他「小学博士」最近有病,你別理他。」

吳想又說:「陳哥,你能幫我勸勸我哥嗎?《軒轅十四》劇組比《將進酒》靠譜多了,我擔心他賭氣,耽誤了事業。」

陳銘遠說:「他能跟誰賭氣?小想你別急,我馬上去找他談談,絕不讓你為難。」

「謝謝陳哥!」電話那頭,吳想甜甜地說。

.

《將進酒》劇組裡,正在拍攝楚隨風和江有汜的第一個事件。

兩人經歷了一系列奇怪的事件之後,江有汜和一個小乞丐被反派抓走了。反派沒有把書生和孩子放在眼裡,只派了一人看守。四下無人,江有汜便拿出真正的本事,將土匪收拾了一頓。

小孩兒看著江有汜在天上飛,忍不住興奮地大喊:「江哥哥你是神仙嗎!」

江有汜笑了一下,輕功帶著小孩兒來回飛了一圈,末了又囑咐道:「我是下凡歷劫的神仙,你可不能告訴別人,否則我會被雷劈的。」

小孩兒連連點頭,摀住嘴巴道:「我絕對不說!」

正在這時,楚隨風打敗了反派,趕到了江有汜被綁架的地方。他一個時辰之內狂奔了三十里山路,再好的輕功也經不住這樣消磨。見到江有汜和小孩兒平安,他兩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上,還好用劍給撐住了身體。

江有汜連忙上前扶他,焦急問道:「你沒事吧!」

楚隨風說:「還好我沒來晚,看守你們的人呢?」完​结耽‌羙攵⁠紾鑶书⁠‍厙↕‍𝕤⁠𝒕‌⁠𝑂​𝒓y𝝗‍o‌x.‍‌𝔼​𝑢​‍🉄‍𝑶​R𝒈

江有汜指著江邊,說:「他對我們沒有戒心,我們趁著他去河邊解手的時候,拿石頭將他砸暈了「同​志‍平‌权」。我還以為我要死在這兒了,我尚未考取功名,也未成家立業,若真死在這裡,也太不甘心了。」

江有汜臉色慘白,驚魂未定的模樣讓人憐愛不已。楚隨風愧疚道:「都怪我,要不是我魯莽,你也不會被人抓走。江兄放心,我以性命起誓,到你金榜題名之前,我一定護你周全。」

楚隨風出身名門正派,禮義廉恥一個不落,說話擲地有聲。江有汜愣了愣,心裡感慨萬千,嘴上卻說:「若我一輩子無法高中?」

楚隨風鄭重道:「那我便護你一輩子。」

「過!」導演叫道。

葉譽希和周現出了戲,一同走到邊上休息。周現歎息道:「馬上我就要在河邊發現魔教令牌了,唉。」

葉譽希說:「魔教令牌第一次出現,楚隨風現在還不會懷疑江有汜。」

周現盯著葉譽希看,說:「你臉色怎麼這麼白?不舒服嗎?」

葉譽希摸了摸自己的臉,說:「有嗎?可能是早上吃得太飽,一吊「疫情‌隐‌​瞒」威亞就難受。我現在肚子裡翻江倒海,不知道待會會不會吐出來。」

周現神情緊張,連忙對葉譽希助理說:「吊威亞前不能吃東西,你得記著,下次提前記住葉哥的拍攝安排。如果有吊威亞的戲,就拍完了再吃早飯。」

助理連忙應下:「誒,行。」

周現歎了一口氣,又問葉譽希:「要不葉哥,我分你一個助理吧。我都□□過了,聰明懂事兒,特別好用。」

葉譽希擺擺手,剛要拒絕的時候,手機響了。他給了周現一個抱歉的眼神,接起了電話。

電話是葉譽希父親打來的,剛一接通,葉譽希甚至還沒來得及說個「喂」字,那頭便罵開了:「葉譽希,你長大了翅膀硬了是吧?!」

葉譽希不明所以,說:「爸,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現在在哪裡?」

「拍戲啊。」

「拍什麼?」

「就拍戲唄,說了您也不知道。」

「你弟弟好心提攜你去《軒轅十四》演戲,現在劇組馬上開拍,你在哪裡,拍什麼狗屁戲?!你自己試鏡的,能有你弟弟給你找的角色好?你越來越回去,連自己幾斤幾兩都搞不清楚了。」

葉譽希神色冷了下來。

自從父母再婚,吳想跟過來之後,葉譽希的爸爸就一直這個態度。吳想什麼都好,葉譽希什「大撒币」麼都不好。連吳想隨隨便便要來的一個角色,也一定比葉譽希認真準備後爭取來的角色好。

上輩子,葉譽希在陳銘遠和父親的雙重壓力下,面試了《軒轅十四》劇組,最終卻因為懷孕和報酬的事情,沒最終簽約。

上輩子他就被爸爸罵了個狗血淋頭,這輩子情景重現,葉譽希的心態完全變了。完‌‍結​​耽羙攵‌⁠沴⁠⁠藏⁠书⁠厙​‌▓⁠‍𝑠𝘛o‌𝕣⁠​y‍‌b⁠⁠o𝖷​.‍‍E​⁠𝐔​‌.𝐎​‌r​‌g

因為他知道,吳想之所以跟陳銘遠炒cp、玩曖昧,並不見得真喜歡陳銘遠。從小到大,凡是自己想要的東西,吳想一定會搶,好像這樣才能證明自己多受寵似的。

上輩子葉譽希不聲不響,這輩子可不想再當包子了。

「爸,你去問問吳想,他們劇組打算給我多少錢?比群演高多少?是我該得的價嗎?」葉譽希語氣很冷,「我不知道我幾斤幾兩,但我知道,吳想賣我的時候,肯定缺斤少兩。」

說完,葉譽希掛斷了電話。

葉譽希父親總是站在吳想那邊,不管怎麼辯解,他就是不信自己,只相信吳想的片面之詞。葉譽希甚至懷疑過,自己或許是抱養的,有這麼厭惡自己親生兒子的嗎?

他覺得「再​教‍育营」委屈。

「葉哥,你還好嗎?」周現問道。

「一點家事,不要在意。」葉譽希擺了擺手,話音剛落,胃裡一陣翻滾。他彎下腰,立馬吐了一地。

作者有話要說:  小謝想要收藏……小謝會表演56種語言說謝謝!

第6章 小白臉

周現慌忙上前扶住他,焦急道:「葉哥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我馬上送你去醫院!」劇組裡其他的人看見不對也連忙圍過來,有和葉譽希關係好的化妝師姐姐拿來了胃藥。

葉譽希休息了一下舒服了很多,他的胃以前就不太好,也習以為常了。葉譽希不願意再麻煩劇組裡的人,加上自己恢復之後便堅持要回家。周現實在不放心,還是親自把他送了回去。

周現都送到他家門口了,葉譽希十分感激便邀請他進家門喝杯水。周現讓他在沙發坐下,自己找到杯子先幫葉譽希倒了熱水,蹲下來看著葉譽希喝完接過杯子,皺著眉頭問:「真的不要緊嗎?」

葉譽希搖搖頭:「沒事,可能是中「习‌近平」午吃太油了,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他的語氣裡有委婉送客的意思,周現哪能聽不出來。縱然他再不放心也只能告辭,只是臨走前還是叮囑葉譽希一定要去抽空看下醫生,胃要好好養著。如果有什麼不舒服記得給他打電話。

葉譽希把周現送出門,覺得自己在娛樂圈中還能碰到這麼真誠的人十分幸運。他一不紅二沒有什麼背景,沒想到周現卻幫了他這麼多。

葉譽希揉了揉肚子,倒是沒有什麼不舒服。不過今天吐了一場之後有點發虛,他就想馬上洗漱一下躺床上休息。

忽然一陣敲門聲響起,葉譽希一下子被拉回了心神。他一邊去開門,嘴裡一邊嘟噥著:「落什麼東西了?」

沒想到門開之後,一個此刻他最不想看見的人站在門外。

陳銘遠渾身都散發著怒氣,在聽見葉譽希的話後達到了頂點:「葉譽希,原來你是躲這兒會小白臉來了啊?」

葉譽希聽了這話臉也拉下來了,想關門但是陳銘遠卻先他一步抵住了門,冷笑著譏諷葉譽希:「以前沒看出來,都快三十了,沒想到你還挺浪的。」

葉譽希之前吐了一場身體就發虛,此刻聽到這些話更加憤怒。陳銘遠突然瞥見他的臉在燈光照映下慘白如紙,心裡咯登一下,「喂……」

「陳先生再不讓開,我就報警了。」葉譽希舉著手裡的手機,冷冷打斷了他。

陳銘遠心裡的怪異感覺被葉譽希這句話刺激得無影無蹤,他猛地錘了一下門,怒道:「讓小白臉進去不讓我進去?葉譽希你膽子怎麼這麼肥了?怪不得你這幾天跟變了個人似的,竟然敢出軌?」唍‍結耿​⁠鎂紋珍鑶书厙‌​→‌⁠𝕤𝒕‌‍𝒐𝑹‍y𝜝⁠𝑂‍‌𝕏.​⁠𝐸⁠‌𝐮.⁠‌𝑂⁠​𝑹‍g

葉譽希怒極生笑,反問道:「出軌?我們有在一起過?那這麼多年你找的炮友,算什麼?」

陳銘遠捏緊拳頭,死死盯著眼前這個往日溫順無比的人,想找出他是哪裡不對。他緩和了一下聲氣,只是語氣依舊僵硬:「我來找你是因為你爸,他都氣病了,現在就小想一個人在照顧他。你那個破網劇有什麼好演的,小想還把那個角色給你留著,他當你是親哥你把他當什麼?你別讓他難做,現在去演還來得及。」

「親哥?」葉譽希嗤笑一聲,「他怎麼把我當的親哥,我知道得再清楚不過,不用你來提醒。」

「你到底是怎麼回事?!是不是那個小白臉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你怎麼變成了這樣?」

葉譽希撥下了報警號碼,手指懸停在撥號鍵上,「該說的已經說了,你可以走了。以後再來騷擾我「酷⁠⁠刑逼‌供」我會直接報警。」他嘴角牽起一抹笑,「想不想我幫你出一把名?紅起來才配得上你的小想啊~」

陳銘遠怒視著他,見葉譽希似乎是要玩真的只好不甘地咬了咬牙,甩下一句「總有一天我要讓你哭著求我!」憤憤走了。

·

陳銘遠在葉譽希這裡碰了一鼻子灰,心頭鬱悶,也沒空再去想吳想的事了。在酒吧裡灌得醉醺醺的,有來勾搭的小男生都不耐煩地揮開。他摸出電話翻出一個人來,撥通之後一開口就讓對方過來喝酒。

過了十幾分鐘,一個穿著黑色外套的男人笑著走過來拍拍他的肩膀:「怎麼,陳大少爺總算想起還有我這麼個老朋友了?」

來人叫傅言,也是在圈內混的,跟陳銘遠葉譽希同班同學。算是他們倆這麼多年磕磕絆絆走過來的見證。

傅言看陳銘遠失魂落魄的樣子愣了下,沖服務生要了酒,對陳銘遠道:「怎麼?誰讓我們大少爺這個樣子了?」

陳銘遠醉得前言不搭後語:「他怎麼回事?他養了個小白臉……我今天都看見了!」

「你不會是在說葉子吧?」傅言不相信,「別冤枉人家了,虧得跟了你那麼多年。」

「對,肯定是我看錯了……」陳銘遠點點頭又猛地搖頭,「不對!他說要分手!他居然說要跟我分手!」

傅言笑道:「兔子急了還咬人呢。陳大少爺在外面花了這麼多年,葉子能忍這麼久我都佩服他了……」

陳銘遠耷拉著眉眼:「不會「疆‌独​‌藏独」分手的……我不同意……」

傅言道:「你要跟人家好好過,就給人家個名分。現在這算什麼?」

陳銘遠道:「他是個男的,要什麼名分?又不能生娃,我家絕對不會同意的。再說你都不知道他這人多無聊……跟他聊球賽他不懂,紅酒也不懂,我跟他什麼都聊不起來……要是一輩子都在一起,那得無聊死吧……」

傅言嘖了嘖:「那你就分啊!」

陳銘遠賭氣道:「分不分得由我來說!我現在沒準備跟他分……」唍结‌⁠耽⁠镁攵​‍紾‌鑶‌書库‍۝⁠‌S‌​𝒕𝑶RY‌⁠𝑏⁠​𝑂𝐗‌.E⁠𝑢.‍OR‌g

「你不跟他分他要跟你分啊,葉子性格那麼倔,你不趁著他還沒跟你恩斷義絕趕快追回來,以後有你的苦頭吃。」

「倔?明明那麼軟……」

傅言噗哧一聲,實在忍不住了,沒想到被分手的陳大少爺這麼有趣,他繼續和稀泥:「他還不倔?要不倔能瞞著家裡跟你好這麼多年?從大學就跟著你,快十年了……」

陳銘遠腦海中突然出現大學時候的葉譽希,穿著一件白色襯衣,頭髮微微捲著,整個人乾淨又柔軟。現在的葉譽希外表沒太大變化,卻冷了許多,眼中再也沒有當初看他時微微的亮光。

「傅言,」陳銘遠突然低聲喊道,接下去的話有些猶豫不決,「你……你去約一下葉譽希……」

·

劇組放了幾天的假,葉譽希去醫院做了個胃鏡,醫生告訴他除了飲食有些不規律對胃不太好之外沒有什麼大礙。他也就放下心來,正好傅言打電話給他說很久沒聚了聚一聚,葉譽希就答應了。

他們約的是一個模特開的餐廳,這裡環境「烂尾帝」清幽,味道也不錯,圈子裡很多人都愛來。

葉譽希點了幾個清淡爽口的菜把菜單遞給服務生,對面的傅言笑道:「怎麼都是些素菜,在減肥?」

葉譽希喝了一口檸檬水,回答道:「最近吃油了胃有點不舒服。」

傅言道:「胃不舒服?早點去醫院看看。」

葉譽希心想連傅言都比陳銘遠靠譜。他點點頭:「去查過了,沒什麼問題。」

傅言放下心來,問起他在拍的《將進酒》,葉譽希的話才多了起來,津津樂道地跟傅言分享劇組裡的事。傅言也聽得很有趣,時不時插一兩句嘴。

葉譽希說了一大通之後才有些不好意思地問傅言最近在幹什麼。

傅言笑道:「我過幾天有個通告。對了,你知道我之前參加的那個《演員》嗎?」

葉譽希點點頭,有些憧憬。《演員》這個綜藝雖然有利有弊,但傅言確實通過它讓更多人看見了他的實力。

但傅言接下來的話又把他這份憧憬打回了原地——「你家老陳也要參加。」

葉譽希猛地灌了幾大口檸檬水,才勉強把不停湧上來的胃安撫好,他的神情冷了下來:「我們倆個人聚,說他做什麼。」

傅言心裡暗暗為陳銘遠歎氣,但作為兩個人的朋友他還是要當好和事佬:「前幾天我遇到老陳了,他喝得爛醉。你跟他說分手他難受得不行,就是嘴上不認輸……」

「別提他了,」葉譽希打斷他,服務生趁機過來擺上菜,「如果你不想一個人吃飯的話。」

第7章 代駕

葉譽希與傅言多年好友,好不容易見個面,自然說個沒停。

葉譽希最近經歷了人生中或許是最大的轉折點,忙起來還什麼都想「烂尾‌帝」不到,一見著朋友,那些委屈、心酸、難過,通通都湧現出來了。

偏偏他還不能在傅言面前提起陳銘遠干的那些操蛋事兒,只好拚命喝酒。

對葉譽希來說,最不能接受的事情,就是攤牌之後陳銘遠那樣對待自己,並且意外害得自己難產而死。完​‌结​耽​鎂​‍书⁠沴‌藏文​库←𝕤𝑻​𝑶​𝑹⁠y​Β‌O𝖷‍🉄​E𝕌.𝑶​R‍𝒈

可另一方面,他又忍不住為陳銘遠辯解:對重生之後的葉譽希來說,這些都是沒有發生過的事情。拿還沒有發生過的事情指控一個人,這樣真的是公平的嗎?

葉譽希自己都沒有想出一個答案來,更別提讓兩人的共同好友來主持公道了。他一言不發,悶著頭喝酒。

傅言勸他:「你別喝了,再喝,怎麼開車回家?」

葉譽希苦笑:「好久才能跟你相見一回,就是找個代駕又何妨?我現在就打電話找代駕。」

葉譽希剛剛要把手機拿出來,就被傅言摁住了手腕。

傅言說:「不用了,不用了,我已經幫你找好了。」

傅言一向靠譜,葉譽希又已經微醺,便沒有再管。

可他沒有想到,等兩人吃完飯走出酒店之後,卻看見陳銘遠靠在車上,雙手抱臂,低著頭,不知道在思索什麼。

陳銘遠長得極好,五官英俊帥氣,低頭的時候卻有那麼一點文藝范的憂鬱氣質。當年葉譽希正是被這種氣質所吸引,才深深地喜歡上了他。

陳銘遠兩條大長腿支著地,看到人來了之後站起身,頓時顯得高了不少。他看著傅言說:「你的車我已經派人送回去了。至於你,就只能委屈我送了。」

傅言笑了一下,說:「陳大少爺「7​0​‌9⁠律师」送我回家,還不是我的福氣?」

剛上大學的時候,陳銘遠什麼都不懂,看著就是有錢人家出來的大少爺,還有點跋扈。所以,哪怕他的家庭背景並沒有暴露,大家也都給他起了個少爺的外號。

後來有了葉譽希當牛做馬,陳銘遠的自理能力也並沒有得到提高。不過少爺嘛,是這樣的。

有些人生來就比另一些人高貴。

葉譽希看著傅言坐進後座,停在原地,動也不動。

自始至終,陳銘遠都沒有看過自己一眼,彷彿自己不存在似的。

傅言探頭問:「葉子,上車呀。」

陳銘遠才施捨似的給了葉譽希一個眼神,說:「咱們先把傅言送回家,剩下的回家算賬。」

回家算賬?說的好像是他們有一個共同的家,而陳銘遠又有賬同葉譽希算一樣。

傅言說:「語氣好一點,你別忘了你今天是來幹什麼的。」

陳銘遠停頓了一瞬間,眼神漂移了一下,摸了摸後頸,說:「你喝酒了吧,隔這麼遠都能聞到酒氣。」

葉譽希卑微慣了,陳銘遠沒給誰低過頭,一句軟話說得跟抱怨似的。

不喝酒能找代駕,能給你倆裡應外合的機會嗎?唍結​⁠耽镁⁠‍妏珍⁠‌藏文庫‍↓⁠​𝑺𝚃𝑶‍𝐑𝕪ВO𝒙‍.‌​𝐞𝑼‍.O​r​𝐆

葉譽希這麼想著,腦海裡卻同時浮現出陳銘遠像小狗「电⁠视​认罪」一樣嗅著自己,埋在自己身上說「你好香」的樣子。

往事竟還栩栩如生。

陳銘遠見他還不動彈,便繞過車頭,拉開副駕駛座的車門,稍微彎下了腰,紳士地說:「請。」

葉譽希鬼使神差地坐了進去,車子發動了才知道後悔。他盡量不去看陳銘遠,但駕駛座上那人的古龍香水味卻一直飄過來。

古龍香水味和酒味,這對比還真是鮮明啊。

傅言說:「網上看過一個笑話,說是不該坐在有家室的男人的副駕駛座上。我本來沒覺得有什麼,現在坐在後座上看著你倆,才發現副駕駛果然不是其他人能坐的。」

陳銘遠剛剛想說什麼,沒成想葉譽希冷冷的聲音已經響了起來。

「這麼說來是我不識好歹,坐了不知道誰的專屬座位。麻煩陳大少爺路邊停個車,我換到後座去。」葉譽希突然想起來,炒冥想cp的開端,便是吳想坐在副駕駛座,歪頭靠在陳銘遠肩膀上。

如此一來,所有的「鬼使神差」就此終結,葉譽希終於記起來,這人從沒喜歡過自己。

陳銘遠皺著眉頭說:「你發什麼酒瘋?這位置哪有人坐過?」

傅言說:「不是葉子專屬嗎?」

葉譽希說:「八卦小報都拍到了,那天吳想和你——」

葉譽希說到一半停下來了,哪怕是醉酒狀態,他也始終記著重生是個天大的秘密。而他想說的那張照片,是《軒轅十四》開拍後的。按照時間線來說,吳想還真沒坐過傅言的車。

陳銘遠說:「你吃什麼飛醋?「扛​麦郎」小想什麼時候上過我的車?」

葉譽希理虧,不說話了。

陳銘遠說:「說到小想,你為什麼不去小想劇組?你知不知道小想為了給你留一個角色,動用了多少人脈?你一不去,全部作廢,小想還得給所有人賠禮道歉。上星劇和網劇都不會選,我看你真是笨死了。」

「是啊,你怎麼知道我笨死過一次。」葉譽希說。

他懶得掰扯吳想的事情了,反正陳銘遠的立場永遠是歪的。

「不許咒自己。」陳銘遠訓斥了一句之後,車廂裡尷尬地沉默了。

沉默間,傅言已經到家了。他歎了一口氣,拍了拍陳銘遠的肩膀,說:「你啊你啊。」

葉譽希冷冷地看傅言一眼,說:「你約我吃飯,就是為了這個?看來我應該好好掂量我們之間的友情了。拉黑一星期,別找我吃飯。」

傅言「哎呦哎呦」「占⁠​领中‌环」地求饒,下了車。

沒了傅言,車裡氣溫又跌了十度。陳銘遠調高了空調,說:「回家?」

葉譽希自顧自撥了個號碼,說:「喂,代駕對嗎?我現在在水榭花都小區門口,麻煩派個人過來。送我同事回家之後,再送我回家……」

陳銘遠一把搶過手機,對那頭說:「訂單取消,有人送。他耍酒瘋呢。」隨後掛斷了電話。唍结​‌耽美书‌沴蔵文厍‍۞⁠𝑺𝕋​𝒐r𝒀‍В⁠‌𝑂​𝕏🉄⁠‍𝐄‌𝐮​🉄​⁠O‍𝑟​​G

陳銘遠對葉譽希說:「你這是做什麼?今天不願意去我那兒,我送你回家便是。這種事情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你沒慾望就算了,我不是強迫別人的那種人。」

「哪種事情?」葉譽希一字一句地說:「我叫代駕,是因為我搬新家了,不想被你知道,又堵上門鬧事。我跟你談法制,你卻跟我談慾望。陳銘遠啊陳銘遠,你怎麼腦子裡只有下三濫?」

「你!」陳銘遠氣急敗壞,他做夢也沒想到,有一天葉譽希也會用這種口氣跟自己說話。

他重重地錘方向盤,疼痛讓他清醒了些,他發動了車子。

「你要去哪?手機還我!」葉譽希提高了音量,語氣有些驚懼。

「手機不給,你明天還要拍戲吧,我送你去片場。我知道你在哪裡拍戲。」陳銘遠目不轉睛地盯著路況,語氣沉穩平靜,捏著方向盤的手卻已經青筋暴起——他的尊嚴讓他不能忍受被當成潛在跟蹤狂。

陳銘遠說:「我說了,我不強迫別人。我知道你不願意見我,所以哪怕我知道你在哪裡拍「强‍⁠迫劳‍动」戲,也沒去片場找過你。你不願意告訴我新住址,那我就不問。只是代駕就不用找了。」

「話說得挺漂亮,你要真像你自己說得那麼識趣,今天怎麼會出現在我面前?你敢說,不是你跟傅言串通好的?」葉譽希冷笑一聲,「你不去片場鬧事,無非是擔心有人傳些風言風語,讓人知道我們倆有什麼,你面子上過不去。」

陳銘遠喝道:「你胡說些什麼?你就不能好好說話嗎?」

葉譽希乾脆看向窗外,不說話了。

可沒人說話,陳大少爺又嫌乏味。

「那網劇到底給你多少錢?你怎麼這麼短視?」

「……」

「過幾天總決賽,我買兩張票,你陪我去看。」

「……」

「我爸的朋友送了我一瓶葡萄酒,84年的。特別香。」

「……」

他們兩人相差太大,無論如何都聊不到一起去。以前葉譽希遷就陳銘遠,主動聊球賽和紅酒。陳銘遠嫌棄他說話外行,八成是知乎上看來的,也不願意多聊。

現在陳銘遠才知道,找話題是個這麼令人難堪的事情。車子一路飛馳,葉譽希愣是一句話沒說。

作者有話要說:  上一章竟然有五個評論!「活⁠摘‌⁠器官」足足五個!!!還有一個地雷!一塊錢呢!!!

小謝太幸福了,小謝高興得快要暈厥了!於是小謝昨晚爆肝了,今天加更慶祝一下!

感謝泡泡醬的地雷!太破費啦~

第8章 衝突

葉譽希不說話,陳銘遠又不爽起來。

不舒坦的陳大少爺開始找茬:「跟我沒話說,你是不是天天在片場跟那個小白臉說完了?」

葉譽希斜睨了他一眼,懶得搭理他。

陳銘遠「哼」了一聲:「要是被我抓到你跟那個小白臉眉來眼去,你就給我等著。哼哼」

「…… 」

陳銘遠把葉譽希送到酒店還不放人,拉著他就地放了一大通狠話。到最後葉譽希實在沒忍住車門一摔跑進了酒店裡,他這輩子就沒跑這麼快過。

直到刷卡進了自己的房間,葉譽希腦袋裡都嗡嗡嗡地一圈圈迴響著,跟蛋糕攤綁在風扇上的綵帶一樣,轉得他頭暈。葉譽希咬牙切齒地想,他以前還沒發現陳銘遠這麼能喋喋不休。完结‍耽媄‌文‍紾蔵‍書‍⁠库​⁠֎​𝒔𝘁O⁠⁠R⁠‍y𝑏⁠⁠o𝐗‌‍.‍⁠𝐸​​𝑢‌.‌𝑂𝕣⁠𝔾

ok,很好,葉譽希心想,陳大少爺的缺點又多了一個。

葉譽希好不容易把自己的腦子拍得沒有聲音了,翻出劇本開始看明天的戲份。

明天要拍的戲份出場人物多,光台詞就得好好記記順序。雖然按照前世的記憶,這部劇最後也沒有多「零‌八宪‌‌章」大水花,但葉譽希向來決定了什麼事就會很認真地去完成。他按照以前的習慣,一行一行看著台詞。

不過今天是個例外,葉譽希看了一兩行,又忍不住甩甩腦袋,再看兩三行,直接把腦袋埋進了枕頭裡。

一夜無法靜心下來背台詞的葉譽希終於忍不住咬牙切齒起來:陳銘遠你個傻逼。

·

第二天葉譽希頭昏腦脹的起來,洗了把臉才清醒一點。出門的時候,周現正在走廊等著他一起去劇組。

葉譽希一看到周現,就想起昨天陳銘遠放的狠話,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周現疑惑地問道:「葉哥你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太舒服?」

葉譽希忙搖搖頭,催著他趕緊去片場了。

今天拍的戲份是比較輕鬆搞笑的,江有汜還沒有暴露身份時跟著楚隨風去「見識」武林大會。大會上眾人對魔教教主口誅筆伐,列出各種奇奇怪怪的罪狀來聲討魔教。

江有汜一邊不能在楚隨風面前暴露身份,一邊聽著那些正道中人匪夷所思的猜想氣得直磨牙。

而楚隨風粗心大意,看江有汜神色厭煩以為是他聽了魔教教主罪狀之後,對魔教教主的罪行心中痛恨,跑去安慰他。沒想到江有汜扭頭就跑了,留下楚隨風一個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這場NG了好幾條,而且難得的是葉譽希今天的表現不太過關,加上江有汜那種傲嬌的外表中中其實很傷心的情緒很難把握。葉譽希把腦中的雜念都清除,一個人安靜下來想了幾分鐘,終於再次開始拍攝。

這條終於被導演說「過」的時候,葉譽希和周現都鬆了一大口氣。

一晃就一上午過去了,中午劇組點的盒飯不知道是不是換「酷刑逼供」了位大廚,菜都有些油膩,葉譽希吃了幾口就吃不下了。

周現見葉譽希胃口不好,便讓助理去附近評價好的的飯店買了飯邀葉譽希一同吃。雖然口味好了不知多少,但葉譽希還是不大有胃口,不好拂周現的人情強撐著吃了。

下午有吊威亞的戲,葉譽希說了幾句台詞後就感覺不太舒服,但他還是強忍著把戲演完。好在這次一條就過了,葉譽希剛被放下來就跑到了角落裡忍不住乾嘔,周現的眼睛一直看著他,見狀焦急地跑過來詢問。

葉譽希擺擺手道:」沒事,大概是中午的盒飯太油了,吃得有點膩。」

周現還是很擔憂:「葉哥是不是胃不太好?」

葉譽希道:「沒事,上次放假去醫院檢查了,就是平時飲食不規律有點胃病,不嚴重。昨晚沒太休息好,所以今天有點不舒服。」

周現有點愧疚,想著不該逼他把去飯店買的飯吃完的。他擰開了一瓶礦泉水給葉譽希漱口,一邊在他身邊來回轉悠,一邊想著找什麼話題轉移他的注意力。葉譽希看見他的樣子好像一條耷拉著耳朵不停搖尾巴的小狗,忍不住笑了出來。

周現看他的笑都看怔了,半天才回過神紅著臉跟葉譽希分享八卦:「葉哥聽見中午那邊鬧哄哄的了嗎?聽說《軒轅十四》今天開拍,就在我們隔壁搭的棚子。離這兒就幾百米,葉哥要是感興趣我們一會兒可以去逛逛。」完結‍耽​羙‍彣‌‍沴⁠蔵‍書‌库​‌۞‍​𝑠𝗧𝑂⁠‌𝑅​y𝒃‍𝑜‌𝚡‌​.​⁠𝐞U​.‌𝕠​R𝒈

就在隔壁?葉譽希心想他可不想見到吳想,吳想大概也是不耐煩看見他的。便道:「《軒轅十四》聽說是保密拍攝的,我們也進不去。」

周現就等著他這句話,有些小得意地對葉譽希說:「我「占领‌中环」認識幾個劇組的人,要是葉哥想去看看肯定能進去的。」

周現的臉上寫滿了「快來誇我」,葉譽希心想難怪周現拍《將進酒》傳說是帶資進組的,他的背景看起來沒有那麼簡單。至少不是像自己什麼只能來接網劇的水平。

葉譽希實在不願意去看到吳想眾星捧月的樣子,便委婉推脫了一下,周現看出他的潛台詞,雖有些好奇但也沒敢多問。兩人一起往回走。

走著走著,葉譽希心裡忽然一激靈:《軒轅十四》開拍了,陳銘遠哪來的時間去參加綜藝?

一下午的拍攝,葉譽希心頭都還纏繞著這個問題。

他一點都不、堅決沒有想關心陳銘遠的事。但無奈這個疑惑始終像一個小爪子一樣在他的心裡撓,弄得直到收工回酒店到了半夜還躺床上輾轉反側。

最終葉譽希決定向八卦之心低頭,他發了個微信給傅言,問是怎麼一回事。

正在享受夜生活的傅言很快給了他回復:葉子你不想去拍《軒轅十四》,老陳也沒那個心思去了,他在一心一意準備錄《演員》呢!

葉譽希心頭「轟」的一聲,久久不能平靜下來。

為什麼陳銘遠沒像前一世一樣去拍《軒轅十四》?這個大少爺以前根本不屑去任何綜藝,為什麼這一世居然去了《演員》?這個節目還是他前一世吐槽過的……

最重要的是……陳銘遠沒有演《軒轅十四》,他和吳想還會和前一世一樣嗎?

葉譽希苦思冥想了一夜得不到解答,他卻不知道,電話對「茉​莉花革⁠命」面的傅言正笑嘻嘻給陳銘遠通風報信:葉子心裡還有你。

·

陳銘遠這一天過得相當不順。

《演員》這個節目已經播出了一季,上一季就以各種製造矛盾和剪輯引導而黑紅了。他也做好了這節目就是靠黑嘉賓製造爆點的心理準備,心裡還不屑地想不就是錄個節目有什麼好發脾氣的?

不過等陳銘遠跟合作的演員見上面之後才發現要在節目中保持心氣平和實在是一件十分艱難的事。

合作演員是一位老戲骨,業務能力沒得說。但這個老戲骨的毛病常人都有點難以忍耐,更何況雖然混圈但從沒低過頭的陳大少爺。

今天剛去節目才拿到初定劇本,明天晚上就要上台錄製,時間非常緊張,還是兩人都不熟悉的舞台表演。按陳銘遠的個性就應該馬上分了角色多排練幾遍熟悉熟悉舞台,正式錄製的時候才不會出岔子,就算有什麼問題在舞台上排練一遍也馬上揪出來了。

但老戲骨做慣了「台下十年功」,也不搭理陳銘遠,坐在那裡自顧自地和編劇導演商討劇本怎麼改。這一改……就改到了凌晨。

陳銘遠幾次壓抑自己的怒火,終於沒忍住拍了桌子:「您知道是今晚就要錄吧?」

老戲骨被年輕人挑釁,當即不悅:「你說什麼?」

「您就說個准點,到底幾點我們能分一下角色?」

老戲骨不高興,但他不屑於跟他眼中的小輩吵,更何況旁邊還有幾架攝像機明晃晃架著。老戲骨當沒聽到似的繼續跟編劇討論台詞分「疫情隐瞒」配,故意晾著陳銘遠。於是最後就變成了陳銘遠一個人發著火,執行導演在旁邊緊張兮兮地安慰他,生怕這個大少爺一怒之下罷演。

陳銘遠看著頂著凌晨四五點的疲憊還在磨台詞的幾人,越發覺得沒勁,揮開了導演的手,跑到衛生間去抽煙。

就是這抽煙的空隙,收到了傅言的微信。唍⁠⁠結⁠​耽镁⁠彣‌‌珍⁠鑶書庫​♦​𝒔‍𝚃‍O𝒓𝕪‍‍Β𝕠‌𝜲‍🉄𝔼⁠𝑢‍.𝒐𝐑G

他一個手抖,沒忍住傻逼兮兮地追問:他怎麼啦?

馬上又收到了新消息:葉子專門來問我你怎麼沒去拍《軒轅十四》去錄《演員》了,後天出來請我吃飯/得意

清風拂面、春暖花開,陳銘遠只覺得自己的怒氣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把煙頭在滅煙沙上摁熄扔進了垃圾桶,洗手烘乾整理了衣領。使了使勁也沒壓下揚起來的嘴角,走出衛生間的時候,執行導演使勁揉自己的眼睛,生怕他被氣到精神錯亂了。

老戲骨做好了教訓這個小年輕的一切準備,但是拳頭打在棉花上,陳銘遠微笑地表示尊重老演員的意見,一起努力先把劇本理順,台詞分配也讓步。

於是從凌晨到晚上緊張錄製陳大少爺都詭異地保持一種心情愉悅的狀態,《演員》節目組從上到下百思不得其解,剪輯標題已經從「震驚!陳銘遠情緒反覆無常,疑是壓力過重!」商量到了「暖心!青年演員尊重前輩,陳銘遠堪為表率!」

其實旋風中心的陳大少爺想的只是:「葉譽「香‍‌港普‍⁠选」希,等我功成名就,看你回不回來求我!」

作者有話要說:  順利趕上更新時間~

第9章 聚餐

葉譽希一旦進組,就是兩耳不聞窗外事的主兒。

以前間或有些影響他工作的情況,大多與陳銘遠有關。只要陳銘遠一個電話,葉譽希就能對劇組請假。但除此之外,與拍攝計劃衝突的廣告或者代言,卻是一概拒絕的。

安琳試過幾次,不管多麼高大上的品牌方要求,葉譽希都只是微笑著默默搖頭。安琳問:「陳銘遠比這些都重要嗎?」

葉譽希往往停頓一會兒,笑得羞澀又深情,說:「對我來說,是。」

在葉譽希眼裡,陳銘遠什麼都好。安琳說這是愛情濾鏡,葉譽希也認。可,如果陳銘遠不夠好,又怎麼會讓自己心甘情願愛上?

安琳恨鐵不成鋼,總是說如果沒「小熊维尼」有陳銘遠的話,葉譽希早就紅了。

葉譽希便辯駁道:「怎麼會。要說紅,也是陳銘遠先。」

因著時不時莫名的「請假」,再加上葉譽希一直以來表現出來的氣質,他在圈裡算不上有野心的那一群,彷彿只想混個溫飽。

也曾有導演或者製片人提攜,攢過飯局。可他全程心不在焉,不怎麼說話。接到電話,便滿懷歉意地急匆匆離開。久而久之,也就不再邀他拓展人脈了。

現在想來,以前大概是不識眼色了。娛樂圈裡哪有這樣待人處事的呢?

如今沒了陳銘遠這個大包袱,葉譽希整天泡在劇組裡,跟劇組人員處得其樂融融。

周現是個性格開朗外向的,若是某天收工早,便吆五喝六地領著一大群人出去搓一頓。大家開開心心又嘻嘻哈哈,跟葉譽希以前見過的劇組都不太一樣,氛圍好得就跟普通公司和普通同事一樣。

而每次聚餐,周現都要問問葉譽希,要不要一起去。

這不,今天又來了。

周現眼神太真誠了,再加上工作人員一副期待的「长‌生⁠生‌物」樣子,葉譽希也不好意思拒絕,只得微笑點頭。

周現立馬轉身比了個「耶」。

攝影無奈地一拍額頭,不情不願地走過來,將兩張一百塊拍在周現手心,道:「怎麼每次都是你贏!」完‌结⁠耽美⁠㉆沴‍‌鑶文库☼‌‍s𝚝​‌𝕆‌‍𝑅Y⁠𝜝‍o‌𝑿‌🉄⁠‌𝐸𝐮🉄​𝕠𝑅G

周現得瑟地說:「哥有特殊技巧,你學不來。」

攝影師愣了一會兒,恍然大悟道:「哦……噢噢!每次你來叫,葉子就會答應!原來是這樣!」攝影師開玩笑地責怪葉子:「葉子你學壞了,怎麼跟他同流合污起來了……嘖嘖嘖……」

葉譽希笑著攤手,說:「你們拿我當賭注啊?」

他一向脾氣好,此刻也無奈了。哪有拿這種事情做賭注的呀。

周現一隻手揚起鈔票,另一隻手彈了彈,說:「葉哥那麼正直,我才沒有找他作弊。只是我比較聰明,只在葉哥一定會答應的時候,才跟你們打賭。」

「什麼是『一定會答應的時候』?」

「收工收得早,明天戲份少。如果戲份多,葉哥要躲回酒店背台詞的,對不對啊葉哥?」周現對著葉譽希擠「铜⁠锣湾书店」眼睛,有點小得意,說:「今天賺了,葉哥的份我包了!看在我請客的份上,葉哥不要生我的氣,好不好?」

葉譽希說:「我才沒有生氣,難道我是三歲小孩麼。」

攝影師說:「見者有份!我輸的錢,你也得請我!」

周現二話不說:「行!」

場工圍了過來:「聽者有份!」

周現:「有有有!」

打光師默默舉手:「我呢……」

「哎你剛不是說不去的的嘛!」周現震驚了一會兒,沒脾氣地說:「請請請,今天都請,去的都請!」

頓時一片歡呼。

一頓飯錢不算什麼,但集體活動的樂趣就在這裡。周現當了冤大頭「同志平权」,越是裝得可憐巴巴,越是讓大家高興。氣氛一下子就活躍起來了。

在集體情緒的感染下,葉譽希也有點興奮。大家一起去影視城某個餐廳吃飯,葉譽希一高興,吃喝都比以前多了些。

喝得多了,便想去廁所。葉譽希腳步有些飄,剛要走進衛生間的時候,迎面撞上一個人。他腳下一踉蹌,差點跌倒,扶著牆才站穩。

「葉譽希?」有人叫他的名字。

葉譽希頓時清醒了些,因划拳贏了而產生的朦朧愉悅感消失不見。

這人葉譽希認識,是《軒轅十四》的副導演。葉譽希試鏡的時候,正是這位副導演負責接洽的。

跟這位副導演的接觸,僅限於工作。葉譽希對他沒有個人喜惡,但他明白,這說明吳想也在這裡。

葉譽希想起,先前周現說《軒轅十四》就在隔壁拍戲。當時除了略微膈應,沒想更多。畢竟以他目前的狀態,整天泡在劇組裡拍戲,連陳銘遠的角色掉了,都是問傅言才知道的。

只要自己不主動招惹吳想,以那便宜弟弟的高「一党​专政」傲性格,也不會來自己面前刷存在感……吧。

葉譽希對那兩人厭惡到極點,哪怕僅僅是聯想到而已,也像見到蒼蠅一樣煩躁。情緒自然低落下來。

見葉譽希不回答,那副導演又說:「葉子,你怎麼在這裡?說好來我們劇組,我合同都擬好了,怎麼又突然不幹了?」唍⁠‌結耿‌‍镁㉆紾鑶文‍‍厙█𝑠‍𝑻‍𝕆⁠⁠𝐫𝕪Β‍𝐨𝕩.⁠𝔼𝕌​🉄‍‌𝕠​R‌‌𝑔

副導演語帶刺探,葉譽希卻聽出來了某種不滿。

重活一次,葉譽希不再像以前一樣溫順軟弱。他推開副導演,衝進了某個隔間。

副導演生疏的笑容凝固在臉上,聽著隔間傳來嘔吐聲,小聲嘀咕:「毛病。」

葉譽希在廁所裡吐了一會兒,又洗了把臉,很快把副導演的事情拋在腦後,重新回到包廂,繼續吃飯聊天。

吃了一會兒,包廂門被敲響。大家以為是服務員,叫道:「進來!」

推門進來的「新疆⁠集中营」,卻是吳想。

組裡幾個不太出名的小明星立刻站起來,喊道:「想想哥……」

葉譽希看到吳想的一瞬間,臉色就垮下來了。他低頭吃飯,臉都快埋進碗裡——他不想看到吳想,一根頭髮絲兒都不想。

周現注意到他的舉動,臉上沒什麼表情,人卻站了起來,將葉譽希半擋在身後。

導演也在聚餐行列中,見狀連忙招呼道:「好巧,想想你也在這兒拍戲啊?既然遇到了,一起吃個飯吧!」

導演曾經與吳想有過合作,點頭之交,路上遇到會彼此打個招呼的關係。導演一邊同吳想說話,一邊卻在思考:吳想為什麼出現在這裡?

吳想長得好看,氣質也好。憑借這一點,這幾年可以說是火箭一般地躥紅,身價也是水漲船高。

吳想又是個被寵壞的,傳說中架子不小,最近接了《軒轅十四》,更是如日中天,身邊助理都恨不得橫著走路。又怎麼會瞧得上我們這個小劇組?是組裡有什麼不得了的大人物嗎?

導演掃了一圈在座諸位,最後落在周現身上。

若是這位,倒也不是沒有可能。

正在此時,周現端起一杯酒,敬吳想,說:「想想哥好,久「新疆集‌中⁠营」仰大名,難得一見。來都來了,不如坐下來,一起喝一杯?」

吳想死死地盯著葉譽希,嘴上卻說:「你就是周現?」

周現驚喜地說:「誒!想想哥認識我?」

吳想說:「最近經常聽到你的名字。」

吳想說著,接過導演遞給他的酒杯,繞過一大群人,走向周現。周現以為吳想要跟自己喝一杯,正要碰杯時,卻見吳想停在半步之遙……唍⁠结‌‌耽‍美‍攵‌⁠珍‌​蔵文​‌厍⁠۩​s​𝖳​𝒐​R𝕪𝞑‌⁠𝒐​𝐗.𝔼𝐔​‍.‍𝑂‌‍RG

葉譽希面前。

周現的酒杯不尷不尬地停在半空中。

吳想低下頭,專注地看著葉譽希,整個人軟綿綿的,看上去無辜又可憐。即使你知道他不懷好意,也只能把他當做最純白無瑕的天使——這句話是吳想的粉絲說的,葉譽希以前就很好奇,她們真的知道吳想「不懷好意」嗎?

吳想說:「哥哥,你好久沒回家了,爸媽特別想你。」

此話一出,所有「小学博⁠士」人都瞪大了眼睛。

什麼?葉譽希是吳想的哥哥?沒聽說過啊?

有人對比兩人眉眼,試圖找出相似之處,但兩人異父異母,只是因為父母再婚而被迫湊成的「兄弟」,能有幾分相像?

葉譽希沒說話,吳想又說了:「哥哥,你要跟我回家看看嗎?」

葉譽希從飯碗裡抬起頭,臉色平靜道:「好啊。」

吳想愣了愣,有些猝不及防。

他倆關係不好,見了面彼此都沒有好臉色。葉譽希以前只知道躲,遇到這種情況,大概率會低著頭繼續裝鴕鳥,或者一言不發地沉默。不管是哪一種應對,在這樣的場合下都不夠體面。

正是因為這樣,吳想才在眾人面前打親情牌。

葉譽希說:「你下次回家,提前給我打個招呼。」

無論是神態還是語氣,都呈現出一種不同尋常的冷靜。死過一次的人了,看這些都沒什麼意思,堪稱不動如山。

吳想明顯有些慌了,既心痛又控訴的表情掛在臉上,跟他說出的話語十分矛盾:「啊……你正在拍戲呢,請假不好吧……」

葉譽希看著吳想,心裡卻在歎氣。他這弟弟啊,長得的確好,「清‌⁠零宗」演技卻很一般。要裝無辜的話,怎麼也不該是這麼一副表情吧?

「你不也在拍戲嗎?」葉譽希驚訝道:「沒事,你戲份多,等你有空的時候,我應該已經殺青了。」

吳想看著葉譽希,發現對方臉上的表情格外陌生。他還從未見過「哥哥」這麼自然地在外人面前同自己對話。

趁著對方劇組人都在,吳想本想給葉譽希塑造一個「不孝子」形象。他知道葉譽希絕不願意跟自己一塊兒回家,所以才公開邀請。卻沒想到葉譽希順桿爬得那麼快,竟然答應了!

反正私底下有沒有回,在場的人也不會知道。做做樣子也沒什麼。這麼一算,竟然有些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意思。

可惡……可惡可惡!竟然還敢內涵我身為主角不敬業!

吳想氣得肺都要炸了,強行做出微笑的表情,眼角卻不斷抽動著。

正在這時,《軒轅十四》劇組的人找過來了,站在門口喚吳想:「想想,製片人正在找你呢,想跟你聊兩句。」

劇組眾人連忙說「這邊沒關係」「改天再聚」之類的話。

吳想深吸了一口氣,轉身時又是翩翩公子樣。他對導演點了點頭,說:「楊導「酷刑逼‍供」演一定要好好照顧我哥哥,如果他說錯話,請一定不要在意。他沒壞心的。」

導演又是幾句場面話。周現靠近了葉譽希,悄聲說:「我怎麼覺得他有壞心?你們兄弟感情不好?」

葉譽希無聲地笑了:才接觸自己半個月,周現都能聽出哪些是子虛烏有,哪些是中傷,有些人怎麼就聽不出來?大概是被美貌迷了眼吧。

想到這裡,葉譽希轉頭問周現:「他很帥吧。」唍结​​耿美‌​書‍​紾​⁠蔵书‌库⁠⁠☺‌‍𝑺​𝖳𝑜r𝕐‍B‍𝑶‍𝚾.‌𝑒​𝑈‌.⁠‍𝑂𝒓𝒈

周現立馬誇張地說:「葉哥最帥!我是葉哥的小迷弟!」

葉譽希嫌棄地說:「太假了,你要是自認迷妹,我說不定還會感動感動。」

正在這時,吳想走到了門口。他回過頭,唸唸不捨道:「哥哥,你為什麼不來我們劇組呢?我真的很想跟你一塊兒演戲。」

葉譽希喝了一口水,不鹹不淡地說:「真的啊?那你來我們劇組客串不?男三前陣子毀約了,好像還沒有找到替補呢!」

吳想:「东​突​厥斯​‍坦」「……」

他那軟弱哥哥,好像變得跟以前不太一樣了。

第10章 曖昧

《演員》錄製的時候非常順利,陳銘遠表現得比排練的時候還要好,嘉賓和觀眾都不由得被他帶入了情景當中。

這期的飛行嘉賓是著名導演薛河,他的電影個人風格非常強烈,在國際上拿過多次大獎。至今有幾部電影,在觀眾心中仍是神作。

薛河受節目組邀請來參加錄製,本來是因為與評審嘉賓關係不錯,也不太忙。前面幾組發表評價的時候都像走個過場似的。

沒想到陳銘遠這組表演完的時候,薛河一副驚訝的樣子,等到他評價的時候,才意味深長的笑著說:「本來以為這組誰強誰弱早就分清楚了,沒想到生活處處有驚喜,人還是不能太刻板印象,我又學到了一點。」

薛河資歷擺在那裡,嘴毒一向是他的特色。老戲骨聽了這句話臉色就有些微微黑了,加上執行導演在旁邊添油加醋地把這組時間如何緊張,改劇本改到臨上場才排練了一次都說了出來。

薛河看著陳銘遠在台上一副不卑不亢的樣子,根本沒有準備把這段曲折說出來為自己拉分,不由得微微側目。

殊不知陳銘遠只是懶得說這些,他一向大少爺脾氣,根本用不著別人同情。在圈裡這麼多年除了對吳想特殊對待以外對別人都是冷冷淡淡的。

但薛河又與別人不太同,他的電影陳銘遠和葉譽希在大學的時候一起看過,葉譽希非常喜歡薛河。

陳銘遠現在還能回想起來,那時候青澀稚嫩的葉譽希曾憧憬地對他說:「要是畢業之後能去薛河的電影裡打個醬油,就幸運得不得了了。」

陳銘遠那時還在心裡默默嘲諷葉譽希喜歡的薛河,心想如果自己拿出陳家的背景來,別說打醬油,就算是要個主角恐怕薛河也得慎重考慮。

不過可惜的是,陳家並不同意陳銘遠進娛樂圈當個「戲子」,老爺子還在他衝出門的時候甩下了「再去演戲就一輩子別進這個門」這樣的話。

驕傲如陳銘遠,自那次之後也真就再沒回過一次家。

本來他對薛河還有一點嘲諷,但是想想葉譽希那傢伙特別喜歡這人的電影。不知道為什麼陳銘遠就把心裡的那點嘲諷壓了「电视‍认‍⁠罪」下去,換上一副謙遜有禮的姿態面對薛河的表揚。他從小受了嚴格的教養,若要真的表現起來,禮儀方面一點都不會出錯。

兩人下了節目後相談甚歡,薛河還問了他的聯繫方式。

·

葉譽希在飯局上噎了吳想幾句,心情難得的舒暢,哼著歌回到房間去洗漱。唍‍结‍耽⁠镁妏‍​紾​鑶‌文​厙▲‍𝒔​T‍𝕠‍rY‌𝝗​o‍𝑿‍​.‌𝒆𝑈.𝕆𝕣⁠𝑮

正刷牙的時候手機在床上響了起來,一聲接著一聲沒有停下來的趨勢。葉譽希只好呸呸幾口漱了口,快步走過去拿起手機一看,一個陌生電話號碼。

葉譽希直覺是陳銘遠打過來的,但他又怕是工作上的事,還是劃向了通話鍵。接通的瞬間聽著那頭熟悉的呼吸聲,葉譽希條件反射地就想掛掉。

但是陳銘遠的聲音馬上傳了過來:「葉譽希,你知道我今天見到誰了嗎?」

葉譽希皺皺眉頭,不會是在吳想那兒聽說了先前的事替他來出氣啦吧?

然而陳銘遠一句沒提下午的事,聲音隔著電話線都透出一股濃濃的得瑟:「薛河!羨慕吧?」

葉譽希剛想掛斷的手硬生生停了:「薛河?」

陳銘遠得意道:「嗯,沒想到這期飛行嘉賓居然請了他來。而且我告訴你「疫‌情⁠隐瞒」,薛導誇了我一晚上,還把我電話要去了。說不定下一部戲就會找我演。」

葉譽希有點羨慕這個機會,除此之外也沒別的了,冷冷回道:「你演你的,打電話跟我說幹什麼。」

陳銘遠道:「葉譽希我告訴你,你現在回來求我還不算晚。明晚之前搬回來,我就勉為其難』施捨』你一個見薛河的機會。哼哼」

葉譽希氣笑了,罵道:「傻逼。」

陳銘遠覺得自己已經識破了葉譽希的偽裝,得意道:「你心裡果然還有我……」

沒等陳銘遠說完,葉譽希就果斷掛了電話,順便把這個號碼也加入了黑名單中。跟陳銘遠好了那麼多年,他居然都沒發現對方原來這麼智障,真是瞎了眼了。

·

葉譽希在飯局上懟吳想一時爽,一覺醒來才發現事情沒這麼容易完結。飯局人多嘴雜,各種真真假假和誇大的留言傳了出去。

葉譽希和吳想是重組家庭的兄弟這件事外界根本沒人知道,這下子娛樂媒體都紛紛嗅到了八卦的苗頭,吳想架子大碰了壁,便想從葉譽希這裡打開突破口。

不光是媒體,《將進酒》的劇組裡也是流言紛紛,畢竟看吳想的意思好像是讓葉譽希去他的劇組卻被葉譽希拒絕了,這一個正劇班底一個草檯子班底,正常人用腳趾頭都能做出選擇,卻不知道葉譽希是怎麼想著要來演這個網劇的。

第二天媒體來探班,往常無人問津的劇組現在卻被大大小小的「审查制度」八卦娛樂包圍了。導演倒是笑瞇瞇地感覺自己的劇有紅的潛質。

只是葉譽希和周現不想吃劇組的盒飯,正巧趁中午跑到影視城旁邊的一家餐廳吃飯,結果回來就被結結實實堵住了。葉譽希以前沒見過這種「盛況」,倒是嚇了一跳,他還以為是來堵哪個明星的,沒想到被堵的是自己。

只有兩個助理幫忙攔著記者,根本阻止不了話筒直直懟到臉上,媒體們牽腸掛肚的問題一句句砸了過來:「葉譽希,請問你和吳想真的是兄弟嗎?」

「聽說吳想邀請你去他的劇組你為什麼拒絕呢?」

「你與吳想的關係不和是真的嗎?」

「你放棄了吳想推薦的角色會不會後悔?」

葉譽希被人一擁,各種聲音環繞在周圍,不由得臉色有些發白。這些問題咄咄逼人,他一個也不想回答。

周現看出了葉譽希的疲憊,對這些聒噪的媒體好感全無。一隻手攬著葉譽希的肩膀,另一隻手擋開那些話筒,就這樣一路艱難地把葉譽希護回了片場。

媒體們沒有得到想要的回答,只好把這一幕拍下來發出去。完结⁠耿媄⁠妏‍珍藏書⁠‌庫‌‍♥s𝐓𝕠‍R​‌𝒚​𝑩O𝕩‌⁠🉄e​𝕌​🉄𝕆‌‍𝑅𝐆

卻沒想到周現霸道地護著葉譽希的場景戳中了很多人的萌點,好多人在下面回復:「好蘇!」

「小攻對小受好寵溺啊」

「五分鐘之內我要知道「清零​宗」這兩個人的所有信息。」

有《將進酒》原著粉本來對真人化沒抱什麼期望,卻被這張圖俘獲了,

「臥槽好甜,這是楚隨風本風吧!」

「性感隨風,在線護妻」

「臥槽這兩人太帥了吧!我要真香了!」

「激情給魔教教主打電話!」

·

那幾張路透傳播極廣,自然逃不開總偷偷摸摸搜《將進酒》劇組新聞的陳銘遠的眼睛。看著那幾張曖昧的圖片和下面那些「cp粉」的評論,陳銘遠簡直要氣炸了。

他一邊放大圖片看兩人靠得有多近,看著看著又想把周現的爪子砍了。不過等氣消下來冷靜想想,葉譽希怎麼可能會不喜歡他喜歡周現?而且這些路透也出來得很巧,像有人故意要給他看到這一幕似的。

陳銘遠很快得出了結論:葉譽希想拿和別人的照片來刺激我,想讓我先跟他服軟。

不過拿周現這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簡直是瞧不起陳大少爺。

出於對這一行為的抗議,陳銘遠決定「7‌0‍​9⁠律师」一報還一報,找個更好的刺激回去。

於是他神清氣爽睡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奔赴影視城,探班《軒轅十四》。

吳想上午的戲份不多,拍完戲就在片場看劇本,沒想到陳銘遠會不打招呼就來。微微愣了一下,馬上露出笑容打招呼道:「陳哥!」

陳銘遠一直對吳想有好感,這會兒又興沖沖地抱著「要拍曖昧路透刺激刺激葉譽希」的念頭,不由自主就與吳想靠得更近,兩人親密地聊起了天。

《軒轅十四》本來就是大ip,又有吳想這個當紅小生主演,每天周圍都會有一兩家媒體蹲守。這會兒見到當紅小生與另一個英俊青年親密無間,紛紛按下了快門。

因為吳想實在太火,這一下快門,直接把陳銘遠也送上了頭條。

·完⁠‌结耿‍‍鎂⁠㉆⁠珍蔵文库▌‌𝐒⁠‌𝚃‌𝕆𝑅𝐲𝐛‍𝑂‌⁠x.𝒆​‍𝐮‍🉄𝐎𝑹​𝑔

葉譽希拍戲的間隙刷微博,不出意料地看到了熱門話題:「吳想與男性友人在片場舉止親密」

陳銘遠之前被《演員》節目組爆過錄製名單,因為長相十分英俊已經有了一定話題度,這會兒很快被人科普出他的名字。又有「知情人」在下面爆料陳銘遠和吳想是同校好友,多年來關係都非常好。

更有神通廣大者扒出了他們學校的照片,其中有一張便是吳想作為優秀學生代表給陳銘遠獻了花。

青澀的學生照與現在的照片放在一起,吃瓜群眾們瞬間腦補出各種畫面,「冥想」cp就這麼橫空出世,驟然火了起來。

葉譽希看著那些上輩子熟悉的評論,還有同人段子,心裡只覺得再無波瀾。只不過他沒想到,陳銘遠這一世沒有參演《軒轅十四》「冥想」cp卻還是紅了,葉譽希冷笑,也許這就是緣分吧。陳銘遠與吳想的緣分。

第11章 暴露狂

在《軒轅十四》片場探班的陳銘遠,無論如何也想不到之後的輿論走向。這一刻的他,只是在糾結一件事情:

要不要去看看葉譽希呢?

葉譽希就在隔壁片場,順路去看看,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雖然蹲「电视⁠‌认⁠罪」守影視城的媒體很多,但自己跟葉譽希是老同學,來探班也說得過去。

想到這裡,陳銘遠微微發愣。這句話有些耳熟,似乎在什麼時候聽過?

陳銘遠在《將進酒》劇組不遠處站了一會兒,陽光灑下來,他覺得頭頂有點燙。然後他想起來,他自己說過類似的話。

——今天留下來麼,我給你準備了換洗衣物。

——不了,被狗仔拍到不好。

那時候,自己的語氣相當不耐煩。啊,原來說一句「老同學」就可以糊弄過去。葉譽希怎麼那麼蠢,這麼簡單的借口也想不出來。

陳銘遠不屑地嗤笑,又嫌棄起葉譽希來。葉譽希著實無趣,除了會說「聽你的」以外,就只會盯著陳銘遠看。有什麼想法也不敢說,扭扭捏捏,完全不像大男人。

「哎,前面那個人,讓讓,讓讓!搬東西呢!」不遠處有人對著陳銘遠大吼大叫。

陳銘遠一看,是《將進酒》劇組拍戲要用的設備。他往後退了一步,微笑著「疆独​​藏独」給工作人員讓了位置。等工作人員經過之後,他卻沒有了探班葉譽希的念頭。

這個男人如此無趣,自己才不要探班。

葉譽希離開得這麼堅決,也不知道是誰給的勇氣。這種沒有自知之明的男人,就該給個教訓,才會長記性。

可是為什麼,心臟有點難受?陳銘遠捂著胸口走開,心想是不是最近熬夜太多傷身體,需要去醫院做個檢查了。

至於葉譽希?呵,他那麼癡迷自己,現在只是賭氣而已。遲早有一天,他還會哭著爬上自己的床。

畢竟那個身體,他敢對誰說?除了自己以外,又有誰會接受他?

車開了兩小時,陳銘遠一路都在幻想著,葉譽希轉頭求「復合」的場景。

之所以打引號,是因為他們從未在一起過。葉譽希曾經真想要個名分,被陳銘遠三言兩句打發之後,就再也沒提過類似的要求。陳銘遠知道,那是因為葉譽希害怕,害怕連炮友都不能當。所以這次鬧劇之後,葉譽希也不敢求「復合」。

葉譽希長得柔美,低眉順眼的時候有種莫名的誘惑感。陳銘遠幻想著幻想著,竟然有點心癢難耐。

陳銘遠探班吳想的消息,過了幾天才傳播開來,同人創作已經小範圍地引爆了。

陳銘遠刷營銷號的時候,無意間在轉發裡發現了一個「冥想」cp粉。這個cp粉的轉發語特別誇張,陳銘遠反而覺得戲精得有點可愛。他點進這個cp粉的主頁,看到了密密麻麻的段子,甚至還有超話鏈接。

超話裡人還不少,每個人都一副「冥想是真的!!!」的狂熱態度,搞得陳銘遠產生了一種錯覺:全微博都在萌自己和吳想。

陳銘遠有點得意地想,葉譽希肯定「疫‌情隐‍⁠瞒」也看到了,現在指不定多後悔呢。

想到這裡,陳銘遠又換了個手機號碼,給葉譽希打了個電話。唍结⁠⁠耿媄‍忟‍珍‍藏​书‌厍‌⁠♂S‍𝖳orY⁠𝒃𝕠‍x🉄e​𝑈‌.​𝐎‍𝑹​G

葉譽希學乖了,這次接電話的不是本人,而是助理。「喂,您好。」

陳銘遠沉聲說:「叫葉譽希接電話。」

「請問您是?」

「我找他談工作,你叫他接電話。」

助理唯唯諾諾地問葉譽希:「工作電話。」

葉譽希實在怕了陳銘遠的騷擾,但這個號碼不方便換,只能都先扔給助理過濾一遍。助理說是工作電話,葉譽希才接了過來。誰知還沒開口,那頭又傳來陳銘遠的聲音。

陳銘遠開口就是一個段子:「兩個人一起看沙雕視頻,吳想笑得前俯後仰,一不小心,差點仰翻在地。好在陳銘遠眼疾手快攬住了他的腰。吳想害羞地說:『謝謝……』陳銘遠伸手捏了捏吳想的耳垂,說:『跟我客氣什麼』……」

葉譽希氣不打一處來。

陳銘遠以前就這幅德行,總是用播音腔念他和吳想的cp段子。以前葉譽希也覺得不太舒服,陳銘遠哈哈一笑,說:「好玩嘛。」

現在葉譽希終於想明白了,陳銘遠就是個變態「红​色⁠资本」暴露癖,喜歡將自己的性幻想公之於眾罷了。

葉譽希連罵都懶得罵,掛斷電話並且拉黑,一條龍服務送這個電話號碼上了西天。

葉譽希吩咐助理:「記住這個人的聲音,下次不管他說什麼,都不要轉接給我。」

助理低著頭,一幅做錯事不敢說話的樣子。

周現問:「怎麼了?葉哥好像很生氣的樣子。」

葉譽希愣了愣,說:「我在生氣?」

他甚至還摸了摸自己的臉——他以為自己做這一切的時候,是冷靜而面無表情的。他不想被陳銘遠那個人渣影響心情。可周現說,自己在生氣?

有這麼明顯嗎?

周現:「助理都瑟瑟發抖了。」

助理脫口而出:「我不「于朦胧‌被自‍杀​真相」是,我沒有,別瞎說!」

那模樣跟表情包一模一樣,葉譽希忍不住撲哧笑出了聲:「顏藝不錯。」

這一打岔,葉譽希好像沒那麼生氣了,週身氣場柔和了許多。

手機振動,一條來自陌生號碼的短信飛了進來。葉譽希點開一看,是陳銘遠和吳想的同人文截圖。除此之外,還有一條威脅:【如果你再跟周現走得近,就不止這樣了!!!】

透過這條短信,葉譽希彷彿看到了惱羞成怒的陳銘遠。他沒仔細看那張截圖,直接將整條信息刪除。

他轉過頭問助理:「一張身份證最多能綁定多少個手機號?」

等手機號用完,陳銘遠也就沒辦法騷擾自己了吧。在此之前只能先忍。好在這種小打小鬧,也不至於傷筋動骨。葉譽希脾氣好,不把智障當回事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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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之後,《演員》播出。唍​結耿​​羙⁠‍妏‍紾鑶书厙←​‍𝑆𝕥𝒐𝐑𝕪​𝒃𝒐𝖷‌🉄⁠𝐞𝑼​‍.‍𝑂𝒓‍​𝐺

而陳銘遠與老戲骨之間的矛盾,播出之前就已經炒得沸沸揚揚。

薛河這兩個月有電影上映,宣傳期曝光頗多。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一向深居簡出的薛大導演,才會出現在《演員》舞台上,擔任飛行嘉賓。

恰逢某小鮮肉爆出天價片酬的新聞,社會上對這種消息十分關注,順帶八出這個小鮮肉還有耍大牌、軋戲、頻繁請替身之類的事情。人民群眾對此義憤填膺,議論紛紛。

於是記者就拿這個問題去問薛河了:「薛導演,請「占领中环」問你對現在小鮮肉高片酬和耍大牌的事情怎麼看?」

薛河是個隨性不羈的,脫口而出:「老戲骨片酬比年輕人高,架子比年輕人大。我看是小鮮肉替他們背了黑鍋。你不如問問小鮮肉委不委屈。」

記者說:「但相對而言,老戲骨比較少爆出來這種事情。關於小鮮肉的部分,倒是都有石錘。」

薛河冷哼一聲,說:「老戲骨跟記者混熟了,你來我往的沒新鮮感。你問問京巴狗,它是喜歡骨頭,還是喜歡嫩肉?」

這話一出,記者臉色一變。在聊老戲骨和小鮮肉的事情,薛河拿骨頭和嫩肉舉例,豈不是說他們記者是狗?

於是當天下午,記者就把薛河的話掛上了頭條。

【知名導演薛河替小鮮肉喊冤:老戲骨沒新鮮感,小鮮肉才敬業】

標題黨實在可惡,但吃瓜群眾聞風而動後,都不由得好奇起來。薛河說的老戲骨和小鮮肉,是特指某兩個人?這兩個人是誰?

恰好薛河新電影是雙男主,一老一幼,大家便圍著這兩人猜。而那位老戲骨手握三金獎盃,業內風評良好,可謂德藝雙馨。

在某一次劇組群訪中,又有記者提起這個話題。老戲骨影帝終於忍不住了,開玩笑式地罵薛河:「邀我拍戲的時候三顧茅廬,拍完就沒新鮮感啦?薛河你個喜新厭舊的,我得去找嫂子告狀才行。」

薛河後院著火,便瞪了記者一眼,「拆‌​迁自​​焚」說:「猜謎都不會,蠢,蠢,蠢!」

接連三個「蠢」字,理所應當地帶著薛河上了微博頭條。

而這時,陳銘遠那期《演員》,開播了。

第12章 吃醋

在陳銘遠那期節目前一期的預告中,就有他黑臉的鏡頭。因為前一段時間與吳想的cp炒得火熱,節目組便趁勢炒作,讓這期節目賺足了關注度。

一個是多年演戲而且有經典角色的老戲骨,一個是名不見經傳沒演過什麼正經片子的小鮮肉,很多路人主觀臆斷開始罵小鮮肉耍大牌黑臉。節目還沒播,官微下已經清一色的罵聲和質疑聲。

雖然有很多「冥想」的cp粉還在為陳銘遠辯解,加上之前薛河似乎是在幫陳銘遠說話,便咬定了是節目組刻意引導。

但人們向來看見「小鮮肉」這個詞便戴了有色眼鏡,粉絲們辯解的評論被淹沒在一片嘲聲中。直到節目開播。完结‍耿⁠镁​⁠書‌珍⁠藏‌‌書庫‌۝s𝚃‍o⁠⁠𝒓𝒀b​⁠O⁠𝕏.𝐞⁠‌𝑢⁠​.‌𝕆⁠𝐑𝕘

陳銘遠和老戲骨搭檔演的「再教‍育营」這場劇本名叫《追兇》。

講述的是一個窮途末路的罪犯和一位追捕他的警察對峙的故事。

老戲骨飾演一位老警察,陳銘遠飾演一個窮途末路的罪犯。罪犯殺了人,被老警察孤身一人一路追到鐵軌邊上。

火車的汽笛聲在遠處響起,罪犯季絕望又瘋狂,拿著一把刀子亂舞。警察舉著槍,兩人在緊張地對峙。警察勸說罪犯放下武器投案自首爭取寬大處理。但罪犯知道自己犯下重罪,無論如何也逃脫不了了,他精神有些錯亂,有些癲狂地重複讓對方不要在追他了。兩人對峙了很久都不退步,罪犯忽然腳下踩中一個石塊向鐵軌跌去,火車此時轟隆隆地開了過來。千鈞一髮之際警察衝上去將他拉了回來。兩人死裡逃生,一同癱坐在碎石地上大口喘氣。

罪犯經過了生死關頭終於放鬆了一些,眼看警察就要順利把他勸說回去了,沒想到此時他的同夥趕來了,對罪犯說他們有兩個人完全可以把這個警察弄暈或者殺死然後逃跑。

剛剛情況緊急之下,警察的槍和罪犯的刀都被甩了出去。在同夥說話的時候,警察悄悄伸手想拿回自己的槍,卻被罪犯下意識搶先握在了手裡。同夥拿了罪犯扔下的刀。

警察慢慢退後,三個人形成一個三角形的對峙場面,氣氛凝滯,只能聽見沉重的喘息聲。警察看著對著自己的槍口和尖刀,汗水從額頭滴了下來。

同夥窮凶極惡,見到平時把自己追得跟條狗似的警察此時完全處於劣勢,心中惡劣的犯罪因子不由得被激發出來,他激動地招呼罪犯一起乾脆殺了這個警察就沒人知道他們的去向。

就在同夥拿著刀刺過去的同時,槍響了。他抱著胳膊一聲慘叫倒了下去。罪犯拿著槍的手不停地在抖,在聽見警笛聲時,他終於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同夥是由助演嘉賓出演。

老戲骨演的警察,表現一如既往,不能說不好,但卻少了一股勁。而陳銘遠偏偏將罪犯的那種癲狂和掙扎演得非常出彩。

而且節目組為了炒作,將老戲骨改劇本改到半夜不排練,陳銘遠發火黑臉,最後直到臨出演前才匆匆上台排了一次都毫無保留播了出來。

當觀眾們看到陳銘遠摔門而去,本來以為這兩個人要撕破臉,沒想到他一個人待了會兒後又回來了。態度還十分的好,最後呈現的劇本也是最大程度妥協並且尊重老戲骨的意見。觀眾們對陳銘遠的好感噌噌噌往直線上升。

節目的評論都是:「天啊我還以為這個小鮮肉要和那個老演員吵架了,他看起來那麼凶,沒想到其實挺有禮貌的。」

「就是,不是所有人都能叫老戲骨啊……那「独彩者」個明明就是耍大牌,仗著自己的年齡耍賴。」

「而且我看演技上小鮮肉也不比』老戲骨』差呢。」

這期節目一出來,誰是誰非和薛河那句諷刺都真相大白。跟在薛河「蠢蠢蠢」熱搜下面的幾條都是「老戲骨耍大牌」「陳銘遠 演技」「演員第二期追兇」

節目組賺足了爆點,陳銘遠也陰差陽錯刷了一波好感度,之前的「冥想」cp粉絕地反彈,重新佔據了各個微博的熱門,把原來那些「正義路人」的評論都刷了下去。

並且還嘲諷道:「站隊別太早,小心被打臉。」

而陳銘遠因為外形帥氣加上表現出來的專業實力,小小地火了一把,擁有了一批粉絲。

加上薛河在節目中對陳銘遠的表現評價極高,一時間他佔據了各種八卦頭條,成為熱度極高的新人演員。

·

陳銘遠雖然對事業並不怎麼上心,但這突然起來的熱度讓他也不由得沾沾自喜。

在微博上隨便刷了刷,發現自己和吳想的cp已經完完全全壓過了前幾天葉譽希和周現曖昧路透的風頭,心中更是得意。

葉譽希肯定也發現他紅了,比周現那個毛頭小子不知道不知道好到哪裡去了。

而且想想葉譽希那副愛吃醋的樣子,現在看見自己和吳想的cp說不定躲在哪裡悄悄抹眼淚呢。

陳銘遠越這樣想越忍不住想去找葉譽希,但葉譽希不先低頭他又放不下架子,正在苦思冥想找個什麼理由去探班的時候,吳想打電話來了。

吳想的聲音依舊和以前一樣讓人如沐春風:「陳哥,你都好久沒來看我了。我一個人在這兒拍戲人生地不熟的,有點想家。」完‍‌结耽‌羙​妏沴鑶书厍◄‍⁠s⁠𝗧𝒐‌r𝕐‌𝐵‌𝒐𝖷🉄‍𝑒𝑢​⁠.‌𝐎𝐫‍⁠G

其實陳銘遠前不久才去探過班,但陳銘遠剛剛正想著要找個什麼理由去影視城,便爽快答應了吳想再去看他。

陳銘遠如今也算有知名度了,外出不如以往方便,戴上墨鏡和口罩之後才出門。到「文字‍狱」影視城前跟吳想打電話的時候,吳想正在焦頭爛額地和其他演員一起拍一段群戲。

這段群戲人物台詞都十分複雜,而且不能太多次剪輯,吳想發揮得也不太好,ng了很多次。吳想不肯讓陳銘遠進來看見他狼狽的樣子,便讓陳銘遠在影視城的咖啡廳等著他下班後一起吃飯。

陳銘遠在影視城轉了兩圈最終還是沒忍住往《將進酒》的棚子走去,心想著給葉譽希帶杯咖啡安撫一下,讓他別再那麼執拗。

有人認出了陳銘遠,知道他如今搭上了薛河前途無量,加之陳銘遠說是來探班的,便順利讓他進了棚子裡去。

這時候葉譽希與周現正在拍攝一段略顯曖昧的戲,楚隨風與江有汜決裂之後,楚隨風在一次陰謀中不幸被困,險象環生中江有汜出現救了他。傲嬌的魔教教主為了不被他發現還蒙著面,把他放到安全的地方後轉身想走,沒想到楚隨風一把從背後抱住了他,並對他道歉。

場景中的兩人演得十分投入,而在外面圍觀的陳銘遠差點捏爆手上的咖啡杯。若不是用理智提醒這是在拍戲,他簡直忍不住衝上去把周現狠狠揍上一頓。

就算他不待見葉譽希,葉譽希也終歸是他的人,別人碰都別想碰。

這一條戲過了今天的戲就拍完了,葉譽希和周現有說有笑的走過來,突然發現陳銘遠紅著眼睛站在那裡死死盯著他。

葉譽希不由自主退後了一步,周現察覺到他的不對勁轉過頭來看見陳銘遠,馬上戒備地護在葉譽希身前。

葉譽希怕陳銘遠突然動手,不願讓無辜的周現被牽扯進來。他往前走了兩步,冷冷地盯著陳銘遠,剛想警告他別在大庭廣眾之下發瘋,沒想到陳銘遠忽然冷笑了一聲,注視著葉譽希的眼神讓他非常不舒服。

陳銘遠瞥了一眼葉譽希,又掃了一眼周現,忽然隨手把咖啡「达赖‍​喇⁠嘛」塞給了一個路過的年輕演員,故意提高音量道:「給你的。」

旁邊的一些配角龍套們早就認出了陳銘遠,都想怎麼能跟他套套近乎。那個年輕演員叫小秋,在劇中飾演楚隨風的師弟,人長得白皙清秀。此時手裡拿著那杯已經被捏皺的咖啡,看著陳銘遠英俊的眉目,突然臉紅了起來。

陳銘遠見狀故意貼近小秋,問東問西。小秋心慌意亂問什麼說什麼,陳銘遠就這樣側面打聽到葉譽希和周現「關係很親近」。

陳銘遠的臉已經黑成鍋底了,強忍著才沒能當場發火。

他用餘光稍稍往葉譽希那邊瞥,沒想到葉譽希根本對他無動於衷,一副不鹹不淡的樣子。

陳銘遠一惱火便抓住了小秋的手腕,看著那雙不敢直視他的眼睛:「待會兒一起吃飯吧。」小秋慌忙點了點頭。

葉譽希冷冷打量著陳銘遠的舉動,心想原來不止是吳想,連這個劇組裡都有陳銘遠的小情人,他可真是「四海之內皆兄弟」。

這時候外面一頓嘈雜,吳想剛拍完戲在外面沒看到陳銘遠,不知怎麼感覺他一定會來《將進酒》劇組便趕了過來。果然,陳銘遠在這裡……抓著一個小帥哥的手。

吳想臉一下子漲紅,他轉過頭看見葉譽希便朝葉譽希走了過來。葉譽希想避開也已經來不及了,只有硬著頭皮聽他說話。

吳想又擺出了那副楚楚可憐的良家弟弟的表情:「哥,要不要一起吃晚飯?」

葉譽希當然不想去,然而他還沒有來的及拒絕,吳想又接著道:「我們上回說好的啊哥,你真的很討厭我嗎?」

葉譽希笑著點點頭:「對呀。」

吳想一下子愣住了,臉色瞬間拉了下「雪山狮‍⁠子旗」來。葉譽希看到他這樣反而十分開心。

周圍還有很多《將進酒》劇組的人員,但離吳想和葉譽希都比較遠沒聽見他們在說什麼。不過這也不妨礙他們湊成一堆堆八卦,早聽說葉譽希和吳想是親戚關係,看見這種場面心裡的好奇心噌噌噌地往上漲。

葉譽希不想跟吳想吃飯,但是沒想到最後還是去了一家酒店。《將進酒》的導演看見吳想來了連忙過來跟他握手,嘴裡全是奉承之詞。又慇勤地邀請吳想和陳銘遠一起去吃個飯,《將進酒》劇組都去了,葉譽希也不好落單。不過他心想劇組那麼多人,不用盯著吳想就行。

一進酒店葉譽希就找了個靠角落的位置坐,陳銘遠和吳想自然被人請到了最中間。

葉譽希不習慣有這麼多人。而且《軒轅十四》的導演和演員有很多大牌,《將進酒》劇組裡的很多人包括導演都熱情似火地上去敬酒拉關係,這種氛圍讓葉譽希很不適應。唍‌⁠結耿‌‌羙㉆珍鑶​‌书库Ωs𝖳⁠𝒐⁠𝑟‍Y𝝗‍oX​.​‍e‍‍𝑢​‍.⁠‌𝒐r​​𝑔

陳銘遠最近爆紅,劇組裡的人都捧著他,吳想要跟他一起坐也是合情合理。小秋年紀小資歷淺,見陳銘遠之後對他心不在焉地便沒敢往他旁邊湊。成全了吳想不停地給「陳哥」夾菜貼耳說話。

葉譽希眼不見為淨,默默填飽了肚子,對來陪他的周現打了一聲招呼便去上廁所了。

陳銘遠一直用餘光瞥著這邊,見葉譽希離席之後對吳想道:「我出去接個電話。」便也離開了包間。

·

葉譽希上完廁所正在洗手,忽然門被推開了。他下意識地一抬頭便看見陳銘遠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他的身後。葉譽希不想與他糾纏,擦乾「烂​‌尾‍帝」了手便想往外走,沒想到卻被一股巨力推進了隔間裡。陳銘遠隨即走進來閂上門閂,趁葉譽希還懵著便將他一把壓在了牆上廝磨著他的唇。

葉譽希緊緊咬著牙拚命地掙扎推搡,終於把陳銘遠搞得不耐煩了,鬆開了他的唇又撩起衣擺往裡摸去,一邊摸一邊揉捏,皺著眉問:「你怎麼長胖了?」

「滾!」

第13章 廁所(修)

「你怎麼長胖了?」

聽到這句話,葉譽希腦中「轟」地一下炸開了。倒不是因為他在意形體,而是因為他一下子聯想到上一世,陳銘遠也曾經摸著自己的肚子如此嫌棄。

上一世,陳銘遠說的是「漂亮的腹肌去哪裡了」,語氣幾乎跟現在一模一樣。用詞上反而更加婉轉溫柔一點。

但葉譽希卻不是以前那個葉譽希了。他一把推開陳銘遠,伸腳踹在陳銘遠胸前,死死將對方抵在衛生間的門上。自己也因此跌坐在馬桶蓋上。

陳銘遠的表情變得很詫異,他從來沒有想過葉譽「审‍查制度」希竟然會反抗。還是在兩人曖昧溫存時「反抗」。

詫異很快轉變成驚喜,陳銘遠覺得這個樣子帶勁多了,連帶著葉譽希慍怒的表情也變得嫵媚起來。

陳銘遠笑著說:「這一招打哪兒學的?挺有趣的。」

可下一秒鐘,陳銘遠腦海中劃過一個人的臉——周現。畢竟葉譽希不可能敢對自己這樣,這麼熟練肯定做過很多遍了,莫非是面對周現修煉出來的?

陳銘遠表情又冷了下來。他碰過的東西,決不允許別人碰。更何況葉譽希竟然敢像對待別的野男人一樣對待自己?!

葉譽希伸直了腿,他只想讓陳銘遠離自己遠遠的,最好連一根頭髮絲也不要出現在自己面前。可上輩子陳銘遠冷淡得要死,連□□都恨不得關燈,這輩子怎麼像狗皮膏藥一樣,撕都撕不開?

陳銘遠伸長胳膊,想把葉譽希撈到自己懷裡。葉譽希表情越是冷淡,他就越想把人抓回來。

葉譽希想玩欲擒故縱,陳銘遠覺得奉陪也無妨。但如果葉譽希真的跟周現有一腿,那也不值得要了。希望葉譽希不要玩過頭,連自己是誰、該做什麼都弄不清楚了。

「你跟周現上床了?」陳銘遠皺著眉頭問。

葉譽希臉色漲得通紅,吼道:「你以為誰都像你這麼噁心!」

陳銘遠便笑了,說道:「看這反應是沒有,也對,就你這身體,你敢跟誰上床?除了我,還有哪個男人受得了那樣的你?」

陳銘遠語氣譏諷,還意有所指往葉譽希身下瞟。葉譽希想到自己的身體,只覺得憤怒。

自己真是瞎了眼,才會愛上這麼個男人,還一次又一次地同「一​⁠党专‍政」他上床!分手後拿床.事挖苦,噁心得跟吃了個蒼蠅一樣!

葉譽希道:「滾!」

葉譽希一點兒也不想再見到陳銘遠,推開陳銘遠,想要站起來走出去。

誰知陳銘遠扯了扯嘴角,低下頭解開了葉譽希的鞋帶。葉譽希今天穿著運動鞋,因為要頻繁更換戲服,所以鞋帶鬆鬆散散。陳銘遠拽緊了鞋跟,葉譽希往回收腳,於是鞋子一扯就開了。完结‌耿美‌‌紋沴‍鑶​‍书⁠庫♫​‍𝒔‌𝕥⁠⁠oR𝒀⁠𝐛o‍​𝝬⁠.e‌𝕦‍.‌𝑶𝕣𝐺

陳銘遠冷哼一聲,說:「有本事你就這麼出去,告訴所有人,你的鞋在廁所裡,被我,脫掉了。」

「廁所」和「我」重讀,彷彿在暗示什麼。

葉譽希:!!!

陳銘遠是變態嗎!葉譽希在心裡暗罵道。

陳銘遠又說:「要不乾脆在這裡來一次?這種地方有點刺激,我還從沒試過呢。你這麼久沒弄過,就不想我?嗯?」

說著,陳銘遠捉住葉譽希的手,往某個隱隱抬頭的部位貼去。隔著布料,葉譽希感受到了有些熟悉的碩大。

發.情的瘋狗!

這一瞬間,葉譽希真的噁心到想吐。「中华‌民国」他控制不住地彎下身體,乾嘔起來。

陳銘遠還以為葉譽希只是做個樣子給自己看,於是背靠著隔間的門,防止葉譽希逃走,同時冷眼旁觀。

裝,我看你還能裝到什麼時候去。

葉譽希嘔了好一會兒,看模樣不似作假。陳銘遠剛想問他怎麼了,就聽到不遠處傳來了聲音。

聲音還有些距離,周現試探地問:「葉哥?」

葉譽希久久不歸,周現擔心出了什麼事兒,便到衛生間裡尋他。但隔間太多,周現一時不知道從哪裡找起,又擔心撞到什麼,只好出聲呼喚。

單聽聲音,周現剛走進衛生間,距離葉譽希和陳銘遠所在的隔間還七八步路。葉譽希掙扎了一下,想要起身。

陳銘遠卻貼在葉譽希耳旁,悄聲說:「你要讓他看到,我們從同一個隔間裡出去?」

葉譽希的動作頓住了。

陳銘遠揚起那只運動鞋,說:「你要是想,我現在就可以把這只鞋扔出去,你猜他會怎麼想?」

!變態!

葉譽希氣不打一處來,恨不得殺了陳銘遠!

周現依次檢查過來,很快就要到兩人所在隔間了。葉譽希完全不想讓「总加‍‍速⁠师」周現誤會,只好清了清嗓子,憋屈道:「啊,我在這裡。怎麼了?」

「……沒什麼,只是葉哥老不回去,我以為出了事。」

葉譽希說:「吃得太急太快,肚子不太舒服。現在已經好多了。」

周現猶豫了一會兒,說:「既然沒有問題,那我就先回去了?」

葉譽希說:「嗯,我完事了就回去。」唍⁠結‍耿​‍美⁠妏‍​沴藏文‍厍‍‌→S𝗧o𝑅𝕪bO‌‌𝚾‍🉄‌𝑬𝑼⁠⁠.⁠O𝑅​𝐺

五秒鐘後,周現還是沒走。葉譽希心提到嗓子眼,正要提問的時候,周現又說:「葉哥需要紙巾嗎?我這兒有一包,遞給你?」

「不需……」

葉譽希話還沒說完,就看見門縫裡出現了一包紙巾。

葉譽希只好伸手去拿,改口道:「謝謝。」

這一瞬間,周現卻又把紙巾收回去了。

周現說:「葉哥好像不需要,那我就先回去了。我在包房等你。」

「嗯……謝謝你。」葉譽希心情複雜地回道。

「嗯。」

聽見周現的腳步聲越來越遠「计​‍划生‍育」,葉譽希這才鬆了一口氣。

他被這一連串的事情搞得特別無奈,使勁踩了陳銘遠一腳,也不管什麼鞋子不鞋子的了。他生氣地推開隔間的門,走到洗手台面前,對著鏡子洗手。

陳銘遠吃痛了一會兒,拿著鞋子走了出來。他把鞋子扔到葉譽希腳下,說:「穿好。衣衫不整,成何體統?」

葉譽希背對陳銘遠,隔著鏡子與後者對視。

陳銘遠笑了一下,又張開雙手,想要將葉譽希攬在懷裡。他說:「別鬧了,給雙方都留點面子。」

葉譽希手心裡接滿一捧水,轉身就朝陳銘遠褲子潑去。陳銘遠沒有防備,胯部氤濕一塊,看上去十分猥瑣。

實在可喜可賀。

陳銘遠:……

葉譽希冷冷地說:「你還有臉?」

說完,葉譽希穿好鞋子,飛快地離開了衛生間。經歷了這樣的事情,他沒心思吃飯了,便給周現發了個消息,先行回酒店了。

【不好意思,我還是有點不舒服,我先回酒店休息一下。如果有人問起的話,麻煩你替我解釋一下。】

周現很快回復:【沒問題,待會我讓助理送點藥去你房裡,葉哥記得查收。】

葉譽希回復「毒‌疫苗」:【謝謝。】

葉譽希一扭頭走了,將一攤子爛事都拋在腦後。陳銘遠卻在衛生間裡犯了難。唍⁠​结‌耿媄​攵⁠沴鑶书厍۩‌𝕊𝑻​O⁠𝐫𝐘⁠​b‌O​𝚇🉄‍⁠e‌u.o‌𝑟​𝐆

葉譽希潑得太準了,怎麼都擦不掉,反而讓顏色更深。陳銘遠氣得要死,恨不得打電話給助理,讓他立刻送條褲子過來。但影視城太遠,送條褲子至少也得一兩個小時。

陳銘遠晾了一會兒,眼見那痕跡沒那麼深了,才從容不迫地離開衛生間,去了包廂。

一到包廂,吳想半撒嬌半抱怨道:「你幹什麼去了,這麼久。」

陳銘遠說:「遇到個朋友,聊了聊。」

吳想又探頭朝門外看,說:「你去洗手間的時候,看見我哥了嗎?」

陳銘遠說:「沒有。我剛剛接了個電話,市裡有點事,要提前離開。對不住各位,大家慢慢吃,吃好喝好。結賬報我的名字,記在我賬上。」

周現站起來,看向陳銘遠,關切道:「那怎麼好意思。遠哥好像喝了酒,不能開車吧。要不我送送?」

不知是不是錯覺,陳銘遠總覺得周現的視線太低了,都快低到地面了。

在看我的鞋?

陳銘遠便特意後退兩步,拉開了距離,讓周現看個夠。

小秋連忙站起來,說:「我沒喝,我送遠哥吧!」

陳銘遠都沒看清是誰,但想到有人送也不錯,便點頭應允。

小秋喜形於色,緊緊地跟在陳銘遠身後,開車送他回家。

一路上,陳銘遠都閉目小憩,小秋想搭「文字狱」茬也找不到時機,只好專心致志地開車。

豪車,帥哥,酒後,回家。

幾個關鍵詞組合在一塊兒,小秋心猿意馬。先別說薛河不薛河的,光是陳銘遠這臉和這身材,睡一晚也是自己賺了。

車子停在陳銘遠家樓下,陳銘遠下了車,小秋也跟在他身後,走進公寓。

這地段!有錢人啊!小秋更高興了,一個不留神,卻撞上了陳銘遠的後背。

陳銘遠轉過身,疑惑地看著小秋說:「你也住這裡?」

小秋:「……?」

陳銘遠伸出手,說:「車鑰匙還給我。」

小秋:「……??」

小秋下意識地把車鑰匙交了出去。

陳銘遠又說:「對了,謝謝你送我回家,小冬。」

小冬是劇組裡另一個男孩兒,先前跟陳銘遠聊了兩句,但根本都沒有一塊兒去吃飯。

小秋哭了。

作者有話要說:  評論我都有看到小天使們反映的問題也有認真思考,小謝會好「计​‍划生‌⁠育」好反思,按照自己的節奏努力把握方向的!握拳,希望大家都能看得開心生活愉快~唍‌‍结耽‍​镁​妏⁠珍蔵‍书庫⁠⁠▒𝑆𝑻​o‍r𝒚‍𝐛‌𝐨‍‌𝞦​‌.eU‌⁠.​​𝐎‍‍RG

以及……看到這裡的小天使可以給個收藏嗎,我真的很想要收藏QAQ

第14章 眉來眼去(修)

作者有話要說:  為了閱讀體驗,把下一章和這一章合併到一塊兒了,看過的小天使不用看啦筆芯

2018.11.4

《將進酒》開始進入殺青階段。

最後一場戲,是在與西域武僧的大戰中,江有汜為了救楚隨風受重傷。楚隨風在他性命垂危的時候認清了自己的心意,千方百計治好了江有汜,兩人重歸於好。江有汜武功大不如前,便解散了魔教,隨楚隨風留在了中原。

這場戲所有演員都拍得十分投入,導演笑著喊「過」的時候,葉譽希的心中一下子空了。

這兩個多月以來,葉譽希每天背台詞、拍戲、和劇組的人聚「清‌零宗」餐,過得無比充實。結束的時候,他心中莫名有些失落落的。

周現換下戲服走過來,看見葉譽希一個人在發呆,便走到他跟前伸出一隻握著拳頭的手:「葉哥猜我手裡藏的什麼。」

葉譽希回過神,想了想:「鑰匙?」

周現笑著攤開,一枚牛奶糖靜靜躺在他的手心。

「給葉哥的。」

葉譽希有些好笑地接過糖果剝開糖紙:「我又不是小孩。」手上卻毫不停留地把糖放進了嘴裡。

「是不是很甜?」周現追問道,得到肯定的回答後變得更高興,「以後就不能天天跟葉哥一塊拍戲了。」

周現垂頭喪氣了一陣又精神起來:「對了,葉哥之後接什麼戲?」

葉譽希搖了搖頭:「還沒定下來。」

「那葉哥定了記得告訴我。」

「嗯,「拆‌⁠迁自焚」好。」

殺青宴熱熱鬧鬧,好幾個青年演員都對劇組不捨。葉譽希也被感染了情緒,難得的沒有顧及自己的酒量多喝了幾杯,等到殺青宴快結束的時候已經有些醉意了。

周現舉起酒杯站了起來,環顧四周,道:「那就預祝我們《將進酒》剪輯順利,能取得好的收視。」

周圍人紛紛端起酒杯,葉譽希也跟著舉杯。周現卻坐下來抽出了他手裡的杯子,趁著其他人正忙著乾杯,一杯將葉譽希杯中的酒給喝了。周現笑著湊近葉譽希道:「祝江有汜和楚隨風能一炮而紅。」

殺青宴結束,葉譽希要趕回自己的公寓休息。助理小李沒敢喝酒,卻沒想到葉譽希喝醉了,他又要扶葉譽希又要開車門弄得手忙腳亂。

周現剛好跟出來,見狀把葉譽希接了過去,小李打開車門,周現就把葉譽希放到後座上。他看著醉得人事不省的葉譽希,有些擔憂:「小李,你一個人送回去行嗎?」

小李還沒來得及說話,葉譽希就突然坐起來扒著車窗乾嘔了幾聲。周現實在不放心,便說要一起送葉譽希回去,讓自己的司機跟著車走,自己也坐到了後排。

車開在路上,葉譽希覺得有些悶,難受地扯著衣領。周現連忙按住了醉酒的人不安分的手,把葉譽希領口的扣子鬆開了一顆,讓他覺得好受些。

周現沒想到他心裡的「葉哥」原來醉酒之後是這個樣子,不由得笑出聲,又怕葉譽希著了涼,便想把自己的圍巾給他系一系。

手剛放到葉譽希脖子上,卻被「啪」地一聲打開,手背都被拍紅了。周現無奈地看向葉譽希,發現他還閉著眼睛,明明醒都沒醒。

周現正想重新系圍巾,卻聽到葉譽希醉夢之中嘀嘀咕咕罵道:「滾蛋陳銘遠,熱死我了!」完结​耽‍‍镁‍彣紾鑶文厍‍⁠↕𝕊‌‌𝑇​𝒐R‍𝒀𝞑‌​𝕆‍𝚾‌.E‌U‍‌.‌‍𝑜R𝔾

恍如一盆涼水,把周現澆了個透心涼。

·

葉譽希這次醉酒第二天足足睡了一整天才緩過來。聽小李說「雪山狮​子旗」是周現幫著送他回來的,便感激地給周現發了個道謝短信。

片刻後收到回復:「葉哥好點了嗎?昨晚葉哥醉得好厲害,跟平時的樣子完全不一樣。不過好可愛,哈哈~」

葉譽希臉一紅,發誓以後再也不能多喝酒了,昨晚是想著反正有小李送他回家就沒顧及太多。不過被周現說出來還是很尷尬。

葉譽希正要回復,突然接到了安琳的電話,他連忙接起來。

電話那頭有在翻紙的聲音,安琳連珠炮似的對他說:「現在有個好本子,一番男主,是根據一本著名的小說改編的,演不演?」

葉譽希的答案如安琳意料:「演。」

等到拿到了劇本,葉譽希才發現完全沒那麼輕鬆。

這部劇的男主角是一個孤兒,父母在多年前被人陷害致死。主角也被下了毒,所幸被救回一命。但他的身體卻從此垮了下來,隔三差五就要吐個血。表面上是纏綿病榻道柔弱公子,其實暗地裡卻為了查清父母被害道真相而機關算盡。

為了符合主角「纏綿病榻」的人設,葉譽希至少要減十斤,才能在外形上達到要求。

他既然已經答應接了這部戲,便不會半途而廢。由於進組時間緊張,葉譽希只能通過節食來達到快速減重的目的。他「同‍志平‍‍权」每天只在早上和中午吃一些蔬菜水果,半點也不沾油腥。這樣雖對身體不太好,卻效果顯著,葉譽希很快瘦了下來。

只是他的臉色和嘴唇愈發蒼白,整個人看上去很憔悴病態,但這恰恰好符合了男主的形象。

就在要進組的前幾天,葉譽希終於決定出門透透氣。他現在還算是個小透明,也沒有做什麼準備便去家附近的公園裡逛了逛,又去超市買了些生菜。

他不知道在他走出超市的一瞬間,已經被人拍下了照片發到網上。

葉譽希雖然不算紅,但是之前他和周現的路透被爆出來後,有人就翻出了兩個主演的照片。雖然沒有大範圍的傳播,但是《將進酒》原著粉卻對這部劇很上心。

拍下葉譽希的路人也是正好認出了葉譽希,見他一臉憔悴的樣子都沒敢去合影,拍下來就傳到了網上:「偶遇江有汜,我們小汜為什麼這麼憔悴了?」

路人根本沒想過會有多少人關注,沒想到這幾天八卦新聞空虛,營銷號們閒著沒事開始瞎猜博關註:

「一個人逛超市,看起來好孤單啊……」

「這也太瘦了吧,這腿還沒我胳膊粗「文‌化‍​大⁠‍革‍命」。怎麼感覺比上次那張照片瘦多了?」

「這麼憔悴,不會是為情所傷吧……?」

.

葉譽希正在家裡看劇本,聽到了門鈴聲。他有些疑惑,還以為是安琳或者助理來了,沒想到從監視器一看,是周現站在外面。

葉譽希打開了門,請周現進來做。他給周現倒了杯水,疑惑地看著他卻不好意思開口問他怎麼來了。

周現一見到他消瘦的身形,眼睛裡便劃過一抹痛:「葉哥,再怎麼樣你也要自己注意身體,別為了什麼不值得的人虧待自己。」

葉譽希更加奇怪,他想葉譽希是不是誤會了什麼,便對他笑道:「小現你想多了,我接了個劇本,正為了這個劇本減肥呢。」

周現剛喝進嘴裡的水差點噴了出來,他尷尬地「啊?」了一聲,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句子:「葉哥這麼快又接了新戲?」完結耽媄⁠文⁠紾藏書​厍⁠۞‌𝕤t𝕆𝒓𝐲‌𝝗𝕠𝜲‍.‌𝐞‍⁠U.𝐨‌r𝕘

葉譽希道:「嗯,我閒不下來。沒戲拍的日子太心慌了。」

周現見他說到這裡時彷彿想起什麼難受的往事,眼睛裡含著淡淡的哀傷,心中也跟著一痛。他定定地看向葉譽希,輕聲道:「我要保護你。」

葉譽希一愣,沒太「达⁠‍赖喇⁠嘛」聽清:「什麼?」

周現笑著搖搖頭:「葉哥,等你有空,咱們去旅遊吧。這樣你會發現,其實沒戲拍的日子更好玩。」

葉譽希不好意思拒絕他的好意,便點點頭。

兩人寒暄了一會兒,周現才突然想起來:「對了葉哥,你今天沒上微博吧?微博上有人拍了你照片。」

葉譽希有些吃驚,連忙上微博一看,各種神奇的關於「為愛消瘦」的猜測讓他頭大。

周現也拿出手機登上微博,對葉譽希笑道:「葉哥我幫你澄清一下吧,順便能宣傳我們的劇。」

葉譽希點點頭,周現便轉發了那條路透,配字:葉哥保重身體,我們還要一起守護武林正義呢。

葉譽希看見周現的微博笑了出來,也轉發澄清道:拍戲需要,多謝掛念。順便附上一張新劇本打了碼的圖片。

沒想到周現又在下面發評論:葉哥安心拍戲,我會保護你的/doge

葉譽希看見了評論,有些難為情地看了周現一眼,沒想到周現抬起頭來看著他:「葉哥,我說的是真的。」

葉譽希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只是笑。

·

陳銘遠這幾天也有點煩,原因是他一登微博,就有無數私信。誇他帥和演技好的他也能耐著性子看下去,然而私信絕大多數都是「冥想」cp粉發給他的,有的給他發各種剪輯的鏈接,有的給他發把他和吳想p在一起的圖,還有很多每天來問好幾遍「小想現在在哪裡呀?他微博不理我,小想跟遠哥哥在一起嗎?」

陳銘遠越看越煩,摔下手機出門吃飯,遇到個粉絲也來問他:「吳想怎麼沒跟你一起來?」

陳大少爺的脾氣可不是「审​查制度」白長的,當場黑臉走人。

就在他心氣不順地打開微博準備一條條罵回去的時候,看見了首頁轉的那張圖。

陳銘遠看見那句「為情所傷」便警惕地瞪大了眼睛,點開大圖看見那個消瘦憔悴的身影後心裡有些微微的異樣,不過這點一樣很快被陳大少爺拋在了腦後。

聯繫圖片和文字,陳銘遠很快推理出了事情的真相:他早就看出來葉譽希那傢伙老早就想回自己身邊,想復合,就是他拉不下面子。現在弄得茶飯不思,人也瘦成了這個模樣,說不定這照片就是他讓人拍的,好讓自己看見,給他個台階下。

陳銘遠「哼」了一聲,決定發發善心,給葉譽希一個台階下。

於是他發了條微博艾特葉譽希:雖然我說你長胖了,你也不用這麼拚命減肥,對身體不好。

陳銘遠按下發送之後,沾沾自喜,腦補了一下葉譽希看到這條微博的樣子肯定特別吃驚又特別受寵若驚。他決定繼續給葉譽希一點驚喜,守著手機等葉譽希看到那條微博來著他。

結果陳銘遠一刷新首頁,就看到葉譽希轉發了周現的微博。完結​耿媄攵​⁠沴藏⁠書厙‍۞s‌𝑡‌‌𝐨‌‌𝕣y𝚩O⁠𝑋​.⁠‍eu​🉄‌𝑂‌𝐑​⁠𝒈

陳大少爺氣得快要爆炸了。他不敢相信,這個該死的葉譽希,竟敢公然跟周現打情罵俏。那個周現也真是膽大包天,竟敢動我的人!

陳銘遠一刻不停地刷新首頁,他倒要看看,葉譽希到底會不會第一時間回復自己的艾特!

第15章 拖鞋(修)

作者有話要說:  為了閱讀體驗,修了一下排版和分章,看過的小天使不用看啦筆芯

2018.11.4

陳銘遠是個大少爺脾氣,上學的時候不應酬同學,入圈之後也不對粉絲營業。拍了那麼多劇,連轉發官博進行宣傳造勢都很少。換句話說,能勞駕陳銘遠親自宣傳的,一定是他非常中意的劇本。粉絲也不嫌棄他懶,反而覺得這是有追求、不敷衍的表現。

微博像荒蕪的雜草地,還曾經被某位女同事買過點贊。

那段時候有營銷號八戀情,恰巧有媒體採訪陳銘遠,陳銘遠便直言不諱「毒疫‍苗」:「我忘記微博密碼了,點贊怎麼回事我不知道,你自己去問新浪。」

這股莽撞的直男作風,有人討厭也有人喜歡。陳銘遠粉絲剛好就吃這一套,表示:娛樂圈裡這麼耿直的人不多,粉了粉了。

總而言之,對於陳銘遠的粉絲來說,他的微博是一個相當神秘的所在。還有專門的粉絲團體負責研究,試圖解讀出三言兩語下的弦外之音。

陳銘遠這一發微博,在他的粉絲內部引起了不小的震盪。原因很簡單:竟然轉發了營銷號!

不僅轉發營銷號,還轉發了一個沒怎麼聽說過的藝人!葉譽希誰啊?演了什麼?代表作是什麼?跟遠遠有合作嗎?

陳銘遠的粉絲將葉譽希的履歷扒了個底朝天,也只找出了兩個共同點。

1.同一個學校,同一個班級,同一年畢業;

2.都曾與傅言互動。

這兩人幾乎沒有合作,也很少互動,看上去就是萍水相逢的老同學。粉絲們不滿足於此,在各路八卦論壇和草根爆料號的助攻下,終於覺察出端倪。

已知遠遠跟吳想關係很親密,已知葉譽希是吳想的哥哥,已知遠遠同葉譽希關係還不錯的樣子……

答案只有一個!遠遠是通過吳想認識葉譽希的!遠遠已經融入吳想關係網了!

cp粉又吃了一波大糖,陳銘遠對此一無所「文‍​字狱」知,也並不在乎。因為他接到了薛河的電話。

「陳銘遠,最近兩個月的檔期,給我留出來。」薛河打電話過來,張口就是這麼一句半命令的話語,語氣也居高臨下。

薛河出身有點來頭,祖輩有功勳在身,父輩文藝兵出身,從小跟高幹子弟混在一塊兒,怎麼都有點驕矜氣質。當導演之後拿了好幾個國際獎項,演藝圈裡任誰都要敬他三分。片場裡吼慣了大明星,哪怕有點欣賞陳銘遠,也不至於改掉那老頑固脾氣。

陳銘遠也是大少爺,那種語氣令他感到不舒服。但他喜歡薛河,因此能夠容忍薛河的暴脾氣,問道:「我最近倒是沒什麼事兒,薛導這意思是……?」

薛河說:「有個角色給你演,戲份不多,過幾天來試戲。」

陳銘遠有點兒高興,便問:「什麼樣的角色?什麼時候試戲?我好做做準備。」

薛河不耐煩道:「做什麼準備!要的就是天然!最近幾天別離開北京,等我指示。」

薛河匆匆掛斷電話,陳銘遠連個細問的機會都沒有。過了一會兒,陳銘遠捏著手機,琢磨過味兒來了。薛河恐怕自己也不太確定安排,所以才把時間說得這麼含糊。可薛河新戲剛上,也沒聽說有什麼進行中的項目。難道……是籌備中還沒放出風聲的?完結耿⁠‍美攵⁠​沴​鑶​​文⁠库‌‌☻‍‌s𝘛‍𝑜⁠⁠𝑹‍‍𝑌‍𝒃𝑂‍𝐱.⁠‌𝐄​𝐔​🉄‌O‌R‍G

陳銘遠這才真正欣喜了起來,迫不及待想跟人分享這個消息。

拿起手機,卻又躊躇。他能跟誰分享?葉譽希麼。

但經過前一段時間的拉鋸戰,他已經沒有手機小號了。微信早就被拉黑,還能怎麼聯繫葉譽希?

至於讓傅言傳話,陳銘遠沒有考慮過。大導演保密工作做得好,他不能拖後腿。他信得過葉譽希,但他只信得過葉譽希。

過了一會兒,陳銘遠終於想到答案。他給葉譽希發了一條私信。

【薛河開新戲了!這兩個月在選角!題材和背景還不知道,但你一定會喜歡的!】

【不知道我面子夠不夠大,但是如果有機會的話,我一定會向他推薦你的!】

陳銘遠在家裡坐立不安。他和葉譽希都是薛河的影迷,大學時常常在校外的私人電影院一呆就是一整天,誰的片子也不看,就「中​​华‌民国」看薛河的。到後來,那個私人電影院的老闆都認識他倆了,每次他們去了,就安排固定的房間。他倆甚至在那兒放了一雙拖鞋。

想到這裡,陳銘遠也惆悵起來。在葉譽希表白之前,那是一段很好的時光。他們在狹小的房間裡聚精會神地「朝聖」,還會暫停影片復現經典片段。葉譽希並不是一無是處,他演戲好。自己跟葉譽希並不是沒有共同話題,只是關係突破紅線以後,他再也沒有拿葉譽希當過朋友,也不大聊電影了。

薛河的電影……如果葉譽希能夠參演的話,一定會很高興吧?

陳銘遠在房間裡坐了很久,抽完了半包煙,心裡還是有些煩躁。

微博上,葉譽希始終沒有回復私信,甚至連個「已讀」的標誌都沒有。

葉譽希還能不能行了?幾個小時過去了,他就完全不看私信麼?這麼敷衍,當什麼藝人啊!

——陳銘遠自己也知道,這遷怒來得莫名其妙。別說自己這樣完全不看私信的,哪怕是吳想這種賣「親切」人設的藝人,都不可能以幾個小時一次的頻率查看、回復私信。只能說他同葉譽希沒有默契。

其實葉譽希最近在抓緊時間減重、鑽研劇本,手機都兩天沒有充電了。

一股莫名的衝動,陳銘遠發了一條微博。

@陳銘遠:@葉譽希看私信

.

陳銘遠完全是憑著本能發出那條微博的,之後他像是忘了這回事情似的,披上外套出門了。

他開車在市區亂轉,北京的交通堵塞得不行,讓人心情更亂。陳銘遠一路狂按喇叭,好歹沒出什麼交通事故。唍結‍‌耿媄‌文‍​沴‌鑶書库​™‌𝕊​𝖳‍𝐎​𝐑𝐲⁠𝚩𝐎⁠⁠𝝬‌​.𝐸​‍𝑼⁠‍🉄o𝑟​𝐺

車子最終停在大學門口,對面就是他倆以前去的私人影院。

一個充滿回「电视认​罪」憶的地方。

陳銘遠腳步沉重,思緒萬千,連什麼時候走進影院都不知道的。

影院老闆見了他,有點高興,說:「好久不見了,最近混得不錯啊,我都看你好幾部電視劇了。」

陳銘遠笑了笑,說:「你還記得我啊!」

他莫名有點高興,這感覺像是從角落裡找出了小時候珍愛的連環畫。

他還沒有被過去拋棄。

影院老闆遺憾道:「葉子沒跟你一塊兒來?不過今天有點不巧,你們那個房間有人了。」

陳銘遠說:「沒事,沒事。你給我開個房間,我一個人看會兒電影。如果那個房間的人離開了,你給我換回去就成。我想拍幾張照片。」

影院老闆點頭應允,道:「成!你先看著,那房間一空出來,我就叫你。你們的拖鞋我還保留著呢,就知道你們還會回來的!」

陳銘遠一愣,問:「葉子的也在?」

影院老闆說:「對呀,你們畢業之後,葉子還回來過幾次呢。還是那「茉‍‍莉‍‍花‌‍革⁠命」個房間,還是看薛河……你們呀,真的有那麼喜歡薛河?就看不膩?」

陳銘遠忍不住問:「他一個人來的?」

影院老闆還沒說話,但陳銘遠突然有點兒害怕聽到答案。他害怕聽到對方說「不是啊,葉子跟一個小伙子一塊兒來的」。

好在影院老闆搖搖頭。

陳銘遠的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葉譽希溫柔笑著的模樣。他以前覺得溫吞,現在卻覺得有點兒懷念。陳銘遠笑了一下,說:「那就好。」

「孤家寡人有什麼好的,」影院老闆虛指了他幾下,說:「你這人,一直就壞。焉兒壞!」

寒暄幾句,陳銘遠一個人進了包房看電影。仍然是薛河的電影,就算台詞都能背下來了,也看不膩。

陳銘遠一個人坐在房間裡看完了電影,好幾次碰到笑點都下意識地側過頭要去看身邊的人,但迎接他的總是一片空蕩。陳銘遠的心裡不知怎麼的有點空。

到後來,陳銘遠甚至走「大​​撒币」神了。他想:我壞嗎?

陳銘遠回顧這二十多年,給了自己一個很高的評價。自己雖然脾氣臭了點、性格倔了點,但做人做事還算體面,沒有對不起任何人。

他又想起,傅言也曾評價過他「不是個東西,把葉子欺負得那麼慘」。但陳銘遠不能苟同。

是葉譽希自己要喜歡我的,要當炮友是葉譽希自己決定的,他可以不來,也可以在我發出邀請的時候拒絕。他一直都有主動權,成年人該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可葉譽希一個招呼也不打,就擅自離開,這是不負責任的表現!他竟然還敢拉黑我!還敢跟野男人在微博上眉來眼去,簡直罪無可恕!

陳銘遠越想越氣,越氣越走神。直到電影放完,那個房間的客人也沒有離開。陳銘遠等不下去了,乾脆走了。

走前他問影院老闆要走了兩人的拖鞋,影院老闆一邊找袋子給他裝一邊問:「以後不常來了嗎?」

陳銘遠說:「看情況。」完​结⁠耽美⁠妏紾‌蔵‍書库▌𝒔𝒕⁠⁠𝒐⁠𝑅‌𝐲‍b​𝐨𝖷.𝔼‌𝑈.‍​𝕆‌r𝐆

影院老闆說:「下次你們兩個人一塊兒來唄,不收錢。」

陳銘遠說:「來之前我給你打個電話,你一定要把那房間給我們空出來。」

影院老闆應允了。

他拎著兩雙拖鞋走在大街上,人來人往的街上每個人都光鮮亮麗腳步匆匆,只有陳銘遠轉了一會兒也不知道該去哪裡。下意識地想去從前葉譽希的公寓,剛剛拉開車門又想起葉譽希早已經不住在那裡了。陳銘遠不由得又開始生氣。

看著另一隻手上拎著的拖鞋,陳銘遠不由得覺得自己這樣簡直傻逼兮兮,他惱怒地一扔就把拖鞋扔進了綠化帶裡,上車走人。

過了幾分鐘後,一輛車又轉了回來。綠化帶裡無人問津的塑料袋又被人提了起來,陳銘遠氣哼哼地提著拖鞋又回到車上去了。

.

陳銘遠接了個電話,是原來富二代圈子裡的朋友打過來「中‍‌华民国」的,說今天過生日,希望陳大少爺賞個面子,吃頓飯。

此時天色已晚,正常上班族都該上床休息了。陳銘遠一聽就皺了眉頭,說:「吃頓飯『而已』?你們膽子越來越大,還敢糊弄我。」

榮少在那頭嘻嘻哈哈,說:「哎呀,目前是在吃飯,待會兒的活動陳少不想參加就先回家唄。我帶了瓶好酒,就是你上次找我要,我沒捨得給的。一句話:來不來?」

陳銘遠心情煩躁得不得了,聽到有好酒頓時心動了。思考了一秒鐘,他答應了:「好,今天不醉不歸!」

陳銘遠調轉車頭去party,別墅裡熱鬧得像迪廳。在轟鳴的DJ聲中,陳銘遠終於找到了榮少。

那傢伙舒服地靠在沙發上,一手摟著一個人。兩人一男一女,長得都很精緻,只是妝容太濃,陳銘遠看著就反胃。

陳銘遠問:「榮少,酒呢?」

榮少說:「你來就真的只是為了酒?坐,先陪我聊會兒,不然不給酒喝!」

陳銘遠坐下之後,突然直勾勾地盯著某個方向,震驚又憤怒。

葉譽希?他怎麼會在這種地方?!

榮少順著陳銘遠的視線,看到了一個安靜的男生側對著他們,一邊喝酒一邊看著舞池中央的人群。燈紅酒綠映在他眼睛裡,他眨了眨眼睛,有那麼幾分天真無邪的意思。

「原來陳少中意這款?喜歡叫過來就是。」榮少對著那個「小‍‍学‍博‌士」男生打了個響指,又吹個了口哨,喊道:「寧寧,過來!」

寧寧立即轉頭,看見榮少之後笑了一下,放下酒杯走過來。他低下身子,輕聲細語地說:「怎麼了?」

說話又輕又細,看起來有點靦腆。

陳銘遠這才看清楚,只是側面微似葉譽希而已。這「寧寧」纖細得很,只是逆來順受得太過刻意,沒趣。

榮少對寧寧貼耳說了幾句話,寧寧快步走開,沒一會兒又返回來,手裡拿著一瓶紅酒。

陳銘遠問:「榮少,這是什麼意思?」

榮少說:「美酒配美人,兩廂得宜。寧寧,好好伺候,給陳少倒酒。」完‍⁠结​‍耽‌美​妏‌沴‍‍藏‌⁠書厙۝‌s𝗧‍​O⁠‌𝑟⁠‍𝐘𝐛𝕠𝝬‌‍🉄e⁠​𝕦.⁠or𝑔

寧寧「嗯」了一聲,倒了一杯紅酒,遞到陳銘遠面前。

陳銘遠愛酒,對這所謂的「美人」卻沒興趣——他見識過更好的。陳銘遠嫌棄地避開寧寧,伸手去拿酒瓶。

「寧寧。」榮少聲音冷下來。

寧寧心裡一慌,連忙去搶酒瓶,嘴裡說道:「我幫您吧。」

陳銘遠都已經握到瓶身了,寧寧的手掌才貼了上來。陳銘遠突然發力,猛地推開寧寧。紅酒瓶歪歪斜斜,紅酒灑了一小半,寧寧也跌倒在地上。

酒杯摔碎在地上,碎片凌亂地撒著,也不知道扎到人了沒有。

榮少聲音更冷了,說:「這是我珍藏了七年的紅酒。寧寧,你說該怎麼辦?」

寧寧低著頭縮在一邊,身體顫抖起來。

陳銘遠皺眉頭,看著濺出來的「红色‌‍资‍⁠本」紅酒滴,說道:「可惜了。」

第16章 黑臉(修)

作者有話要說:  為了閱讀體驗,修了一下排版和分章,看過的小天使不用看啦筆芯

2018.11.4

陳銘遠最近的通告多了起來,他本來就不愛去參加一些亂七八糟的綜藝,能推則推。這天經紀人給了他一個國外的時裝周邀請函,並且對他下了死命令:一定得去。

本來自從上次陳銘遠小爆之後經紀人和公司就炸開了,當初離開家後為了不被限制得太過陳銘遠簽約的是一家小公司,導致這麼多年也沒給他爭到什麼好資源。好在陳銘遠本就懶懶散散,也並不在乎。

現在眼看著他有火的趨勢,在經紀人的眼裡陳銘遠已經變成了一棵金光閃閃的搖錢樹。

誰知這陳大少爺從《演員》回來之後什麼通告都要推,再這樣下去熱度就會隨著時間慢慢消失。娛樂圈更新換代太快,不抓住這個機會的話很快就會被新的流量擠走。

這個時裝周也是經過經紀人精挑細選的,不光受國內媒體關注,而且在陳銘遠還沒有紮實作品的時候,讓他去參加時裝周比去電影節要好得多。

陳銘遠想想自己既然想要功成名就後讓葉譽希回來求他,也就答應了經紀人。為了參加時裝周公司想花大價錢買高端品牌的定制禮服,但公司在圈內混得太慘了,沒有人脈根本拿不到這樣的衣服。想退而求其次選擇小眾品牌的。陳銘遠看不下去,打電話給一個遠房叔叔搞定了這件事。

雖然老爺子早就放話說把他趕出家門了,但陳銘遠是陳家獨子,誰都明白他的「长‌生​生⁠物」地位是擺在那兒的。只是陳銘遠以往也不願意用這些家族關係,得過且過罷了。

趕往機場的時候,陳銘遠想到一連好幾日都要在國外,便有點想葉譽希。登了登微博,把未讀消息都翻了個遍,還是沒有葉譽希的。他不禁開始懷疑:葉譽希是不是忘記微博密碼了?畢竟他那麼蠢。

陳銘遠想給葉譽希打個電話,但是時間有點來不及了。於是編輯了一條短信發過去:有事去國外幾天。

「報備」之後,陳銘遠喜滋滋地去機場登飛機了。沒想到下了飛機之後,他看見一個最不想見到的人——周現。

周現背景優越,雖然年紀小還不太出名,但來參加個時裝周還是很容易的。他也沒想到會在這裡看見陳銘遠。

周現良好的教養讓他笑著走了過去,打招呼道:「遠哥,沒想到能在這兒碰見你。」完結耿媄‌忟​珍藏‌書‌‍厙⁠֎​S​𝗧O𝒓​yΒ​​𝐨𝚇‌​🉄‌‌𝔼‌𝒖‍‍.​​𝕆𝐫​𝑮

沒想到陳銘遠一看見他就想起這人和葉譽希在微博上眉來眼去的互動,當即把頭轉了過去,給周現一個後腦勺,當沒聽見。

周現一下子愣住了,陳銘遠的黑臉太明顯,他都沒辦法當成沒看見。場面一下子冷到冰點。這一幕被蹲守機場的媒體忠實記錄了下來。

陳銘遠的助理都要瘋了,來之前經紀人千叮嚀萬囑咐一定不能讓陳銘遠被「黑」,但他根本不敢去勸。

在整場時裝周上,都能看見陳銘遠一看見周現便黑臉,兩人的不和傳聞瞬間通過各家媒體傳到了國內網絡。

由於陳銘遠最近熱度很高,這個場面引起了吃瓜群眾的熱烈討論。由於周現一直表現得十分紳士,始終不尊重人的那個人是陳銘遠,很多吃瓜群眾便首先站了周現。

但陳銘遠的粉絲也不容小覷,加上上一次與「老戲骨」之間的輿論還沒有完全淡去,陳銘遠的粉絲也有了理由:「我們遠遠黑臉肯定是有理由的,他又不是對所有人都黑臉。君不見上一個被遠遠黑臉的是誰?」

但是因為除了媒體解讀出的「黑臉」之外再沒有別的證據,很多粉絲便懷疑是媒體故意引導。畢竟這兩個人根本沒有什麼交集,更談不上死對頭。

結果吵到最後所有人都忘記了初衷,開始舔起兩人的顏。兩人都長得極為英俊帥氣,陳銘遠一身高定禮服,更襯托得整個人高貴神秘,甚至有國外媒體拍下他的照片寫道:「這是東方王子」

·

葉譽希安安靜靜待在國內,每天看看劇本做做運動。身體消瘦下來「青‍‌天白​日‌旗」精力便有些不濟,於是咨詢了一下健身老師每日做一些簡單的運動。

他也偶爾刷刷微博,因為周現去時裝周前還給他打過電話,讓他記得關注自己。

誰知一登微博就看到了好多未讀消息,點開全是艾特他的。點進去一看,陳銘遠那傢伙居然發了一條微博讓他看私信,好多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粉絲也跟著艾特自己。葉譽希順手屏蔽了陳銘遠,心裡還有點嘀咕:陳銘遠以前不是生怕跟他扯上關係嗎,怎麼現在居然敢在微博上直接叫他,就不怕吳想看見嗎?

葉譽希疑惑了一會兒,很快就拋在腦後了。再一刷,發現「陳銘遠黑臉」已經被轉到了首頁。葉譽希一眼就看見圖片中的被黑臉對象就是周現,他整個人都無語了。

微博上還有視頻和動圖,可以清晰地看見在機場陳銘遠黑臉之後周現整個人都有些錯愕。葉譽希想起以前自己有困難的時候周現總是很熱心來幫忙,心頭不由得一軟,便撥了他的電話。

電話先是助理接通的,過了一會兒才到周現手上。電話中傳來的聲音還有些氣喘吁吁。但周現的聲音明顯帶著驚喜的笑意:「葉哥你真的給我打電話了!」

葉譽希不由自主也笑了起來,問他在那邊順不順利。

周現道:「挺順利的,我今晚就上飛機了,明天回國。有機會和葉哥再聚一聚。」

「好。」葉譽希又想起來自己打電話是為了什麼,「對了,我剛剛刷了微博……」

「哈哈,葉哥是不是發現我特別帥!」

葉譽希抿唇笑了笑:「是很帥。」

電話那頭突然靜了,過了好一會兒周現的聲音才傳過來:「葉哥你誇我了。」

葉譽希愣了愣,笑道:「難「文化‍大革‍命」道我以前沒有誇過你嗎?」

「哈哈葉哥親口誇我帥是第一次,我一定要記在小本本上。」

葉譽希被周現逗笑了,過了好一會兒才想起自己要說什麼:「對了小現,我看見你和陳銘遠的新聞了。」唍​结耿‍美妏​‍珍‌蔵​书​库⁠♠​s𝘛​​𝒐‌R‍⁠𝑌⁠В‍𝑜​𝐱.⁠e⁠⁠𝕦🉄𝑜​‍R‌⁠𝑮

那頭沉默了一會兒:「葉哥要說什麼?」

葉譽希覺得周現是有點不開心了,自己打電話安慰果然是對的。於是他對周現說道:「你別跟那傢伙一般見識,他就是個辣雞。」

「辣雞?」周現笑道,「怪不得我不喜歡他呢,我愛吃甜。」

「哈哈哈哈哈哈哈小現你……」葉譽希笑得肚子都疼了起來,又跟周現聊了一會兒才掛了電話。

·

陳銘遠的短信順理成章地石沉大海,微博也是一樣。直到他坐飛機回了國也沒看見葉譽希的一點回復。

一連幾日的行程讓他有些疲憊,整個人都散發出一種隨時要發火的氣質。小助理連大聲說話都不敢,下了飛機便馬不停蹄把陳銘遠送回家然後匆匆走人了。

陳銘遠癱在沙發上,覺得周圍安靜得折磨人。他甩了甩手,忽然打到了一個袋子。陳銘遠「铜​锣湾书店」一下子從沙發上彈起來,把沙發旁邊的袋子拎起來,這是他出國前去拿的拖鞋,差點忘了。

陳銘遠將兩雙拖鞋都擺在玄關燈鞋架上,看了半天又不順眼,於是擺到了臥室。他突然又高興起來,快速去沖了個澡,踩上屬於葉譽希的那雙白色拖鞋,在屋裡亂轉。

葉譽希的腳比他小兩個碼,陳銘遠的腳跟委屈地懸在半空中,全靠腳掌發力。腳趾被擠得有點委屈,但他毫不在意。

這時候他的手機響了起來,陳銘遠一愣然後衝了過去拿起手機,臉上的笑還沒揚起便僵住了。鎖屏上的未接來電是薛河。

努力忽略掉心中那股說不明道不清的失落感,陳銘遠按下接通。薛河的聲音連珠炮似的傳了過來:「開門,我在你家門口。」

陳銘遠差點跳了起來:「……什麼?」

「我在你家門口,快點給我開門。」

陳銘遠被薛河催得馬上去打開了門,開門的一瞬間他才想起來自己還穿著睡衣和小兩碼的拖鞋。

薛河顯然也被他這副造型驚住了,沒敢往裡面走,在門口探頭望來望去。

陳銘遠索性不管了,見他這「审查制度」樣奇怪道:「你在看什麼?」

薛河看了他一眼,面帶深意地問:「大白天的洗澡,我怕我打擾了你們年輕人玩遊戲。」

陳銘遠無語道:「我剛下飛機。」

薛河哦了一聲,便當成自己家似的走了進去。

陳銘遠關上門才想起來問:「薛導,您來找我幹嘛?」

薛河環顧了一下亂糟糟的客廳,轉過頭看向陳銘遠:「找你試鏡。」

·

薛河找陳銘遠的是他的新電影,正在籌備期。陳銘遠自從之前接到薛河的電話後一直在等薛河給自己發劇本什麼的,但沒想到他突然就找上門了。

而且看薛河兩手空空的樣子,像連劇本也沒「铜⁠锣‌湾书店」帶。陳銘遠問了問,薛河居然說還沒寫完。

陳銘遠無語地看著薛河在他家四處亂轉,拿起零食就拆開吃。一邊吃還一邊對陳銘遠問東問西。又跟電影無關,全是一些雞毛蒜皮亂七八糟的問題。

陳銘遠大少爺脾氣也有點不耐煩,後來再問他都懶得說話了。但是薛河絲毫不以為意,十分迅速地把陳銘遠家裡儲藏的零食都消滅一空後,就要告辭。

陳銘遠質疑:「您真的是來試鏡的?」完‌結耽羙​文‍​沴鑶‍文厙Ω⁠𝑆‌⁠𝗧𝐨‌𝒓y𝑩o𝑿🉄‍𝑒⁠𝑈‌.o𝑹‍​𝔾

薛河甩下了一句:「你很適合我的電影,等我消息。」然後就穿鞋走人了。留下陳銘遠一個人凌亂。

第17章 定妝照(修)

作者有話要說:  為了閱讀體驗,修了一下排版和分章,看過的小天使不用看啦筆芯

2018.11.4

在家節食減肥這麼多日,葉譽希終於把自己收拾出了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看上去虛弱至極,彷彿隨時就會咳出一大灘血來。

終於到了拍攝定妝照的那一天,安琳送葉譽希過去拍片的途中,心疼的不得了,說:「你這幾天都吃了些什麼?不會一直都餓著肚子吧?」

葉譽希笑了笑說道:「都是為了角色,我還可以忍耐。」

安琳立即叫司機停了車,推開車門馬上快要衝出去的時候,葉譽希拉住了她的手腕,問:「你要幹什麼?」

安琳火急火燎地回頭,說:「你一定沒有吃早飯,我去給你買點吃的喝的。」

葉譽希無奈地說:「今天拍定妝照,不吃早飯氣色不好,我怎麼可能沒吃?安心安心,最近只是吃得少了點,不會餓死的。」

在安琳疑惑的眼神下,葉譽希再三保證即使過程中從來沒有虐待過自己,只是吃的稍微少了一些,營養還是很均衡的。

葉譽希的眼睛很純粹,看著別人的眼睛說我發誓的時候,像是「于‍朦胧⁠‌被自‌杀‌真⁠⁠相」全身心都交付在這個誓言上了一樣,讓人不忍心再繼續懷疑他。

安琳歎了一口氣說:「我就不該替你接這個劇,早知道要減成這樣的話……」

葉譽希拍了拍她的肩膀,說:「有戲拍我就很高興啦,要不是我一直呆在片場,那傢伙指不定要鬧成什麼樣子呢。哼。」

葉譽希瞇著眼睛冷哼一聲,他指的自然就是陳銘遠,可是那個人太噁心,他連名字也不願意提。以葉譽希對陳銘遠的瞭解,陳銘遠私底下非常不是個東西,但在大家眼皮子底下,還是要裝個人五人六。陳銘遠是不可能追到片場來騷擾自己的。

葉譽希一刻不停地接戲,除了敬業以外,也有那麼一點兒躲陳銘遠的意思在。

安琳愣了愣,眼神變得苦澀起來。她看著葉譽希的神情,覺得小葉子還舊情未了。無縫進組是不想讓自己有太多時間傷春悲秋吧。

在為下一場戲做準備的時間了,葉子消瘦成這樣,真的只是因為節食嗎?

想到這裡,安琳換了個話題,道:「有機會的話,我給你接個旅遊綜藝?」

葉譽希點頭應允。他想起周現說過,「旅遊就是短暫地迎接新生」,他想要擁有新生。

到了拍攝現場,幾個主要演員都在。大家體面而禮貌地交換聯繫方式,好幾個葉譽希都是第一次見,但都看過作品。葉譽希微笑著從作品開始,聊了聊每個人的發揮和優點,很快打成一片。

大家都做這一行,關心的始終是作品。

在這裡的大部分主要演員,葉譽希都很欣賞。至少每個人都在認真勤懇地拍戲,每部戲都有亮點。只有女主演有些例外,葉譽希想誇都找不到點。

女主演叫李歡,入行不久,飛昇速度卻很快。這部戲之前只演過一個網劇,還是只出場兩集的配角。葉譽希沒看過李歡那個網劇,只能微笑著尬誇:「歡歡眼睛很好看。」

李歡鼓掌道:「謝謝葉子誇獎!你也很漂亮!」完‌‍结耽‌镁妏⁠沴藏‍书‍厍​⁠Ω𝕤T​𝐨‌ry‍𝑏⁠𝐎𝕏​‍.​E‌𝐮.𝕆‍‌𝐫⁠g

葉譽希愣了一下,隨即臉紅。說一個男人「漂亮」算怎麼回事……

在葉譽希愣神的的時候,李歡又說道:「葉子「茉​莉‌花革​命」看的劇好多哦,你把市面上每部劇都看了嗎?」

葉譽希說:「時間有限,只看了一部分。」

葉譽希喜歡看好片子,這對他來說既是工作也是享受。有些明顯為了譁眾取寵的電視劇,他不會去浪費時間的。

李歡問:「那我演的網劇呢?葉子看過了嗎?」

葉譽希:「《給霸道總裁生了十個孩子後》?」

李歡咯咯地笑,說:「是啊是啊,我在裡面演一個勾搭霸道總裁的小三,還差點給霸道總裁生了個私生子呢!」

葉譽希:「……」

所謂譁眾取寵的電視劇,就是這種了。葉譽希堪堪維持著面上的禮貌,僵硬地微笑,說:「抱歉……沒有……」

李歡說:「哎呀好可惜,那部劇可好看啦!有時間你一定要看哦!」

這時,男二的定妝照已經完成,攝影師叫李歡過去「文化大​‌革命」。李歡遺憾地走過去,葉譽希偷偷地擦了擦額頭。

他覺得小姑娘挺難應付的,汗都快出來了。

安琳湊過來,在葉譽希耳邊小聲說:「葉子,公共場合離那個李歡遠一點。」

葉譽希愣了愣,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見安琳又囑咐道:「哦,私底下也不能靠近。」

葉譽希哭笑不得,心想我性向天生的,怎麼可能私底下靠近一個小姑娘?

「為什麼?」葉譽希問。

安琳說:「李歡喜歡惡意炒作,跟女明星合作就發艷壓通稿,跟男明星合作就發萬人迷通稿。上至六十歲老前輩,下至十歲童星,沒一個能逃脫。上次參加個什麼會議來著,跟一位科學家坐一桌。事後發通稿說那位科學家愛上了她,簡直、簡直……」

安琳找不到什麼形容詞,只好重重地「哎!」了一聲,再次囑咐道:「總之,你防著點兒,不能跟她走得太近。」

這個科學家的例子讓葉譽希對李歡有了新的認識,心裡頓時警覺起來。

這個時候,李歡站在鏡頭下,衝著葉譽希叫道:「葉子,葉子!快過來呀!」

葉譽希愣了愣,沒動。

李歡說:「現在拍cp劇照啦!攝影師答應了!」唍结⁠‍耿鎂彣‍珍‍‍鑶書‌厍​​۩𝑠⁠𝑡𝑶R‌𝑌𝝗O𝚇.‍𝐞​‌𝒖.‌⁠𝑶𝐑‌​𝑔

攝影師也點點頭,說:「嗯,男女主一起照兩張吧。」

攝影師發了話,葉譽希只好過去。有了安琳的叮囑,他沒跟李歡特別親近。

攝影師規定的動作,是男主角深邃而悵然地望向遠方,女主角與男主角背靠背,持劍戰鬥狀,眼角餘光「小学博​​士」卻婉轉淒清地瞥著男主角。這象徵男女主是夥伴關係,男主角心裡只有恨,女主角心裡卻充滿著愛意。

葉譽希抱著劍站定的一瞬間,想的是男主角被陷害慘死的父母,還有被滅門的一家。這一刻他心裡完全沒有身後的李歡,惆悵又痛苦。

那麼多年的恨,那麼多年的隱忍與痛苦,哪還有心思顧忌兒女情長?

葉譽希有些懂了,男主角時常吐血的設定,或許是因為,一家人的冤屈和仇恨實在是太重了。

葉譽希入了戲,心情也變得沉重起來。他感覺自己無處可逃,五臟六腑都已經油盡燈枯,可他還有仇要報,他還不能死。

兩人站定之後,攝影師比了個手勢,示意姿勢很完美,馬上拍照。

沒想到下一個瞬間,李歡猛地轉過身,雙手去抱葉譽希的背。

——抱了個空。

葉譽希入戲太深,想到「過去」氣急攻心,一陣反胃,當即彎下腰痛苦地咳嗽起來。

第18章 混出名堂(修)

作者有話要說:  為了閱讀體驗,修了一下排版和分章,看過的小天使不用看啦筆芯

2018.11.4

李歡撲了個空還差點摔倒,當場臉色就十分尷尬。

葉譽希對身後的「風起雲湧」完全不知道,他緩過那一陣咳嗽之後,面帶歉意地問攝影師:「抱歉,是不是還要重新來一次?」

攝影師把剛才的場面盡收眼底,想笑又不敢笑出聲,使勁「三权‍分⁠⁠立」憋著對葉譽希比了個「ok」的手勢:「已經拍完了。」

葉譽希鬆了口氣,對李歡笑了笑之後就走向安琳。安琳遞了杯水給他,拍了拍他的背,神色有些擔憂:「怎麼突然咳起來了?就算減重也不能太過了,身體要緊。」

葉譽希邊喝水邊道:「沒事,我有去醫院檢查過。」

定妝照已經拍完了,葉譽希正準備跟李歡打個招呼回家,沒想到李歡蹦蹦跳跳地跑過來,甜甜笑著對葉譽希說:「葉哥,要不要一塊兒吃個飯?我知道這附近有家館子特別好吃,想去好久了。」

葉譽希心裡不怎麼想去,但看見李歡熱情的樣子,畢竟之後還要一起在片場待那麼久,現在把關係弄僵了不太好。便應了下來。

李歡沒想到他回答應,一臉驚喜的樣子正準備去挽葉譽希的手臂,沒想到葉譽希卻轉頭喊住了攝影師:「哥,一起去吧,我請客。」

結果讓葉譽希一叫,安琳、助理、攝影師還有幾個打下手的工作人員一群人烏泱泱去了那家飯店。

坐下的時候李歡與葉譽希之間簡直隔了一個足球隊。

李歡咬著叉子生悶氣,這讓她怎麼拍兩人單獨吃飯的照片?

葉譽希根本沒注意到他,和攝影師聊了一會「审⁠‌查制‌度」兒發現很投機,十分愉快地吃完了這頓飯。

走之前攝影師和工作人員先回去了,葉譽希結了賬跟李歡說了一聲便要走。誰知剛到停車場卻聽見李歡在背後叫他,葉譽希納悶地轉過頭去,李歡一邊跑過來一邊叫著「葉哥」

葉譽希問:「還有什麼事嗎?」唍⁠結耽媄‌⁠忟珍藏‍書‍庫​‌۝​s⁠𝕥𝒐r𝑌𝚩⁠O‌𝐗⁠⁠.𝐞u‌🉄𝕆𝐑‍‍G

李歡一邊走近一邊笑瞇瞇道:「謝謝葉哥今天請客。過幾天片場見,葉哥要多多關照我呀!」

葉譽希笑著點點頭,覺得李歡走得實在有點近了便往後退了一步,葉譽希的助理馬上開了車過來。葉譽希順手拉開車門,見李歡還要說什麼,便指著她身後對她道:「你的助理開車過來了,快去吧。」然後便上了車。

李歡回頭一看,助理還在拉車門。

直到車發動後一直忍笑的安琳才終於笑出聲:「哈哈哈哈葉子你是故意的嗎?」

葉譽希納悶道:「什麼故意的?」

安琳聽了這話更笑得直不起身來。緩了好久才對葉譽希說:「剛剛拍「白‌纸​运动」照片的時候你轉過身去沒看見,李歡想撲過來抱你你卻蹲下去了。」

葉譽希無語地想像那個畫面,《狼嘯》這劇本來就是一個以復仇解謎為主線的劇,裡面的男女情感都非常克制。要是出現一個女主角抱著男主角的定妝照那也太ooc了。

安琳收斂了笑容,嚴肅地囑咐葉譽希:「對,就要像今天這樣。她如果叫你吃飯能推就推,實在推不過去也要多叫些人,別跟她坐在一起。不然到時候把照片截一半又能炒cp了。」

葉譽希聽了前因後果,感覺自己今天長見識了。不過自己現在又不算紅,李歡跟自己炒cp有什麼用?

他歎了口氣,搞不懂這些人的思路,也懶得管了。

安琳把他送回家後他便一連幾天都沒有出門。他放下雜念沉浸在劇本裡,感受著男主角身負血海深仇籌謀多年的那份壓抑和偏執,直到感覺自己真正觸摸到了那個輪廓,看到了一個活生生的人站在那裡。

其實演戲的過程是枯燥的,一遍遍的ng又重拍,但葉譽希就是享受這種不斷打磨的過程。所以當年無論他爸怎麼罵葉譽希也依舊自作主張報了影視大學的專業,他喜歡演戲,享受演戲的感覺。

·

陳銘遠自從上次在微博看到葉譽希的「情傷照」之後,還真就沒見到過葉譽希了。葉譽希已經殺青,陳銘遠不能到片場去找他,也不知道他現在住在什麼地方。

其實要讓陳銘遠動用家族方面的關係去找,他是肯定能找到的。但陳「强迫‍劳动」大少爺心氣兒高,別人都要上趕著貼他,犯不著被人說成「跟蹤狂」。

只是這幾天陳銘遠心裡總是有個疙瘩,吃得不好睡得不香。半夜輾轉反側從床頭摸出手機打開相冊,看著那張葉譽希的「情傷照」,手指在上面戳來戳去。

一邊覺得什麼破電視劇還要讓人瘦這麼多?又感覺葉譽希實在太瘦了連自己都看不下去,畢竟跟了自己這麼多年,萬一是生病了不告訴自己也不好對外人說呢?

他想來想去總是難以入睡,爬起來給葉譽希經濟公司的一個管理層打了個電話。這人以前來陳家拜訪過,只不過他從前不想用這些跟家族有關的關係。

電話接通,那邊的聲音毫無睡意:「陳少爺?」

陳銘遠咳了咳,感覺有點難為情:「我想問一下你們公司的葉譽希,他接的新片子要讓他減肥?」

那麼馬上傳來窸窣的翻紙聲:「陳少爺稍等一會兒,我馬上去問一下。」

陳銘遠淡淡地「嗯」了一聲,內心想這人居然都不知道葉譽希的新片子,這麼不負責任還當什麼主管。難道是……他們公司對葉譽希不好?

很有可能,葉譽希人又無趣又不會來事又不紅,他們公司肯「疆‌独‌藏独」定對他召之即來揮之即去,就想從他身上壓搾最後的價值。

慇勤的主管很快回到了電話那頭為陳銘遠提供情報:「是的,葉譽希接了個新劇本叫《狼嘯》,他在裡面飾演一個瘦弱公子,導演要求他減重十斤。」

陳銘遠:「他那麼瘦,你們還給他接這種片子?」

「……」

主管訕訕道:「這部片子劇本和導演都是業內聲譽好的,成片質量肯定高。我們也是因為公司裡面小葉的演技外型都很好才讓他接了這部片子的…… 」完结耽鎂文‌⁠沴‌藏⁠书‌⁠库​→​​𝒔𝘛⁠𝕆𝑟‌​Y‌Β𝑶​𝝬🉄𝒆𝑈​.𝕆𝑟​𝑔

陳銘遠不耐煩道:「誰要聽這些了。算了算了……下次再給他接什麼東西通知我一聲。」

主管連聲「是是」,又問道,「陳少爺還有什麼問題嗎?我們馬上解決。」

陳銘遠:「沒了,就這樣吧。謝謝你了。」

「不用謝不用謝,這是我們份內的事。」主管頓了一下,又放低聲音問道:「陳少爺和小葉關係很好?」

陳銘遠皺起眉頭,半晌決定認個輸:「我們關係很好。你們公司不能虧待他,再別給他接什麼要減肥的片子了。身體弄壞了你們賠?」

主管連聲「是是」

陳銘遠得到了自己想知道的信息,便打了聲招呼掛掉電話。

再躺上床的時候心裡莫名安心了一些,至少葉譽希不是生病,不然可有得煩了。不過轉眼一想那些營銷號鬼扯什麼「為情所傷」,害得自己也鬧了一個大笑話。

葉譽希那傢伙根本沒把自己放在心上!剛殺青又去拍戲了……

嘀嘀咕咕一整夜,陳大少爺又失眠了。

「毒⁠‌疫‌​苗」·

第二天上午被電話聲吵醒,陳銘遠頂著一頭雞窩頭髮揉了揉眼睛,昨晚直到三四點他才睡著,這會兒被鈴聲吵醒脾氣就上來了,拿起手機就想關機。誰知鎖屏上的來電人讓他瞪大了眼睛——居然是他爸。

陳老爺子中氣十足,剛接通就教訓兒子:「接個電話慢慢騰騰,幾點了還沒起?」

陳銘遠許久不與他爸聯繫,對這教訓方式好久才緩過來,不耐煩道:「爸你要說什麼快點說。」

「你這逆子,你自己說說都幾年沒回家了?你眼裡還有我這個老子嗎?」

陳銘遠嗆道:「您要是不打我出來我就回去。」

陳老爺子哼了一聲:「你說你一個男的混什麼娛樂圈?戲沒演幾部整天烏七八糟的新聞倒是不少。」

「您要是還是說這些,我就要掛電話了。」

陳老爺子慢悠悠道:「昨天有人來給我知會了,你最近用了不少家裡的關係啊?當初不是信誓旦旦地說絕不靠家裡嗎?現在又不算數了?

陳銘遠氣瘋了,不知道是誰這麼不懂事還打電話到他家裡。不過讓他跟老爺子低頭是不可能的,「就問幾句話還用得著關係?我就看誰方便就問了,不問他問別人不是一樣能問出來。」

陳老爺子不置可否地「噢」了一聲:「你要還想在那什麼娛樂圈裡混著,就「总⁠加速‌⁠师」別再用家裡的人。更別讓人知道你是陳家的。要做不到就趕緊給我滾回來。」

「那麼多個陳,誰知道我是哪個姓陳的生的?」

陳老爺子被陳銘遠嗆的這句點燃了□□桶,怒道:「再讓你混一年,明年再混不出名堂,就滾回來繼承家業,娶妻生子!」

陳銘遠反問:「什麼才叫』混出名堂』?」

陳老爺子踟躕了一會兒,道:「拿奧斯卡獎。」完结‌⁠耽‍‌媄书​‍沴鑶‌​文‌‌厙‍☼‍𝕤⁠‌𝕥o𝐫‌𝑦‌B𝑂‌𝒙.​𝑒𝐔.‌‌𝕆𝑹𝐆

陳銘遠一腳踢翻了桌子:「您根本不想要』名堂』,您只想要孫子。只要我給您生個孫子您就滿意了是吧?!」

他也不管那頭的陳老爺子再說什麼,用力一扔電話就摔到地上裂了屏。

第19章 俗!(修)

作者有話要說:  為了閱讀體驗,修了一下排版和分章,看過的小天使不用看啦筆芯

2018「疆​⁠独藏​⁠独」.11.4

葉譽希很快進組。

安琳挑了許久,《狼嘯》的班底自然比《將進酒》好多了。從原著到編劇,從導演到妝發,全部都是在爆劇劇組服務過的。安琳對這部戲抱有很高的期待,評價:「等這部戲上映,你一定會火的!到時候你就不能自己逛超市了……要不我現在給你配個生活助理,以備不時之需?」

葉譽希哭笑不得,說:「從我剛畢業你就一直這麼說,快十年了,你還是這麼說。安琳姐,你老實告訴我,這是不是你的口頭禪啊?故意安慰我的?」

安琳歎了一口氣,說:「我只是覺得可惜,以你的資質,你的努力……不應該不溫不火的。是我無能。」

葉譽希連忙說:「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安琳姐,心態要放平穩,這不是你對我說的嗎?」

安琳說:「結果反倒要你來安慰我。」

看安琳這樣,葉譽希也不好意思繼續喪氣,於是做了一個加油的手勢,說:「加油,我下部戲一定會火的!」

安琳說:「我也覺得《狼嘯》會火,唯一的敗筆就是李歡。李歡整過容,上鏡看得很明顯。演技相當一般,要不是帶資進組,絕不可能被劇組選中。她的團隊炒作沒有下限,不知道這次會怎麼來,我已經給公關部的同事打過招呼了。你自己也小心一點,不能被抓住漏洞,尤其是職業道德方面的。她上次跟一個小花上綜藝,誣陷對方耍大牌、不敬業,負面印象到現在還完全消除呢!」

有那個「科學家對李歡一見鍾情」的案例在前面,葉譽希已經對李歡的宣傳團隊有了一個較為深刻的認識。他點頭應允,說:「我會注意的。不過以我的流量,她要真跟我炒緋聞,反而算是扶貧吧……」

安琳說:「世事難料,說不定《將進酒》就火了呢?」

葉譽希還沒有反應呢,安琳反而繃不住笑出來了:「我是不是在做夢啊?」

《將進酒》投資和班底一般,雖然網絡播出平台強勢,但是視頻網站顯然不會投入太多資源去推「总加​速‍师」。這部網劇的未來一眼就能看得見:悄無聲息地上線,悄無聲息地撲街,連嘲諷它的人都不會有。

但葉譽希只是漫不經心地笑,說:「說不定就是這樣呢?」

有了安琳的提醒,葉譽希與李歡相處時特別在意,溫和而禮貌的笑容,生疏的肢體距離,說的每一句話都體面至極,絕沒有額外的暗示,也不會顯得情商不足。

但進組之後,李歡一反之前拍定妝照時的態度,變得格外冷淡,甚至彷彿兩個人之間有什麼仇怨一樣。

比如葉譽希第一天進組之後,給劇組所有的成員分發了一份小餅乾,價格並不貴重,但心意到了就足夠了。葉譽希笑著將包裝精美的小餅乾遞給李歡的助理,助理剛要伸手去接,李歡卻冷哼一聲說:「我在減肥。」

說完這句話之後,李歡帶著助理離開了,留下葉譽希一個人在原地,有些摸不著頭腦。

藝人減肥是常事,葉譽希自己也是這樣,但從不會因為這種原因拒絕同事的禮物。畢竟,接受了不吃是一回事,拒絕卻又是另外一回事。自己是什麼時候得罪李歡了嗎?因為定妝照自己給她難堪了?

雖然自己不是故意的,但是讓一個女孩子感到難堪是事實。葉譽希心中有愧,想著下一次,如果李歡遇到什麼困難的話,自己要及時給予幫助……不,是讓助理給予幫助。

某一天早晨,葉譽希起床之後,乘電梯前往一樓的過程中,李歡中途上來了。為了方便起見,劇組將酒店定在一處,每天上班路上遇不到同事,才算是有點奇怪呢。

葉譽希溫和地笑著,「新‍疆集中营」打招呼道:「早。」

李歡轉過身,對著電梯裡的鏡子戴墨鏡,完全沒有理會葉譽希。

葉譽希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便也沒有說話。完​结耽​美​‌彣⁠珍⁠蔵‍‌书​庫 ⁠‌s‌⁠𝚃⁠𝒐​R⁠‍𝐘𝑩‍‌𝑜𝑿‍.‍⁠𝑬⁠‍U‌.​𝕠​‍𝒓g

電梯到了一樓,開門之後李歡率先邁開步伐。女士優先,葉譽希等李歡先走。誰知李歡才往外走了一步,就急匆匆地退了回來,神色慌張,活像外頭有債主一樣。

葉譽希探頭,發現了兩個鬼鬼祟祟的狗仔。

娛樂圈裡,記者和狗仔是截然不同的兩種職業。記者與團隊接洽合作,所有活動都是正常的商業行為,哪怕偶爾春秋筆法,也是可以運作回來的。而狗仔幹著見不得人的營生,絕大多數消息來源都遊走在法律邊緣,像趕也趕不走的蒼蠅。

雖然不知道李歡怎麼招惹上狗仔了,但是葉譽希本著藝人的同理心,對身邊助理吩咐了一句:「告訴酒店經理,把那兩個狗仔趕出去。」

影視城周圍的酒店,對圈內的門門道道也很清楚,稍微高檔一點兒的,都附帶保全措施。

助理點點頭,立刻去了。

李歡看了葉譽希一眼,嘴唇動了動。葉譽希沒聽清,低下頭問:「什麼。」

李歡向後退了一步,沒有說話。葉譽希以為自己看錯了,便沒有再去管。

保安「請」兩位狗仔離開,兩個人走的時候還不死心,舉著攝像機一步「习‍近​平」三回頭。李歡往後躲了躲,葉譽希便按了關門鍵,剛好擋住狗仔的視線。

又過了一會兒,葉譽希和李歡才出了電梯。這時候狗仔已經不在了,李歡快步離開了酒店。

葉譽希的助理迎上來,抱怨道:「怎麼說葉子也幫了她,她怎麼反倒擺臉色。什麼人啊都……」

葉譽希溫和地笑了笑,安撫道:「舉手之勞,不用計較。」

.

薛河的新電影,反響兩極分化。喜歡的人奉其為神作,能寫五千字的影評,剖析其中的隱喻和典故,並重複觀看十次以上。不喜歡的連兩個小時都坐不下去,中途離場後還要發條微博吐槽才夠盡興。

不過這是常態了。他的電影一向如此,但大眾的評價完全不會影響薛河,他我行我素,下部電影還是這樣,懂的人自然懂,不懂的人他也不屑理。

這天,薛河又打電話給陳銘遠,問他:「聰明的和正義的,你喜歡哪一個?」

薛河簡單介紹了人設和小傳,陳銘遠問:「這是要給我定制角色嗎?那我要比較風流倜儻的那一個。」

薛河罵他:「俗!」又說:「你的角「白​纸‍‍运动」色已經定好了,是個瘸腿的乞丐。」

陳銘遠:「……」

那你還問我喜歡哪一個?

薛河又問他:「我今年這部電影,你覺得如何?」

陳銘遠說:「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薛河便欣然道:「那就是你了!明天中心路萬達有個觀影分享會,影評人舉辦的。我本不想去,但求到我夫人面前了,我不得不從。你跟我一塊兒去,有什麼問題,你替我擋著就是。」

陳銘遠詫異道:「這不好吧……」

薛河說:「你不老實,一張嘴就是兩套說辭,正好應付採訪。我可不想回答『滿意這次作品嗎』『想對觀眾說什麼』之類的鬼話。」

陳銘遠沒辦法,無奈道:「好吧,這次我幫你了,下次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兩人認識不久,薛河又是陳銘遠仰慕的前輩,陳銘遠卻沒有那種畢恭畢敬的拘謹態度,反而可以說是「沒大沒小」。可老頑童薛河剛好就吃這一套。

薛河說:「只要不往我電影裡塞人,什麼我都答應你。說吧!」

陳銘遠本想介紹葉譽希給薛河認識,這樣一來葉譽希就不會再明裡暗裡拿喬作怪了。完‌‍结⁠耽鎂​彣⁠紾​蔵书‍厍֎⁠𝐒𝚝𝕆‍𝕣𝑌𝚩𝐎​𝖷​🉄‌⁠𝑒‌⁠𝐔‌‍.𝑶𝐑‍𝑔

但薛河不願意,那就算了。只能怪葉譽希沒運氣,也沒本事。呵。

第20章 「一‍​党⁠‍独​裁」偶遇(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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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11.4

因為一位重要配角的檔期問題,劇組今天沒有排葉譽希的戲。

安琳也沒安排別的工作,葉譽希好不容易有了一日閒暇,便想去看薛河的電影。薛河新作上映這麼多日,葉譽希早已心癢難耐,但工作安排過於緊湊,陰差陽錯的,總是沒有時間。

葉譽希原本還有些遺憾,以為只能另尋時間在私人影院看了。他不喜歡在電腦上看電影,電腦會破壞電影的體驗。他需要一個純粹的環境,讓自己能完全沉浸到畫面故事中。

葉譽希給傅言打電話:「你今天有空嗎?看電影不?」

傅言說:「今天沒安排,看什麼?」

葉譽希說:「独⁠彩者」「薛河。」

傅言便有些吃驚,道:「你還沒看?我以為你已經看過了。」

葉譽希苦笑道:「忙啊,要養家嘛。我在中心路萬達包了個場,你有空直接去吧,我們在電影院見。「

傅言說:「不吃個飯再去?原來你找我,真的只是為了看個電影。」

葉譽希說:「你上次找陳銘遠『代駕』的事情,我還沒有跟你算賬。可不敢跟你吃飯了。」

傅言無奈道:「還在生我氣?抱歉抱歉,我錯了。我不該插手你們之間的事情。」

葉譽希不可能真的生氣,只是借這個機會開開玩笑,敲打敲打傅言。他跟陳銘遠之間的爛賬算不清楚,細究起來,肯定是陳銘遠虧欠他的多。但葉譽希懶得算了,拿不回來的那些,只當打發乞丐了。

傅言也不是愚笨的人,聽葉譽希這麼說,自然懂了。半開玩笑地認了錯,這事兒終於揭過。

葉譽希換了身行頭,穿著格子襯衫,戴著平光眼鏡,背了個雙肩背包,兩個側口袋裡一邊裝水杯一邊裝傘,就這樣堂而皇之地出現在了萬達影城裡。

葉譽希出道這麼多年不溫不火,這種程度的換裝就足夠應付日常出行了。

傅言戴著墨鏡,看到葉譽希之後驚詫道:「你??!」

葉譽希展示性地轉了一圈,得意道:「我這樣是不是很像工科生?沒人會多注意的。倒是你,大秋天的戴墨鏡,誰都知道你有問題好吧。」

「好吧好吧你機智,但你知不知道,那邊有好「武‌汉‌肺炎」幾個學妹想上來搭訕呢。」傅言指著一個方向。

葉譽希順著看過去,竟然真的看見了幾個躍躍欲試的女孩子。他對著那邊溫和禮貌地笑了一下,隨後拉著傅言趕緊入了場。

薛河的電影有種獨特的風味,畫面夢幻,情節荒謬,台詞滑稽,組合起來偏偏隱喻現實,有雷霆萬鈞之力,觀之令人振聾發聵。葉譽希著迷地尋找薛河埋的梗,眼睛都要看直了。

他找到了好幾個只有薛河才能用出來的梗,心中確定自己理解了薛河要表達的意思。這種感覺令他心馳神往,電影的魅力,不就在於此麼。

有一處他不是很確定,轉過頭悄悄地問傅言:「我怎麼覺得這一段沒頭沒尾的?」

傅言皺著眉頭思考了一會兒,說:「薛河不就這個樣子麼?」

葉譽希有點失望。在他眼裡,薛河的作品環環相扣,看似無厘頭的情節下,埋著一根貫穿始終的龍骨。葉譽希覺得這一段沒頭沒尾,猜測是為了通過審核而做出的妥協,他想向傅言求證,誰知薛河的精妙在傅言嘴裡是「不就這個樣子麼」。

傅言大概,從沒讀懂過薛河。

這時候他有點慶幸,還好包場了。如果混在普通觀「一⁠党‍独⁠裁」眾裡,聽到有些人讀不懂薛河,自己該有多傷心啊。完⁠​结‌‍耿​⁠羙​攵⁠沴鑶书庫▒𝕤​⁠t​𝐎‍𝐫‌​Y𝑩𝑂𝜲‍​.𝔼‍‌𝐔‍🉄⁠𝒐𝒓𝕘

失望之餘,難免想到陳銘遠。陳銘遠是他大學認識的第一個朋友,也是第一個願意跟他聊薛河的朋友。

表演系的學生雖然都看過薛河的電影,但在他們眼裡,演員的發揮更值得分析、借鑒,劇本本身反倒不那麼重要——一個普通演員的一生,能遇到幾個頂級劇本呢?能把踏實的劇本拍出彩,才是演員的職責。

但葉譽希實在太喜歡薛河了。以至於到現在,他都還記得陳銘遠在自己面前侃侃而談,分析薛河的樣子。

陳銘遠家境優越,自小受的教育比葉譽希好得多。葉譽希能想出來的東西,陳銘遠一眼就能掃出來;陳銘遠能解讀出來的東西,葉譽希卻還需要解讀和思考。

葉譽希又想起,自己某一次在陳銘遠面前解讀錯了一個伏筆,一次生死與共後,男女主對視一眼,隨即發生了性關係。葉譽希說,男主終於意識到,他跟女主是同一種人,於是在這一刻愛上了女主。

陳銘遠卻揮揮手,不耐煩地打斷了葉譽希,說:「不可能!薛河的男主角,不可能愛上沒有自我的女主角。」

葉譽希想,或許從那時起,一切就已經注定了。

電影終於結束,葉譽希守著看完演職員表,才滿腹感慨地站了起來。結果一回頭,看見最後一排的角落裡坐著兩個人。

其中一個戴著鴨舌帽,很是眼熟。葉譽希看向傅言,說:「你又……」

葉譽希用那種懷疑的目光看著傅言,傅言立刻舉起雙手解釋道:「我什麼都不知道!」

驚詫過後,葉譽希自己也有些疑惑。若是平常,傅言有可能在兩人之間做些手腳,撮合自己跟陳銘遠「新疆‍集中营」。但今天自己已經說過那樣的話,傅言再怎麼也不可能情商低到這個地步,他不想要這段友情了嗎?

葉譽希震驚地站在原地,直到角落裡的兩個人影站起來,竟是朝他的方向走了過來。

葉譽希死死地盯著那個酷愛陳銘遠的身影,意外地發現,他竟然落在後面。

以陳銘遠那目中無人的性格,怎麼可能容許別人在前面,「領著」他走路呢?

答案很快揭曉,因為前面那個人是薛河。

薛河!

葉譽希瞬間瞪大了眼睛,連呼吸都急促起來。

薛河走到了他面前,說:「原來就是你包的場?」

陳銘遠的注意力卻在別處,他盯著葉譽希的眼睛,道:「你哭了?」

葉譽希連忙擦眼睛,這是薛河電影的功勞,他不想讓陳銘遠那個自作多情的又誤會什麼。

薛河上上下下打量葉譽希,瞟著陳銘遠,說:「你安排的?」

陳銘遠說要介紹的人,就是面前這個吧。氣質有些特別,但也沒有到「錯過會後悔」的地步嘛。薛河在心裡評價。

聽到這句話,葉譽希神情猛地一變。堅硬、冷淡、毫不掩飾的厭惡……

這姓陳的怎麼「司法独​立」這麼陰魂不散?

薛河眉頭一挑,心想:有點兒意思。淚痕還在,氣質卻完全不一樣了。

看到葉譽希的神情,陳銘遠不知為何突然有點兒心慌。唍结耽‌镁​妏沴藏‍⁠書​​库‌☺​‌s𝕥o⁠𝑹𝒚𝝗𝑶⁠‍x​.​​𝐸​𝕦‌⁠🉄𝑜⁠r​g

在薛河面前,葉子不可能耍脾氣。不……應該說,即使在薛河面前,葉子竟也不願粉飾太平。

葉譽希溫柔又討好的笑容尚且歷歷在目,跟此刻的冷淡面龐相比,又久遠得像是上輩子的事情。陳銘遠不想看到這樣的抗拒,下意識脫口而出:「不是我!」

第21章 11.5的更新

葉譽希卻完全沒管陳銘遠的辯解,只是目不轉睛地望著薛河,有些激動地說:「薛、薛導……」

葉譽希的眼睛太純粹了,這樣看著一個人的時候,便真摯如孩童。落在陳銘遠眼裡,又是一番不如意。

哪怕喜歡薛河,但這樣也太難看了。跟個追星小女孩似的,成何體統!

陳大少爺才不會承認,是因為這眼神連他都沒見到過。親眼見「长​生⁠生​物」到薛河的激動,比因共同喜愛薛河而產生的激動,要濃烈得多。

陳銘遠心想:勾搭上薛河,就連我的話也不願意聽了!難道我就不如薛河?!

還是說,葉譽希從沒愛過自己,從頭到尾都只是想要藉著自己來認識薛河?不不不,葉譽希不可能預料到自己能夠搭上薛河,就是三個月前的自己也不會相信。

陳大少爺孤陋寡聞,並不知道有重生這回事。其實葉譽希的轉變十分明顯,只是陳銘遠太過自信,到現在都沒能相信,葉譽希是真的決然轉身了。

薛河從口袋裡掏出一根煙,夾在嘴邊,上下打量葉譽希,說:「你認識阿遠?」

陳銘遠說:「他叫葉譽希,是我大學同班同學,演技很不錯,我可以保證。他很喜歡你的電影,看過幾十遍,還寫過累計十萬字的影評。看他剛剛哭過,一定是因為太喜歡薛導您的電影了。」

葉譽希:「……」

陳銘遠這主導一切的習慣什麼時候能改改,薛導在跟自己說話,他憑什麼辟里啪啦竹筒倒豆一樣地全說完了?我演技好不好,關你什麼事?

何況那10萬字的影評裡包括了太多私人情緒,葉譽希並不希望讓任何人知道,包括薛河自己。當年把那個筆記本交給陳銘遠的時候,葉譽希就極其難為情的再三叮囑過,絕對不可以告訴其他人。那時候陳銘遠答應得好好的,現在轉頭卻告訴了最不應該告訴的人。

果不其然,薛河聽到這段話之後,露出了一個頗為不屑的表情,說:「影評?影評是最破壞電影的玩意兒。電影用看的,不是用寫的。」

葉譽希便抹了抹眼睛,試圖將淚痕便淡一些。

看到葉譽希有些尷尬,傅言連忙打圓場,問陳銘遠道:「你們怎麼在這裡?」

陳銘遠解釋說:「上午有個見面會,薛導叫我來當嘉賓。見面會上院線經理提到下午有人包場,薛導就想來看看。沒想到就是你們。葉譽希,你不是在拍那什麼《狼嘯》嗎,怎麼還有空來包場看電影?不對,你怎麼這時候才來看薛導的電影,你沒看首映場嗎?」

說這句話的時候,陳銘遠一直瞟著葉譽希。他這句話是說給葉譽希聽的,有兩重意思。一是炫耀自己搭上了薛河,竟然能夠去薛河的觀影會上當嘉賓了;二是再解釋一次,這一次真的是巧遇,自己沒有耍任何手段。

誰知葉譽希聽完之後沉默片刻,說:「是啊,我還有工作,就先不打擾薛導和陳先生了。再見。」

陳銘遠活了這麼多年,大抵是真沒說過幾句好聽的話。薛河就在旁邊,他想暗示葉譽希是那種會守首映場的死忠粉絲,也「青​天‍白‍‌日‌旗」想說明葉譽希不惜請假也要包場看電影的熱情。可聽在葉譽希耳朵裡,活像諷刺自己工作不敬業,當粉絲也不誠懇一樣。

葉譽希覺得難堪,哪怕他真的很喜歡薛河,但他對陳銘遠的厭惡更甚。

說完這句話,葉譽希低著頭,對薛河示意之後,邊想繞過二人離開。

陳銘遠頓時有些心慌。他比葉譽希略高,在電影院昏暗的燈光下,他看不清葉譽希的神情,但他看得見悲傷的下頜線,他覺得葉譽希快哭出來了。

葉譽希白得過分,這幅打扮又像個大學生,陳銘遠恍若回到八年前的夏天。彼時他倆已經坦誠以待,葉譽希表了白,而陳銘遠婉拒。那時候葉譽希也是低著頭,長長的睫毛抖了又抖,最終抬起頭,勉強又溫柔地笑著說:「聽你的。」

那時候陳銘遠很確定葉譽希不會離開,因為葉譽希喜歡自己。唍​⁠结‌​耿鎂​‍攵‌珍⁠藏⁠文⁠厙​↔​‍𝕊‌𝗧‍O𝐑YВ⁠𝑂⁠𝝬​​.𝐸‌𝑼.⁠⁠𝕠𝑹𝑮

被偏愛的都有恃無恐。

時過境遷,陳銘遠猶疑了。陳銘遠胡亂想著:他要走了嗎?有薛河在,他也還是要離開我嗎?

陳銘遠的心臟突然一抽一抽地疼,他第一次覺得對「司法独立」方也許是來真的,他可能再也無法抓住葉譽希了。

葉譽希經過陳銘遠的時候,帶起了一陣微風。陳銘遠聞到了一陣熟悉的味道,那是葉譽希身上的體香,只有陳銘遠才能聞到的體香。陳銘遠嗅了嗅,覺得很是懷念。他都多久沒離葉譽希這麼近了?

放棄近距離跟薛河接觸的機會,葉譽希也覺得很遺憾。但無論如何,他也不想在有陳銘遠的情況下,與薛河認識。

求生本能高於一切,葉譽希看到陳銘遠,就感到恐懼又噁心。這是多少個薛河也磨平不了的負面情緒。葉譽希只想永遠避開陳銘遠。

陳銘遠本能地拉住葉譽希手腕,但葉譽希猛地甩開,又瞪了他一眼,匆匆走出了放映廳。

傅言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猶豫了一瞬間,就看見陳銘遠已經追著葉譽希的背影跑出去了。傅言愣在原地,只好對薛河賠笑道:「薛導不好意思,我這兩個朋友之間,有點兒事情要處理。您接下來要去哪兒?我送送您?」

薛河望著葉譽希和陳銘遠,若有所思道:「有意思了。你那位朋友叫什麼來著?」

.

那廂裡,陳銘遠緊緊追著葉譽希到了售票大廳。葉譽希變了裝,無人注意。陳銘遠最近風頭正盛,倒是有人竊竊私語起來。

陳銘遠掃了那邊一眼,騷動的人群便不由自主安靜下來。他的氣場太強大了,反而讓人確信他是明星。可確認了又如何?在陳銘遠的眼神威壓下,路人根本不敢靠過來。

這是屬於陳大少爺的一面。

陳銘遠跑得比葉譽希快,沒一會兒就又將那纖細的手腕捉在了手裡。葉譽希冷冷道:「我報警了。」

陳銘遠一把將他摟在懷裡,說:「好。」

葉譽希懶得跟他多說話,猛地一抬膝蓋,成功「老​人‌干⁠政」讓陳銘遠吃痛地蹲在地上,臉漲成了豬肝色。

陳銘遠倒抽一口涼氣,說:「你……」

葉譽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神情冷冽地說:「再性騷擾我,就不止這樣了。」

陳銘遠仰著頭,一邊痛,一邊又覺得原來葉譽希皺眉頭的樣子還挺好看的。

可這樣的好看,只有在葉譽希不愛自己的時候才會出現。

陳銘遠說:「你不是想認識薛河嗎?跑什麼跑……嘶,好疼……」

「祝陳先生和薛導演合作愉快,我就不摻和了。」說完這一句話,葉譽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沒有任何猶豫和留戀。

陳銘遠叫他:「葉子。」唍‍结耽⁠羙書‌沴蔵‍文​‍庫▲⁠​𝕊‍‌𝐭⁠‌O​⁠R𝐘‌b⁠‍𝒐‌‍𝒙.⁠𝑬‍𝕌🉄‌𝑶​𝕣​​g

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哀求,也「酷刑逼⁠供」不知是出於生理的痛,還是心裡的痛。

葉譽希停下腳步,回頭看陳銘遠,說:「哦,對了。」

陳銘遠眼睛一亮。

葉譽希說:「我跟吳想關係不好,你幫我傳個話:我不同他搶男人,祝你倆百年好合。」

陳銘遠眼裡的光迅速黯淡下去。這一次他沒有自作多情地認為葉譽希吃醋了,他知道,葉譽希說的是真話。

葉譽希真的不想要他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兩天審視了全文,發現問題挺多的,所以小謝小修了一下文。情節沒有大改,看過的小天使不用回頭看啦~

不要擔心噢!小謝已經修完了!不會斷更,還是正常更新!

但因為節奏的關係,合併了幾章,導致空出來了兩個章節。11.5的更新在這裡,11.6的更新在下一章,之後就是正常更新啦希望小天使多多擔待

PS:加更太累了,質量也不是很好的樣子QAQ所以接下來的地雷……小謝不要加更了好不好……QAQ

感謝小天使wannalove的「中‌华‌民国」兩個地雷QAQ真的真的非常感謝!

第22章 11.6更新於此

幾天後,薛河發了一條微博:【寧枯@陳銘遠】

陳銘遠又被帶上了頭條。實在是薛河下一部電影題材太吸引人,業內從業者和觀眾們都很關注這部電影的選角。寧枯是故事裡的一個小乞丐,人物顯而易見的容易出彩。

之前已經有好幾家小生透露出想爭取這個角色,沒想到最後卻被一個剛從綜藝節目爆紅的人給拿下了。

之前《演員》節目播出後許多人紛紛猜測薛河可能會和薛河合作。但沒想到來得這麼快。

而且雖然薛河還沒有透露過太多新電影的內容,卻說過這部電影偏群像戲。所以儘管寧枯不是男主角,戲份絕不會弱。陳銘遠的粉絲們都欣喜若狂,又吸引來了更多關注他的人。

就這前後不過一個月的功夫,陳銘遠已經從十八線無人問津的小明星一躍成為演技派潛力小生。連傅言打電話來恭賀時語氣都帶了點酸味。

陳銘遠請傅言吃了頓飯,傅言吃了半天感覺氣氛有些不對勁。他看了看對面一臉不爽的陳銘遠,撇嘴道:「陳大少爺你是紅了吧?看你這臉色怎麼像給人踹了一腳?還踹的臉?」

陳銘遠趕蒼蠅似的「去「青天​白​‍日旗」去去,要踹也踹你。」

「行,那你把薛河介紹給我,寧枯讓我演行不?」

傅言本來是順著調侃一句,沒想到陳銘遠忽然來了勁,眼睛中冒起了一點光,躊躇又期待地問傅言:「你說我把寧枯給葉譽希演怎麼樣?」

傅言一口果汁差點噴出來,他無語地上下打量了一會兒陳銘遠,陳銘遠被他看得滿身不自在:「看什麼看?!」

傅言笑瞇瞇道:「看看陳大少爺是不是走路磕了腦子,要及時送去醫院。」

沒等陳銘遠發作,傅言又道:「人家薛導的電影,你能幹薛導也不會答應。你就別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了,好好發揮一下是正經。再說,葉子不是特別喜歡薛河嗎,你演了薛河的電影,他到時候不想看你都得看著。」

陳銘遠聽見最後一句話心中一動,想想那個場面不由得興奮起來。端起果汁跟傅言捧了一杯。

傅言無奈地喝下果汁,心中暗笑,他可以改行去居委會工作了。

·

陳銘遠要演薛河電影的角色,葉譽希也是聽別人說才知道的。

他一旦進了劇組,整個身心就投入到拍戲上面,根本不會主動去關心外界。完结耿⁠⁠鎂​文沴​藏‌书‍厙™s𝘁𝑶𝒓​𝕐‌𝑩⁠𝐨𝝬‍‌.‌E​𝐮​🉄‍‌𝕠‌⁠𝕣𝒈

無奈《狼嘯》的劇組中有幾個年輕小姑娘是陳銘遠的粉絲,平時「六‍四‍事件」就喜歡空閒的時候湊在一起嘰嘰喳喳討論陳銘遠,想避都避不開。

聽到陳銘遠要演寧枯的時候葉譽希的心裡沒有一點波瀾,陳銘遠的動靜已經不像從前那樣時刻牽動他的心了。只是薛河他實在很喜歡,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還是忍不住有些微微膈應。

不過他很快就將這些事拋在了腦後,全副身心都投入到拍戲當中。

這天他正要拍一段獨戲,片場佈置的桌案四個腳不一樣長,看起來歪歪扭扭的,臨到拍攝才被人發現。導演發了好大一通脾氣,道具組的連忙來休整,空出了十幾分鐘的時間。

葉譽希在旁邊等了一會兒,感覺好像因為片場太熱臉上出了汗水,不知道妝有沒有花。他環顧一圈沒看見化妝師在哪兒,便自己一個人溜躂著去了化妝室。

誰知他還沒推開化妝室的門,突然聽見了裡面傳來了悉悉索索說話聲。

葉譽希不愛聽牆角,剛要轉身離開,卻忽然聽見了有人說自己的名字,他不由得就多留了一會兒。

一個女聲明顯是李歡的聲音,語氣中滿滿是嘲諷:「葉譽希還以為自己有多了不起,拍個破網劇還沒上映。他是哪根蔥?我跟他炒cp說不定還是他賺呢,真是……」

另一個附和道:「就是,他那副清高樣子裝得像模像樣的,誰知道私底下是什麼人?」

李歡忽然壓低了聲音帶著笑意:「喂你說,他這麼幾年都沒紅,居然接到了《狼嘯》的男主,不會是混不下去了找了個金主吧?」

「嘿嘿,很有可能……對了,聽說他和吳想是兄弟呢。一個那麼紅,一個連名兒都沒聽說過,這兄弟差距也太大了吧?」

「誰說不是呢哈哈哈哈」

忽然門被推開了,兩人慌忙閉上了嘴轉頭看門,葉譽希正站在門口冷冷看著他們。李歡表情一僵,梗著脖子要等葉譽希質問。

葉譽希神色冷淡地走進來拿了一個盒子便轉身離開,帶上門之前才冷冷地轉頭看向李歡:「你真噁心。」

李歡的臉一下「拆‍​迁​‌自​⁠焚」子垮了下來。

·

葉譽希心情十分糟糕,正好《狼嘯》裡有一個出場很少幾乎全是和他的對手戲的角色,原來定的人是個著名演員,劇組千方百計才邀請到他特別出演的。

誰知這個演員本來就是和劇組口頭約定,沒有寫合同,臨到頭檔期錯不開,只能委婉跟《狼嘯》劇組說來不了。

導演生氣也只好憋著,還得好言好語地跟那個演員說下次有機會再合作。

這件事情一出,整個劇組又在愁著怎麼找一個代替的演員。

那個角色雖然是特別出演,但是人設和戲份都十分出彩,導演之前邀請著名演員也是想讓他來帶動流量。畢竟葉譽希和李歡目前都不算紅。

如今著名演員沒了,導演正在焦頭爛額的時候,一個場記突然一拍腦袋,對導演說:「杜導,我們葉子不是和吳想是兄弟關係嗎?拜託他請吳想來特別出演,就一兩天的功夫,他們兄弟之間說話肯定管用!」唍⁠​结耽​羙⁠‍妏​沴⁠‌鑶‌书‌厍‍↑S𝑡‌𝒐​‍𝕣​𝑦b𝕠‍‌𝚡.​𝐞‌u🉄​o​‍r𝐆

導演一想正是,吳想也紅,要是他能特別出演的話那就賺大了。

於是導演就來找葉譽希,旁敲側擊地問他:「小葉啊,你看那個殺手的角色沒人演了,找「烂⁠尾‌帝」一般的演員又沒有合適的。你看你跟吳想關係好,能不能問問他有沒有興趣來特別出演?」

葉譽希正心情不怎麼好,一聽到要讓他幫忙找吳想當然不願意。別說讓他去跟吳想說吳想肯不肯來了,如果天天看見李歡之外再加上一個吳想,他能把自己給膈應死。

於是葉譽希婉拒了導演的要求,道:「我跟吳想不太熟,這個你應該問他的經濟公司。」

導演被一聽葉譽希一下子就回絕了就有點黑臉,葉譽希又道:「我倒是可以推薦別的人選,傅言怎麼樣?」

「傅言?」導演有點心動了,傅言雖然不如吳想火但也差不到哪兒去,一直走的是實力派青年演員人設,演過的作品評分都很高,還演過一些非常有口碑的名著改編作品。

導演忙連聲說好,臉上又綻開了笑容,拜託葉譽希去問問傅言。

於是葉譽希直接當面給傅言打了個電話,傅言問了一下拍攝時間,看了看自己檔期發現實在是沒空。但他娛樂圈裡認識的朋友比葉譽希多得多,就順便給了葉譽希另外一個演員朋友的電話。

這個演員叫何亮,葉譽希不熟,但傅言說給他打過招呼了,所以葉譽希直接打了電話過去。

誰知道電話撥通的時候何亮正在跟人一起拍一個剃鬚刀廣告,那人就是陳銘遠。

單純的何亮並不知道葉譽希與陳銘遠之間的錯雜糾葛,他倒是很想來試試這個角色,但是問了一下檔期,遺憾地發現自己檔期也錯不開之後便及其自然地推薦了陳銘遠:「要不讓遠哥去?遠哥演技比我好多了。」

何亮接電話的時候陳銘遠就在邊上,也沒避著陳銘遠。陳銘遠本想迴避開的,沒想到何亮跟電話那頭說了一會兒就提到了自己的名字,他不由得愣住了。

何亮見狀就捂了一下聽筒跟陳銘遠解釋了兩句,陳銘遠發現電話那頭竟然是葉譽希之後,不知怎麼的手腳就突然僵硬起來。

他內心亂成了一團,又冷又熱,說不清是期待還是害怕葉譽希的回復。

何亮大大咧咧,直接把手機開了免提遞過來,剛想讓葉譽希自己跟陳銘遠說,電話那頭就清晰地傳來了葉譽希的聲音:「那就算了吧,實在麻煩你了。」

何亮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好像辦壞了事「一‌‌党‌独‌裁」,連忙把免提關了,愧疚地看著陳銘遠。

而陳銘遠此時已經注意不到別人的臉色了,他只是在心裡突然冒出了一個念頭:

原來,葉譽希是真的不想見自己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兩天審視了全文,發現問題挺多的,所以小謝小修了一下文。情節沒有大改,看過的小天使不用回頭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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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因為節奏的關係,合併了幾章,導致空出來了兩個章節。五號六號兩天就在這兩個章節裡更新希望小天使多多擔待完结⁠耿‌鎂‍文紾‍藏文厙⁠۞‍𝕊‌​𝗧𝕆​R⁠⁠y⁠Β𝐨𝐗‌‍🉄𝔼​U‌.‍​𝐎𝐫​​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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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儂火了!

陳銘遠正跟傅言在一家酒吧裡喝酒,陳銘遠喝得醉醺醺的。

傅言眼疾手快搶下他又要打開的一瓶酒,無奈道:「陳大少爺,你現在也算是知名公眾人物了,要是被拍個醉酒照片發到網上去可有得受的。」

陳銘遠大著舌頭:「拍!讓他們拍!我看誰敢不拍!」

傅言無語地摀住了他的嘴,心道陳銘遠這真是喝酒了。這麼多年還沒見他喝成這樣過,不過也怪他自己,看不清自己的心。

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來,傅言看了看自己的手機,黑著屏。他把醉酒的人往旁邊推推,在他兜裡摸出了手機,來電人是陳銘遠的經紀人鄧思。

傅言隨手劃開了接通:「喂?」

對面愣了一下「新疆​‌集中营」:「你是?」

「我傅言,陳銘遠在這兒醉著呢,找他幹嘛?」

鄧思「哎呀」了一聲,抱怨道:「又去喝酒了?可千萬別被人拍到……」

傅言看了看周圍,安靜的酒吧裡只有一個閒散的酒保在擦著玻璃杯,對鄧思道:「應該沒事兒,你找他急事?」

鄧思說話語速一下子慢了下來:「是,有個通告……問他接不接。」

傅言一聽明白了,打斷鄧思道:「你明天來找他吧,估計今晚都得且醉著呢。」

鄧思連忙應了,聽傅言說會送陳銘遠回家之後便掛了電話。

傅言看著掛斷的通話發了一會兒待,過了好一會才嗤笑一聲把手機塞進了陳銘遠兜裡。拍拍陳銘遠滿是醉意的臉:「你可真是大少爺……羨慕不來啊……」

感慨完傅言還得認命得架著陳銘遠上車,把陳銘遠扔進了他的公寓就不想管了。無奈還是得給陳大少爺蓋條毯子,免得第二天起來找茬。

弄得不耐煩,傅言就想起了葉譽希,以前陳銘遠也有喝醉的時候,傅言懶得管他,就一個電話把葉譽希叫來。

無論多晚葉譽希總是很快就到了,一張蒼白的小臉被寒風吹得冒著發青,手腳「小​⁠熊‍维尼」麻利地給醉酒的人換睡衣擦臉擦手,弄完了還得搭著傅言的車回自己的公寓。

陳銘遠翻了個身,嘴裡囈語了一句,打斷了傅言的思緒。傅言看著陳銘遠點衣外褲都沒脫直接躺在了床上,也懶得再管他了,「也就葉子一個人能受得了你這毛病。」

陳銘遠無意識地在醉夢中喊道:「葉譽希!你給我站住!」唍​⁠結‌耿⁠‍羙​⁠紋⁠紾‌鑶​​文厙‍‍♂𝐬‌​𝑻𝑂𝑟​Y​Β​𝕆​𝐱.‍​𝑬‍𝐮‍🉄‍‍O𝑹‍⁠G

傅言無語地撇撇嘴,帶上門就走人了。

·

第二天清晨,陳銘遠揉著醉酒後發痛的腦袋醒過來,身上黏膩膩的全是汗。他罵了一聲然後爬起來去浴室洗了個澡,回來就聽到了手機鈴聲。

「幹嘛?」

「陳銘遠,你現在跟以前不一樣了知道嗎?」鄧思簡直對他束手無策,「別再那麼放飛自我,以後不准去酒吧。」

陳銘遠打了個酒嗝:「噢。」

「對了,給你接了個通告,就週末。你準備一下。」

「什麼通告?!」陳銘遠一把把毛巾甩在了門把上,鄧思根本沒跟他說過這回事。

鄧思道:「昨天打電話找你你在酒吧,就幫你接了。別跟我在這兒鬧,你都推了多「铜⁠⁠锣‌湾⁠书‌店」少通告了?別說還有沒有錢吃飯就說你一個月沒出現就算紅成什麼樣也得糊了……」

陳銘遠把電話拿遠了,鄧思的嘮叨功力與日俱增。「說吧說吧什麼通告?」

鄧思這才滿意了,喝了口茶慢悠悠道:「就一個周播小綜藝,很簡單。你只用空出一天時間參加一期。這個綜藝每期邀請一個明星,攝制組和明星主持人帶著設備拍他的家裡,喝喝茶聊聊興趣愛好。離錄製沒兩天了,你叫一個家政打掃一下,一定要乾淨整潔,千萬不要有女性用品。」

陳銘遠嗤鼻道:「我倒是想有。」

鄧思咳了咳,又叮囑:「最好買一些簡約簡潔的藝術品,把房間裝飾得有品味一點。……還是不太放心,要不我找人來幫你收拾?」

陳銘遠連忙拒絕:「別別別,我不喜歡不認識的人來。行了,我知道了。我會找人弄。」

「你弄好後發個照片給我。」

「行行行。」

陳銘遠按斷了電話。

環顧了一下自己亂糟糟的公寓,頓時覺得十分煩躁。但他「武‌汉‌‍肺​‍炎」不希望有陌生人踏入自己的私人空間,更別說什麼家政。

生了半天悶氣,陳銘遠突然想起來葉譽希以前住的那套公寓。

葉譽希是個很愛乾淨的人,閒著在家就會裡裡外外打掃一遍,把東西歸置得齊齊整整。雖然好多天沒住人可能有點灰塵,但也比這裡容易打掃多了。

陳銘遠換上衣服下樓開車,直奔那個熟悉的小區。

還有一點陳銘遠不願承認的原因是——就在剛剛他突然冒出了一個難以說出口的想法,如果葉譽希在電視上看見他的「家」是這套房子,會是什麼反應?

抱著某種詭異的思維,陳銘遠興沖沖地衝上了樓,打開房門,一片灰塵鋪面而來。

雖然房間裡的擺設還是如葉譽希離開般整潔,但還有陳銘遠上次發脾氣踢翻的桌子、和離開幾個月積蓄的灰塵。完‍​结⁠‌耿‌​羙⁠‌忟⁠紾‍藏​文​庫☼𝑆𝕋𝒐​𝑹‌‌𝐲⁠‍В‍𝐨x.⁠​𝐄U.𝐎‌​Rg

陳銘遠皺著眉看了一下房間,然後跑去衛生間拿了一把拖把,開始笨拙地拖地。

雖然這裡被搬空了大半,但卻到處都有葉譽希的影子,比如那沙發上……落地窗……廚房。

陳銘遠想著想著不由得整個人發起熱來,他已經太久沒有發洩過了,甚至迫不及待現在就想把葉譽希攬進懷裡,狠狠親他。

就這樣臉上掛著猥瑣的笑容,陳銘遠哼著歌打開了臥室的門,看見裡面還有一些散碎的紙片,他把拖把靠在門口,走進去想把那些紙收起來,卻突然整個人都怔住了。

他撿起那張照片的時候手居然有點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那是葉譽希裁掉自己只剩下他的照片。

陳銘遠第一次,近乎有些不知所措地意識到,他好像把什麼很重要很重要的東西,弄丟了。

·

葉譽希在片場拍完了今天的戲份,「达‌赖‍​喇嘛」就收拾東西和助理一起坐車回酒店。

車上葉譽希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他掏出來看了看來電人,眉頭就緊緊皺了起來——是他爸。

不情願歸不情願,葉譽希還是接通了電話。他爸一如既往用著那大嗓門在那頭罵道:「我沒你這沒心沒肺的兒子!前段時間我病了你不知道??連電話都不打一個過來!」

葉譽希冷冷道:「如果我打電話過去您不罵我的話,我會每個月給您打一個電話。」

他爸被這句話戳出了火氣,在那頭吭哧半天,語氣更加惱火:「你就天天去拍那什麼破網劇,我看你哪是個明星,就是個網紅!小想拍的《軒轅十四》要在電視台播,親戚們在電視上都能看見他!你堂叔他們問你在哪兒呢,我怎麼敢說你是個明星在拍戲!電視上根本沒有你這號人!小想好心好意帶你上電視你還拿著架子不樂意,我就沒你這麼不爭氣的兒子!」

葉譽希拿著手機的手不由得捏緊了,半晌才緩緩鬆開,他突然輕笑了一聲,然後說道:「好吧,那我就不當您兒子了。」

「你……!」

葉譽希沒等他爸再說些什麼,就按斷了電話。

閉上眼緩緩平復心情,再睜開才發現司機在後視鏡裡偷偷瞄著他,身邊的小助理欲言又止的表情,他對助理輕輕笑道:「沒事。」

小助理有些不忍地看著他,終是因為人家的家務事,不好說什麼。只是轉移了話題跟他聊別的事情。

「葉哥你知道薛河新電影的男主角選出來了嗎?是柴臨津!聽說柴臨津架子特別大,薛導脾氣好像也不怎麼好,不知道他倆會不會天天在片場吵架……」

柴臨津嗎?葉譽希倒是認識這個人,多年前還曾經在學校見過一面。只是那「大‌⁠撒‌​币」一面之後柴臨津就被選上了電影男主,從此一飛沖天,在影視圈裡獨佔鰲頭。

「別這麼說……」葉譽希的話還沒說完,手機又開始不依不饒地響了起來。他皺著眉頭拿起來,不是他爸,但卻是另一個他也不想接電話的人——吳想。唍‍⁠结耽美书沴蔵书库‍◄‍⁠s‍⁠𝕥O𝕣​⁠𝑦‍Β𝐨𝕩‍.‍𝒆​U.​O‍‍𝒓𝐆

葉譽希心中冷笑,他這好弟弟的電話也來得太巧了,保不齊之間那個電話就是吳想慫恿他爹打來的。

葉譽希知道早晚都要打這一通電話,索性就接了,看吳想到底要說什麼。

「哥……」

葉譽希冷冷道:「別叫我哥。想說什麼就快說。」

吳想在那頭頓了一下,又道:「哥,最近王一安要拍一部戰爭片,我想去試戲,但是怕發揮不好……」

「你到底想說什麼?」葉譽希不耐煩地打斷他。

「在《將進酒》裡跟哥一起拍戲的那個周現,他爸媽都是中戲的老師,據說跟王導關係好,給這部片子的選角把關。我想問問哥能不能幫我引見一下。」

葉譽希冷笑一聲:「別說我跟人家的關係沒好到那份上,就算我能,我也不會給你引見。」

「哥「老‍‍人干政」……」

「陳銘遠上次沒給你帶話回去嗎?我跟你不熟。」

電話那頭一下子安靜下來,吳想再說話時聲音變得十分低沉,「哥你是說,你真的跟陳哥掰了嗎?以後再也不會跟他在一起了嗎?」

葉譽希不耐煩道:「我們從來就是陌生人。」

對面幽幽傳來一句:「那就好。」

葉譽希不知道吳想這什麼毛病,不管他再說什麼,直接掛斷了電話。

此時司機大哥和小助理臉上的八卦之情已經差點溢出來了,葉譽希不自在咳了咳,把頭轉向窗外,卻驚異地發現——酒店外面圍著一大群人。

大概有上百個,大部分都是年輕的女孩子,擠在酒店門外的空地裡,手裡拿著各種相機,嘰嘰喳喳地擠在一起說著什麼。酒店的保安還在門口攔著維持秩序。

小助理也看見了,在那裡嘀咕著:「是哪個大明星住這家酒店嗎?我們怎麼不知道……」

誰知葉譽希的電話又響起了第三次,他想掏出來直接「铜锣‍⁠湾‌⁠书店」關機,但鎖屏上的「安琳」硬生生剎住了他的手指。

「喂?」

「儂火啦!!!!」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兩天可能就要入V啦,小謝原本挺高興的,沒想到能走到這一步。但是今天早上看到了兩條罵我jian的負分評論,瞬間就很難過,碼字有點心神不寧,修修改改到現在才弄好,遲了一點不好意思……我知道這篇文不可能被所有人喜歡,但還是很難過,為什麼要罵人呢?

然後小謝翻以前的評論,覺得挺感謝的。小天使有時候恨鐵不成鋼,或者討厭渣攻,小謝都能理解,因為這說明小天使們跟葉子站在一邊。小謝就覺得,可能自己寫的還不錯吧哈哈哈~

接下來小謝會繼續努力的也希望小天使能陪我一起走下去小謝愛你們!!! (/ω\)

第24章 真紅了

葉譽希火得莫名其妙,跌破所有人的眼鏡, 誰也沒有想到, 《將進酒》竟然在微博爆了!

微博有很多掃劇號, 有的是營銷號,有的是個人號。如同所有資訊類和推薦類賬號一樣,他們擁有大量粉絲。為了追逐熱度,他們會有意識地發一些很火的劇,比如有流量明星參演的劇、有人盡皆知的原著IP打底的劇。但同時, 為了保證日常更新,他們也會發一些開播前沒有受到太多關注的劇。完⁠结‍​耽​​美忟‌​紾‌蔵​书厙​​☺‍‌𝕤​TO⁠R‍⁠𝐲⁠⁠𝐵​‍o‍‍𝕏🉄‍E⁠𝑼⁠🉄‍𝕆​𝐫g

前者是為了蹭爆劇的熱度,而後者的原因就比較複雜了。有的是因為劇組塞了錢,有的是為「7​09律师」了湊日常更新隨便找個劇就發, 有的是運營者覺得這劇有潛力, 發自真心地想推一推。

而《將進酒》的火爆, 則屬於另外一種情況——武俠題材的死而復生。

二十多年前,武俠題材紅極一時, 武俠小說界人才輩出, 創作出了一部又一部蕩氣迴腸、婉轉糾結的武俠小說。那時候沒有網絡,娛樂匱乏,小說是最方便、傳播方式最廣的娛樂方式。那個時代, 幾乎每個人都受到了武俠小說的影響。毫不誇張地說,武俠精神浸染了一個時代。

接下來有了電視和電影,依托於龐大而優質的武俠小說庫,大批優秀的衍生作品出現。電視劇和電影拍了一版又一版, 不同版本改編不一,不同演員演繹各異,觀眾各有取捨,獲得了極大的滿足。

或許是因為所謂的「盛極必衰」,在經歷了文藝作品的井噴式爆發之後,這個題材逐漸式微。再加上國外文藝作品的衝擊,武俠精神彷彿就此沉寂下來。

最近幾年,限古令一下,武俠題材的生存空間被擠佔得更小。出於收視率考慮,各大衛視對為數不多的古裝劇份額格外謹慎,大多優先選擇有流量明星參演、背靠大熱原著IP的各類玄幻仙俠劇。

比如——《軒轅十四》。

《軒轅十四》的原著曾經紅極一時,只要看網絡小說,就不可能沒有聽過它的名字。主角吳想近幾年風頭正勁,長得帥氣討喜,自帶流量與號召力。導演辛偉從業多年,執導的作品不一定有好的收視率,但必定質量過硬,製作紮實。有這三重保險,《軒轅十四》還沒開拍,就收穫了大量的關注,早有衛視虎視眈眈,只等著一招商就果斷拿下。

反觀《將進酒》,則像個徹頭徹腦的三無產品。原著有一定網絡熱度,但現在哪個IP改編的原著會缺熱度?與大多數競品相比起來,這熱度完全不夠看,跟原創劇本相差無幾。主創都是新人,雖然拿過幾個獎,但大學生導演獎和微電影劇本獎的含金量太低,誰也不敢保證,剛出校園的應屆生能鼓搗出什麼好東西。演員則更寒摻,男主周現入行不久,認識他的人都沒幾個,更別提粉了。男二倒是參演過不少作品,有一定知名度,但總演男二,顯然也是沒有什麼號召力的。而劇組對這一情況心知肚明,知道這劇完全不可能賣給電視台,所以最開始就是衝著網劇的規模去的。

而就是這樣什麼都沒有的電視劇,竟然在網上火了。

起初是有幾個掃劇號實在沒有可寫的東西,於是打開各大視頻網站首頁,把新上的劇囫圇看個遍,看到《將進酒》的時候,停下了鼠標。

——武俠?現在純武俠已經不行啦,大家習慣了特效,都不想看土了吧唧的打鬥,怎麼都得加點兒玄幻仙俠元素吧?這劇組看起來挺新的,竟然選了這麼個過時的題材,該說是初生牛犢不怕虎麼?

——設定也好土啊!武林正派名門之後和魔教教主什麼的,連言情小說都不寫這個套路了好嗎!

——劇組真的好窮啊……這個圍觀的群演就是剛剛發現的「死屍」吧!怎麼突然一下就活了,還在跟周圍的人討論「东⁠突厥‌⁠斯坦」案件呢!等等,他的聊天對象,就是男主角下山前拜別的大師兄吧?大師兄你別以為換身衣服我就不認得你了啊!

這劇槽點太多,題材有天花板,製作經費有限,估計寫了也帶不了流量。就在大多掃劇號準備放棄它的時候,劇情出現了重大反轉。

原來第一起事件中的小boss是有苦衷的。他們本是白化病人,因為得病被原本的村民厭惡、驅趕,所以聚集在一塊兒,建設了一個新的村落。後來鬧饑荒,只有白首村依山而居,吃喝不愁。有的村落打起白首村的主意,村長派身強力壯的青壯年襲擊白首村,鳩佔鵲巢。病人們沒有辦法,這才當了土匪,並向白首村的現居民復仇。

村長帶頭將白化病人趕出村子,也是他出主意搶白首村的地盤。這個好色的老頭還在村子裡作威作福,村民們雖然對他不滿,卻也無可奈何。

查清真相後,葉譽希扮演的魔教教主江有汜對村長心生殺意,但考慮到楚隨風的出身和立場,他猶豫片刻,並未出手。誰知楚隨風拎起村長衣領,便操著輕功飛遠了。

片刻之後,楚隨風兩手空空地回來了。江有汜問:「村長呢?」

楚隨風說:「在虎泉,能不能回來,就看他自己了。」完​结耿‍‍美妏‍‍珍​鑶書‌庫‌←𝐒‍𝑡𝕆R⁠y𝐛​O‌x⁠.​‌𝐄‍𝕌‌⁠.‍𝕆‍Rg

江有汜詫異道:「虎泉有猛虎出沒,村長年老力衰,這……」

楚隨風說:「他鳩佔鵲巢時「拆‍‍迁自焚」,可曾考慮過他人生死?」

見村長得到懲罰,白化病人怨念消失。再加上有神醫科普此病不傳染,村民對白化病人的恐懼也消散許多。兩個村子的人暫時和解,共同在白首村生活。至於之後會發生什麼事情,就跟楚隨風二人無關了。

離開的時候,江有汜問楚隨風:「你不是大俠嗎?這樣不違背你的原則麼?」

楚隨風說:「所謂『公道』,不過一報還一報。有人還不起,我替他們還,這才是俠。」

正是楚隨風這個回答,讓江有汜意識到他不一樣。他是正人君子但不迂腐,有自己的善惡觀,隨性——倒同魔教中人有幾分相似。江有汜對楚隨風有了興趣,不由得有些期待,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呢?

雖然經費有限,但劇組顯然沒有苛待編劇。劇情走得利落乾脆,節奏有起有伏,土匪的身份有鋪有墊,最後村長的下場也大快人心。現實裡有太多無法伸張的正義,看著主角善惡分明也很爽。

一人一劍一馬走天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這才是武俠精神!試問誰不嚮往?

有人喜歡這個結局,也有人反對。後者認為楚隨風罔顧王法,分明就是個魔教苗子,算什麼大俠。更有人上升到劇本身,覺得《將進酒》的主旨思想違反了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有教唆青少年以暴制暴的嫌疑。

爭論有了,流量也就有了。第一批發《將進酒》的掃劇號吃到了紅利,趁熱打鐵,又連著發了好幾波截圖。

其中被轉發最多的,是葉譽希的笑。

開播第一天,《將進酒》放了四集。葉譽希飾演的江有汜是魔教教主,這件事情是一開始就揭露出來的。因此在開局的四集裡,葉譽希背著周現,露出好幾個意味深長的微笑。

葉譽希外表純良又文弱,不僅欺騙了楚隨風,還能欺騙觀眾。最開始揭露葉譽希是魔教教主的時候,還有「這麼弱氣的魔教教主?」「該不是大學生cosplay大賽吧」「換xxx來演就好了」的彈幕,後來這種彈幕就完全銷聲匿跡了。

為什麼?因為葉譽希的笑實在是太「三‍权​分⁠立」太太太太太太太太!太撩人了!!!

面對楚隨風,葉譽希的笑純得跟孩子一樣,活像個被好生生養在家裡不知人間疾苦的小少爺。

可楚隨風不在,葉譽希就變了。殺人時血濺在臉上,他漫不經心地擦去,隨後笑得陰狠又邪魅,偏偏撩人得很,讓人不忍分神片刻。

江有汜這個角色,最重要的就是反差。臉要天真無邪,才能讓觀眾相信,「楚隨風完全被江有汜的臉騙過去了」。演技又要爐火純青,否則無法完美展現魔教教主邪惡放縱的那一面。

如今的演員市場上,還保留那種純真氣質的演員並不多,要麼是剛剛入行的小年輕,要麼是長相略顯低齡的娃娃臉。前者演技生澀,演起魔教教主來不夠帶勁;後者卻又過於圓滑,臉倒是顯嫩,但眼神不是啊?!這麼滄桑油膩的眼睛,怎麼可能騙過機智敏銳的楚隨風?如果都能被這雙眼睛騙過去,那麼楚隨風機智敏銳的人設就崩了,這個男主角也不用當了!

只有葉譽希。

他長得清秀靦腆,因為長得太有特點,還曾有人斷言他戲路太窄,注定天花板很低。而他眼睛純粹又乾淨,則全是因為性格。所謂相由心生,如葉譽希一樣淡泊冷靜,踏踏實實的人,自然配得上這樣一雙眼睛。

至於演技?葉譽希正經三大畢業,又因為沒有經過太多垃圾劇本的摧殘,靈氣四溢,演出反轉與邪惡,倒也手到擒來。

「一半是天使,一半是魔鬼!我好愛啊!」

「白切黑,帶感!」

「我已經給你跪下啦江小少爺!請來S我!!!」

「臥槽神顏!我以前怎麼沒發現這麼好看的演員啊!粉了粉了!」

「關鍵是演技還好!江有汜這個角色根本就是給「毒‌疫‌苗」葉譽希量身定做的吧!除了他誰還演得出來啊!」

比起劇集三觀的爭論,顯然美少年的顏更能讓大家興奮。一時之間,葉譽希的笑容轉滿首頁,熱度比《將進酒》的熱度倒要高了。

大家奔走相告:快來看!這裡有個活的魔教教主啊啊啊啊啊!!!

葉譽希的微博粉絲猛增一倍,以前的劇照和自拍被翻出來,又成了營銷號第二波營銷的素材。完⁠⁠结​耿‌美‌忟沴⁠蔵​书⁠厙♫⁠𝒔‌𝕥⁠𝑜‍R‍𝕪𝐁⁠‍𝐨‌𝜲🉄‍eU‌.O⁠‌r𝑮

……

葉譽希接到安琳的電話時,對方語氣激動,活像中了五百萬似的。

葉譽希剛跟吳想通完電話,一肚子憋悶,並沒有很快進入角色,不鹹不淡道:「哦。」

他也曾經被營銷號發過美少年合集,第一次安琳也是這麼少見多怪地嚷嚷「你火了!」,但熱度不出一天半就消散地無影無蹤,他從沒有因此收穫過任何粉絲。

哪怕安琳激動得方言都飆出來了,但流量來得快去得也快,跟以往又有什麼不一樣?

安琳見葉譽希不相信,急得直磕巴,最「审‌‌查制度」後甩出一句:「你去看微博就知道了!」

葉譽希將信將疑地打開微博,然後發現微博被卡爆,自動閃退了。葉譽希很吃驚,他雖然已經有了一點心理準備,但沒想到能到這個程度。這是怎麼了?自己沒跟誰炒緋聞啊?

他重開微博,微博又閃退。這麼來來回回的,總共閃退了五次,他索性懶得再看了。反正等一切塵埃落定,自會知道發生了什麼。

葉譽希將手機裝進口袋,因為酒店門口堵了太多粉絲,所以保姆車換邊門進去。

這種避讓當紅明星的追星大軍的事情,他做過許多次,已經駕輕就熟了。

誰想到,他剛剛一到邊門,大批人就湧了過來。葉譽希哭笑不得,知道粉絲應該是認錯人了。

人流堵得車子無法前行半分,葉譽希沒辦法,只得搖下車窗,讓大家看看,裡頭沒有他們要找的人。

誰知車窗一打開,葉譽希才聽清粉絲們排山倒海的,到底在喊什麼。

「江教主!「疆独‍藏‌独」我愛你!!」

江……有汜?

第25章 共演

葉譽希手一抖,又縮回了車上。

他與小助理大眼瞪著小眼, 車門將女孩們的呼喊聲隔絕在外。

時間彷彿靜止了很久, 最後還是小助理先反應過來, 聲音還有點結巴:「葉……葉哥,她們是在等你吧?!」

葉譽希一臉無辜加茫然,他沒紅過,實在沒這種經驗。此時小助理已經掏出手機飛快刷起了微博,一張小臉由白變紅, 又由紅變深紅,整個人也越來越激動:「葉哥葉哥,真的是在等你!你看!!」

葉譽希湊過去一看,一個博主發了幾張他在《將進酒》裡的劇照, 下面的轉發居然有十幾萬, 評論和點贊數更多。

葉譽希實在有些茫然, 透過車窗才注意到其中好多女孩手裡還舉著牌子,上面有他的大頭照片。看著看著葉譽希竟然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小助理看著酒店門口擁擠的粉絲有些發慌, 小聲道:「葉哥咱們別下車了, 換家酒店住吧,不然待會兒可能都擠不進去……」

葉譽希看了看那些年輕女孩們,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激動的表情, 他雖然對人群有些發怵,還是堅定地搖了搖頭:「不,不能讓她們白白等這麼久。」完‍結​‌耽羙⁠紋⁠沴⁠​蔵​书库‌֎​𝕤⁠𝒕‍OR‌‌𝒀⁠𝐁o𝐗.𝔼u‌⁠🉄𝑜‍𝕣𝑔

小助理一愣,便看見葉譽希伸手打開了車門, 他連忙跟上去。

走得進了那一聲聲「江教主我愛你!」就更震耳欲聾,葉譽希白皙的臉頰不由得有些微微發燙。他鎮定了一下,伸出手跟大家打了打招呼,粉絲們更激動若狂。

這家酒店已經派出了好幾個保安兢兢業業地維持著秩序,葉譽希看見一個女孩被後面的人群擁擠得差點摔在地上,連忙道:「別擠別擠,小心摔跤。」

「好,聽「一⁠党​专‍政」哥哥的!」

「哥哥太瘦了,不要再減肥了哦!」

「哥哥真人比照片還好看……」

「小汜和隨風要好好的!!」

葉譽希的臉一直是紅紅的,很多人伸了本子和筆過來,他都給她們簽了名,有要求合照的也都盡量滿足了。等被小助理擁著進酒店之時,他的手指已經快抽筋了,但是臉上的笑還是沒落下去。

酒店的玻璃們緩緩關上,葉譽希看了看酒店外的那些粉絲還沒有離去,不由得有點感動,他站在酒店裡沖粉絲們揮了好一會兒手才被小助理勸進了電梯。

直到進房間,小助理看葉譽希時不時地皺著眉頭捏捏手指,說他說道:「葉哥何必這麼做呢,以後要簽名要合影的粉絲還會更多,那哪簽得過來?」

葉譽希靠在躺椅上,嘴角勾起了一絲笑意:「這是第一次見到我的粉絲,當然不一樣。」

他沒全說出來,應該說,這是他兩世以來,感覺最溫暖最滿足的時刻。因為作品而得到別人的喜愛,這種感覺實在太過美好。

然而在美好中沒沉浸多久,等這批粉絲散得差不多之「老‍​人​干政」後,安琳親自坐著車過來給葉譽希重新換了一家酒店。

坐在酒店房間裡,安琳目光炯炯地盯著葉譽希,把葉譽希看得都快尷尬了,安琳聲音裡還抑制不住激動:「葉子,我說你一定會紅的吧!」

葉譽希笑道:「說不定過幾天就沒人記得了。」

「不,這回不一樣,」安琳十分有把握地說,「你肯定會紅很久,信我。」

葉譽希抿著嘴笑了笑,沒說話。

安琳見他完全沒有「真的紅了」的自覺,把手機掏出來給他看數不清的未接來電和短信:「葉子你還沒有搞清自己有多紅吧?」

葉譽希好奇地湊過去一樣,發現全是「安姐,葉先生下周有沒有空來出席慈善晚會?」「安小姐,我們想邀請葉先生拍攝一隻口紅廣告,請問是否有意向?」「安小姐,葉先生是否能為我們某某產品代言?」「安小姐……」

看著那些五花八門千奇百怪的廣告邀請,和好幾家當紅綜藝的錄製邀請,葉譽希才稍微對「自己紅了」這件事有了一個具體的想像。

安琳又問他有幾個綜藝很重磅,要不要接了,葉「武⁠‌汉‌‌肺​炎」譽希淡然道:「等我沒有戲拍的時候再說吧。」

安琳一邊覺得他是個死腦筋,說拍戲就拍戲根本不肯分心去幹別的。一邊又有些感慨,以前不紅的時候這樣做也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現在一朝爆紅,卻還是這樣,她心裡也有點觸動了。

·

華燈初上的金峰酒樓,吳想正在跟一個製作人吃飯,酒酣飯飽之時終於到了尾聲。

吳想一兩年前就有這個想法,想試著接觸一下幕後,如今終於有個機會,便借由這頓飯之和這個圈內有名的製作人打好了關係。

臨散場時製作人突然叫住吳想:「小吳啊,你是不是有個哥哥叫葉譽希?」

吳想心裡咯登一下:「是啊,怎麼了?」

製作人一臉頗有深意的笑,拍了拍吳想的肩膀:「不錯不錯,你哥哥快要紅過你了。」

吳想怔住了,等製作人走後看向旁邊的助理,助理拿出手機湊上來給他看:「想哥,葉譽希拍的網劇爆了,現在全微博都是他。」

吳想拿過手機,發現一個小博主發的九宮格的葉譽希高清劇照,評論都已經上萬。唍结耽美​‍㉆⁠‍紾⁠⁠鑶​‍文库‌​►𝒔t𝕆​𝑹Y𝐁‍𝐨​​𝐗🉄​‍𝐞‌𝑢🉄⁠𝑂‍‍R⁠‍g

吳想愣了一下,點開一張,用手指放大了仔細看。那目光像要把劇照注視出一個洞一樣。

忽然,吳想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白⁠‍纸运动」·

陳銘遠知道這件事的時候,還是在他錄製那個綜藝結束之後。

前一天晚上節目組的人就帶著攝像機來了附近酒店,第二天早上直接敲門,將還在睡覺的陳銘遠拍了個正著。一天的拍攝下來陳銘遠已經有點困乏了,終於送走節目組之後他才能鬆口氣。

陳銘遠習慣性地掏出手機想看看葉譽希的動態,卻發現自己的首頁被葉譽希的劇照刷屏了,熱搜第一被「江有汜葉譽希」牢牢霸佔。

無論以前撕得多麼不可開交的博主,此刻竟然全都在一起舔屏,還是一部武俠網劇。

陳銘遠看見那些轉發裡寫的什麼「江教主臉上髒了,我來舔舔」,又比如「小汜眼睛裡有星星,好想親一口」氣得眼睛裡冒火。

直到看見幾個互關的圈裡的演員和明星轉發了有關葉譽希的微博寫著「追劇中」,陳銘遠才覺得什麼事情快要超出掌控。

他就站在那裡刷了一個多小時的微博,直到手機發出了沒電警告才突然回過神來。

回過神的陳銘遠撥通了一個電話。

「陳少爺?」

「《狼嘯》裡那個角色,我要了。」

·

第二天葉譽希如常到達片場,「占领中‌环」卻發現氣氛突然變得不一樣了。

往常只是路過微笑的工作人員現在都慇勤起來,導演一見到他臉上有疲色就叫人給他拿椅子,把葉譽希弄得十分不好意思。

往常只是隨手拍葉譽希的工作照的劇組人員現在儼然得了某種叮囑,在葉譽希化妝時、換戲服時就蹲在旁邊上上下下找角度。拍了片場照再也不是隨手發在官微上,而是苦思冥想想好文案還要和別人商議。

這種態度把葉譽希也搞得有點緊張,偏偏導演還時常叫他去看拍攝內容:「小葉啊,你快來看看!」

葉譽希站在監視器後面,看著監視器上的畫面,第一次從一個旁觀的角度來看待自己的演技,不由得覺得不太夠,有時候眼神不對,有時候肢體語言沒有表達好。葉譽希有些不好意思地問導演能不能重新拍一條,導演也都答應了,還誇他:「像小葉這個年紀的演員演技這麼好的已經不多了,我們劇組真是撿了個寶!」

導演誇的是真心話,自從知道葉譽希突然爆紅之後他就一直隱隱擔心葉譽希要提出漲片酬,但是發現葉譽希完全沒這個意思。還是和以前一樣早早就來片場,把台詞背得滾瓜爛熟,導演怎麼都覺得是賺了。

光是導演和劇組裡其他的工作人員也不算,最讓葉譽希覺得彆扭的是,李歡一改前幾日冷冷淡淡的態度,突然又對他熱絡起來,張口閉口都是「葉哥葉哥」。完結⁠耽⁠美​紋⁠沴⁠藏书‍库⁠۩S𝚃‍​o⁠𝑅‌𝕐‌𝜝‍⁠O𝐱.𝐞U.o‌r𝕘

而且兩人有共同戲份時李歡的站位都快要貼到葉譽希身上了,葉譽希只能時刻注意著距離。李歡一到休息時間就往葉譽希旁邊湊,還讓助理買了兩人的飲料送給葉譽希。

葉譽希既然已經見識過了她的本性,自然也不想給這個機會讓她大作文章,每次都拒絕了李歡的「好意」,只喝自己助理買的飲料。而李歡總能在表情瞬間扭曲之後又恢復常態,下一次還是如此熱絡。

這天片場在拍別的角色的戲份,葉譽希在後面幾場,要拍的戲份是病弱公子和一個殺手的對手戲。

上回葉譽希想給導演推薦傅言結果因為檔期沒成,心裡還有點愧疚。一直關心導演有沒有找到合適的演員,不過看今天能順利開機,想來演員已經找到了。

葉譽希好奇地環顧了一下四周,沒看見打扮成殺手的人。

他正想問問副導演,看見副導演正在和場記熱火朝天地說著什麼也就沒有打擾他們。

葉譽希獨自往化妝室走去,沒想到剛走到「一⁠⁠党独​‌裁」門口,他看見了一個再也不想看見的身影。

第26章 關係不好

接《狼嘯》最終還是動用了陳家的關係,這一次陳銘遠又接到了電話, 那頭依然是他父親。

沒等父親說話, 陳銘遠先聲奪人, 道:「我是動用了陳家的關係,那有怎麼了?有本事你給所有人打招呼,說都不准幫我,這樣一來,所有人都知道你有個『不成器』的兒子了。」

那頭卻意味深長地笑了。陳銘遠警惕道:「什麼。」

「前幾天還只是『打聽個事兒』, 現在就變成安排角色。陳家的關係網很便利吧。用吧用吧,總有一天你會覺得不夠,會覺得只有『陳大少爺』的風光才能滿足你。我有什麼不高興的呢?在外面慢慢玩,等你回來。」那頭不緊不慢地說完, 甚至還問候了兩句要不要冬日衣物御寒, 才掛斷了電話。

陳銘遠登時怒火中燒, 御寒衣物是什麼意思,他再清楚不過。這是陳父在暗示, 他永遠是個小孩, 永遠處理不了自己的事情,永遠只能夠仰仗陳家。現在陳家人脈的權限對他開通了,他卻覺得, 自己要慎重起來。

陳銘遠幾度想摔手機,考慮到這是在劇組裡,卻是忍住了。

他從化妝間裡走出去,正巧看到葉譽希站在外面。下下場就是葉譽希的戲, 現在應該是要化妝換戲服了。陳銘遠在劇組裡呆了幾天,對葉譽希的工作安排也有所瞭解。

陳銘遠眼睛瞬間亮了,問葉譽希:「你要用化妝間嗎?進來一起吧。」

他本來是想出去,但看見葉譽希之後,當即改變了想法,反而退了回去。以他們兩個如今的關係,能共同待在一個化妝間裡,就已經是很不容易的事情了。

葉譽希眼中劃過一絲厭惡,接連後退幾步,說:「陳先生請便,我去另一個化妝間。」

葉譽希脾性溫柔,對誰都好聲好氣。陳銘遠一度以為他是個軟泥人,還頗為不屑地感歎過,要是葉譽希更有性格一點就好了。

這幾個月來,葉譽希展現了太多的「性格」,對於不喜歡的人和事,再也不妥協不退讓。托這個「武​汉肺‍炎」的福,陳銘遠總算知道,原來葉譽希跟吳想不是想像中兄友弟恭的關係,甚至崇明瞭隔閡與恨。

陳銘遠這才明白,自己之前一次一次地提起吳想,對葉譽希來說是種傷害吧。可葉譽希什麼也不說,還為了自己聯繫《軒轅十四》劇組,為自己爭取了試鏡機會。

真想抱抱那時候的小葉子啊。也許再也抱不到了。

葉譽希並非完全沒有脾氣,他也有喜歡和討厭的人。只不過與人為善,從不表現出來,任誰也抓不出一點兒錯。可現在不一樣了,他討厭陳銘遠,就連裝到懶得裝。

陳銘遠心裡抽抽地疼,剛往前邁了一步,就看見葉譽希逃也似的跑向了另一個化妝間。

劇組只有兩個單獨化妝間,除此之外都是公用的,鬧哄哄的,總有群演占場子。常駐演員一般都在單獨化妝間裡活動,現在一個有陳銘遠,葉譽希只好去另一個。

陳銘遠卻知道,另一個裡有李歡。他正是為了躲李歡,才跑到這裡來接電話的。

葉譽希推開門看到李歡,頭都大了一圈。安琳三令五申,除了拍戲之外,任何時候同框,跟李歡中間一定要隔一個人,免得被裁成單獨相處,成為緋聞素材。

現在化妝間裡只有李歡一個人,這豈不是把把柄送到別人手上?

妝是一定要化的。葉譽希在陳銘遠和李歡之間猶豫片刻,果斷開口:「我可以借用你的化妝間嗎?」唍‌​结耽​​媄彣紾鑶⁠‌文‍​厙‌‌▌𝒔‍𝑻𝕠​⁠RyB𝑜𝐱🉄𝑬𝕌‍.‌o‌​R⁠g

李歡有點受寵若驚,一邊讓開路,一邊說:「我跟葉哥,分什麼你的我的。」

倒是絕口不提,這是劇組「疫情⁠‍隐瞒」提供的半公用化妝間的事。

陳銘遠就跟在葉譽希後面,看見李歡活像見了盤絲洞的蜘蛛精,恨不得當場掏出金箍棒把人打回原形。他叫:「葉子。」

誰知葉譽希聽見他,反而往裡走得更急。看得陳銘遠心裡又是一緊。

自己竟然比不上那個蜘蛛精?

陳銘遠沉著臉,叫:「李歡。」

李歡停住腳步。

陳銘遠說:「我也借用一下你的化妝間。」

李歡又驚又喜,連忙說:「好呀好呀,來吧來吧!」

那樣子,活像招攬什麼一樣。

李歡一直想往葉譽希和陳銘遠這兩個新晉小生身邊湊,傳點緋聞最好,傳不了緋聞,刷個臉熟也不虧。但這兩個,一個禮貌疏離,淡泊如水,另一個冷面閻王,自帶威壓,她愣是沒撈到什麼好處。

今天也不知道因為什麼,兩個人都往自己房裡湊,她自然格外高興,連忙示意助理拍下這一幕。

陳銘遠抬腳往化妝間裡走,嘴角帶著若有似無的微笑。

葉譽希反倒從容淡定,見狀道:「噢!既然如此,另一個化妝間應該空了吧,那我去那裡,就不打擾二位了。」

語畢,葉譽希甚至還對李歡寬慰地笑了一下。他倒挺希望李歡能勾搭上陳銘遠的,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兩個人挺配的。這時候的葉譽希有些遺憾,為什麼陳銘遠天生就是彎的呢?

李歡愈發高興,如果要在陳銘遠和葉譽希之間選擇,她更中意陳銘遠。一個是傍上薛河的電影咖,一個是三天前才終於有了點兒存在感的網紅,誰的續航能力強,任誰都會選吧!

再說葉譽希親耳聽到自己說他壞話,想來這「同‍志⁠平权」梁子也已經結下了,不可能配合自己太多。

李歡高高興興地去拉陳銘遠的衣袖,說:「我帶了個靠枕,靠起來特別舒服!我還帶了安神的熏香!阿遠要不要試一試?」

葉譽希扯著嘴角,嘲諷地笑了一下,轉身便走。

陳銘遠沒想到葉譽希會這麼應對,立刻也想跟著反悔。但李歡牢牢拽著他的衣角,令他慢了一步。他瞪了一眼李歡,李歡嚇得放了手,囁嚅一會兒,問:「阿遠如果不喜歡別人用過的,我可以讓助理再去買一個……」

陳銘遠看了李歡一會兒,什麼話也沒說,轉頭鑽進了李歡的化妝間。

倒不是被李歡的眼神打動,只是他突然想到,如果自己改口的話,葉譽希就會選擇李歡的化妝間了吧?

對葉譽希來說,避開自己彷彿成了優先級第一的事情。不應該是這樣的……以前只要自己一個電話,葉譽希甚至能夠對劇組請假,就為了度過一個「忙碌而激烈」的夜晚。

是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這變化就發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為什麼自己完全沒有注意到?

陳銘遠後知後覺地悔恨起來。唍​結耽​鎂‌妏紾‌藏​⁠文庫​█‍𝑠𝑇o‌r‌𝕪‌𝜝‌𝑂𝑋🉄‌e‌‍u🉄⁠𝒐r‍g

陳銘遠找了個角落的椅子,仰頭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李歡自然是想發展出一點兒「故事」的。她湊上來問:「阿遠準備得怎麼樣了?緊張嗎?」

陳銘遠沒說話,李歡又問:「你的「疆独藏‍独」戲份,幾乎全是跟葉譽希的吧?」

李歡笑得格外甜蜜,她看出來了,陳銘遠跟葉譽希不對付。為了跟葉譽希劃清立場,她特意叫全名。而這句話則是為了暗示,自己是很關心陳銘遠的。

陳銘遠終於睜開眼睛,斜斜地瞥著她,說:「怎麼了?」

李歡這句話裡,他最滿意的就是「葉譽希」三個字。這個女人跟小葉子不熟,那就最好不過。要是她有什麼企圖,呵。

「看樣子,你跟葉譽希的關係不是很好呀……」李歡注意著陳銘遠的表情變化,慢慢地說:「他那人就那樣,不好相處。全劇組就數跟他搭戲最難受,這幾天辛苦阿遠了。我跟隨組編劇關係不錯,如果阿遠願意,你可以跟我……」

誰知話還沒有說完,陳銘遠就怒不可遏地站了起來。椅子後退了一大截,發出刺耳的聲音。

我跟葉子關係不好?笑話,那還有誰跟葉子關係好!

陳銘遠一字一句道:「既然不樂意跟他搭戲,以後也不用了。」

說完,陳銘遠鐵青著臉走出了化妝間。

動用了陳家關係,才好不容易搞到的共演機會。陳銘遠尚且嫌棄戲份少了,沒想到這女人還挑剔起來了?正好陳銘遠不想想到葉譽希跟任何一個女人走得太近,當即給製片人打了個電話。

製片人:「喂?陳少?」

陳銘遠說:「《狼嘯》的女主戲份怎麼這麼多?」

陳銘遠最近總問這劇,製片人也就關注「茉‍‍莉⁠花革​​命」多了些,上上下下的情況都打聽清楚了。

製片人頗為疑惑道:「這是大男主劇,愛情戲份並不多啊……」想了一會兒,想明白了,「陳少的意思是,葉譽希剛剛因為賣腐劇有了一些熱度,狼嘯應該趁熱打鐵,增加男二戲份,繼續走兄弟情路線?哎呀我都沒想到這一點,陳少真是目光如炬!」

製片人不帶重樣地誇了三分鐘,陳銘遠越聽臉色越差,最後終於摔了手機。

斷了線,製片人那邊心驚膽戰,連忙撥通導演的電話,讓導演找到陳銘遠。

導演將手機遞給陳銘遠之後,站在了一旁。導演不認識陳銘遠的「陳」,以為他只是一個最近得勢的普通青年演員。

製片人說:「方纔我的手機出了一點問題,抱歉。那依陳少看來,這戲份多寡,應該怎麼安排?」

怎麼安排?陳銘遠恨不得整部劇都是葉譽希跟自己的對手戲!

這是葉譽希曾經的願望,可現在,他還願意嗎……

陳銘遠發現,自己竟然很清楚這個答案……

作者有話要說:  入v啦,三更奉上按規矩,似乎是要發小紅包的!那,就麻煩大家多多關照啦

ps謝謝小天使wannalove的地雷,謝謝小天使溫冉冉和隨心的營養液!小謝受寵若驚,會繼續努力~(/ω\)

第27章「反⁠​送中」 修羅場

第五十三場第一鏡開拍。

陰雨綿綿,一扇半支開的窗扇中不時傳來咳嗽聲。一位病弱的公子斜靠在靠窗的榻上, 手裡拿著一卷書, 不時地眉頭微皺。完結耿鎂‌忟​沴⁠藏書‍庫♣𝑺‌𝐓o‍𝑅⁠‍Y𝑏‌𝑂𝕏‍‍🉄‌e𝑼‍‌.‌o𝐫𝒈

忽然房間中黑影一晃, 一個身形高大的黑衣男子抱著劍大剌剌地站在了房間中。

病弱公子眉頭微跳,半晌才開口打破房間裡的僵持:「你……藏在這裡多久了?」

黑衣男子發出一聲嗤笑,語氣輕佻:「要是我說從昨晚就在這兒,看了你一夜,是不是很後怕?」

病弱公子身體狠狠地一顫, 隨即又很快將那顫抖硬壓下去,他抬頭直視黑衣男子,眼睛中光芒乍現:「你是殺手勿。他們怎麼可能請到你的?」

黑衣男子把玩著房間中的掛墜,滿不在乎地答道:「只要有錢, 誰請不著我?」

病弱公子聽了這句話, 突然悵然地笑了一聲, 他像放棄了什麼似的,身體沒了力氣, 一下子完全癱軟在榻上:「你動手吧。」

黑衣男子饒有興味地看著他, 一步步走得離榻越來越近。

病弱公子閉上了眼睛等死,卻忽然,感覺到一隻手觸到了自己的下巴, 然後是脖頸。

他無措地睜開眼睛,發現黑衣男子靠他極近,一隻手在脖頸上上下摩挲。

病弱公子大怒,士可殺不可辱, 他拼盡力氣想要掙「反送中」扎起來,黑衣男子的手卻狠狠一掐將他掐到了榻上。

喉嚨中的空氣在被逐漸擠壓,病弱公子徒勞地掙扎了一會兒,忽然聽見黑衣男子的呼吸打在了他的側臉上,湊得極近。

黑衣男子湊在榻上人的脖頸那裡聞了一會兒,突然像撿到一塊金子那樣,滿懷欣喜地說:「你身上好香。」

病弱公子大怒,兩隻手抓住掐著自己脖子的那隻手使勁推,這下卻沒用什麼力氣就推開了。他連忙趴在榻邊劇烈咳嗽,像要把自己的肺都咳出來似的。

「我改主意了。」黑衣男子突然說。

病弱公子茫然地抬起頭看他,黑衣男子臉上依舊是那副輕佻的笑容:「兩箱黃金,這是你欠我的。」

話音剛落,黑衣男子便如他來時一般,瞬間消失在房間中。

「卡!」

扮演病弱公子的葉譽希從榻上爬起來,看著導「六​四事‌‍件」演笑得滿臉皺紋:「很好很好,這條過了!」

他剛想說出口的話不由得一哽,看見扮演殺手的陳銘遠走過來,不由得惱火地對他說道:「什麼身上好香!劇本裡根本沒有這一段!」

陳銘遠裝得一臉無辜:「葉子,你身上真的有股香氣……」

葉譽希打開了他的手,剛剛就在旁邊的導演見兩人情形不對,連忙勸道:「銘遠這段隨機發揮得也不錯,讓殺手這個角色的行為邏輯更連貫了。只是下次你還是提前跟譽希商量一下,幸好譽希反應快接住了戲!」

陳銘遠跟著連連符合:「對啊,多虧葉子反應快。」

葉譽希看在導演的面子上,懶得跟陳銘遠一般見識,腳下加快了腳步,等陳銘遠再回過頭發現葉子已經跑不見了。

陳銘遠有些低落地垂著頭想:怎麼辦,葉子現在連跟他稍微站在一起一會兒都不行了。

·

陳大少爺第一次想要追人,結合某度和他周圍那些人追女朋「文⁠⁠字​狱」友時的經驗,陳大少爺摸索出了一條據說勝率極高的道路。

趁著暫時沒他的戲,他帶著助理掃蕩了周圍大大小小的超市和甜品店,買了一大堆吃的興沖沖地搬到葉譽希常待的休息室。完結耽媄书紾⁠蔵‌‌文库‍▒𝕊⁠𝑻‌‍Or‍𝐲⁠𝒃𝐨​‌𝚡🉄⁠‍𝑒‍‌𝑼‌‍🉄‍O​𝑟𝐺

葉譽希剛拍完一場戲卸了妝準備來這裡休息一會兒,一推門就被堆滿了茶几和沙發的零食給驚住了,他茫然地看了看身後:「誰買這麼多吃的?」

陳銘遠卻突然出現在他面前:「葉子,這些都是給你的。你現在太瘦了,我看著好難受。來,嘗嘗這個冰淇淋,很好吃的!」

葉譽希快氣死了,一把打開陳銘遠的手,冰淇淋掉在了地上。陳銘遠的表情一下子變了。

葉譽希管都懶得管他,轉身就走,邊走邊不由得在心裡罵陳銘遠:自己減了十斤才能演這個角色,陳銘遠是智障嗎???

他沒看見,休息室裡的陳銘遠在怔了一會兒發現空無一人之後,突然把那些零食都掃到了地上。

·

劇組裡心情不好的不止這兩人,女主角李歡的心情更差。這天她正準備拍攝自己和男主一場單獨相處的戲份,來了片場卻被告知今天不用拍了。

李歡以為是臨時調了拍攝順序,便問了問副導演,誰知副導演告訴她:「這場戲刪了,不用拍了。」

李歡一愣,剛想繼續追問但是副導演已經去檢查道具組的佈置了。

李歡沒想到,這天只是個開始。從這場之後,她連續有好幾場戲份都被刪掉了,女主角展現自己能力的高光時刻也直接集中到了主角身上。剩下的居然好多是只能當個背景板的群戲。

這時候再不明白自己被人整了也就不是在娛「7⁠0‍​9律师」樂圈摸爬滾打什麼東西都見識過的李歡了。

她想來想去,找到了一個平時關係還不錯的隨場編劇問。

隨場編劇壓低聲音道:「你惹到不該惹的人了。」

李歡連忙追問:「是誰?」

「具體是誰……我也不清楚。不過你自己好好想想,最近得罪了誰?」

李歡皺著眉回了化妝室,看見鏡子上貼著的葉譽希的片場照不由得一把拽下來撕碎。還能得罪誰?不就是葉譽希?那頭他明明聽見自己說了壞話過後還表現得一副大度的樣子,原來背地裡要擺自己一道。而且他還有吳想這麼一個炙手可熱的人氣演員弟弟,想拿捏自己還不是易如反掌?

李歡咬牙切齒,葉譽希,那你就別怪我了。

·

第二天葉譽希見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周現。

《將進酒》爆了,兩個主演自然都火了。只是相比之下葉譽希被提及到的時候更多些,不過周現雖然不算爆,但也擁有了一大批粉絲。葉譽希私下裡想過這個問題,最後得出結論是他的角色佔了便宜。亦正亦邪,亦妖亦純,角色的豐滿鮮活程度比一個正義的大俠更容易塑造。

不過這絲毫不礙他和周現在片場結下的友情。進組之後他跟周現也互通過電話和信息「雨⁠⁠伞运动」,大多是周現關心他,還問他新片場的飯會不會吃得想吐。葉譽希不好意思地笑笑。

不過今天周現來探班,是沒有提前跟葉譽希打招呼的。葉譽希記得前幾天他和周現聯繫,對方還在國外,根本沒想到突然就出現在了這裡。

周現現在外出也沒有以前方便了,雖然戴了口罩和帽子還是被人認了出來,隨之而來給《狼嘯》的片場外面引來了一批粉絲和狗仔。

周現在助理的保護下,從人群中擠出來,跑進了片場裡笑著跟葉譽希說:「葉哥我來看你了。」

話音未落,他就感覺一道冷冷的視線打在自己身上,讓人極不舒服。周現下意識往視線投來的方向一看,居然是陳銘遠。

他眼睛裡的笑意一下子熄滅了,轉過頭來看著葉譽希,小心翼翼地措辭:「葉哥,他……陳哥怎麼在這裡?」完​结‍耿羙‍忟‌‍珍蔵书‌库▼⁠𝑠T‌𝐨𝒓𝑌‍‍𝞑O‌𝐱​.​𝑬u​.⁠𝕠​​𝐑​𝑮

「別管他。」葉譽希把周現帶著往另一邊走,也不管陳銘遠的目光在身後彷彿要把兩人身上燒出一個窟窿。

周現的助理把帶來的飲料分發給片場的人,分到陳銘遠時卻被無視了,小助理被陳銘遠身上的冷氣嚇到,不敢說話飛快跑開了。

葉譽希和周現走到休息室,周現把帶來的葉譽希最愛喝的焦糖奶茶遞給他。葉譽希笑著搖搖頭道:「現在不能喝。」

周現很快領會了他的意思,眼裡洩露出一絲心疼。

葉譽希接了一杯水,好奇道:「你接下來打算幹什麼?接戲了嗎?」

周現回過神來,搖搖頭。不知想到什麼他突然問道:「葉哥,你想要《燎原》裡的詹冰心嗎?」

詹冰心?葉譽希突然想起來,這是前幾天吳想說過想要的那部戰爭片裡的角色。他有些驚奇,但沒回答周現的話。如果他真的對這個角色感興趣的話,會讓安琳給他爭取試鏡的機會。

不過拋開這個不說,他倒是真的很好奇周現的背景。「雨‍伞‍​运⁠‌动」便直接開口問道:「小現,你爸媽是中戲的老師?」

周現見他沒提角色,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不過他很快又恢復了笑容:「是啊,我媽媽叫許如雁,葉哥在哪裡聽說的?對不起啊葉哥,我以前沒跟你說,怕你覺得我爸媽都那麼厲害對比之下我就一點都不好了……」

許如雁?!!

葉譽希倒吸一口涼氣:「你媽媽是三金影后許如雁?!!」

周現有些臉紅地撓撓腦袋:「是。」

「那你爸爸……不會是……周素輝吧?!!」

周現點點頭,臉更紅了。

葉譽希這下是真的嚇到了,許如雁十幾歲便靠著一部電影獲得了最佳女主角,現在的咖位已經是無人能及,還時常受到國外電影節的邀請作為評審。周素輝雖然在普羅大眾中的知名度低一點,但在圈內也是傳奇般的存在。只不過他息影得早,二十幾歲就去當了老師,所以只有幾部電影作品。

葉譽希之前知道周現爸媽都是中戲的老師便已經有些驚訝了,如今更是驚訝得合不上嘴。

周現紅著臉道:「早知道就不跟葉哥說了。現「计‌‍划‌‍生⁠​育」在葉哥再看看我,是不是哪兒哪兒都不行?」

葉譽希被逗得撲哧笑出了聲,他用明顯安慰的語氣打趣周現:「還行還行,長得帥,演技也很好,很好。」

周現也笑了出來:「葉哥別安慰我了,太假了點。」

兩人在一起捧腹笑了一會兒,葉譽希才想起來:「對了小現,你怎麼今天突然來了?」

周現眨眨眼睛:「我倆現在在營業期呀。」

「什麼營業期?」

周現突然咳了咳,笑道:「為了《將進酒》的收視,咱倆不得營業嗎?」

葉譽希被這個回答堵得啞口無言。

周現還告訴葉譽希他得來的小道消息:「聽說有電視台要購《將進酒》,《將進酒》要變上星劇了,先網播後台播。」

葉譽希也很驚訝,不過驚訝之餘還有點驚喜,他以前還從來沒有在上星劇裡演過主角。

「對了葉哥,你上次答應過的跟我一塊兒去旅遊。《狼嘯》殺青了就給自己放幾天假吧,我保證把你安排得舒舒服服,讓你一點都不想回來拍戲。」完​結‌‍耽‍​鎂​文‌​珍鑶书厍™𝑺‌𝘁𝕠𝐫​y𝒃𝑶⁠𝝬⁠.‌​𝑬​𝐔.⁠​𝕆𝑹𝑮

葉譽希笑著點點頭:「好啊,「清零宗」我也好久沒有出門玩過了。」

兩人在休息室東扯西扯閒聊了好久,周現便喊起了餓,說來時已經偵查好了附近一家特別有名的餐館,要帶葉譽希去嘗嘗味道。

葉譽希猶豫:「可是我在減肥……」

「沒事兒的葉哥,你就每樣吃的嘗一口就好了,剩下的我來!」

葉譽希笑道:「那好吧。」

說著他便起身拉開了休息室的門,卻發現陳銘遠黑著臉站在門口。

作者有話要說:  小謝的新文《前夫竟是女裝大佬【娛樂圈】》開預收啦,希望小天使們多多支持??(??ω???)感謝訂閱【鞠躬

第28章 過敏(修錯字)

周現一直等到葉「酷​刑⁠逼供」譽希收工下班。

片場也有女孩子追了《將進酒》,看見葉譽希和周現同框就高興得不得了, 湊上來問:「盟主, 你在等教主下班嗎?」

周現「哈哈」笑, 看向葉譽希拍戲的地方,說:「我不來看著,他被欺負了怎麼辦?」

女孩子說:「江教主那麼厲害,說不定是他欺負別人哦?」

《將進酒》才放了幾集,粉絲不知道後面會發生什麼, 這一句算是隱晦地求劇透。周現思考了幾秒鐘,說:「沒有,教主只欺負我。」

有了這句話,女孩子們尖叫著跑遠了。

葉譽希茫然地看過來, 周現便笑著對他揮揮手。

葉譽希走過來, 說:「等我幾分鐘, 我卸個妝,換套衣服。然後就去吃飯吧。」

周現說:「我等你。」

轉頭看到陳銘遠吃人的眼神, 周現也一視同仁地笑著揮了揮手, 說了聲「陳哥好」,但沒有邀請陳銘遠吃飯。

陳銘遠冷哼一聲,轉過頭。

葉譽希穿著清爽簡便的私服, 拍了拍周現的肩膀,說:「走吧,去哪裡吃?」

周現說:「葉哥明天一早有戲要拍,晚上肯定要準備準備。咱們不去太遠, 就在影視城附近吧。」

葉譽希詫異道:「你怎麼知道我明早要拍戲?」

陳銘遠插嘴道:「我也知道。」

葉譽希彷彿沒聽到,對周現笑了一「酷​刑逼​供」下,說:「走吧,今天我請客。」

影視城附近就一個商場,據說可能在這裡遇到任何一名演員。由於這個原因,商場裡所有餐館都是走高端安靜路線的——不在劇組裡吃盒飯的演員,肯定是不在乎金錢而想要低調的。

也不知怎麼回事,今天的餐廳格外火爆,彷彿所有在組演員都出來吃飯了似的。

周現拉著葉譽希轉了好一會兒,只找到一個有空位的餐廳。最終愧疚道:「對不起啊葉哥,我應該提前預定的,再過一會兒你都沒時間準備了。這個店可能……不太好吃。」

葉譽希笑著說:「我要減肥呢,這不是正好?」

周現被安慰,露出釋懷的笑容。完结‍‌耽‍‍羙​‌彣⁠沴‌⁠鑶​文​厙‍⁠Ω‍S𝒕​𝑶𝕣Y‍​𝜝𝕠⁠𝚾‍.𝑒𝑢⁠🉄​OR‍g

期間,陳銘遠一直跟在兩人身後,陰魂不散。他隔得不遠也不近,恰好能聽見那兩人對話的距離,因此愈發恨得牙癢癢。葉譽希對別的野男人,竟然這麼好?

又想起葉譽希拒絕自己零食的事情來,葉譽希不願意接受自己買的零食,卻願意跟周現一同來吃飯?

氣死了氣死了氣死了……

氣到自我控制的陳大少爺,跟著葉譽希就往餐廳裡邁步。誰知服務員滿懷歉意地攔下他,說:「抱歉這位先生,沒有空位了。」

陳銘遠指「红⁠色‌资‌⁠本」著葉譽希。

服務員說:「那兩位先生是最後一桌。估計還有十分鐘就有空位了,請問您願意等一等嗎?」

陳銘遠不耐煩道:「我跟他們一起的。」

說完,他大長腿一邁,兩步跨到葉譽希身邊,甚至伸出雙手,攬住了葉譽希的肩膀。

葉譽希咬牙切齒:「滾!」

陳銘遠嘻嘻哈哈,湊在葉譽希耳邊輕聲說:「好啊,晚上一起滾?」

葉譽希面紅耳赤,氣得。一扭身掙脫了陳銘遠的控制,更快地朝服務員指出的方向走去,同時對服務員說:「不是跟我們一起的,不要跟我們一起坐。」

服務員愣在原地,陳銘遠對服務員笑了笑,說:「跟我生氣呢。」

服務員算是看出來了,這三人明顯認識,只是有些不對付。身為服務人員,自然不好對客人的私事說些什麼,於是只能禮貌而職業化的笑笑,眼睜睜看著陳銘遠擠在了葉譽希和周現旁邊。

葉譽希臉色鐵青,周現看著陳銘遠,臉色也不太好。

服務員無奈地聳聳肩,既然已經坐下,就跟自己沒有關係了。客人都沒有動手趕人,那自己只需要上菜就可以了。

陳銘遠這樣死皮賴臉,葉譽希也不方便動手,只好冷嘲熱諷道:「陳大少爺怎麼跟個乞丐似的。」

「我只找你乞討。」陳銘遠說完,立刻補充了一句:「哦,這頓我請!下次你得請回來!」

葉譽希冷冷地說:「以前怎麼沒發現,你就這麼招人煩。」

陳銘遠說:「招人煩沒「一党‌⁠独​裁」關係,招你愛就行了。」

「噗!」周現正在喝水,聞言被嗆了一下,連忙找紙巾,有些狼狽。

葉譽希連忙遞上紙巾,周現一邊擦衣服,一邊尷尬地圓場,說:「還是點菜吧。」

葉譽希翻開菜單,心思卻完全不在菜品上。陳銘遠坐在他旁邊,桌子下面也不老實,雙腳朝葉譽希這邊移動過來,先是蹭了蹭。

葉譽希瞪他一眼,陳銘遠還說:「怎麼?想見我了?」

腳下愈發猖狂,竟然用兩隻腳把葉譽希的腳夾住了。葉譽希不敢再退——再退就要被周現察覺了。

葉譽希猛地起身,把周現都嚇了一跳。葉譽希說:「現現,我們走吧,不吃了。」

周現一愣,說:「不吃怎麼行。」唍‌结​耽​镁⁠紋珍‌⁠藏⁠‍書厍֎𝐬𝐓o​R𝒀B𝕠⁠x⁠.𝐞𝒖.𝐨⁠𝑅g

葉譽希說:「點外賣,到我房間裡去吃。」

在外面不方便發火,在酒店裡可就爽快多了。就是把陳銘遠關在門外也沒關係。

陳銘遠一聽到「我們」,心裡又是一陣難過。什麼時候起,葉子跟別人「我們」了呢?但更讓陳銘遠憤怒的,是「房間裡」這三個字。

這個周現,真的是很討厭啊。陳銘遠陰狠地盯著周現,心想:什麼時候才能讓這人消失在小葉子身邊?

周現對陳銘遠禮貌性地笑了一下,落在陳銘遠眼裡,又是一陣嘲諷。陳銘遠不屑地轉過腦袋,對葉譽希說:「就在這裡吃。你還想留宿他不成?」

「你!」葉譽希一聽,就知道陳銘遠又在想什麼下三濫的東西。當年葉譽希去陳銘遠那裡,就說過「想要留宿」的事情。

這一瞬間,葉譽希只恨自己以前那「计‌​划‍生​育」麼賤!才會對這麼個人癡心不改!

見狀,周現眼神微微黯淡下來,道:「就在這裡吃吧,回酒店對葉哥影響不好。」

葉譽希臉色陰晴不定,最終同意了周現的看法,坐了下來,只是提出要同周現換座位,以便離陳銘遠最遠。周現哪有不同意的道理?於是幾分鐘後,格局變成了:陳銘遠-周現-葉譽希。葉譽希又將桌上的裝飾花束移動了一下,徹底擋住陳銘遠,這才好受了些。

葉譽希點了菜,並沒有把菜單遞給陳銘遠。餓死他最好!

周現倒是問了一句:「點餐麼?」

大家都算公眾人物,又在公眾場合,就算看不順眼,也不至於在這種地方失了禮數。

結果陳銘遠甩過來一句:「不用,葉子幫我點了。」

席間無話,這三人湊在一塊兒,說什麼都嫌多餘。葉譽希本是開開心心跟周現出來吃飯,弄成這樣,連原本就不太高漲的食慾更加低迷了。

菜上了,食物的香氣襲來,葉譽希還是什麼都不想吃,倦倦「审查制​‍度」地夾了食物到碗裡,就一直拿筷子去戳,幾乎沒有往嘴裡喂。

周現夾了一筷子魚,放到葉譽希碗裡,道:「我嘗過了,這個還不錯。」

葉譽希吃了一口,笑道:「果然很不錯,看來我們口味挺像的。」

周現說:「那以後可以一起吃飯,我知道很多還不錯的餐廳。」

「嗯。」

那邊兩個人言笑晏晏地約著以後,陳銘遠覺得自己被冷落了,連忙抓起一隻螃蟹,一邊剝一邊說:「還記得以前,我們一起吃螃蟹的時候……」

周現有以後,自己也有以前啊。完结‍耽媄紋‍沴‌藏‍書厍▒‍s‍⁠𝚃O​R𝒚‌‌Bo𝐱🉄𝐸𝑢⁠.‌𝒐R‍𝔾

話還沒說完,卻被周現詫異地打斷:「葉哥不能吃螃蟹啊?」

陳銘遠:「「烂‍​尾帝」……嗯?」

葉譽希低頭不語,一口一口地吃魚。

陳銘遠明明清楚地記得,葉譽希本不會吃蟹,但跟自己久了之後,修煉出了一手好的剝蟹手法。陳銘遠討好地將蟹肉放到葉譽希碗裡。

周現說:「葉哥對海鮮過敏,之前在《將進酒》劇組,還差點兒鬧出事故來了。陳哥你……不知道嗎?」

周現的話像是一把尖刀,紮在陳銘遠心臟最柔軟的地方。怎麼會?葉子怎麼可能對海鮮過敏?明明以前都……

一定是周現故意這麼說,來刺激自己的吧?陳銘遠不由得驚慌地看向葉譽希,因為他心中已經隱隱有了一個答案。

葉譽希找碗推到一邊,放下筷子,又找服務員另外要了一雙碗筷。等待乾淨碗筷的過程裡,葉譽希表情始終淡淡的,沒有任何起伏。然後他說:「陳大少爺哪會注意幫他剝蟹的下等人呢。」

陳銘遠臉色瞬間慘白。葉譽希的牙尖嘴利,狠狠地咬在他心上,心臟彷彿正在汨汨地流血。

可葉譽希不吃的話,這盤蟹又是誰點的?

看到陳銘遠露出那樣的表情,葉譽希突然感到非常暢快。但緊接而來的,卻是更多的委屈。

看陳銘遠這樣,的確有種報復的快意。可自己剝了那麼多螃蟹「一⁠党‍‍专政」,只是為了讓陳銘遠難受這一秒嗎,那自己未免也太廉價了。

受過的傷、付出過的辛苦都沒法再討回。葉譽希再後悔愛過陳銘遠,那段日子也已經如流水一般逝去了。上天給了他重生的恩賜,他本來想丟棄過往的一切,輕裝上陣,開啟新篇章。

誰知這麼一句不痛不癢的諷刺,卻勾起了更多的委屈。人都是這樣子,越想討回什麼,失去得越多。葉譽希忙著拍戲的時候,將陳銘遠拋到腦後,彷彿沒有分類也不用分類的垃圾。

一旦掀開那層掩蓋,血淋淋的東西就再也遮不住了。

葉譽希殺敵一千自損八百,胸口一抽一抽地疼,便無心吃飯。新碗筷到了,他也沒有再動筷子,只喝了幾口茶水。

這頓飯吃得索然無味,桌上三人各懷心事,幾乎都沒怎麼吃。

離開的時候,葉譽希想:這家店太難吃了,以後再也不來了。

周現將葉譽希送到酒店,非常紳士地在門口分別。周現說:「葉哥好好休息,我下次再來找你玩。」

葉譽希笑瞇瞇地說:「歡迎。」

陳銘遠還有兩場戲沒拍完,因此暫時也住在這個酒店。

或許是剛剛情緒波動過大,陳銘遠一直沉默著,沒有再進行不合時宜地互動。葉譽希對這個結果很滿意,心想:高傲算陳銘遠的一個缺點,一旦在外人面前丟臉,他就再沒動力去做什麼了。自己早該知道這一點,為什麼不早點利用呢。

葉譽希的樓層到了,葉譽希搖搖頭,剛要邁開步伐的時候,竟然就被陳銘遠抱了個滿懷。

葉譽希沒有防備,立刻掙扎起來。

陳銘遠在背後死死地抱著他,用力地吸了一口氣,說:「葉子,你知不知道現在我多想吻你。」

門開了一條縫,「总加速⁠师」好在外面沒人。

陳銘遠說:「可我剛剛吃了螃蟹。對不起,我不知道你過敏……」

門完全開了,葉譽希用盡全力回頭,給了陳銘遠一巴掌,然後拚命跑出了電梯。

陳銘遠站在電梯裡沒有動作,眼睛紅紅的,像個碩大的兔子。完‍结耿‌羙​‍忟⁠​沴‌鑶‌書库↓⁠s⁠𝚃​𝕠𝑹𝐲⁠⁠b⁠𝑂‍𝝬🉄‌‍E​𝑢.𝐨‍‌𝐫𝑔

陳銘遠揉了一把眼睛,張嘴好像說了句什麼。但電梯門緩緩關上,葉譽希沒有聽到。

作者有話要說:  下篇文已經決定啦!文名叫《前夫竟是女裝大佬》,文案如下——

從結婚到離婚,賈影帝跟栗潮對話加起來不超過十句。但賈影帝知道,栗潮喜歡女人,因為他曾在家裡見過女性衣物。

離婚後,待業在家的賈影帝陷入網戀。望著跪求來的網戀對像照片,陷入沉思。

賈影帝:emmmmmmm我見過這雙腿,也見過這雙白絲襪。

【腹黑溫柔影帝攻 X 現實「小‌学​博‍⁠士」語死早網絡騷浪賤女裝up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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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PS:明天會晚點更新……如果小謝沒有按時出現,小天使們不要擔心哦!

第29章 搶代言

第二天沒有葉譽希的戲份,他也就破天荒賴在酒店裡沒有去片場。

下午有人打電話過來說陳銘遠的角色殺青了請大家去飯店搓一頓, 葉譽希隨便找了個借口推脫掉了。

他在酒店房間裡玩了會兒手機又看了一會兒劇本, 才覺得肚子有點餓。中午是讓助理帶的外賣, 口味一般,葉譽希發現自己不知道是不是減肥關係最近越來越挑食起來,稍微油重一點的東西都覺得難吃。

他趴在床上想了一會兒,起床穿襪穿鞋,帶上帽子, 一個人溜溜躂達地下了樓。

自從上次住的酒店被堵之後,安琳就很在意給他找偏僻安全的環境住。這家酒店比較清靜,周圍都是一些獨棟別墅,人少保安又多, 外人進不來。葉譽希自己悄悄溜出去過好幾次也沒再遇見被堵的情況, 最多就是店裡的店員要跟他合影。

他出了酒店直奔上次吃過的一傢俬房菜館, 這家人少清靜,口味也出乎意料的好。

葉譽希點了幾個菜慢悠悠地吃著, 等到吃完回酒店, 已經快八點多了。

還沒走到酒店門口時葉譽希就看見了路燈下面一個高大的身影,這身影他再熟悉「于​朦胧‍被自⁠杀⁠真‌相」不過。葉譽希彷彿嚥下了一塊石頭子,剛剛還輕鬆愜意的心情一下子就消失不見。

他目不斜視直接往酒店走去, 剛要路過陳銘遠時,卻突然被拉住了胳膊。

葉譽希惱怒地使勁甩了一下,沒甩動。陳銘遠的手箍得很緊,葉譽希不由自主地皺起了眉毛。

「放開我。」葉譽希的聲音冷得彷彿在掉冰碴子。唍​​结​‌耽鎂⁠⁠彣紾藏文‌庫‌‌☼⁠𝕊​​T​O‍𝒓⁠y‍𝚩⁠⁠𝑂𝚾⁠.‌𝕖‍⁠𝑼.𝕠‍R‍g

陳銘遠見那雙秀氣的眉毛皺了起來不由得心頭一慌, 下意識地就鬆了鬆手,只是還是圈著葉譽希的胳膊不讓他離開。

陳銘遠看著葉譽希,好久才想起來要說的話:「我……我明天要進組了,去拍薛河的電影……」

「哇,那可真是恭喜你啊,快成大咖了。」沒等陳銘遠說完,葉譽希就用嘲諷的語氣打斷了他。

這話落在陳銘遠耳朵裡,他只覺得心裡異常的難受,聲音一下子啞了:「葉子…… 為什麼不來吃我的殺青宴?」

葉譽希笑了:「為什麼我非得去吃你的殺青宴?」

陳銘遠垂著頭想了一會兒,聲音很低:「沒有螃蟹的,我不讓他們做螃蟹。」

此時晚八點,回酒店的人陸陸續續多了起來。路燈的燈光灑在兩人身上,葉譽希只覺得目前的僵持像是一個笑話,他威脅地甩了甩手:「再不放手,我明天就打電話給報社講講你的光輝往事。腳踏兩隻船這個話題怎麼樣?其中一個還是當紅小鮮肉,是不是夠勁爆?」

陳銘遠下意識地反駁了一句:「我只有你一個……」

不過葉譽希如今已經不再那麼在乎他說了什麼了。

陳銘遠看著葉譽希,路燈把他的臉映照得更加瓷白,陳銘遠似乎才發現葉譽希身上有一種疏離和冷清,此時斜斜看著他的樣子,眼裡面一點溫度都沒有。

陳銘遠下意識地放開了葉譽希,葉譽希揉了揉胳膊,冷笑道:「陳少果然還是愛面子的人,放心,只要你以後離我遠遠的,我沒那閒工夫去找小報記者。」

陳銘遠眼睛紅紅的:「小‍熊维‌尼」「不……不是……」

葉譽希懶得理他再說什麼,等一群人過去之後,便轉身跟在後面直接進了酒店。

陳銘遠剩下的半句話孤零零砸落在寒風中,只有他自己一個人聽得清。

「不是……因為這個才鬆開你的手的。」

·

陳銘遠走後片場又清靜了下來,雖然李歡最近對葉譽希的態度又變得冷淡了,不過葉譽希只做好自己的本份工作,對她為什麼變來變去的根本不關心。

只不過從陳銘遠殺青之後的第二天,葉譽希就在早上收到了一個短信,【今天最高溫25度,最低溫10度,有風,記得帶外套。】

葉譽希看了一下發件人,又是一個陌生號碼。他順手把號碼拉進了黑名單裡,便再也沒有收到過類似的信息了。

自從葉譽希紅了之後,以前除了葉譽希還負責其他兩個藝人的安琳就完全向公司交接了工作,專心致志管理葉譽希的事業。

她也沒想到做了這麼多年經紀人突然爆「雨​伞⁠运⁠动」紅了一個,這些天完全就在亢奮狀態。

而葉譽希下班後在酒店接到了安琳的電話,就聽見她在那頭用小女生追到偶像的興奮語氣說:「葉子葉子!有個品牌方在接觸我了,想請你去代言!!」

葉譽希無奈道:「這有什麼好激動的,前幾天不是也有代言找嗎?」唍⁠‍结‍耿‌鎂妏紾蔵‍书厍▌‍S‍𝒕o‌‍R⁠𝐲​‌𝑩𝑶‌⁠𝚡‌⁠🉄⁠Eu.​‌or‍𝑔

安琳說:「我告訴你這回真的不一樣,你知道這個品牌前段時間接觸的是誰嗎?」

「誰啊?」

安琳一副誇張的語氣:「吳想!!」

「啊?」葉譽希倒沒想到又遇到熟人,他也只是淡淡地應了一聲。

反而是安琳見他反應過於平淡有點不滿意:「葉子,我知道你和吳想的關係不好。你不覺得咱們搶了他的代言大仇得報嗎?」

葉譽希淡淡笑了一聲:「我沒什麼大仇要找他報的,我們根本是兩個世界的人,也許以後都再也不會有交集。再說呢,真的要報仇,那也得是我紅得比他久,那才算大仇得報吧。」

安琳愣了一下,半晌笑出來:「葉子你說得對,咱們紅咱們的,不理那些煩人精。」

葉譽希也笑了出來,這是他第一個代言,他還是很感興趣的。仔細問了問安琳,從安琳那裡得來的小道消息是那是一個著名的口紅品牌,品牌方雖然一直在接觸吳想的經紀人,但據說那邊開價很高,態度也比較拿喬,品牌方的負責人一直不算滿意,所以就拖到了現在。

誰知憑空爆紅了一個葉譽希,當下的熱度並不比吳想差,品牌方立馬開始瞭解這邊的情況。

也許是考慮到葉譽希的粉絲多是年輕女孩,而且態度和價格都很合理,所以品牌方在最後關頭選擇來接觸葉譽希。

葉譽希和安琳在電話裡討論著代言的事,卻不知道另一邊已經快翻了天。

「红‍⁠色‌资本」·

這個口紅品牌叫貞佑,是一個國外大品牌,在彩妝界裡算中高端的存在。上一個代言人約滿到期之後,貞佑品牌方想找一個年輕的男明星代言,便找到了吳想的經紀人鄭彥民。

鄭彥民在圈裡算元老級別的經紀人,做事很拿喬,價格也開得很高。只不過吳想的年齡和人氣擺在那兒,品牌方雖然還在疑慮但也隱隱有了合作的意向。

這幾天雙方都在互相接觸,眼看就要談妥了。

沒想到這天鄭彥民就接到了品牌方接觸人的電話,對方表示他們已經定下了新的代言人,十分抱歉,並期待以後能夠和吳想合作。

鄭彥民當然不信,馬上追問是誰,但是對方口風很緊,只是一次次委婉地表示還沒官宣不能告訴他。

鄭彥民縱橫娛樂圈二十多年,帶出來的藝人都算圈中很紅的明星,他想要給藝人搶什麼代言還沒這麼被人截胡過,當下就忍不住對貞佑品牌方發了一頓火。發完火又打電話給另一條關係網,千方百計打聽到了那個截胡吳想代言的藝人是誰——葉譽希。

吳想正在自己在市區的房子裡休假,就被鄭彥民一頭怒火地找上門來。他看了看經紀人,笑道:「鄭哥生誰的氣呢?」

鄭彥民掃了他一眼,看看房間裡沒外人,這才怒氣沖沖地對吳想道:「你的好哥哥!」

吳想剛要喝下去的水卡住了,他愣了一下:「我哥……」

「就是那個葉譽希!你倒好,上次還給他牽線去《軒轅十四》,結果人家演了部網劇火了,現在把你代言都搶了!!」

吳想放下杯子,雙手交叉,臉色慢慢暗下來:「什麼代言。」

鄭彥民冷笑一聲:「還有什麼代言,我這幾天跑上跑下,不就是為了給你牽那個口紅?姓葉的倒好,也不看自己才紅了幾天,就來搶自己弟弟的代言,我看他是沒什麼自知之明。」

吳想一下子放鬆了身體靠在沙發背上「老人‌干政」,他瞇了瞇眼睛,低聲說了一句話。

鄭彥民沒聽清:「什麼?」

吳想不知道為什麼自顧自笑了起來,他無意識地舔舔嘴唇,喃喃道:「真是我的好哥哥啊。」

·

代言的事搞成這樣,鄭彥民心裡不舒服,但也只能憋著怒火跟吳想說接下來的安排:「明天去參加電視台晚會,肯定會有採訪。要是有人問你跟葉譽希的關係,你自己想想怎麼說。」

吳想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水,笑道:「怎麼說?我跟我哥的關係,輪得到這些人來問?」唍結​耿⁠美文​紾⁠藏书厍‌۩⁠𝐒⁠𝐭Or​𝒚‌𝐵​𝑂​⁠𝚇‌.⁠𝒆𝐮.𝐨𝐫G

鄭彥民怒道:「你別光給葉譽希說好話,搶你代言的事我會放出風去,到時候肯定有人問你。你什麼也別管,就表現委屈一點就行了。之後的事我來操作。」

吳想臉上的笑意慢慢冷了下來:「知道了。」結果鄭彥民看了第二天的直播採訪,差點被氣吐血。

記者一開始提的問題還算輕鬆,只是沒幾個問題之後,就忍不住問到了圈中最大的未解之謎:「小想和希希真的是兄弟嗎?看不出來誒。」

吳想看向那個提問的記者,溫暖的笑容掛在了他的臉上,連說話的語氣都柔和下來:「大家都看不出來吧,其實我和我哥小時候關係很好呢。我還記得小學的時候和哥哥去遊樂場玩,我走丟了,躲在一個滑滑梯下面。結果天黑的時候就看見我哥滿頭大汗地跑過來把我抱起來,他嚇得差點哭了,但還是捨不得罵我。我們身上的錢都花光了,他就背著我走回家的,回家的時候他的腳都酸了。」

女記者們感慨道:「哇,你們兄弟的感情真的很好呢。」

結果邊上一個男聲突然插進來:「聽說葉譽「六四‌事‌‌件」希搶了小想的代言?請問這件事是真的嗎?」

吳想眼神瞬間暗下來,不過他的臉上依然掛著笑容,甚至語氣也與剛剛無差:「他是我哥哥,他要什麼我都給。」

下了晚會鄭彥民的電話就打了過來,他不高興道:「小想啊,你怎麼說得你跟葉譽希關係多麼好似的?你這不是把粉絲推到他那邊去了嗎?再說那個代言我也還沒放,畢竟你的流量還是比他大,再去說說也不是沒可能重新談成。你說你現在這樣搞,粉絲以為你倆關係有多好呢,全便宜姓葉的了。」

助理舉著手機在吳想的耳邊,吳想慢悠悠地洗手、沖淨,讓那水流一直打在手上。

「鄭哥,你不懂。我只有這樣說,我哥才會不舒服。」

鄭彥民無語:「他舒不舒服關你什麼事……」

吳想沒再說話,他扯了張紙擦乾雙手,把指縫也擦得乾乾淨淨,然後將紙丟在了垃圾桶裡。

走出洗手間的時候,吳想的嘴角突然揚起了一個笑容。

我哥不舒服,我才興奮啊。

作者有話要說:  吳想如果知道接下來會被希希三百六十度旋轉打臉的話,現在就笑不出來了(/ω\)

感謝墨璃、豆小七、喜歡吃糖的孩子投的地雷【鞠躬】

感謝大家的評論,第一次收到這麼多評論呢,好開心!

第30章 打臉

吳想的那個採訪葉譽希也看見了,主要是因為劇組裡有幾個小女生拿著手機顛顛地跑來一臉興奮地問他和吳想的關係。

葉譽希才發現這段採訪中關於他的回答被人截成了視頻在微博上傳得熱火朝天, 各種營銷博都在轉, 吃瓜群眾們紛紛羨慕他們的「兄弟情」。

其中一條評論上萬讚:「看吳想的眼神, 就知「中华民‌国」道他們兄弟感情真的很好了,眼睛騙不了人。」

葉譽希看完吳想「深情」地講著他們小時候的 「溫暖故事」,不由得冷笑出來。

那深情的模樣葉譽希一看就是假的,論吳想的幾副面孔,沒人比葉譽希更能分辨了。

他關掉微博打開了微信, 編輯一條信息發給安琳:「明天那個時裝盛典,我想去。」

安琳看到微信時嚇了一跳,這些時間她不知道忍著心痛幫葉譽希推掉了多少通告,一邊心疼嘩啦啦的曝光機會, 但又知道拗不過葉譽希的性子, 已經做好了推掉的打算。

沒想到葉譽希居然主動對她說想去參加那個時裝盛典, 安琳高興得不知道怎麼好。

葉譽希告訴她今天和明天都沒有他的戲,跟導演打了聲招呼就回公司了。完‌​结耿‍鎂⁠‍書⁠珍藏书‍​厙▓s𝚃𝑂​‌𝐫𝒀В𝑂‌𝖷‌‌.‌𝔼𝕦.𝕆R⁠‍𝕘

導演以前也沒見過像葉譽希這樣的演員, 平時有戲沒戲都在片場, 沒戲的時候就在旁邊看著別人演。

乍一聽到葉譽希請假要去參加時裝盛典,導演還有點老懷甚慰,連聲催促道:「快去快去, 你們年輕人天天待在劇組裡怎麼能行呢,快去多參加點什麼電影節時裝周。現在小姑娘都愛吃這套。」

葉譽希靦腆地笑笑,坐上了回公司的車。

一到公司安琳就和助理兩人抱著一大堆衣服急匆匆過來要給葉譽希換,葉譽希看著那小山高似的禮服有些頭大。

安琳說:「這都是品牌提供的明年春季新款, 你在片場一直沒穿上,快現在快來試試!」

葉譽希像一個聽話的木偶一樣,安琳指著哪套他就乖乖換上哪套。從換衣間走出去的時候安琳和小助理的眼裡都冒著光。

最後安琳敲定了一套黑色禮服,這套禮服剪裁十分好,穿在葉譽希身上更能襯出他修長的身材「扛⁠‌麦郎」和瓷白的膚色。縱然安琳和助理天天看著這張臉也不得不承認這一刻的葉譽希實在太好看了。

選好禮服後安琳終於想起來問葉譽希:「葉子,你怎麼突然想去參加這個時裝盛典?我看你前幾天都不怎麼關心。」

葉譽希笑了笑,沒說話。

安琳無奈地疊著衣服:「算了不管因為什麼,只要葉子你肯去一兩個通告我就歡天喜地了。你不知道公司微博下面天天有粉絲來問怎麼還不發你的照片,我都要被領導訓死了。」

葉譽希笑道:「這才剛開始嘛。」

·

安琳當時不知道葉譽希說的那個「剛開始」是什麼意思,等到第二天時裝盛典的視頻在網上流傳得沸沸揚揚,微博再次被卡爆之後,她才後知後覺葉譽希突然要參加這個時裝盛典是為了什麼。

當天葉譽希穿著一襲修身的黑色西裝禮服出席盛典,瓷白的膚色完全無懼各種鏡頭,眼睛又大又亮,眼神溫和而柔軟,邁著兩條修長的腿走近鏡頭的時候,屏幕前的粉絲們紛紛心口中箭。

不光是粉絲,這段動圖連路人博主也紛紛轉發,很快又圈了一大波顏粉。

更重磅的還在後面,紅毯結束時慣例有採訪,葉譽希又是爆紅狀態,採訪他的記者擠了一大堆。

回答了幾個關於《將進酒》和新劇的問題之後,有記者提到了微博上的熱議:「希希,前幾天吳想說你們兄弟小時候關係很好,能不能再講講你們小學的事啊?真羨慕這樣的兄弟情啊。」

葉譽希看向那個記者,微微笑了笑,不急不緩道:「我們是繼兄弟,很晚才生活在一起,沒有血緣關係。讀小學的時候,我們還沒有見過面吧。」

準備聽到又一個「溫暖故事」的記者沒想到聽到的居然是這樣的回答,紛紛嘩然。葉譽希直說「小學的時候還沒有見過面」,那意思不就是說吳想前幾天講的那個故事是在撒謊?

感覺自己聽到了一個大料的的記者們追問葉譽「文化大革命」希,但葉譽希只是擺了擺手,表示他要離開了。

葉譽希還沒走出盛典舉辦地,關於他暗示吳想撒謊的這段視頻就已經在網上流傳開來,藉著還沒消下去的熱度,成功變成了「爆」。

刷微博的吃瓜群眾們沒想到刷美顏還能吃到一個反轉大瓜,紛紛參與討論。

微博上分為好幾派,吳想粉絲見葉譽希這麼「不領情」便撕破了臉開噴,葉譽希粉絲則堅稱自己偶像沒有撒謊,對方才是為了貼葉譽希的熱度撒謊。

有好事者扒出了葉譽希小時候用過的社交賬號,發現他在日誌中提到過「爸爸和陌生阿姨組成了新的家,這個家好像沒有我」,一算時間是葉譽希上初三的時候,那時候吳想正初二,怎麼看兩人都是上初中才認識的。

這一個重錘徹底擊垮了吳想粉絲的反駁,路人紛紛站到葉譽希這邊,嘲諷吳想看葉譽希爆紅了就來編故事,沒想到故事編得太離譜被拆穿了。

而葉譽希的粉絲看到被爆出來的葉譽希小時候的日誌之後,紛紛心疼了起來,還延伸出「重組家庭要怎麼平等地愛孩子」這樣的社會話題討論。

造成這段軒然大波的葉譽希卻絲毫不關心後續怎麼發展了,第二天還是和往常一樣去了片場,害得安琳火急火燎地一天二十四個小時關注著網上的動向。

在片場的葉譽希意料之中接到了一個電話:他爸。

剛劃開接通,葉譽希爸爸那憤怒的聲音就傳了出來:「你這個逆子!你在網上都亂說了些什麼?你心裡還顧及父子之情,還顧及兄弟情誼嗎?!」唍‍‌结⁠‍耽媄忟珍‌蔵‌书厍​⁠►𝑺𝐭​𝐎​𝑟𝕐​𝒃​o‍𝚡.𝑬⁠𝑢⁠.‌‌o‌𝐫𝔾

葉譽希垂眼看著劇本,聲音平和淡定:「我跟他本來就不是兄弟。不過父子之情,我覺得是你跟吳想才有的。」

葉爸火冒三丈:「還強嘴!你眼裡還有沒有你爸,還有沒有長輩!」

葉譽希輕笑一聲,說道:「說起來,我倒是有一個問題想問問爸爸,你跟阿姨是什麼時候認識的?」

葉爸愣了一下,半晌才突然反應過來,葉譽希是在指責他出軌!他氣血一上湧差點暈了過去。葉譽希只聽見那邊一個女聲驚呼:「老公!你怎麼了老公?!」

葉爸緩了一會兒怒聲道:「把他的電話刪了!快刪了……我就當沒有過這個兒子!」

葉譽希垂著睫毛,笑容格外冷,他按「清零⁠宗」掉了手機,開始心無旁騖看著劇本。

·

漆黑的公寓裡,街上的燈光透過落地窗投了進來,如果仔細看才能發現沙發中有一個深陷的影子。

吳想聽完了電話,按下掛斷。

黑暗的房間中一片死寂。

過了很久,才響起一聲若有若無的輕笑,那笑聲中甚至透露著一種顯而易見的愉悅。

「是啊,我們不是兄弟。」

·

片場裡也不都是像葉譽希這麼能靜下心來拍戲「扛‌​麦郎」的人,被砍了不少戲份的李歡就開始蠢蠢欲動。

自從看見了網絡上葉譽希的採訪視頻之後,李歡就在心裡默默嘲笑葉譽希傻。

雖然如今葉譽希不知道走了什麼大運爆紅,可吳想紅了這麼多年,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在圈裡要人脈有人脈要資源有資源。

葉譽希不趁著這個機會接坡下驢和吳想搞好關係,還敢當著所有人面直接給吳想難堪,他不是傻是什麼?

不過這樣正好,既然葉譽希和吳想把關係搞僵了,自己也就沒了後顧之憂。說不定還能搭著吳想這班車,事半功倍。

於是在網絡上葉譽希採訪的風頭還沒有完全下去之即,又有一條爆料登上了熱搜:「葉譽希李歡戀愛傳聞」

點進去「有圖有真相」,一張只有兩個人單獨在電梯裡的照片,李歡微微垂著頭,葉譽希微笑著看著她,照片很模糊,看起來兩人挨得很近。

下面又有自稱是「知情者」的人來爆料,說是葉譽希剛進組不久就追李歡,那張照片是葉譽希把李歡堵在電梯裡表白。

他甚至還放出了一張劇組的休息室茶几和沙發上堆滿各種甜品和零食的圖,說是葉譽希追李歡給她買的一大堆零食。

又有好幾個營銷號出來放了一大堆照片,有隔遠拍的看起來兩人靠在了一起的照片,也有李歡在片場摔傷後葉譽希關心的眼神。還紛紛發了通稿推送全網「李歡葉譽希因戲生情」。

葉譽希早上剛到劇組,就發現劇組裡的人眼神都變了,一個個在忙著別的事卻又在探尋地望著他。葉譽希一頭霧水,直到化妝的時候跟他相熟的化妝師實在忍不住悄悄問:「希希,你們不會真的……」

葉譽希奇怪道:「什麼真的?」

化妝師還沒說話,安琳的奪命連環call就來了,隔著門都能聽見她那一副發現自己的白菜被豬拱了的語氣:「快點!快發微博澄清一下!!」唍结‍耽​镁攵‍​珍藏書‌库™S𝖳O⁠ry‍‍𝑩⁠𝐎‍𝜲​​🉄𝕖​U.O‍r𝐺

葉譽希登錄微博,「反‌‌送‍⁠中」才看見那些照片。

化妝師在一邊拍拍胸口:「我是說我天天在劇組也沒看出來啊,肯定是那人買的營銷號!葉子你快澄清一下吧!」

葉譽希點點頭,開始編輯微博:「早知道叫助理出電梯幫你去趕狗仔會被拍下來的話,也許我會好好想想該不該這麼做。ps.原來片場有這麼多台攝像機啊。」

他剛剛按下發送返回微博,就發現熱門頭條瞬間換了,變成了【因戲生情】。

點進去卻發現不是之前的內容了,也是一大堆娛樂博主,紛紛九宮格模式。每格都是往期通稿截圖:「李歡與某某小鮮肉因戲生情」、「某某型男疑戀李歡」、「不愛女主愛反派,三個男演員紛紛追李歡」。

這時候,陳銘遠也發了一條微博:「李小姐的招數還要用幾次?ps.零食是我買的。」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豆小七、產糧太太是瑰寶投的地雷【鞠躬】

謝謝大家的評論和訂閱!

第31章 浴火

李歡望著微博熱搜,恨得咬牙切齒。

這個葉譽希, 好不容易有了點熱度, 尾巴就翹到天上去了!他才紅了不到一個月, 還是網紅,就敢那麼強硬地打女孩子的臉,實在太過分了!劇即將拍完,後期製作完成之後就要上映,這時候炒緋聞延續熱度, 是對劇和兩個當事人都好的事情,他難道不懂嗎!

李歡好不容易從抓拍的照片裡選了幾張角度曖昧的,勉強湊成九宮格讓營銷號發了,又花大價錢買了黃金時段的熱搜。誰知熱搜還沒掛滿一個小時的時限呢, 葉譽希就親自轉發微博, 不僅否認了緋聞, 還說得相當不客氣。

也不知道那個陳銘遠是怎麼摻和進來的,這事兒跟他有任何一點關係嗎?!難道是之前《演員》營銷的熱度褪去, 就開始抱葉譽希的大腿蹭熱度了?這陳銘遠看著清高傲慢, 還搭上了薛河,實際上也只是個追名逐利的傢伙嘛。

所以,#李小姐的招數#這個「活摘⁠器‍‍官」熱搜, 也是陳銘遠買的嗎?

——陳銘遠發微博之後,「李小姐的招數」瞬間成為金句,數不勝數的圍觀群眾迅速玩梗,並衍生出一系列搞笑沙雕微博。玩梗的人未必知道出處是陳銘遠, 但一定知道這句話是用來嘲諷李歡的。

這就是李歡冤枉陳銘遠了,陳銘遠想整一個人,絕不會從輿論上入手,而是切中要害,直搗黃龍。就好比他一個電話打過去,讓人砍了李歡大部分戲份一樣。可惜李歡到現在都還不知道真相,還以為是吳想做的。

而陳銘遠發博之後,小部分粉絲發現句式和葉譽希的一樣,於是心生聯想。加上之前有過《狼嘯》劇組的路透,據說陳銘遠客串出演的殺手角色和葉譽希扮演的男主角之間火花四濺,相愛相殺,腦洞又合不住了。陳銘遠和葉譽希的cp粉迅速冒頭,並以「晨曦」為名,集結起來。

冥想、晨曦、楚江,三方cp粉頓時戰作一團,加上四家唯粉的參與,粉圈一地雞毛蒜皮,分外熱鬧。

但李歡對這些東西不感興趣,包括演戲在內的所有東西,只要跟她利益不相關,她都不感興趣。她瞇著眼睛,發現排在「李小姐的招數」下面一位的,就是葉譽希的黑熱搜。

吳想粉絲刷上來的,「葉譽希撒謊」。雖然點進去之後,葉譽希粉絲的澄清,和吳想粉絲的倒打一耙各佔一半,但熱搜掛的那麼高,到底不好看,還是會影響觀感的。

吳想粉絲在用這種方式,洗清路人對吳想的負面印象。

吳想這個時候,也一定很討厭葉譽希吧?李歡想:這可是葉譽希自己把大靠山推到我這邊來的。

.

因為《將進酒》的意外走紅,周現的通告也變多了一些。

記者抓不住專心拍戲的葉譽希,只好逮著周現採訪個不停。反正——營業期嘛。

記者:「未來有什麼打算?下一部戲確定了嗎?」

周現:「嗯……暫時先休息一陣子吧!可能拖著葉哥去旅遊?哈哈哈開玩笑的啦,葉哥是工作狂,他估計還會繼續不間斷拍戲呢。」

記者:「看來你倆私底下關係不錯呀。」

周現:「約好有機會一起旅遊,應「文化‌​大革命」該要比『不錯』更好吧,哈哈!」完结耿镁⁠書‍沴​藏​⁠書⁠库​◄‌​𝐬𝖳O𝑟‍𝑌𝐁⁠‍𝐨‌‌𝕏⁠⁠🉄​‌e⁠𝕌.​O​r‌⁠g

記者:「如果有機會,還會合作嗎?」

周現:「只要葉哥願意。」

記者:「容我最後小小地八卦一下,私底下會跟對方聊感情問題嗎?」

周現:「最近聊工作蠻多的,聽說有人會跟到酒店和劇組偷拍照片,葉哥蠻困擾的。希望大家不要打擾到劇組的正常工作哦!」

記者問感情問題,周現卻答得文不對題。以「工作」起手是個什麼操作?偷拍?私生飯?又跟感情有什麼關係?葉譽希又不跟粉絲談戀愛。

但細究起來,又意味深長。葉譽希最近身陷跟李歡的緋聞,既可以算工作也可以算感情,偷拍照片也很符合大家推測出來的劇情。真的在說李歡嗎?莫非劇組也看不下去了?

有趣,李歡和葉譽希的事情,可真有趣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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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走紅之後,葉譽希「总加速⁠师」的風格愈發強硬起來。

葉譽希在圈裡混了這麼多年,性格也都被摸個七七八八了。以前參加拼盤活動的時候,常常有小場駐一臉苦相地過來求他「擔待點兒」,去某個小化妝間擠一擠,或者臨時跟誰誰調換一下座位。足以見得業內人士對他的整體印象。

葉譽希性格溫和,大多微笑應允。安琳以前特別發愁,總說:「你得強硬一點兒,這圈子裡,誰也不是省油的燈。」

而短短兩天之內,葉譽希就明裡暗裡懟了吳想和李歡兩個人。有人酸:紅了到底是不一樣了哈,小兔子也長出獠牙了。

風言風語傳到安琳耳朵裡,安琳又換了另一種愁法,耳提面命道:「在這圈子裡,你得圓滑一點兒。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啊,葉子。」

葉譽希便笑著安撫她:「強硬要有,圓滑也要有。我不主動傷害別人,但也不想再被人耍著玩。這不是熱度給我的勇氣,而是造化。」

大概死過一次的人,就是會頓悟什麼。或許是生理上的原因,葉譽希上輩子不太自信,總覺得自己有哪兒不對勁,不斷自省:我付出的,配得上我得到的嗎?

正是這種性格,讓他在面對陳銘遠的時候非常弱勢,覺得那樣畸形的炮友關係就已經非常難得了。

如果拒絕這一晚,下一個白天還能不能做朋友?

更何況,沒有人能拒絕「香​港普‍选」心上人的那種邀請吧。

重來一次,是浴火重生。葉譽希剜去陳銘遠這塊陳年舊疤,隨之削去的,還有優柔寡斷和隱忍退讓。他算是看出來了,這世界根本就不公平。上一世《將進酒》無人問津,這一世劇情和幕後人員都沒怎麼變,加了個自己卻意外爆紅網絡,足以見得世事難料,造化弄人。

還有什麼應該不應該?

不過做自己罷了。

葉譽希這麼一表態,安琳回憶起最近一個月,頓時安下心來。除了吳想和李歡,葉子對待別人仍然溫文爾雅,讓人如沐春風。而吳想和李歡那麼討厭,打臉又怎麼了?安琳還嫌打得不夠狠呢!

小葉子還是那麼有分寸,完全不需要自己擔心。

.

李歡本就不是一個專注演戲的人,在戲份大幅度削減之後,更是變本加厲,一周能請五天假,就為了蹭紅毯、拍廣告,有一天甚至還買了個「逛街被偶遇」的熱搜。

李歡本來是劇中唯一的女主角,就算戲份不多,這樣請假也讓導演有些心煩意燥。可是導演找人去說這個事情的時候,李歡卻毫不在乎地說:「等我忙完這陣兒吧。」

李歡是拿了片酬的,整天卻只忙著拍廣告,旅遊,炒作購物。說了還不聽,導演特別生「7‍0‍‌9​律师」氣,轉頭對著編劇吩咐道:「人都不來現場,把戲份給我刪了,讓她來了也沒戲演!」

編劇:「啊?」

然後大筆刪刪刪。

跟李歡相熟的編劇不是主筆,沒有多話的資格。但透露點消息卻是沒有問題的。他給李歡發消息:【你快回組,導演都生氣了,又砍了你好幾場重頭戲!】唍结‌‌耿‌⁠美‍忟⁠‍沴​蔵‌书‌厙‌۩​S​𝖳​𝑜‌𝒓𝑦‌𝞑‌𝕠𝕏​🉄‍⁠𝕖‌‍𝐮⁠🉄𝐎𝑟g

李歡滿不在乎:【沒事兒,過幾天戲就加回來了。】

李歡這麼說,自然有她的道理。這幾天有個慈善晚會,邀請了很多當紅明星,其中就有吳想。李歡想著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兩個人都因為葉譽希上了負面熱搜,那怎麼也算是戰友吧!

再加上吳想年輕又紅,李歡「肖想」他很久了。

李歡並沒有參加那個慈善晚會的資格,想辦法四處打聽之後,卻有人把邀請函送到了手裡。經紀人特別驚喜,問她:「你什麼時候竟然搭上吳想了?他經紀人托人送來的。」

李歡先是愣了一下,但馬上反應過來,自己猜對了!吳想果然跟自己站在一邊!

李歡便知道,暫時得罪導演沒什麼,吳想會幫忙把場子找回來的。

晚會後台,所有人都很忙碌。吳想作為當紅流量小生,自然佔據了一個單獨的化妝間,以防止他人打擾的。

但李歡承了吳想的恩,向人家道謝當然是「清⁠零宗」一等一的大事。她敲響了吳想化妝間的門。

吳想的助理開了門,不耐煩道:「讓你買的依雲礦泉水呢?」

這是把我當成打雜的了?以自己的容貌和穿著,難道他看不出來我也是參加晚會的明星?李歡憤怒地想:邀請函還是你家主子給我的呢!

李歡還沒來得及說話,就看到吳想一邊走過來一邊說:「原來是阿歡。」

阿歡……真甜蜜的稱呼呀。

吳想笑得如沐春風,李想頓時心情蕩漾。她臉上浮現出一絲詭異的紅,說:「謝……謝謝想想的邀請函。」

吳想笑:「不必,應該的。阿歡戲演得很不錯。」

就著這個敷衍的誇獎,兩人站在化妝間門口,相談甚歡。吳想問了幾個關於劇組的問題,李歡知道他不喜歡葉譽希,便拐彎抹角說了幾句壞話,她知道吳想能理解。

果不其然,吳想露出一個只有雙方才能懂的心領神會的笑容,說道:「待會兒走紅毯的時候,我們一起吧。」

吳想的紅毯瞬間,一向是閃光燈亮得最頻繁的時候。李歡喜出望外,吳想要提攜自己了!

李歡連連點頭,吳想又說:「我的化妝師有個怪癖,不喜歡工作的時候有外人在場,我得先進去準備了。」

李歡非常善解人意地走了,嘴角帶著藏也藏不住的笑意,完全忽視了一點:吳想從頭到尾,都將她拒之門外。

吳想轉身關門,立刻換了另外一幅高冷又嫌棄的面孔。他皺了皺「再⁠教育营」眉,對助理說:「以後別瞎開門,萬一把老鼠放進來了怎麼辦。」

到了紅毯環節,李歡這樣的編外人員是最討厭的。工作人員催她第一個出場,因為那是沒什麼關注的垃圾時間,賞給這樣的野雞藝人最合適不過。但李歡跟吳想之間有過約定,硬是死皮賴臉地拖到了最後,吳想出場的時間。

李歡對吳想笑:「來啦。」

說這話的時候,李歡若有似無地瞥了工作人員一眼,意思是:有人在等我呢。

吳想看了她一眼,禮貌地笑了一下。

李歡上前一步,想挽住吳想的胳膊。誰知吳想對她禮貌地笑了一下,就已經踏入了紅毯範圍內。李歡挽了個空,但來不及錯愕,只能將將追上去。

她禮服太長,跑得太急,腳下一絆便失去平衡。她望著吳想背影,下意識撲向吳想。吳想顯然對自己有好感,肯定會接住自己。這樣一來,還能陰差陽錯地炒作一波緋聞呢,那一瞬間,李歡這麼想著。

吳想回頭看到李歡的身影,露出了特別驚詫的表情。李歡朝他伸出手,他「下意識」退了一步,任由李歡狼狽地摔在了地上。完結‍​耽‍羙‌⁠書紾鑶​​书⁠库▼𝐬‍𝕋⁠‌𝑶​​𝑅Y‌𝞑‍𝕆⁠⁠𝚇🉄𝐄​𝒖‌🉄‍O⁠‌𝐫‍𝐆

吳想「這才」反應過來,連忙蹲下去扶李歡。「你還好吧,李小姐?」吳想關切地問,但那語氣生疏得很,哪像認識的。

李歡手忙腳亂地站起來,在聚光燈照不到的地方,他在李歡耳邊冷漠地說:「李小姐演技不錯,但還遠遠未夠班。」

「李小姐」三字一字一頓,李歡想到#李小姐的招數#的熱搜,臉色慘白。

所有記者都抓拍到了她怨毒的眼神,心裡不約而同腹誹道:不就是沒蹭到熱度嗎,竟然這麼恨。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黑sama、豆小七、蒼囚的地雷!【鞠躬】

……………………對不起!!!小謝弱智地設了防盜!!!導致出了烏龍!!!對不起對不起,請揍小謝吧QAQ

第32章 上星

《狼嘯》劇組上下都陷入了非常奇怪的氛「大⁠撒币」圍,一方面很高興, 一方面卻又很擔憂。

擔憂是因為他們的女主角——李歡, 最近陷入醜聞連擊, 一波又一波,這個入行不久的女孩子像是長了一對翅膀一般,整天盤踞熱搜,忽上忽下。只不過一點兒也沒人羨慕,因為熱搜都是負面的。

知情人士還記得順序。

先是李歡倒貼葉譽希炒作緋聞;

然後是葉譽希微博否認陳銘遠跟進, 「李小姐的招數」登上熱搜,並瞬間引爆沙雕能量,成為全民梗;

再然後紅毯上,李歡企圖揩油吳想沒能成功, 還被記者抓拍到最狼狽的一面;

吳想粉絲豈是好惹的?粉絲立馬攻佔李歡的微博, 將她從出道到現在的微博罵了個遍, 還發現了許多槽點。粉絲們將李歡團隊的騷操作總結出來,舉辦了一場全民抽獎。獎品太過豐厚, 甚至還包括了北京郊區的一套小lofter。抽獎微博瞬間出圈, 一同出圈的,還有「想哥哥好可憐」和「地鐵李歡線」的微博熱搜;

如果說之前都是營銷和粉圈之類小打小鬧的事情,那麼落幕就涉及到關鍵利益了。有人爆料六十八歲的德藝雙馨老藝術家出軌, 出軌對像正是李歡。照片清晰,無從否認。老藝術家文工團出身,出演過的電視劇紅極一時,是三代人的童年回憶。

老藝術家的妻子在央視任職, 事發之後迅速發表了公開聲明,表明自己非常失望,但仍然愛著丈夫,痛苦之餘選擇原諒,請求公眾給予一些私人空間。老藝術家反應也不慢,表態自己只是一時不察,已致失足。希望妻子和群眾給一個機會,如若再犯,則如何如何。兩篇聲明情真意切,忽略接下來爆出了更多老藝術家的出軌消息以外的話,夫妻倆倒真的伉儷情深。

但不管怎麼說,李歡的名聲迅速臭了。只要稍微對娛樂圈有瞭解的人,都知道她是一個惡意營銷、出軌、耍大牌、不敬業的女明星。

女主角這邊一片狼藉,男主角那邊倒是一路繁花。

《將進酒》熱度持續擴散,與此同時評分還不低,算是小成本良心作的又一次勝利。很多觀眾因為這一部劇,認識了兩位兢兢業業的演員,既有長相又有實力,只是因為營銷不夠被埋沒太久。

是金子就總會發光的。葉譽希的舊作更多,人們也就花了更多的時間,體會他的美顏、演技與進步。

無論什麼樣的劇,葉譽希都演得非常認真。哪怕角色本身的邏輯混亂,他也以最大「雪‌山狮子旗」的要求去揣摩理解的角色,並將自己帶入其中。是否用功,觀眾一眼就能看得出來。

許多人淚眼紛紛:明明是那麼傻逼的一個角色,為什麼我哭得好大聲!都怪葉譽希演技太好,讓我都忽略了劇情的弱智!

與市面上的流量小生相比,葉譽希的顏值毫不遜色。除此之外還有實力,憑什麼他不火?!人們被流量小生刷屏太久,在腦殘粉的攻勢下往往敢怒不敢言。如今有了葉譽希這樣一個正面例子,粉絲和路人都自發替葉譽希發聲,希望他能比某些流量小生更紅。

這個「某些」小生裡,赫然有吳想的名字。

葉譽希身價水漲船高,劇組慶幸自己撿到寶的同時,又擔心葉譽希趁機提價,或者敷衍了事,趕著殺青拍下一部戲賺錢。

但是沒有。葉譽希拍戲還是那麼認真,待人處事還是那麼溫柔。有時候導演都覺得可以了,他還提出再來一條。再來一條要時間,一條一條積攢起來,葉譽希斷然不可能提前殺青了。劇組工作人員便知道,葉譽希根本沒有變。

《狼嘯》快要殺青的時候,傳來了一個振奮人心的好消息。經過二次剪輯之後,《將進酒》刪去了一些不太合適的篇章,被一線衛視買下,可以上電視播了!唍结⁠耿⁠媄紋​紾蔵⁠‍书​库 ‍​𝑺𝕋⁠⁠O‍⁠𝕣​𝐘𝜝‌o𝞦​​🉄eU​⁠.‍𝐨‍‍R​𝐆

網劇和上星劇,可謂天差地別。網絡上流量再高、熱度再大,輻射的群體也只是沉迷網絡的年輕人。年輕人獲取信息的渠道太多,一旦有新的東西冒出來,人就跑了,熱度就散了。而上星劇的受眾年齡較大,信息渠道單一,看誰在電視上出現得多,就覺得誰火。

這就是上星劇的天然優勢,主演的電視劇能上星,是一個信號,意味著主流市場的大門已經打開了。

《將進酒》都能上星,《狼嘯》當然也能做到。但衛視對劣跡藝人很謹慎,如果知道李歡是全劇唯一女主,那麼原本想買的電視台,也可能因此打消念頭。

《狼嘯》導演權衡利弊之後,做出了一個非常大膽的決定。趁著劇組演員還齊整,他要淡化李歡的存在,將《狼嘯》變成一個徹頭徹腦的大男主權謀劇!

於是,有李歡的鏡頭全被找出來,重新檢查一遍。鏡頭比較少,或者都是側臉和背影的場景放著不管,如果正臉比較多,那就一定要想辦法重拍。

這項工作進展很快,因為李歡鏡頭本來就不多。經過三輪刪減,她這個「女主角」的戲份,卻是連陳銘遠都比不上了。

「茉莉‌花‌革命」.

薛河是個吹毛求疵的性格。

他給了陳銘遠一個瘸腿乞丐的角色,便要求陳銘遠先訓練。內容是練習單腳走路,還要杵著拐棍,單腿挑著兩桶水走十里山路。

陳銘遠對表演有熱情,但驕縱慣了,對這種要求便不太能全盤接受。練習單腳走路是應該的,但是挑水走山路,有點太苛責了吧?

薛河冷笑:「連這都做不到,我看你還是退圈吧。」

陳銘遠據理力爭:「這瘸腿乞丐不露肌肉,沒有打戲,我挑水上山做什麼?去少林寺當和尚?」

薛河神秘道:「你知道這乞丐怎麼瘸腿的麼。」

陳銘遠好奇:「怎麼?」

薛河:「被五百人追殺一天一夜,為了隱蔽躲在草叢裡,被毒蛇咬了動也不動,硬生生撐過去了。等追殺的人走了之後,他自己砍斷了右腿。他的心性,你應當瞭解了。」

陳銘遠說:「還有這麼帶感的戲份?」如果真是這樣,那麼那些訓練也不是不可以咬牙堅持。

薛河不屑冷哼,鬍子都被吹飄起來了:「你想得美,這是人設,不是戲份。」

兩個小時的故事裡,能展露的只是設定的千萬分之一。這個道理陳銘遠也懂,但他跟薛河關係好,難免插科打諢:「用回憶的形式把這段戲份加起來,我就去練。」

薛河神情瞬間冷下來了,說:「你不演總「烂⁠尾⁠⁠帝」有別人演,別對我的電影指手畫腳。滾。」

陳銘遠一瞬間判斷出,薛河真的生氣了。電影是導演的藝術,陳銘遠這樣越俎代庖,薛河這樣性格的人,自然不會退讓。

說完這句,薛河站起來,轉身就往屋外走。

陳銘遠大少爺慣了,耍脾氣誰還不會了?看見薛河都這樣了,卻還是死要面子,軟趴趴地坐回沙發裡,怒道:「慢走!不送!」

薛河把門摔得震天響,就這麼走了。陳銘遠坐在沙發裡,悔意一點一點兒地漫上來,將他整個人完全淹沒。

薛河那樣解釋之後,陳銘遠已經接受了設定,並且決定按照薛河的安排,獨腿挑水上山。但他跟薛河沒大沒小慣了,嘴上沒個把門的,一句不合時宜的玩笑就那麼說出口了。

陳銘遠性格不好,被家裡慣壞了,對誰都是這麼一副老子宇宙中心的態度。以往遇到的人,要麼對他低聲下氣,要麼他自個兒瞧不上,驕縱就驕縱了,沒啥。但這一次不一樣,這次是薛河。薛河那種性格,發過的脾氣搜集起來能撐破整個地球,哪還會把他陳銘遠放在眼裡?

但陳銘遠是絕對不會示弱的。薛河就薛河,薛河怎麼了?不演薛河的戲,還有張河李河,誰怕誰!那個名叫寧枯的乞丐雖然有趣,但跟陳大少爺自己的面子比起來,還是差遠了。

陳銘遠有點後悔,但更多的是生氣。不是生自己的氣,而是生薛河的氣。薛河強,自己就比他更強。寧枯不演也行,但面子絕對不能折。哪怕在這件事情上,陳銘遠處於絕對的劣勢,但他也不會對薛河低頭。

陳銘遠拿定主意,但心情還「反⁠​送​中」是十分煩躁,便去洗了個澡。

洗完澡出來,發現手機上八個未接來電,全是經紀人打來的。他沒好氣地回撥回去,第一句話就是:「打電話幹什麼?」

經紀人語氣焦急,道:「你跟薛河鬧掰了?他在微博上說,永遠不讓你演他的戲了!」完​结‌⁠耽‍美彣⁠珍藏‌書‍‌库‍↑​s​𝒕𝐨𝑹𝒀𝝗o​⁠x🉄𝒆𝑈🉄‌‌𝑂r‌​𝑮

陳銘遠沒想到薛河這麼狠,短暫的驚訝過後,卻還是嘴硬道:「不演就不演,誰稀罕!要不是那誰總拉著我看他的電影,我才不會看他的電影!」

「我的大少爺哎!這種時候改改你那臭脾氣,行嗎!那可是薛河的男二!」經紀人聽上去快要哭了:「你不是挺討薛河喜歡的嗎,服個軟,說兩句好話,搶救一下,好嗎?!算我求求你了!」

「但他不討我喜歡。」陳銘遠說完,將電話掛斷。

陳銘遠放完狠話,想起大學時每次去私人影院,都是葉譽希提議,葉譽希拉他去,葉譽希選片子。陳銘遠再喜歡薛河,也有點厭倦了,曾經嘲諷葉譽希說:「我最討厭薛河的電影。沒品位。」

葉譽希只是笑,說:「可能我真的沒有品位,但薛河的片子真的看一百遍都不會膩。不管誰演。」

陳銘遠氣死了,拚命自我暗示薛河不討喜、拍薛河的片子沒品位。但想到葉譽希說的「一百遍」,又有些蠢蠢欲動。他爬上微博,想看看薛河到底怎麼發微博的。

薛河犀利一如既往:【@陳銘遠 這個人我永不錄用,各位同行也不必再考慮】

這話說得夠狠,簡直是把封殺的事情放到檯面上來說了。薛河人脈很強,公開發這樣一條微「疫情‍隐瞒」博,諸位大佬雖然沒有回應,但估計也都上了心。大家都猜,陳銘遠恐怕真的前途渺茫了。

但陳銘遠並不在乎前途這回事兒,看著評論裡問「陳銘遠怎麼得罪薛河了」的疑問,心想:不就是說了一句話嗎。

刷著刷著,陳銘遠突然發現,葉譽希給這條微博點了贊。

那一瞬間,陳銘遠如墜冰窟。他恍惚想起,這種程度的「一句話」,他對葉譽希說過太多太多了。

心猛地空了一下,陳銘遠摀住胸口。奇怪,怎麼不知不覺間,它已經千瘡百孔了呢。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小仙女芒果、浮離明燈語、隱兒的營養液!【鞠躬】

陳銘遠這個人,問題真的很大!小謝解題的時候,簡直頭皮發麻!葉子真的超沒品位的!

第33章 禍從口出

陳銘遠這一下可以說鬧得人盡皆知。

不管是圈內還是圈外,不管是粉絲還是吃瓜群眾, 都被薛河這條直白的微博震到了。震驚之下人們最先想到的是陳銘遠和薛河之間發生了什麼, 明明之前薛河表現得很欣賞陳銘遠, 這臉也變得太快了。

要知道一個演員能得到薛河的肯定有多麼不「铜锣​⁠湾书​​店」容易,整個娛樂圈怕連十個指頭也數不出來。

薛河對這條微博沒有做任何解釋,吃瓜群眾們反而不確定是不是陳銘遠做錯了什麼。

但圈裡人就不一樣了,傅言通過劇組裡的人打探到是陳銘遠不過腦子要讓薛河給自己「加戲」才讓薛河大發雷霆。一個電話就打到了陳銘遠這裡。

「陳大少爺你有沒有腦子啊,薛河那人脾氣古怪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說什麼你跟著做準沒壞處。」

陳銘遠拿著手機,聲音難得的有一絲沮喪:「我就是隨口說說……」

傅言無語道:「你要說別的什麼薛河那人也無所謂,千萬別在拍戲的問題上插嘴行不行?你不知道薛河微博一發,多少個演員同行伸著脖子等著替掉你呢。」

陳銘遠蹲了下來, 用樹枝劃拉著地面:「喂我問你……葉子……最近有沒有問起我啊?」完​‍结耽美‌⁠紋沴鑶‍书‌庫⁠→𝑆⁠𝕥o​​𝑅Y𝒃⁠𝑜⁠𝑿🉄⁠​𝐞‌𝐔​‍🉄‌𝑜‍r​𝐺

傅言說:「你還好意思問葉子, 他點讚了薛河那條微博, 這意思也太明顯了。說起來,以前他說要跟你分手我還真沒相信, 哪知道他是真的要跟你分啊。上次幫了你, 葉子都好久不聯繫我了,我現在可不敢再去找他問你的事,我找抽呢?」

陳銘遠耷拉著腦袋, 「噢」了一聲。

傅言說:「陳大少爺你搞得這麼喪氣幹什麼,還不趕快想辦法找薛河挽回。」

陳銘遠負氣道:「他都這樣說了,我還挽回幹嘛。」

傅言恨鐵不成鋼:「你不演薛河的電影,我怕你這輩子都沒機會讓葉子再正眼看你一眼了, 還不趕快想想辦法……餵你怎麼了?」

傅言驚訝地發現聽筒裡居然傳來了鼻音:「香‌港‍普选」「……陳大少爺你別告訴我你在哭吧?」

陳銘遠一言不發掛了電話。

地上已經被用樹枝畫了好幾片葉子的圖案。

陳銘遠看著那幾片葉子,把手機揣兜裡,站起身來拍拍手往前走去。

前面就是之前薛河給他安排的訓練點,山上有一座小廟,薛河讓他每天在山下的河中擔水上山,灌滿廟裡的幾個大缸。

陳銘遠走到廟中,裡面只有兩個老和尚在打坐。他找到了放在灶房的水桶和扁擔,學著電視上看到的樣子把水桶掛到兩邊,用肩膀把扁擔挑起來。

陳銘遠從小就是個少爺,雖然說力氣大但對幹活沒有絲毫經驗,連挑個空水桶他也弄了好久才掌握住平衡。

更別說下山到了河邊灌滿水之後,還要單腿跳動,一連好幾次陳銘遠都把水打翻在了半路上。

他剛剛又重新去河邊灌了水,跳上台階的時候水桶不小心磕在了更高的台階上,一個沒控制住,兩個水桶都咕嚕嚕滾了下來,清水撒了一地。

陳銘遠實在沒忍住,負氣地把水桶用力一扔,木桶順著台階一刻不停地滾了下去,越滾越遠。

陳銘遠在原地愣了半晌,又拿起扁擔跑著追了下去。

到這天傍晚的時候,他終於把水挑到了廟裡,雖然只剩下半桶水,只淹沒了淺淺的缸底。

天色完全黑了,陳銘遠餓得要命,在這山上叫外賣都叫不到。他又餓又困,最後還是困意佔了上風,在廟裡看見一間廂房裡有床就走進去往床上一趟,還沒過五分鐘就呼嚕震天響了。

第二天他是被一股粥香弄醒的,陳銘遠起床出去一看,兩個和尚正在灶房裡熬粥,見他過來便笑道:「施主,來吃早飯吧。」

陳銘遠毫不客氣地去盛了一大碗粥,剛想一口氣喝光就被燙了舌頭。兩個老「老人​‍干‌政」和尚在一旁笑,陳銘遠臉有點紅,使勁鼓著腮幫子吹,一口氣連喝了五大碗。

這粥湯湯水水的,喝了也不怎麼飽。陳銘遠嫌棄地放下碗去拿水桶,繼續下山挑水。

這天傍晚,他成功挑上來了四桶水。

·

一個星期的時間很快過了,這七天中很多人都在心焦。唍⁠結‌⁠耽‍美‍忟紾‌藏‍文‌​库​ 𝑺‌‍𝚃‌‍𝑶‍R𝕪𝞑‍O​⁠𝖷‍🉄⁠𝑒​‍U‍.𝐎​𝑹‌𝐆

有展望能演「寧枯」的演員和粉絲天天在等薛河重新發試鏡的公告,誰知薛河發了那條微博後,像電影裡沒了這個人一樣,今天發一張男主角柴臨津的定妝照,明天發一張男三男四男五的定妝照。

有人問薛河不會要把「寧枯」這個角色刪掉吧?但想想又覺得可能性太低。光從目前爆出的一些電影信息來看,「寧枯」這個乞丐的精彩程度與期待程度絲毫不亞於男主角,況且他代表了電影主角多元化的反面,一個底層小人物,還是背負了一些神秘故事的人物。如果刪了他電影的精彩程度會大打折扣。

但是其他演員都已經定妥了,開機時間也已經板上釘釘了,薛河卻沒有絲毫透露出要重新選演員的意思,吃瓜群眾們怎麼能不奇怪呢。

這個角色實在太佔便宜,連傅言的經紀人也讓他去薛河面前多轉轉,傅言內心無語想到:要是自己搶了這個角色,還讓葉子去電影院看,陳大少爺不把他打得進重症監護室才怪呢。

然而這些風波深山中的陳銘遠一概不知。廟裡有電但是沒網,深山中信號又不好,他就能每天看看有沒有短信電話,微博是登不上去了。

在連續挑水七天之後的傍晚,陳銘遠終於一次「雨​​伞‌运‌⁠动」也沒有灑落,把水桶裡的水灌滿了廟裡的大缸。

看著缸中滿滿的清水,陳銘遠也不由得有些得意,他肩膀和腿都酸痛無比,此時只想快點去睡一覺。

陳銘遠沒看見的是,在他走後,廟裡的老和尚走進了灶房,看見灶房裡滿滿的兩缸水,笑著掏出一個最新款手機,撥通了薛河的電話。

等陳銘遠睡滿一覺神清氣爽地醒來,就發現廟裡熙熙攘攘來了好多人,還有一些設備。薛河赫然就在其中。

陳銘遠剛走出去,薛河就衝他招手:「快快快,快點來拍定妝照!」

陳銘遠愣愣地說道:「我先去洗漱一下…… 」

薛河罵道:「你演的是乞丐!快給我滾過來!」

陳銘遠癟癟嘴,還是聽話地走了過去。服裝師給他換上了邋裡邋遢的衣服。化妝師在他臉上抹了一層粗糙的粉末,膚色一下子黑了下來。

陳銘遠目前的頭髮還太短,只能先給他戴了一個雞窩一樣的頭套,整個人一下子從不經風霜的大少爺變成了睡街角的蓬頭垢面的乞丐。

然而薛河還是不十分滿意,他左看看右看看,直接用手在廟裡的地上抓了一把黃黑黃黑的土往陳銘遠臉上抹。陳銘遠被膈得十分不舒服,薛河把他的臉抹得髒兮兮之後又把手裡剩下的土直接撒在了他的頭髮上。環顧了一圈,才勉強滿意。

「卡」一聲,陳大少爺此生最落魄的照片就這樣新鮮出爐。

·

薛河發了一條新微博:【寧枯「圖片」】

這張照片極具視覺衝擊力和震撼力,一個蓬頭垢面的乞丐靠在那裡,臉上手上全是髒兮兮的,衣服破破爛爛,整個身體都蜷縮了起來,似乎很冷的樣子。

然而在這一副外表之下,寧枯的那雙眼睛卻幽黑無比,眼睛裡有恨、有狠毒、又還「司‍⁠法独⁠‌立」殘存著一絲的人性。不用他開口,光從那雙眼睛,便能看出他有很多很多的故事。

這張寧枯的定妝照直接把吃瓜群眾都震住了,因為實在太震撼人心,連圈內的好幾個演員也在薛河微博底下盛讚無比。

但吃瓜群眾從震撼中反應過來之後,突然想到一個最關鍵的問題:這人是誰?

薛河沒有@陳銘遠,而且這個乞丐的扮相已經完全超出了人們平時對陳銘遠外型的認知。

但是薛河的脾氣,你問了他也懶得說,於是吃瓜群眾們紛紛開始「找茬」,猜這個演員到底是誰。有從耳廓對比的,又對比手的,也有對比眼睛的,陳銘遠因為之前的事反而被大部分人排除在外,倒有另外幾個年輕小生被粉絲對比得信誓旦旦說「是他演的!看著耳朵一模一樣!」

除了有一兩個人哭笑不得地出來解釋不是自己之外,還有好幾個人不知道是真沒看見還是裝聾作啞,任由自己「出演寧枯」的議論炒得沸沸揚揚。

薛河第二天一登微博一看,好多粉絲在他微博底下猜這個人猜那個人,他又不滿意了。也懶得打字,直接又發了一條微博:【@陳銘遠】完‍结‌耿​媄​​㉆‌沴‌鑶⁠书厙۝‍𝐒𝚃𝕠r𝐘⁠𝐵𝑜𝐱‍.‌E𝑈‌.​​𝐎‍⁠𝐑‌‌𝑮

這下那些猜來猜去的人都熄火了,那些小生們揩了一波話題度,也「後知後覺」地出來發微博:真的不是我啦「笑哭」。

然後吃瓜群眾們心裡只剩下三個巨大的問號:???

但是薛河這種什麼也不說的樣子,影迷反而能發揮充足的想像力。因為薛河一直是一個「怪人」,一個電影的瘋子,所以他有時候做事好像也跟他的電影一樣有種無厘頭的感「文‌‍化大​革​命」覺。而這次的事情也很符合他平時給人的感覺,連說出【@陳銘遠 這個人我永不錄用】這種話都不一定是他真的不用陳銘遠。甚至說不定就是一個電影裡的梗提前說出來了。

由於薛河的關係,陳銘遠這次明明可以被對家出通告寫「耍大牌」的情況,居然完全沒影。甚至連好多圈裡人都以為薛河是真的在開玩笑。

不過陳銘遠心裡卻完全沒像他的經紀人那樣鬆了一口氣。雖然薛河氣性來得快也去得快,現在兩人相處又像從前那樣了,但是陳銘遠在說話的時候卻注意了好多,連他那副狂妄自大誰都不看在眼裡的脾氣也好了許多。

劇組裡的人都以為是因為薛河所以陳銘遠才變了,但陳銘遠自己知道,薛河只是一個導火索。

他現在突然想知道,自己以前跟葉譽希相處的時候,不經大腦說出的那些話,葉譽希是怎麼忍著傷心跟自己過下來的。

忍到忍不了的時候,連分手都那麼決絕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評論和訂閱【鞠躬】

第34章 綜藝

沒有了李歡作妖,《狼嘯》劇組一派其樂融融。工作氛圍一旦輕鬆, 總是覺得時間過得特別快。

不知不覺, 《狼嘯》殺青了。

殺青宴上, 所有人都很高「活⁠摘器官」興,祝道:「大紅大紫!」

趁著氣氛火熱,葉譽希也喝了一點點酒,臉上紅撲撲地,舉杯道:「收視長虹!」

有剛畢業的小明星湊到葉譽希面前, 敬他酒,眼裡滿是羨慕與嚮往:「葉哥,你是我的榜樣!希望你越來越紅!」

葉譽希苦笑道:「學我有什麼好的,你該學那些大紅大紫的, 或者有獎運的。」

小明星說:「不, 我就要學你。對於我這樣沒有天分也沒有運氣的人來說, 你是強心劑。」

小明星說的很認真,但馬上被場記攔住了, 怒斥:「你怎麼說話的!」

雖然是恭維, 但這話裡畢竟帶著一點兒無意的嘲諷,彷彿在說你葉譽希撲街那麼多年,終於撞大運地紅了。

但葉譽希完全不在意, 因為他知道,若是沒有這奇妙的重生,他會一直撲街到死。如果能給別人帶來一點心靈的慰藉,以至於不走歪路, 倒也是功德一件。

葉譽希與小明星碰杯,仰頭干了,道:「祝你前程似錦。」

小明星很高興,說:「葉哥也是啊!」完​結耽鎂書‍⁠珍⁠​藏⁠文⁠‍厍‌☼‍𝒔‍𝕥​𝕠𝕣‍𝐘​Βo‍X​‌🉄‌‌𝐸𝐮‌🉄O​‍𝐑⁠​𝔾

「武汉⁠‍肺⁠炎」.

殺青之後,葉譽希在家裡昏睡了一天一夜。在床上呈大字攤開的時候,這些日子積攢的疲憊便逐漸膨脹,從全身毛孔裡緩緩蒸騰而出,消散在空中。

等葉譽希精神恢復之後,安琳帶著筆記本電腦,去了葉譽希家裡。

郵箱裡裝著這兩個月來接到的邀約,先前葉譽希在認真拍戲,安琳也就沒拿這種事情來打擾他。此刻終於告一段落,於是抽個日子一併處理了。

安琳將邀約分門別類整理好:採訪、代言、雜誌、片約、綜藝。

過濾掉完全不靠譜的邀約,安琳將整理好的表格指給葉譽希看。

「《將進酒》正在這個視頻網站上播,他家的採訪時一定要參加的;同樣的道理,《將進酒》馬上要去蘋果衛視播,他們的綜藝也最好接了。」安琳說:「雜誌和代言我能幫你挑吧,想必你也不在意這些。但劇本你得自己看,自己挑。我就不干涉你了,我相信你。」

葉譽希粗略掃了一眼劇名,發現大多是古裝劇。畢竟他是古裝劇火的,謹慎起見,古裝劇組更會考慮他,因為已經有了一部分固定受眾。

葉譽希拍完《將進酒》之後,又拍了同為古裝劇的《狼嘯》。他不想總演同質化的角色,這樣對他未來的事業發展不太好。但目前找他的本子又全是古裝劇,不得已,葉譽希說:「拍戲拍久了,也想換換口味。有什麼不一樣的工作嗎,比如綜藝?」

此言一出,安琳頓時樂得跳了起來,道:「葉子你終於願意接綜藝了!你想要什麼樣的跟姐說,姐一定幫你拿下!」

安琳躊躇滿志,把葉譽希嚇了一跳。事實上不能怪安琳這麼激動,實在是因為綜藝投入的精力和時間都很少,但是對於人氣和國民度的提升很大,回報率驚人。葉譽希以前不接綜藝,一個是覺得演員不能太暴露真實的自己,否則演員本身的印象太強烈的話,會讓觀眾無法入戲;另一個則是因為以前的葉譽希實在不火,沒什麼人找。

葉譽希連著拍了兩部戲,精力消耗較大。安琳心疼他,想讓他多休息些。結果葉譽希主動提出要接綜藝,那一定要找一個放鬆些的。

安琳還在排查呢,就聽見葉「总加⁠速‌师」譽希問:「有旅遊綜藝嗎?」

安琳迅速搜索郵箱,點開一封郵件,說:「這個?」

《遊山玩水》,蘋果衛視下一季的主打綜藝,主要內容是為了達成節目組給出的任務,嘉賓們在各種旅遊勝地活動遊玩。相對來說較為輕鬆,節目組也不作妖。安琳先前沒有細看策劃案,此時一翻開,樂了,說:「這綜藝還邀請了周現。」

葉譽希好奇地瞟了一眼,道:「哦,蘋果衛視,《將進酒》馬上要在這兒播出,難怪會邀請我和他。」

葉譽希想起周現說「營業期」時略帶狡黠的眼神,忍不住笑了一下。安琳瞅著他,說:「想上這個?」

葉譽希歪頭想了一會兒,說:「我給他打個電話。」

電話那頭很快接通,周現爽朗的聲音響起來:「葉哥!我正想給你打電話呢,沒想到你就打來了!」

葉譽希說:「誒?你找我有什麼事情?」

周現說:「也沒什麼事情,就是聽說你終於殺青了,慰問一下。」

葉譽希說:「我昨天就殺青了,怎麼你還沒打?你這是打算什麼時候打?」

周現在那頭輕輕地笑了一下,說:「我思考了一天,這個借口到底夠不夠。」

聞言葉譽希愣了一下,但周現沒有給他反應時間,緊接著問道:「我的確企圖無事叨擾,但葉哥給我打電話,一定是有事情要說吧,是什麼呢?我聽著。」

葉譽希忽略周現話裡藏的不安分,整理了一下情緒,說:「經紀人正在跟我對下一步的安排,我看到有個旅遊節目,叫做《遊山玩水》的,好像也給你發了邀請?」

周現問:「葉哥想去?」

葉譽希說:「『迎接新生』,你說的,我很心動。」完⁠‍結耿羙‌妏‌紾‌‌蔵​文庫▓‍‌𝕊𝚝‍𝑂⁠R𝐲𝜝⁠​𝒐𝚾‌⁠.e𝑼‍⁠🉄‌𝐨⁠𝑅‍𝐆

周現低低地說:「但你「习‌近平」永遠不可能對我心動。「

葉譽希沒聽清,道:「嗯,你說什麼?」

周現說:「沒什麼,葉哥想參加《遊山玩水》?」

葉譽希問:「你有興趣嗎?」

「葉哥想去,那我當然捨命陪君子啦。約定好的嘛。」周現說:「不過蘋果衛視這個時候同時邀請我們倆,可能是想炒cp,這個葉哥介意嗎?」

葉譽希之前倒是沒想到這一層,但周現這麼一說,他立刻反應過來了。

《將進酒》討論度最高的,就是魔教教主和未來武林盟主之間相愛相殺的曖昧情愫,蘋果衛視購買了《將進酒》的播放權,又同時邀請了兩位男主角,炒作意圖相當明顯了。葉譽希沒怎麼摻和過炒作的事情,注意力又全部都在內容本身上了,才一時沒有注意到。

如果周現什麼都不說,播出的時候卻突然炒作兄弟情,葉譽希可能會覺得不太適應。但周現把話攤開,說得這麼明白,葉譽希反而一點兒也不尷尬了。

葉譽希看著安琳,說:「我倆炒cp啊?」

安琳沒什麼反應,顯然並不反對。

葉譽希便回答道:「沒事啊,反正不會影響我們之間的關係。」

「嗯好的,我這就讓經紀人接下《遊山玩水》。那,到時候見。」周現說完,卻一直沒有掛斷電話。

葉譽希只好答道:「到「新‍疆集中⁠营」時見。」然後掛斷電話。

一掛電話,就看見安琳神秘兮兮地笑著,問:「有情況?」

葉譽希哭笑不得,說:「什麼情況啊!只不過他提醒我,節目組也許會炒cp罷了。」

安琳說:「當一個人用人稱代詞稱呼另一個人,說明他們之間不是有愛就是有恨。你剛剛可是一個『周現』都沒叫,全用『他』稱呼的。」

「什麼歪理!」葉譽希非常無奈,對著安琳連聲喊道:「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那你說說,我給你什麼關係吧!」

安琳笑得一臉猥瑣,葉譽希覺得自己彷彿在一些追星小姑娘的臉上看見過,尤其自己跟周現同框的時候……

完了,被入侵大本營了。

葉譽希做了一個stop的手勢,說:「我們還是繼續討論工作吧。」

.

薛河在微博上掀起腥風血雨的時候,葉譽希剛剛殺青不久,隔絕了網絡,在家裡修身養性。如安琳和傅言之類的知情人,自然不會嚷著陳銘遠的消息,到葉譽希面前討嫌。

倒是吳想給他打了個電話,一開口語氣就白蓮得很:「哥,你還是不回家嗎……」

葉譽希說:「就不打擾你「70⁠9‌‌律师」們一家人天倫之樂了。」

吳想說:「《將進酒》的時候,你答應了要同我回家看爸媽的。現在《狼嘯》都已經殺青了,你怎麼能說話不算數……」

葉譽希冷笑道:「小學,遊樂場,滑梯,背你回家?有臆想症麻煩去醫院,我不是醫生,治不好你的精神病。「

戳破最後一層窗戶紙之後,吳想停頓了一瞬間,再開口說話已經換了一副漫不經心的口吻,說:「我是有精神病啊,怎麼,精神病不配跟哥哥一起吃飯?」

葉譽希嫌惡道:「別離我太近,我怕你傳染給我。」

吳想說:「我倒是想,可惜精神病不靠體液傳播。」完⁠‌结耽媄⁠⁠忟‌紾藏⁠书庫⁠​↓𝑆To𝑅‌Y​𝐵‍​o𝐱​‌🉄‌𝑬𝑼‌‍.‍Or𝐠

葉譽希說:「噁心。」

吳想又說:「陳銘遠……」

原來是等著在這兒膈應人呢。葉譽希一想到陳銘遠也許真的跟吳想做過,只覺得反胃。葉譽希打斷吳想「司法独立」,說:「我知道你倆情投意合,求你們百年好合,再也不要出現在我面前,我怕自己忍不住噁心吐了。「

說完,葉譽希掛斷拉黑一氣呵成。

手機就是個倒霉玩意兒,陳銘遠的騷擾和吳想的挑釁都是從這裡來的。葉譽希尤嫌不夠,直接將手機關了機。

.

《遊山玩水》統籌地很快,葉譽希和周現分別確定了意願之後,節目組迅速與雙方簽訂了合同,再一周之後,就已經開始錄製了。

葉譽希第一次參加這種旅遊綜藝,收拾行李箱的時候專門問了周現:「我要帶些什麼?」

周現說:「葉哥平時旅遊帶什麼,這次就帶什麼。」

葉譽希說:「畢竟是綜藝,跟私底下旅遊不太一樣吧……」

周現說:「沒關係,我們就當公費旅遊。葉哥帶換洗衣物就好,剩下的我來準備。」

葉譽希性格謹慎,聽周現這麼一說,反而更慎重了。他帶了很多小玩意,甚至還包括了一個鍋和若干火鍋底料。

想到可能遇見的旅行同伴,葉譽希又帶了一些見面禮,考慮到性別差異,還用不同的袋子包裝起來了。

結果錄製當日到了現場,才發現嘉賓分了組。他那一組只有兩個人,另一個人自然是周現。

葉譽希:「……」

周現笑瞇瞇的,說:「營業期嘛。」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小天使越瑤、逍雜的營養液~【鞠躬】

這一章沒有陳銘遠,但小謝想要「活摘器⁠官」一點評論可以嘛……對手指ing

第35章 再見

葉譽希剛開始還覺得有點難為情,後來想想他也不太想和陌生人一塊兒出去旅遊, 和周現兩人一起倒也挺好。

不管葉譽希怎麼想的, 參加了節目又沒有退縮的道理, 於是兩人加上攝制組一塊兒踏上了遊山玩水之路。

他們的第一站是海上的一個小島,當船隻劃開那過分透明的藍色海水、海風吹拂在甲板上,葉譽希只覺得身上的疲憊彷彿都快被吹走了。

「葉哥,看我!」完⁠‌結‌耿美文珍​藏‍‍书​‍厙▲s⁠𝖳𝐨R​𝐘𝜝‌o​𝚇‍.‍​𝒆‍U.​𝕆r​G

葉譽希轉過頭去,便看見周現舉著一個攝影機卡嚓一聲。葉譽希不好意思地笑, 周現又連著拍了好幾張,把葉譽希的神態都記錄了下來。

傍晚的時候一行人抵達了小島,正好就著燦爛壯麗的落日景色爭分奪秒開始搭帳篷做飯。

這個小島上沒什麼樹,都是小腿高的野草, 節目組只給嘉賓提供了一個雙人帳篷, 讓他們自己搭。

周現笑道:「哥, 你們也太摳了點吧,我怕我睡覺的時候把葉哥擠出來了。」

攝制組一個個躲在攝像機後面, 臉上掛著滿含深意的笑容, 也不搭話,讓攝影機忠實地記錄這一切。

葉譽希摸了摸帳篷,耳朵有點紅:「我不會搭帳篷……」

周現連忙過來抓著帳篷的另一邊, 笑著對葉譽希說:「葉哥別怕,我教你,很簡單的。」

由於只有兩個人,所以帳篷還是很費了一番力氣才搭好。

兩人有點累但還不能停下來, 他「大撒‌币」們還得解決自己的晚飯——釣魚。

攝制組倒是沒那麼喪心病狂,給他們提供了釣竿。由於現在天色已經差不多黑了,還給他們提供了夜釣燈。

周現像是經常出來這麼玩,麻利地就把釣竿和夜釣燈都弄好了,才喊葉譽希:「葉哥要來試試釣魚嗎?」

葉譽希還真沒釣過魚,很稀奇,在周現的指導下把住釣竿一頭,周現把有什麼大魚咬鉤葉譽希拉不住,所以也伸手抓住了釣竿的前面。

此時兩人的身體靠得很近,隔遠一點看周現彷彿把葉譽希攬在了懷中,看起來很曖昧。

攝制組的機器在寂靜無聲的小島上轉動,忠實記錄下了這一幕。

葉譽希剛開始還被第一次釣魚的好奇和激動所支配,過了一段時間感覺到有溫暖的呼吸打在自己耳後,才意識到兩人這樣的姿勢有點奇怪。

葉譽希剛難為情地想要挪動一下,忽然釣竿微微一動,周現在旁邊驚喜道:「葉哥快拉釣竿,有魚咬鉤了!」

葉譽希連忙拉動釣竿,釣竿那頭微微一沉,但是掙扎的力氣並不大。在周現保駕護航之下,葉譽希很快把釣竿拉出水面,那一頭掛著兩三斤左右的魚,正在不停撲騰。

也許是來這個島釣魚的遊客比較少,這裡的魚都很容易釣,兩人一下子連續釣上了好幾隻。

周現收了釣竿,故意裝作一臉嫌棄地看著攝制組的鏡頭:「葉哥夠了夠了,這幾隻就我們倆吃,才不給他們吃!」

攝像機順便環掃了一圈攝制組的人,預備後期紛紛給他們打上一個「不給壞人吃」。

做魚的時候葉譽希想幫忙,但是周現手腳過於麻利,眨眼間就將魚都收拾好了,下鍋的時候把鍋鏟交給葉譽希:「葉哥我好累啊,你來翻面吧。」

葉譽希像接過了什麼艱巨任務一樣,接過了鍋鏟,緊張兮兮地翻面。

這裡的燈光不強,只有一盞照著葉譽希和鍋,周現就在陰影的地方從背後靜靜看著葉譽希。「疆⁠‍独⁠‍藏​独」四周很安靜,只有遠處水浪拍打礁石、和近處油鍋煎魚的聲音,讓人感覺很靜謐、很溫馨。

葉譽希沒下過廚,只能憑感覺看到兩面都煎得變成了金黃色才忙找周現:「現現,這樣可以了嗎?」

周現臉上一下子揚起笑容,屁顛屁顛地跑過來一股腦誇讚:「可以可以,煎得剛剛好誒,好香啊!」唍結‌耽镁​紋‌紾​蔵​文‍厍™⁠𝐒‍​𝗧Or𝒀​𝚩‌​𝑜⁠𝚡‌🉄‍‌𝒆⁠‍𝕦​⁠.𝕆⁠𝒓𝐆

葉譽希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

周現關了火,用筷子夾起一塊,吹了吹後放進嘴巴裡,臉上露出了十分享受的表情。葉譽希有些好奇:「真的有那麼好吃嗎?」

周現來不及說話,又夾起一塊伸到葉譽希嘴邊,葉譽希也照樣吹了吹,然後一口將魚肉吃下去了。鮮香的魚肉瞬間充斥著他的口腔。

兩人都是上船後就沒吃過東西,又忙活了這麼久早就餓得不行。葉譽希也連忙找了雙筷子再夾一塊,兩人就這樣你一塊我一塊連話都沒時間說。

此時攝像機又摸摸對準攝制組掃了一圈,並配上「咕嚕」流口水的聲音。

不過周現當然只是說著玩玩,他和葉譽希用盤子裝了兩條魚送過來,攝制組每個人都嘗了一大塊,不由得都被「疫‌⁠情隐​瞒」魚肉的美味驚到了。畢竟是兩個嬌生慣養的明星,攝制組也沒想到他們做的東西這麼好吃,默默豎起了大拇指。

周現和葉譽希也很快將自己的魚吃完了,這次周現要洗鍋葉譽希堅決不讓,洗鍋這件事他還是會幹的。很快把鍋洗好後時間還沒到十一點。周現拿了兩條毯子,一條鋪在地上,一條蓋在兩人身上,兩人並排躺在小島最高的地方欣賞夜空。

這裡沒有污染,空氣很乾淨,夜空自然也比大城市美太多。

一時間誰都沒說話,靜靜享受著這片刻的與世無爭。

過了好久周現才輕輕問道:「葉哥你睡著了嗎?」

葉譽希剛剛已經有了點睏意差點就睡過去了,此時聽見周現的聲音又清醒過來:「我沒睡。」

周現的聲音大了點,他是笑著說的,但語氣裡卻帶著一種惆悵:「葉哥,我好希望咱倆能錄一輩子這個節目。」

葉譽希笑道:「天天錄旅遊節目那也太閒了吧,你不是還想拍一部電影試試嗎?」

周現聽到這個突然來勁,撐起一隻手看著葉譽希的方向,雖然黑漆漆的看不清葉譽希臉上的表情,但他還是執著地注視著那個方向:「葉哥,如果我真的要拍一部電影,你能不能來給我當男主角啊?」

葉譽希想了想那個場景:「電影男「酷刑逼供」主角?你這麼一說我有點期待……」

周現笑道:「葉哥你是答應我了?」

葉譽希也笑起來:「反正等你要拍自己的電影的時候,第一個記得邀請我啊。」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不大的聲音都被吹散在海風裡。攝影機隔得很遠,沒有拍下他們的說話聲。

第二天有漁民靠近這個小島,漁民的孩子赤著腳在島上跑來跑去,周現和葉譽希又跟漁民們聊了很久的天,漁民們還熱情地送了他們幾條魚。

到第二天中午之後,這個島的錄製就結束了,節目組雇的船開來島上,將一群人送回了岸上。

拍攝完小島的內容後並不是馬不停蹄地去下一個旅遊地點,為了不讓嘉賓疲於趕路,所以節目組就在當地訂了酒店給嘉賓放了一天半的假,嘉賓們可以好好補覺,也可以去大吃一頓散散步。

葉譽希剛剛進房間突然覺得肚子有點不舒服,他跑到衛生間,卻只是乾嘔,什麼也沒吐出來。過了一會兒周現來敲門,見葉譽希一臉蒼白的樣子,慌忙問道:「葉哥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葉譽希搖了搖頭:「就是剛剛突然覺得有點魚腥味…… 」

周現緊皺的眉頭還是沒有鬆下來,他堅持道:「葉哥,等這幾天節目錄完了你一定得去做個全身檢查才行,我陪你去吧!」

葉譽希剛剛腦子裡卻突然冒出了上輩子懷孕的畫面,只是不知道為什麼上輩子完全沒有反胃嘔吐的症狀,所以他一時間沒有想起來。難道這輩子他又懷孕了?!

葉譽希垂下眼睛,不讓周現看到自己眼中的神情,點了點頭:「我一定會去的。」

周現這才放鬆下來。

·

錄著節目與世隔絕的兩人不知道,節目組已「反‌送中」經剪輯了一波「搶先預告」開始刷熱度了。唍结‍耿羙⁠攵珍​蔵​文庫​▒S𝖳𝐎‌⁠R𝑦‍𝐛‌‍𝐎‌𝚾⁠🉄e𝐮‍​.o​R⁠𝒈

因為現在《將進酒》剛上星,在全年齡段都有了很好的反響,網絡上的進度也已經到了江有汜和楚隨風感情的關鍵橋段,網絡上的「楚江」cp席捲了整個微博。

節目組也迫不及待,正片還在加班加點地剪輯,就先放出了一波「楚江」預告。有周現鏡頭下的葉譽希臉上帶著微微詫異轉頭看他的表情,有兩人握著同一隻魚竿釣魚的場景,還有遠遠的小坡上兩人蓋著毯子一起看夜空。節目組都給配上了曖昧溫馨的後期。

這下「楚江」cp粉和《將進酒》劇粉又引來了一波大狂歡,轉發的粉絲們已經說不出話了,全是「嗷嗷嗷嗷嗷嗷嗷」。節目組和《將進酒》是雙贏,又聯合起來撒糖,這兩天只要一登陸微博,連平時好不關心這部電視劇的人都能被首頁「楚江」糊一臉。

在粉絲們狂歡的同時,深山中好不容易才收到一點信號的陳銘遠登陸微博之後,已經快氣炸了。

·

在第二天節目組通知兩人準備收拾收拾出發到下一個旅遊點的時候,變故突然發生了。

周現接到一個電話,他看了一眼來電人就馬上站起來走出去接了電話。

過了好一會兒他再進來時,臉上神色凝重,導演連忙把他叫到另外一個屋子,問是什麼情況。

葉譽希也有點疑惑又有點擔心,過了一會兒周現從屋「计‍划​生​育」子裡走出來,逕直走到葉譽希面前:「葉哥…… 」

葉譽希忙站起來關心道:「怎麼了?」

周現聲音有一丁點哽咽:「我大哥出車禍住院了,我要回去照顧他。」

葉譽希一聽也著急了:「那你快去啊!」

周現道:「葉哥,是我勸你來跟我一起旅遊的,現在又把你一個人丟下…… 」

葉譽希連忙擺擺手:「哪有哪有,而且節目組這麼多人,沒關係的。快回去看看你大哥,情況好了你再回來,不差這一會兒。」

周現閉了閉眼,臉上又重新揚起他那燦爛的笑容:「那好,等大哥快好了我就回來,葉哥你記得等我啊,我給你帶吃的來!」

葉譽希也被感染得笑了:「好,照顧病人的時候你自己也要注意休息。」

周現最後站在路邊沖揚了揚手,拿著自己的行李上了來接他的車。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逍雜投的地雷【鞠躬】

小葉子和現現這一離別後,大概很長一段時間都見不到面了……

第36章 節目安排

因為周現臨時有事,所以節目組找了另外一個特邀嘉賓。葉譽希問是誰, 跟組導演笑瞇瞇地說:「葉子不要急, 到時候你肯定會感到驚喜的!」

節目組這麼說了, 葉譽希也不方便一直「青⁠天‍‍白日‌旗」問,只好按照節目組的安排,在原處休整。

等著等著,果然等來了一個大「驚喜」。

特邀嘉賓是陳銘遠。

看見陳銘遠的那一刻,葉譽希的笑容立刻消失, 甚至都忘記了攝影機在旁邊。

陳銘遠笑得特別溫和大氣,彷彿他真的跟葉譽希多年好友似的。「葉子,我來啦。」唍‍結耿⁠​鎂紋珍‍​蔵⁠‍書⁠⁠厍‍​▌S‍​𝕥‍​𝐨‌𝐑‌𝑌‍В𝑜𝐗⁠.𝐸⁠𝑼⁠🉄‌𝑶r‍𝔾

陳銘遠走向葉譽希,葉譽希便往後退。攝像師聞風而動, 立刻舉著攝影機跟上, 鏡頭都快杵到葉譽希臉上了, 顯然很想挖掘他臉上「驚喜的微表情」。

葉譽希退無可退,被陳銘遠抱了個滿懷。

陳銘遠假公濟私, 狠狠地摟了一把。他太懷念這個擁抱了。

陳銘遠說:「我真的真的好想你, 你好像瘦了。」

葉譽希後退一步,盯著攝像頭強行笑了一下,說:「今天的安排是什麼?」

攝影師說:「逛民俗風情街。」

葉譽希說:「節目組那麼摳, 連晚飯都要我們自己做……你們有做逛街的預算嗎?」

攝影師尷尬地呵呵笑。這是這幾天錄製以來,嘉賓和節目組之間的默契。節目組處處摳門,而葉譽希和周現為了預「强⁠迫‍‌劳⁠⁠动」算鬥智鬥勇舌戰導演。私底下兩方相處和睦,當然是沒有苛待和怨言的, 不過鏡頭前這種程度的鬥爭也無傷大雅。

陳銘遠插話道:「這節目還要做飯嗎?我會做。」

葉譽希語氣略冷,說:「這裡可沒有紅酒。」

陳銘遠悻悻地摸鼻子。

等車的時候,葉譽希走到跟組導演旁邊。跟組導演非常重視,立刻問道:「葉子有什麼事情嗎?」

葉譽希問:「特邀嘉賓怎麼會是陳銘遠呢?」

跟組導演說:「現現家裡臨時出事,一時之間找不到嘉賓,又聽說陳銘遠在這邊訓練,便試著聯繫了一下,沒想到就這麼成了。」

葉譽希驚訝道:「訓練,訓練什麼?薛河不是不要他了嗎?」

跟組導演更加驚訝,說:「那是薛河鬧著玩兒呢,後來薛導又「计‍‌划生育」官宣了一張陳銘遠的定妝照,你不知道嗎?你們不是朋友嗎?」

葉譽希好久沒有關注陳銘遠的事情,自然也不知道這一層。葉譽希咳了一聲,轉移話題道:「咳咳,你們下次換飛行嘉賓的時候,可否先行告知?我太久沒見到陳銘遠,都嚇了一跳呢。」

跟組導演:「沒告訴你,是因為聽說你倆關係挺好,想給你一個驚喜嘛。」

跟組導演這麼說,葉譽希就知道節目組到底想搞什麼了。先是周現和自己,又是陳銘遠和自己……他們可能是看陳銘遠在微博上單方面與自己互動比較多,所以想炒cp吧?

跟周現炒,還算事出有因,並且自己也知情。可跟陳銘遠炒是什麼意思?節目組難道不知道冥想cp有多紅嗎?要貼熱度,也應該再找吳想來頂替自己吧。

跟組導演發現葉譽希表情不對,連忙補救道:「這件事情是我們做得不對,葉子你不要生氣,下次不會了。」

葉譽希便笑著問:「那下個飛行嘉賓方便透露一下嗎?我是真的很好奇。謝謝啦。」完⁠‍结​耿‍鎂妏⁠紾‍蔵​書‌库☼𝑺‍⁠𝑡‌​𝐨Ry𝒃‌o𝕏⁠🉄e​‌𝑈​.𝐨𝑅⁠𝑔

跟組導演的表情很尷尬,說:「聽說就談了陳銘遠一個人呢……檔期太急了,別的合適的藝人都沒有時間。怎麼,葉子對陳銘遠不滿意嗎?」

葉譽希「哦」了一聲,慢吞吞地說:「那你們有提前給陳銘遠定房間嗎?我看酒店房間最近很緊俏「扛麦‍郎」,要是陳銘遠沒有房間,就只能去睡大街了。如果他跑路了,你們也就找不到『合適的藝人』了。」

怎麼會沒有「合適的藝人」?無非是節目組有小心思,覺得陳銘遠正好。

《遊山玩水》節目還有一個噱頭,就是展現明星們「真實的樣子」。大概就是把兩位嘉賓安排在同一個房間睡覺,拍攝私底下相處的花絮。嘉賓能夠自主控制攝像機開關,所以絕對不會拍到多餘的東西。不過圍觀群眾總是會對房間裡發生了什麼感到好奇,這是很正常的事情。

周現離開之後,節目組本來是想把陳銘遠跟葉譽希安排在一個房間裡,繼續拍攝相處片段的。但葉譽希說到這個程度了,跟組導演自然心領神會:葉譽希拒絕跟陳銘遠共處一室。

從剛剛陳銘遠跟葉譽希短暫的相處中,很多人都能看出來,他倆的關係並不如想像中融洽。

跟組導演斬釘截鐵回道:「那怎麼會!我們當然是有安排單獨房間的!這點預算我們可不會摳!」他正直得彷彿完全沒打過這樣的主意一樣。

葉譽希也懶得管他到底怎麼計劃的,只要陳銘遠不跟自己住一個房間就行了。

寒暄間,劇組安排的車已經來了。所有人上車,葉譽希找了個座位坐下。陳銘遠想坐在葉譽希旁邊,可看見葉譽希冷淡的表情,他心裡一痛,不由自主多走了一步,在葉譽希後面那一排坐下了。

今天的行程很普通,就是逛當地有名的美食街。美食購物街每個城市都有,除了人多沒別的特點。葉譽希沒食慾,陳銘遠要保持身材,都不太想吃,但節目組這麼安排,也只能照做。

今天這一路,葉譽希都刻意與陳銘遠保持距離,除了必要的對話之外,也沒怎麼說話。好在美食街人潮洶湧,這樣的避讓看不太出來。

而陳銘遠也很配合。攝影師想讓他倆同框,陳銘遠就只是笑。笑啊笑的,葉譽希就順著人流走遠了。攝影師也不能拉住葉譽希,只能就這樣算了。

根據節目組的指示,葉譽希買了一碗特色小吃。店主辟里啪啦介紹了一大堆,葉譽希什麼都沒記住,就聽清了幾個關鍵詞:蟲子,活的,能吃,上過央視。

那蟲子上沒上過央視,葉譽希完全不知道。但是他知道這蟲子絕對還活著,還在動呢。

以前陳銘遠總嫌棄葉譽希「土」,葉譽希也沒什麼好反駁的。他就是喜歡最樸實的食物,肉就是肉,菜就是菜,一目瞭然。對這種「新潮」的食物,他品不出好來,甚至還覺得害怕。

葉譽希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但在鏡頭前,「中‍华​民国」也只能挑了一筷子,閉上眼睛就準備往嘴裡塞。

沒想到下一秒鐘,有人捉住他的手,硬生生讓筷子轉了個方向。葉譽希睜開眼睛,就看見陳銘遠的臉。

陳銘遠輕聲說:「你不想吃,不吃就是了,做什麼勉強自己?」

鏡頭離得還遠,這種程度的竊竊私語不可能被拍進去。葉譽希說:「我可沒有陳大少爺的背景,也不敢有陳大少爺的脾氣。要是我不勉強自己,我早就撂擔子走人了。」

陳銘遠皺著眉頭,抿了抿唇。常年不耐煩且不可一世的臉上,竟然露出了有點委屈的表情。唍結‍​耽鎂‍⁠書珍藏​​书庫™⁠S‍𝕥‌O𝒓𝑌​𝞑𝐎𝐗🉄‍⁠𝐸𝒖⁠‍.𝕠𝑟G

葉譽希暗中角力,想搶回筷子的控制權。陳銘遠立刻察覺了,就著這個姿勢,握著葉譽希的手,略帶討好地笑了笑,然後張開嘴將那一筷子詭異生物吞下去了。

葉譽希立刻將手抽出來,陳銘遠便自然無比地接過碗和筷子,彷彿他就是去搶食的。

陳銘遠對鏡頭點點頭,解釋道:「好吃!」

陳銘遠吃了好幾口,光看他那表情,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有多麼美味。鏡頭拍了兩秒鐘陳銘遠,又去拍一旁排隊的人。趁著鏡頭沒有對著自己,陳銘遠飛快地將碗裡的食物倒進垃圾桶。

鏡頭再轉向他的時候,陳銘遠將空空的碗展示給鏡「武汉‍肺炎」頭看,無辜地說:「吃完了,可真是太好吃了。」

雖然攝影師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也只能在鏡頭後面無奈地笑。願意配合到這個程度,已經很不錯了。

葉譽希說:「好吃就再吃一碗,我請你。」

說完,葉譽希鑽進了長長的隊列裡,從尾部開始排起。陳銘遠也覺得那玩意兒噁心,一想到還要再吃一口,臉都成了豬肝色。可一想到這是葉譽希買的,又覺得不是不能接受。

陳銘遠也去排隊,葉譽希身後站著一個路人,陳銘遠插隊的時候,那個路人語氣不太好地「提醒」他,「這兒在排隊呢,小伙子。」

陳銘遠灰溜溜地指著葉譽希說:「一起的,我們一起的。」

那路人這才不情願地讓了路。

陳銘遠站在葉譽希身後,好幾次想說什麼,葉譽希都提前一步跟著隊伍往前走,將陳銘遠想說的話甩在了身後。陳銘遠摸了摸鼻子,亦步亦趨地跟著。

隊伍人雖多,流動得卻很快。沒一會兒,就到了葉譽希和陳銘遠。葉譽希付了錢,把東西塞到陳銘遠碗裡,笑著說:「吃。」

這個笑容狡黠得像是故意使壞一樣,在彎彎的眉眼下甚至還藏著幾分冷漠和嘲諷。陳銘遠幾乎從沒見過這樣靈動活潑的葉譽希,心裡猛地塌陷了一塊,柔軟得一塌糊塗。

但隨即陳銘遠又意識到,這是「討厭自己的「反送‌中」葉譽希」才可能做出來的表情,又有些悲傷。

陳銘遠吸了吸鼻子,對葉譽希傻傻地笑了一下,說:「謝謝你,我很喜歡。」

陳銘遠拿過筷子,便低頭大口大口地吃。那淋了醬料的蟲子在不停蠕動著,葉譽希覺得比上一碗還要可怕,陳銘遠卻吃得津津有味。他間或抬頭,看葉譽希一眼。

葉譽希有點嫌棄地避開眼神,陳銘遠就又笑一下,大吃一口。

這碗蟲子實在有點噁心,不看著葉譽希,陳銘遠怕自己會吐出來。

葉譽希忍不住嗤笑,心想:陳大少爺以前多麼「坦蕩豁達」啊,現在卻要在鏡頭前違心成這樣,嘖嘖嘖,這模樣看著還真有點解氣。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逍雜小天使的地雷~

第37章 爭吵

跟組導演說得動聽,等一天的拍攝結束後回酒店, 他就訕訕地來跟葉譽希和陳銘遠說:「這幾天民俗街這邊在辦什麼表演客流量暴增, 沒想到這家酒店真的都被訂滿了……」

葉譽希剛聽到這話就緊緊皺起了眉頭, 遊客多他知道,和陳銘遠去做任務不小心被人認出來就被圍觀了,所以之前才提醒跟組導演早點給陳銘遠訂另外一個房間。完⁠‍结耽媄⁠‌文紾​鑶‌書库 ‍‌𝑠‍​𝘁O⁠‌𝑹‍‍𝑌𝞑​𝕆‍‌X🉄𝑒⁠⁠𝑼🉄𝒐r‍‍𝑮

但是不知道是攝制組的人真的沒訂到多餘的房間還是他們以為自己和陳銘遠也沒什麼大矛盾所以沒當成一回事,總之現在在葉譽希住的這家酒店裡確實找不到第二間房間了。

陳銘遠看見葉譽希的眉頭一下子皺起來,心臟便不由自主有些怪異地難受, 他剛想說點什麼,就被葉譽希打斷了。

葉譽希堅持道:「不可能全部住滿的,再加錢問問吧。不行的話我看民俗街有好幾家酒店,去問問別家, 不可能每家都住滿了。」

跟組導演真沒料到他們關係是這麼不好, 當著陳銘遠的面葉譽希就這樣說, 不由得暗悔自己沒早點叫人找房間。

他看著陳銘遠的臉色發黑,心想這下落陳銘遠面子了, 聽說這個最近爆紅的明星脾氣也不咋地。眼下還有好幾天的拍攝, 都要兩人湊在一塊兒,這可怎麼辦。

他馬上陪笑著趕快招呼人給附近的酒店打電話重新訂房間。幾「文化⁠大革命」個工作人員也連忙一人掏出一個手機在網上查了電話撥過去。

這條民俗風情街規模也不算很大,雖然有幾家酒店但並不像大城市的房間那麼多, 有兩個工作人員才撥通問了一句對面就說沒有沒有,他們急道:「一間也沒有了嗎?家庭房套間都可以的!」

聽著他們的對話,陳銘遠的拳頭不由得慢慢捏緊了,他轉頭看著葉譽希低聲道:「就住一間房間, 你睡床我睡沙發,我保證……」

葉譽希冷笑著打斷了他:「陳大少爺的保證,我可不太敢信。」

陳銘遠一下子被這句話激怒了,他自認為之前在逛民俗街的時候已經低聲下氣地跟葉譽希說了不少好話,葉譽希當作沒聽見也就算了。

現在又不是他的問題,是節目組沒訂到房間,而葉譽希就當著這麼多外人的面表現得這麼嫌棄他,給他難堪,陳銘遠這嬌生慣養的大少爺脾氣終於被惹爆了。

陳銘遠一惱火便沒控制住音量:「葉譽希,你還要彆扭到什麼時候!這段時間對我瞪鼻子上臉是不是我慣的你?!我沒給別人說過軟話,就給你一人說,你還這麼對我!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和周現去那個鳥不拉屎的荒島過二人世界就是兩人睡的一個帳篷!怎麼?和周現能睡和我就不能睡?!」

葉譽希也一下子被激起了火氣,冷笑道:「果然,陳大少爺終於還是露出了你的本性了。對啊,周現人好,至少不像你這麼垃圾。我就是寧願跟他住一個帳篷也不跟你一起住。怎麼樣,陳大少爺聽清楚了嗎?」

陳銘遠看著葉譽希臉上笑瞇瞇的嘲諷表情,腦子裡嗡嗡作響,嘴裡說出的話也越來越不過腦子:「你……你是不是早勾搭上了周現才要跟我說分手?肯定就是…… 這下說得通了!」

葉譽希的表情瞬間冷了下去,剛剛還有的一絲笑意都消失不見。

陳銘遠覺得有哪裡不太對,但是他一被激怒就用不了自己的腦子,也管不住自己的嘴,說出口的那些傷人的話連自己都記不住。終於他忽然看見葉譽希眼睛中的冷意,不知道怎麼一下子就再說不出來了。

而此時情緒波動最大的……是一直在旁邊打電話的攝制組。

隔得遠的幾個忙著打電話沒聽清,但看兩人的樣子也能看出來吵架了。而跟組導演一直在旁邊想勸架,只是等聽到兩人的吵架內容後整個人僵住沒敢上前,把兩人的吵架內容聽了個一清二楚。僵硬得連腦袋都不敢轉了。

要是此時安琳在旁邊,估計已經原地昏過去要打120了。

但是葉譽希和陳銘遠都在氣頭上,誰也沒空在意會不會被傳出去的事。這時候一個忙著打電話對周圍一無所知的工作人員驚喜地轉過頭來對大家說:「訂到了!雙月酒店還有空房!」等到他發現大家臉上都一臉難測的神情,還奇怪地問道:「怎麼了……不用訂了嗎?」

跟組導演連忙打破尷尬:「訂!當然訂!訂的什麼房間?多少錢?「老​​人​干​​政」留房到什麼時候?是幾星的酒店?環境怎麼樣?服務態度好不好?」

不知道出於什麼目的跟組導演彷彿控制不住自己的嘴,不停地問問題,反而讓室內的尷尬氛圍不減反增。

直到陳銘遠一臉陰沉地走過來:「酒店在哪裡?我們現在就過去。」

葉譽希也毫不示弱,輕輕「切」了一聲,就上樓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一群人分成兩群人,來時熱鬧嘈雜,走時緘默不語,只有機器的響動和刻意放慢的呼吸聲。

跟組導演送葉譽希到了房間門口,葉譽希突然轉過頭來,面無表情地問:「明天是去哪裡?」完⁠‍結‍耿镁⁠書‍沴⁠​藏​文‍厍۩​S𝗧𝕆‌​𝑅⁠⁠𝐲⁠​𝐁​𝑂𝕏‌.​E‌𝐮​​.⁠⁠o‌‍𝐑G

跟組導演連忙道:「原定的是去山裡探險……」

葉譽希應了一聲,道了謝,便進房間去了。

跟組導演擦了擦自己頭上的汗,鬆了一口氣。他就害怕嘉賓又放鴿子,畢竟周現退出的時候要不是突然找到了陳銘遠,整個攝制進程就會被耽誤很多。不過葉譽希一向答應了什麼就會很敬業地完成,雖然紅了也絲毫不擺什麼架子,跟組導演聽到他沒什麼要罷錄的意思就放心下來。

但是雖然葉譽希這邊搞定了,他又開始擔心起了陳銘遠那邊。

陳銘遠和葉譽希的性格可完全不一樣,而且跟組導演也隱隱聽說過他家不是普通背景,光從陳銘遠渾身無意間露出的那種富家少爺嬌生慣養的氣質就能看出來了。這下被葉譽希當著節目組的面下了面子,跟組導演心砰砰跳,已經做好了工作人員一個電話打過來說陳銘遠回家了的準備。

他連忙又趕去雙月酒店,敲門想跟陳銘遠聊一會兒探探口風,但「强迫​劳动」是陳銘遠只是拉開門臉色黑黑地看著他:「葉譽希又有什麼事?」

跟組導演連忙搖搖頭,陳銘遠就把門關上了。

而跟組導演,也沒有勇氣再敲第二次門了。

·

不過不知道是出於什麼心理,第二天清晨攝制組設定的很早的集合時間時,陳銘遠已經早早等在集合地點了。

雖然車上的氣氛很尷尬,陳銘遠和葉譽希互相都沉默,只有工作人員在努力不更尷尬地打圓場,提示他們看外面的風景:「我們待會兒要去山裡探險了,陳哥和葉哥期待嗎?」

葉譽希因為他一貫配合拍攝的性格,也笑著看看外面:「我還沒去山裡玩過呢,這山是原始森林嗎?樹好高!」

工作人員笑道:「哈哈哈哈,好像不屬於原始森林,不過這山裡年紀最大的一棵杜鵑花已經上千歲了,這個季節我們說不定能看到它開花哦!」

「上千歲?!」葉譽希是真的有點期待了,忽略不想同行的人來說,他倒是想去看看花。

越野車開到山下也就上不去了,幾人下了車,在專業人員的指導下整理裝備,把不必要的東西留在車上,好讓包裹輕便一點。

讓嘉賓兩人獨自整理裝備也是節目的看點之一,葉譽希正在分揀自己的包裹,沒注意什麼時候手機從兜裡掉了出來。錄節目的時候不能用手機,葉譽希也沒有開數據,只是帶在身上怕安琳有什麼事要給他打電話。

有賴於薛河讓陳銘遠一個人在山旮旯裡訓練,他反而很快就整理好了必須要用的裝備,包裹拉鏈也好了。見葉譽希還在整理蠢蠢欲動地想過來展示一下,但又不知道怎麼害怕看到葉譽希臉上的神情,於是就慢慢從身後走進了。誰知葉譽希還沒發現他,他卻看見了地上亮著的手機:

【葉哥現在到哪裡了?聽說節目組要去山裡,葉哥要注意安全哦。我大哥已經好很多了,我很快就能來陪葉哥繼續旅遊了/doge 我在家的時候好想一直和葉哥待在那個島上。】

陳銘遠捏住手機,力道大得險些要把屏幕捏碎。他想起自自己來之後葉譽希一路的冷臉,又想起微博上看見那些葉譽希和周「香‍港普‍选」現一起躺草坪、一起釣魚、兩個人都笑得很開心的畫面,不由得一下子又氣憤起來,憑什麼周現能陪葉譽希旅遊自己就不行?

葉譽希彷彿察覺到了身後的人粗重的呼吸聲,疑惑地轉過頭來,就看見陳銘遠抓著他的手機一臉又要生氣的樣子。

葉譽希不悅地想搶回來卻沒搶走,聲音裡也有些壓不住惱火道:「你拿我手機幹什麼,快還給我!」

陳銘遠頓了一下,臉上突然冷笑:「連碰一下都不行,是不是你手機裡面有什麼不能看的東西?」

葉譽希生氣道:「你在亂說什麼,我沒有什麼不能看的東西,恐怕這樣的東西陳大少爺倒是有很多!」

陳銘遠把手機轉過來給葉譽希看那條周現發過來的短信:「還說沒有!你和那個傢伙是不是每天都這麼卿卿我我的!你不想和我一起旅遊是不是就是想跟那個傢伙一塊兒!!」

葉譽希一把抓住手機拿過來塞到自己兜裡,站起身把登山包背到自己背上,轉頭往攝制組的方向走去。他走到跟組導演面前,堅定地說道:「我不跟他一起上山。」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逍雜投的地雷【鞠躬】唍结⁠耽鎂攵​​珍蔵⁠文厙⁠♪​s​𝕋‌o‍​r𝐘​𝑏O𝜲.𝐸⁠u🉄‌O𝑅​𝐆

渣渣遠還不知道他等到的是什麼QAQ

第38章 分組進山

跟組導演叫苦不迭,心想早知道就不貪這一點熱度了, 陳銘遠跟葉譽希是同性戀人的事情, 之前還真的沒有任何風聲。網絡上炒的沸沸揚揚, 吳想「达⁠赖喇嘛」跟陳銘遠、葉譽希和周現,這四個人沒有一個人出來反駁的,搞得還真有點兩兩成對的意思,誰能想到自己就聽了這麼一耳朵,就把兩對cp都給拆了呢。

要是陳銘遠跟葉譽希的事情被其他人發現並抖了出來, 那麼《遊山玩水》的主推cp還怎麼做?

跟組導演心裡想的很多,但現實卻容不得他思考那麼遠的事情,他得先把眼下這一關給過了。

跟組導演頂著葉譽希彷彿要發怒的表情,問道:「葉子怎麼了?是對安排有什麼不滿意嗎?」

葉譽希只是搖頭說道:「我不要跟陳銘遠一起上山。」

而跟組導演聽了那麼多內幕, 心裡本就有鬼, 也就不好意思再勸。正在鬧分手的情侶, 再怎麼樣也不能把話說到那個程度吧……那陳銘遠還真是個不折不扣的大少爺。

跟組導演心裡有了決斷,點點頭同意了葉譽希的要求, 又跑到陳銘遠邊上。陳銘遠把登山包橫放在地上, 毫不講究地坐在登山包上,正在摧殘路邊蓬勃生長的野草。

野草葉子在他腳邊散了一地,那排列組合的身姿, 有點兒像滿地煙頭。

注意到跟組導演過來了,陳銘遠不耐放道:「還去不去了?這個葉譽希,紅了就耍大牌,連導演組的安排都不聽了。」

跟組導演湊在陳銘遠身邊, 賠笑道:「今天的安排也許會有變動。」

陳銘遠愣了一瞬,說:「不去山裡了?」

跟組導演連忙搖頭,說:「山裡還是要去的,不過由於環節設置的關係,你跟葉子要兵分兩隊爬山,最後在山腳下集合。」

陳銘遠的臉色瞬間變了,就在跟組導演以為他要耍大牌不幹了的時候,陳銘遠卻只是沉默了兩秒鐘,問了另外一個無關緊要的問題:「你們找了幾個導遊?」

跟組導演:「原先說好了一個經驗豐富的「审‌查​‍制​度」老導遊,現在劇組正在努力聯繫下一個。」

跟組導演手機響了起來,他掃了一眼屏幕上的信息,又補充道:「就在剛剛,新導遊找到了。是原先那個老導遊的兒子兼徒弟,也是很靠譜的。」

陳銘遠問:「誰帶葉譽希,誰帶我?」

這種時候了,還要搶走比較好用的導遊?跟組導演心裡腹誹:這人還真是不好相處。但他現在就怕陳銘遠耍脾氣不幹了,只能連忙試探道:「老導遊帶你?」

陳銘遠皺著眉頭說:「我有野外生存經驗,葉譽希整天呆在劇組裡,沒時間鍛煉身體,你沒注意到他小肚腩都有了嗎?這安排不行,換一個!」

跟組導演:「那……老導遊帶葉子,就辛苦遠遠跟新導遊一起了……?」

陳銘遠這才滿意地點點頭。

原來是在關心葉子嗎……看來他也沒有自己想像中的那麼渣嘛。跟組導演內心對陳銘遠改觀了一些,忍不住說:「如果不捨得分開,就過去說句好話,服個軟唄。葉子不像不好說話的人。」

除了自己,葉譽希跟誰都好說話!這句話戳了陳銘遠的痛點,陳銘遠狠狠地瞪了跟組導演,說:「輪不到你管!誰捨不得分開了?你的意思是說,我耽擱你們拍攝進程了?」

跟組導演可不敢這麼說,連忙賠了幾個笑臉,說了幾句好話,將陳銘遠那暴脾氣哄下去之後,才離開了。

跟組導演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心想這活兒真不是人幹的,這檔節目播出之後,自己可要好好地請個假,休息休息。完結‍耿⁠羙‌紋‍⁠珍蔵書厙♦​s​𝖳O‌𝑅𝑦В𝑂𝐗🉄‍Eu‍​.‍o⁠r𝔾

節目組全員在森林入口處等了一小時,才把新導遊等來了。新導「一⁠‍党⁠专⁠政」遊背著一把斧頭,道:「我叫巴圖,是巴納爾的兒子和徒弟。」

巴納爾說:「要進山,得盡快。天氣已經不漂亮了。」

葉譽希看著巴圖背著的斧頭,好奇問:「這是幹嘛的?」

巴圖笑著說:「萬一遇上豺狼,我可以用這個砍死它。」

葉譽希驚訝道:「還有狼?!」

巴納爾斥道:「不要,瞎說。這裡安全。」

巴圖露出一個不好意思的笑容。

跟組導演宣佈完分組安排之後,葉譽希有那麼一點點兒不情願。他當然知道不可能有狼,但他對巴圖肩上的斧頭很有興趣。更何況,巴納爾的普通話不太標準,葉譽希聽得很吃力,才能勉強聽懂對方在說什麼。

但以他的性格,是絕對不好意思提出來交換的。他已經弄得導演組臨時更改拍攝計劃了,可不能再添麻煩。

葉譽希不說,不代表沒人看出來。陳銘遠就在不遠處,注意到葉譽希的表情,冷哼了一聲,說:「你別想跟我換!」

此話一出,則打消了葉譽希最後一絲想要交換的念頭。葉譽希果斷轉過頭,留給陳銘遠一個高貴冷艷的後腦勺。

陳銘遠還有什麼話想說,可是一看葉譽希對他愛搭不理的,頓時也沒了興致。陳銘遠冷哼一聲,背起了自己的登山包,走向了另一個方向。

這對嘉賓之間的小矛盾,知道的人也不是很多。落實到執行上,只留給了所有人一個巨大的疑問:不是說好一起行動的嗎?怎麼變成兵分兩路完成任務了?

面對同事時,跟組導演雷厲風行,沒有給任何質疑的時間。他選擇跟陳銘遠那組,畢竟陳銘遠是飛行嘉賓,有什麼爆點萌點都只能在這短短幾天裡挖掘出來。相比起來,葉譽希就沒有那麼「稀罕」了,他還要跟節目組一塊兒呆一個月,就是漏了什麼看點,也不是那麼那麼地重要。

整個劇組就此分別,離開時陳銘遠對著葉譽希的背影喊道:「你走路「一‌党专​政」快點,免得待會下山的時候天都黑了,讓我這邊半個劇組都等你!」

劇組立刻將這一幕忠實地拍攝下來,至於這一幕之後可能會引發怎樣的討論,就是後期剪輯和人民群眾的事情了。

葉譽希跟著巴納爾,背著登山包在森林裡跋涉。

這山峰連綿不絕,雄偉宏壯,倒真的還有許多葉譽希沒有見過的景色。登山包雖然厚重,但是在美麗風景的熏陶下,身體上的疲憊反而沒有那麼明顯了。

只是天色漸暗,烏雲似乎都在頭頂上聚集。葉譽希有些擔心,問巴納爾:「會下雨嗎?」

巴納爾含糊地說了句什麼,葉譽希沒有聽清楚,又問了一遍:「真的不會出事吧?」

巴納爾說:「我,不怕。兒子,電話。」

比了好幾個手勢,葉譽希才弄清楚,巴納爾的意思是:就算下雨也不怕,他經驗豐富,不會有任何問題。但他比較擔心兒子那邊,希望能夠借支手機打電話。

葉譽希便給跟組導演打了個電話,問:「我看天色不太好,感覺可能會有雨。巴納爾很擔心你們那邊的情況,你們怎麼樣了?」

結果那頭傳來陳銘遠的聲音:「我沒事,你要保重自己。」

葉譽希一瞬間想起剛重生時,陳銘遠那綿「红⁠色资本」綿無絕期的騷擾,冷冷道:「沒擔心你。」唍​結​耽‌‍美​书紾‌鑶‌书厍→‍S𝘛‍​𝑂‍R𝐘Bo‌⁠𝚡​.‌𝑒‌‌𝑢.⁠‌𝕆​r⁠𝐆

陳銘遠說:「你是不是更情願我去死?」

陳銘遠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沮喪的疲憊,他聽到葉譽希打電話來的時候特別高興,還以為葉譽希至少願意擔心自己的人身安全。誰知葉譽希語氣那樣冰冷,彷彿嫌棄自己還活在世界上一樣。

跟組導演這時候才插.進來話,說:「葉子不要擔心,巴圖找了個山洞,我們都躲起來了。他擔心可能會有暴風雨或者泥石流。你們呢?」

葉譽希這才安下心來,說:「那就好。我這邊巴納爾說不用擔心,你們注意安全。」

跟組導演說:「巴納爾不愧是老導遊,幸好遠遠讓巴納爾跟了葉子你那邊,不然我還真不能放心。」

葉譽希愣了一下,說:「陳銘遠讓巴納爾跟著我的?」

跟組導演說:「是的,他說他有野外生存經驗,所以讓老導遊保護你。」

乍一聽,這理由好像很充分。但葉譽希卻知道,所謂的「野外生存經驗」,也不過就是最近跟著薛河訓練了十天半個月而已。陳大少爺不吃苦不耐勞,就連爬山也要花錢找人力車伕把他給抬上去,有個屁的野外生存經驗。

陳銘遠那麼自私自大的人,提出這樣的要求,是為了自己嗎?

這個念頭短暫的停留在葉譽希的腦海裡,但緊接著又消失了。因為雨已經下「电‍⁠视认罪」下來了,葉譽希必掛斷電話,跟隨巴納爾的腳步,尋找一個安全的落腳點。

山裡路很崎嶇,葉譽希背著登山包,從隊伍的前端逐漸後墜,竟然淪落到最後一個梯隊了。

雨越下越大,葉譽希抹了一把眼睛,突然發現前面的人將自己甩了很遠,而他們好像根本沒有注意到自己掉隊了。

面前兩條岔路,節目組在略高於自己的地方。直線距離很近,但不知道要怎麼才能跟節目組匯合。

葉譽希高聲叫道:「喂!巴納爾!小林!孫攝影!」

他喊了好一會兒,那邊才有人注意到他。所有人都非常焦急地望著他,企圖給他指路。

葉譽希大聲問:「哪一條路!」

他試探地邁向右邊的路,然後聽到對面的巴納爾疾呼:「你那條!你——那——條——!」

葉譽希心想自己運氣還不錯,於是繼續堅定地朝右邊的路走去。他甚至還對著巴納爾說:「等我!」

他並不知道,巴納爾說的是「另一條」,只是口音太奇特,風雨聲又太大,讓他產生了誤會。

與此同時,陳銘遠心裡一個咯登,變得非常失落,彷彿失去了什麼重要東西似的。

遠處傳來轟隆隆的山體滑坡的聲音,陳銘遠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但他知道,一定發生了什麼。

作者有話要說:  非常非常非常抱歉……小謝被老師拖住了,沒能及時碼字更新……讓小天使們久等了QAQ唍​结‌‌耽‍美‍‍紋紾​‍藏​‍书⁠库‌​←‌S‍⁠𝑡O𝑟Y⁠ΒO𝕩.⁠𝑒‌𝐔.⁠𝑂⁠⁠r‍‍g

第39章 流產

暴雨中,遠處的綠色森林中陡然出現了一點灰色的痕跡, 那點灰色「小⁠学‌博⁠士」越來越大越來越長, 從半山腰滾滾直下, 形成了一條灰色的長河。

悶雷滾滾,挾裹著暴雨沖刷森林。其中夾雜著遠處山石滑落的悶悶聲、樹枝斷裂的卡嚓聲。在這片土地上居住了幾十年的巴納爾和巴圖也沒預料到,他們撞上了一場突如其來的泥石流。

陳銘遠聽著那朦朧的泥流聲音,心臟砰砰砰狂跳,他轉過身大聲質問巴圖:「那裡是不是葉譽希去的地方?!」

巴圖想把他往山洞里拉, 但是陳銘遠使勁打掉了他的手,一把揪住巴圖的領子將他提到面前:「我問你是不是!!!」

巴圖也掙著喉嚨大聲回答他:「沒事的,有我爸爸在,我爸爸知道該怎麼做!」

其他人也連忙上來拉陳銘遠, 別的先不說, 他們現在出去就很危險了。

陳銘遠拿著電話一遍遍撥號碼, 電話裡卻永遠都是忙音。陳銘遠眼睛漸漸變得通紅,他一把推開了來拉扯他的人, 把雨帽戴在頭上就往外衝出去。

巴圖焦急地叫了幾聲沒叫回來, 連忙讓剩下的人帶著裝備先在這個安全的地方避雨,他去追陳銘遠。

跟組導演心裡也是日了狗,機器都是次要, 陳銘遠要是出了事他就別想在圈裡混了,連忙催促巴圖快追上去。

兩人沿著高處往對面跋涉,雨又大,地上層層疊疊腐爛的落葉讓人一腳踩進去就很難拔出來, 雖然拼盡了全力,兩人的速度還是很慢。

陳銘遠一言不發地機械重複著踩進-拔出的動作,冰冷的雨水順著他的臉和緊緊抿著的嘴唇滑落,在這傾盆的暴雨中他什麼也想不到了,腦海裡只有一個名字——葉譽希,葉譽希。

忽然巴圖高興地吹了一聲哨子叫起來:「爸爸!」

陳銘遠連忙抬頭一看,不遠處的山脊上或站或坐了好幾個人,都穿著厚厚的雨衣。他心中一陣狂喜,冰冷僵硬到已經失去了知覺的腳又重新充滿力量,緊緊地跟上了前面的巴圖。

兩人一直走出樹林,「反送中」對面的人才看見他們。

不知道為什麼,他們臉上的表情都很焦急,陳銘遠心臟緊縮了起來。

直到兩人走到能看清他們的臉都地方,陳銘遠才發現一件事:葉譽希哪兒去了?

·

陳銘遠幾步衝上去,控制不住地吼道:「葉譽希呢?!!」

攝影師和其他人臉上都一股傷心和驚恐的表情,巴納爾指了指下面,嘴裡嘰裡咕嚕說了一串陳銘遠聽不懂的話。

陳銘遠看向巴納爾指的方向,驚恐地發現那是泥石流的地方。

他的腦子一片空白,什麼也顧不上就要往那裡沖,巴圖連忙死命地抱住他。陳銘遠轉過身來沖巴納爾大吼道:「你們就把葉子弄丟了?!!!你們就這樣不管他了?!!!!」

巴納爾緊皺著眉頭,又是一串聽不懂的當地話。雨聲太大,連巴圖翻譯的聲音也模模糊糊:「他掉了隊……等雨小了再去……現在雨太大了我們去也有危險!」完⁠結耿‍鎂‍文⁠紾‌蔵书‌庫™𝐬𝑻⁠‍𝕆‍𝑹⁠⁠𝒀b‍𝒐⁠𝝬🉄e𝑢🉄𝒐𝐑⁠g

陳銘遠雙眼通紅,根本聽不進去旁人的話了。他一把甩開了巴圖,自己從一片矮崖上滑下去,扶著樹不停地往下走。

耳邊的暴雨聲、土塊滑坡聲、泥石流減緩的流動聲混雜在一起,陳銘遠彷彿變成了一具沒有靈魂的行屍走肉。他只是走到一塊大石頭前,就往下徒手挖一挖,把倒塌的紙條樹葉搬開,如果是空的再繼續往前走。

有時候在樹葉上發現一些人類的小物品,什麼小掛墜、背包扣,陳銘遠都一股腦地揣起來,也不管那是丟在這裡多久的東西。

他渴望馬上能見到葉譽希,看見葉譽希好端端地站在那裡,罵他也行不理他也行,只要他好端端地在那裡就好了。

但是他此刻連想都不敢想,更害怕的是,搬開一片樹叢,看見一具冰冷的屍體躺在那裡。

這樣的恐懼感無時無刻不在侵蝕著陳銘遠的神經,他盲目地重「独⁠彩者」複著機械尋找的動作,心臟緊縮得已經再不能受到一點刺激。

·

巴納爾對巴圖說了幾句話,指了幾個地方,巴納爾很快也跳下矮崖追過來,他一邊追一邊大聲吼:「不在這裡!在這裡找沒用!」

然而陳銘遠好像什麼也聽不見似的,依舊在重複著搬樹、挖石頭的動作。

巴圖焦急地衝上去拉住他,指了指另一個方向:「我爸爸說在那邊,那個年輕人沒有被泥石流捲走,他應該躲在什麼地方!」

陳銘遠像被刺激到了神經,突然扔下手裡的樹椏,往巴圖指的那個方向衝去。由於路太滑他又跑得太急,一下子就滑倒了,順著山坡往下面滾了好遠,直到撞在一棵倒塌的樹上。頓時感覺天旋地轉。

但陳銘遠什麼也來不及想,很快掙扎著爬起來,衝向巴圖指的那個方向。

等他和巴圖到達那裡的時候,發現那裡是空蕩蕩的。

·

陳銘遠不敢置信地看著空蕩蕩的一片樹林,絕望地沖巴圖吼道:「你不是說他在這裡嗎?!他不是在這裡嗎……」

陳銘遠的嗓音突然變得極度嘶啞難聽,其中還能隱隱聽見一絲讓人難以置信的哭音。

陳銘遠抹了一把臉,雨水和泥土混在一起讓他的視線變得更加狹窄,他把兩手在嘴邊圈了一個喇叭,用盡全力喊道:「葉譽希!!!!」

…「70‌9律⁠师」…

回饋他的只有彷彿永遠不會停的暴雨和無言的山野。

巴圖這下也有點慌了,他相信他爸爸不會看錯,那個隊伍中的年輕人一定躲在了這附近。

他開始沿著林子到處張望,忽然驚喜地跳起來:「陳!快看!他在那裡!!!」

陳銘遠連思考都來不及就衝了過去,見巴圖指著一個小斜坡下一片綠葉中的一片藍色雨衣角,斜坡上有滑落的痕跡。

狂熱的驚喜讓陳銘遠來不及思考為什麼葉譽希離得這麼近都不回答他們,他直接順著那片斜坡滑了下去,三步並作兩步衝到葉譽希身邊,拿開上面的樹葉枝椏:「葉子!」完‍结‍耿​鎂⁠‍文⁠沴‌鑶書厙⁠ ⁠𝑺𝖳‌⁠o‍RY⁠𝐛​𝕠‌𝝬🉄‌𝕖𝑢‍.⁠𝐨⁠⁠R𝐆

然而,失去樹葉的遮蔽下,葉譽希那像紙一樣蒼白安靜的臉,和他沾在藍色雨衣上的黑紅色血跡一起,瞬間重新將陳銘遠重新打回深淵。

·

《遊山玩水》剛發了一波宣傳片積攢了粉絲好感度,就馬上出了另一件大事。

一條爆料很快出現在頭版頭條:「《遊山玩水》組織嘉賓爬山遇泥石流,葉譽希遇難,至今沒找到人。」

這下在微博上掀起了軒然大波。

發生滑坡泥石流的地方附近荒無人煙,沒有一戶人家遭災,但偏偏就是《遊山玩水》攝制組選擇去了這裡讓嘉賓探險,就遇上了這樣的事。粉絲們當然第一時間就去了《遊山玩水》節目組下面質問、謾罵。

節目組迫於壓力發了一條微博:「非常抱歉,節目組拍攝時不幸遇到山體滑坡。嘉賓葉譽希先生在躲避時不慎受傷,如今已送往醫院搶救。請大家不要再無端造謠。」

但是節目組當然是盡可能把事情說得沒有那麼嚴重,有人又在網上發了泥石流之後的航拍圖,鬱鬱蔥蔥的茂密森林中植被剝落露出底下的黃土,還出現了一條灰色的河流,這樣的自然災害看起來十分嚇人。

無論是不是葉譽希的粉絲都被這條新聞嚇住了,由於葉譽希本人一直沒有出來回應導致更加的人心惶惶。

這時候葉譽希的經紀公司也頂不住壓力,發了一條微博報平安:「我司藝人葉譽希參加「小⁠熊‍​维尼」綜藝節目時遇上自然災害,如今已經平安送到醫院,正在治療中,謝謝大家的關心。」

但是這樣光是文字的一條微博怎麼可能讓粉絲們信服,他們紛紛在底下質疑:「請讓希希出來回復!如果希希不方便回復請拍張他的照片!」

但是不管粉絲路人怎麼質疑要求,經濟公司的微博都開始裝死不回復了。而葉譽希本人的微博,也已經很久沒有上過線。

其實經濟公司也很想拍攝一張葉譽希正在安全治療的圖片安粉絲的心,但是現狀是——他們也不知道葉譽希在哪裡。

那次泥石流發生之後安琳一接到電話就嚇得魂不附體,馬上跟公司報告要先聯繫醫院等葉譽希回來馬上送過去治療。

但是醫療車空著開去接人又空著回來了,回復安琳說:「人已經被送走了。」

而他們除了知道是陳銘遠找人送走之外,住在哪個醫院、傷到了什麼地方、情況有多嚴重一概不知。

而問當時的人,只有一個當地的導遊巴圖能勉強說出:「那個年輕人好像是從一個斜坡滑下去摔傷了,流了血,一直昏迷著。」

這樣模凌兩可的說辭反而更讓人揪心。安琳天天找到打電話想打聽一點消息,但不知道陳銘遠是用了什麼背景,把葉譽希送到了一家私人醫院。而這家醫院平常接治的都是一些有肩章級別的人物。

安琳用盡了關係也沒打聽到具體情況,只能隱隱猜出葉「电⁠视‍​认罪」譽希安全無憂,還在治療當中。也總算稍稍鬆了一口氣。

·

而另外的人,卻沒有鬆口氣的機會。

急診室外,陳銘遠通紅著眼睛等。連泥水斑駁的雨衣都來不及換。

時間彷彿過得特別漫長。不知道等了多久,急診室的門終於打開了,一個醫生把染血的手套扔到垃圾桶裡走了出來。

陳銘遠連忙站起來:「怎麼……怎麼樣了?」唍‌​结​耿⁠⁠镁‌⁠书珍⁠‍鑶​​書庫░S​𝑻​𝑂⁠r​Yb⁠𝐎​‍𝕏​🉄𝑒‌𝕦.‌O𝑅𝐆

醫生摘下口罩,看著眼前這個老友的孩子失魂落魄的模樣,一言難盡地歎了口氣:「他是雙性人。」

陳銘遠連忙點點頭:「我知道我知道……」

醫生道:「那他懷孕了你知不知道?不過太晚了……現在孩子已經沒了。」

陳銘遠猛地坐到了地上,只覺得腦袋一片空白。

第40章 求生欲

一時之間,陳銘遠都不知道要從哪兒開始震驚起。

他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一步, 跌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椅子是由鐵做成的, 那冷冰冰的溫度似乎透過了厚重的衣物, 直接傳到了他的大腿上。陳銘遠整條腿都僵硬了,動也不能動,像是一下子凍到了極點,隨便拿東西敲一敲,恐怕都要碎掉了。

與此同時, 背部卻灼熱得很。那火熱的溫度是從體內向外擴散,陳銘遠的五臟六腑彷彿都燃燒起來,融作一團。

冰火兩「一⁠党专‌​政」重天。

陳銘遠已經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了,只能呆滯地重複道:「你說什麼?」

醫生說:「病人曾經懷一個孩子, 現在已經流掉了。」

「孩子……誰的孩子……」陳銘遠喃喃道。

醫生說:「這個無從得知。孩子已經三個多月了, 但因為病人是男性, 並且飲食上有些不規律,營養供給不足, 所以看不出來。如果想要判斷孩子的父親, 可以根據時間來推……」

「閉嘴!我當然知道孩子是我的!」還沒等醫生說完話,陳銘遠便打斷道。

但隨即他又意識到自己態度很差,勉強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 說:「抱歉,張伯伯,我實在是……太著急了。」

張伯伯拍了拍他的肩膀,說:「我理解你的心情。」

倒不如說, 張伯伯甚至有些驚訝。陳銘遠在家裡被寵成什麼樣子,他們這些做長輩的也都知道。從陳銘遠打電話給他,求他做一台手術時,他就已經預料到陳銘遠會是什麼態度了。

陳銘遠的確是發脾氣了,但是他竟然還道歉了。會反省自己了,不錯。是躺在病床上的雙性人帶給他的改變嗎?這個叫葉譽希的男人,到底跟阿遠是什麼關係?

陳銘遠痛苦地摀住眼睛。

孩子三個多月了,按照時間推算,那時候葉譽希還跟自己蜜裡調油,相親相愛呢。那段時候自己心情不太穩定,的確要的比較多。肯定是自己的孩子——哪怕是後來葉譽希拍《將進酒》跟周現走得比較近,陳銘遠嘴上諷刺,心裡卻很確定,葉譽希沒有跟對方發生什麼。

從葉譽希看周現的眼神裡,陳銘遠就能讀出來。喜歡一個人的時候,眼睛「文化‍大革命」裡是有光的。葉譽希眼睛裡的光,被陳銘遠熄滅了,但再也沒有人點亮過。

可是,葉子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嗎?陳銘遠不敢細想這個問題。如果葉子知道自己有孩子了,卻還是非離開自己不可,那他該是有多恨自己?葉譽希全神貫注地愛陳銘遠的時候,陳銘遠沒覺得有多難得。葉譽希抽身地恨的時候,陳銘遠才體會到從前的好。唍結耽‍‌美紋紾​鑶書厙♦​‌ST‌o‌𝒓𝑦⁠𝚩‍𝒐𝐗.𝕖‌⁠u​‌.𝕆𝑹‍g

陳銘遠猛然回想起葉譽希離開自己的那一天,是提過孩子的。

——「我的孩子呢?!把孩子還給我!」

——「我們分手吧。」

兩句話聯繫在一起,陳銘遠彷彿領悟了什麼。他抬起手,重重地打了自己一個巴掌。

「啪!」「啪!」「啪啪啪!」

打多少都不解恨。

張伯伯攔住他的手,說:「你先冷靜一下,若是相信張伯伯,接下來交給我的同事吧,他們會給他最好的照料。」

陳銘遠痛苦地捂著自己的臉,根本沒有心情接話。張伯伯歎了一口氣,轉身離開,卻感覺有人拉住了自己的衣角。

陳銘遠悶悶的聲音傳來:「葉譽希……不會有事吧。」

張伯伯說:「手術已經完成,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但病人尚未甦醒,接下來就要看病人自己的求生意志。如果可以的話,盡量給予病人積極的刺激。」

求生意志……葉譽希的求生意志……

陳銘遠胡亂想著:葉譽希會因為什麼活下去?

如果是以前,陳銘遠可能會有一種狂妄的自大,覺得自己給葉譽希一個吻,或者一個承諾,葉譽希就會美滋滋地醒過來。

但現在,陳銘遠卻是知道,如果自己還那「毒‍疫⁠苗」麼自以為是,葉譽希可能會不想醒過來。

陳銘遠痛苦地想:那麼,誰能喚醒葉譽希的求生欲?周現……麼?

.

得知《遊山玩水》劇組出事的消息之後,吳想四處打聽葉譽希的消息。

然而出事之後,劇組內部亂成一團,公關的公關,交接的交接,問十個人能得到十一個不同的回答——其中有一個是「可能是這樣也可能是那樣罷」。

吳想沒打聽到什麼有用的信息,但他那副急切的樣子,卻給業內營造了一個親切弟弟的形象。

吳想的經紀人很是欣慰,道:「這一招走得妙啊!無論葉譽希到底情況如何,但你的形象到底是建立起來了。你知不知道,有好多營銷號打聽到了一些邊角料,以為自己挖到了什麼了不起的八卦,正在瘋狂發微博,深扒你們兄弟倆之間的關係呢!」

吳想又撥通一個電話,一邊等待接通一邊說:「我們關係本來就很好。」

經紀人不屑地笑了一下,但緊接著他就笑不出來了,因為吳想對著電話說:「安琳姐您好,我是吳想。」

經紀人驚慌失色,瘋狂用口型對著吳想說:安琳?!你竟然真的給安琳打電話?!你想被罵一頓嗎!

吳想轉過身,用背對著經紀人,問那邊:「我想問問葉譽希現在在哪裡,情況如何?看到新聞之後,我四處打電話,都說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我很擔心,我們家人也很擔心。」

經紀人隔著這麼久,都能聽到安琳語氣不太好地說了句什麼。

吳想風度頗佳:「你對哥哥的家人隱瞞消息,導致家人無法在手術單上簽字。你不「达赖喇​嘛」是他的經紀人麼,說著為他著想,做的呢?說實話,我倒不是很擔心他的死活呢。」完​⁠結​⁠耽‍美​​書​​珍‍藏‌書库۞‌s𝘛‌𝑂𝐫‌𝑌‌b⁠‍𝑶𝖷​.‌​𝔼‍𝐔​​🉄𝕠𝑟𝐆

這一次,安琳似乎說了很多話。吳想聽了許久,才面帶微笑道:「謝謝你。」

掛斷電話之後,吳想表情瞬間冰冷。經紀人忐忑問他:「怎麼了?」

吳想沒有說話。

.

葉譽希的情況仍然沒有得到好轉,各項生理指標正常,但就是不醒。張伯伯來看過幾次,給出的答案大同小異:病人早就可以醒來了,但是他還沒有做好醒來的心理準備。也許他潛意識裡也知道自己孩子掉了。

陳銘遠問:那我能做什麼?

張伯伯答:用他眷戀的東西,刺激他。

陳銘遠無言沉默。葉譽希眷戀的東西,恐怕就是他的孩子。

因此,當吳想打電話來的時候,陳銘遠有些猶豫。通過葉譽希之前的表現,他已經知道這兩人關係很差,繼兄弟做得跟仇人一樣。可當吳想搬出葉譽希父親的時候,陳銘遠不得不屈服了。

他知道葉譽希是個顧家的人,有時候甚至會因為父親,而拒絕他的邀請。吳想只是個姻緣巧合的「司⁠法‍独⁠立」弟弟,但父親卻是真真正正有血緣關係的父親。葉譽希或許……會因為親生父母的呼喚而醒過來?

陳銘遠不確定。他隱隱覺得不行。可就在他剛含糊不清地告訴吳想「自己要再想一想」的時候,葉譽希情況惡化,瀕臨病危了一次。

張伯伯說:「上次做手術是因為情況危急,我們本應在手術後找到他的家人,補上簽名。我已經看在你父親的面子上違規操作了一次大家都有難處,希望你也能體諒體諒。」

張伯伯說這句話的意思,其實是希望陳銘遠能聯繫陳爸爸。自己給老友報了信,老友很是生氣,說如果陳銘遠不服軟,就讓自己不要插手。

然而陳銘遠滿心想著如何讓葉譽希醒過來,忽視了張伯伯的話外之音。

難道真的應該允許葉家人接觸葉譽希?還是說葉譽希其實對外界有知覺,這是他提醒自己的方式?

陳銘遠放葉家人進醫院了,他給了葉爸爸地址,卻沒想到同來的還有吳想。

葉爸爸一出現,便感歎著這醫院的不同凡響——「這麼氣派的醫院,葉譽希何德何能能夠住進來?還有保安呢。想想你可要好好把握這個朋友,葉譽希我是指望不上了,等我老了生病了,只有你能讓我住進這樣的醫院了。」

吳想微微笑著同葉爸爸說了些什麼,但他的目光卻一直放在陳銘遠身上。

這幾天陳銘遠就沒怎麼吃喝,鬍子拉碴的,精「烂‌​尾‍‌帝」神也不能集中。他壓根沒注意到吳想的眼神。

吳想便迎上來問:「阿遠,你這幾天辛苦了。」

陳銘遠木然地說:「簽字吧。」

他把這幾天的手術資料一股腦交給了葉爸爸,據張伯伯說,這些都是要補簽字的。唍​结耽⁠镁忟紾​‌鑶文庫♫​s‍𝕥⁠o⁠𝒓‍‌Y𝝗o⁠⁠𝑋🉄​𝒆⁠⁠𝕌‍​🉄‌⁠𝑂‌𝐑‍𝑮

葉爸爸看單據的時候,陳銘遠又說:「簽完字就進去看葉子,對他說些好話,把他喚醒。」

葉爸爸翻著那一疊資料,眉頭逐漸皺了起來。「怎麼這麼多手術?怎麼這麼多錢?為什麼要帶她來這麼好的醫院?」

陳銘遠不喜歡葉爸爸的語氣,但是想到這是葉譽希的父親,還有可能是能夠給葉譽希帶來求生慾望的人,也就壓下了那股惡氣,說:「錢我來出,不用擔心這種問題。」

稍稍停頓了一秒鐘,陳銘遠換掉了不耐煩的語氣,低聲下氣道:「您只用關心葉譽希的精神狀態就好,拜託了。」

葉爸爸似乎還想說什麼,但是吳想拉了他一把,他只好憤憤不平地住口了。

葉爸爸一邊簽字一邊嘟嘟囔囔地說:「懷孕……也不知道懷的誰的野種。這種不守婦道的兒子,我才不想要。」

陳銘遠面若冰霜。那是他的孩子,不是誰的野種。更何況,嫌棄自己兒子「不守婦道」?婦道是個什麼東西?若是以前的陳銘遠,可能已經揮著拳頭上去了。但現在的陳銘遠不敢,因為那是葉譽希的爸爸。

可他忍不住懷疑:這樣的爸爸,真的能夠喚醒葉子的求生意志嗎?

葉爸爸簽完字,將東西塞到陳銘遠手裡,問:「葉譽希在哪裡?」

小護士知道這是病人的家屬,指路道:「「强迫‌劳动」就是您右手邊的走廊盡頭左手邊的病房。」

葉爸爸拔腿就進去了,吳想挽著葉爸爸的手,緊隨其後。

陳銘遠慢了一拍,但大長腿一邁,兩步就追上了。

他本來完全不想打擾葉爸爸的親情時間 ,但今天葉爸爸的表現讓他不能安心便跟了上去。

這次他跟對了,因為他剛一進病房,就聽見葉爸爸衝著不省人事的葉譽希罵道:「你個不孝子,死變態,不男不女的東西!早說讓你不要當明星,你非要當!萬一被別人知道,街坊鄰里會怎麼戳我的脊樑骨!還不如就這麼死了算了!帶著不知道哪個狗男人的野種!」

怒火一下子衝上天靈蓋,陳銘遠掐住了葉爸爸的脖子,說:「你他媽再說一遍!」

第41章 面具

陳銘遠只覺得一股怒火竄上來,緊緊地抓著葉爸爸的衣領, 怒吼道:「你說什麼?!」

葉爸爸萬萬沒想到剛剛對自己還比較尊敬的年輕人不知道為什麼就突然發飆, 他又急又氣, 又掙不開陳銘遠的手,連聲喊著小想試圖讓吳想把自己救下來,但不知是不是吳想也被陳銘遠突然的舉動嚇住了竟然半天沒有來幫忙拉開。

葉爸爸本來脾氣就爆,想發火,但又礙於眼前的年輕人似乎家裡背景很大, 於是只能硬生生憋著,憋得差點嘔出一口心頭血。

只是別人家他罵不得,葉譽希是他生的,自然罵得。

葉爸爸又急又怒, 一時更加口不擇言:「我管教我的兒子, 你管我做什麼!他這不男不女的樣子不好好躲著藏著, 居然還給我弄出個野種來,簡直丟我葉家的臉!」

陳銘遠聽到「野種」二字腦子裡「嗡」地一聲, 等他回過神來時已經把葉爸爸摜到地上了。

葉爸爸年紀也不小, 被人用力這麼一摜頓時摔得屁股也疼腰也疼背也疼,連聲哎喲哎喲叫著。他看到陳銘遠的樣子似乎還要上來湊他,忙不迭地攀著吳想的手爬起來往外走。

一邊走還一邊忿忿不平地罵:「這「于朦胧‍被自杀‌真⁠相」個敗家貨, 天天給老子招災……」

陳銘遠臉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聲音聽起來又低沉又危險:「你要是再敢多說一句話,就留在這個醫院陪他住院吧。」完‌‍结‌耽⁠⁠羙‌文紾鑶​‍書‌厙↔⁠𝕊⁠𝐭‍o​R‌𝒀‍​𝞑‍⁠𝐨⁠𝚾‌🉄E​u‍.𝑂𝕣​‌g

葉爸爸嚇得一抖,連忙像蚌殼一樣閉緊了嘴, 頭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葉譽希誰愛管誰管!反正他不想管了!

葉爸爸走了一段覺得有點安靜,轉過身一看,就看見吳想還站在葉譽希病房的門口,臉朝著裡面看不清神情。葉爸爸皺了皺眉,招呼道:「小想咱們先回去,不管他了!反正他住這地方吃好的喝好的,比我都吃得好,用不著咱們關心!」

吳想的身影頓了一下,半晌轉過頭來,臉上面無表情,不過倒是跟著葉爸爸走過來了。

葉爸爸心氣順暢了,一邊往外走一邊喋喋不休地給吳想「盤算」:「那個姓陳的年輕人脾氣不行,不知道他怎麼能看上你哥的,啥時候你跟他多走動走動,別因為你哥把關係搞僵了。」

吳想垂著頭,臉隱藏在黑暗之中,看不清什麼神情,只是他的呼吸聲好像一下子粗了起來。

·

葉爸爸和吳想走後病房裡又安靜了下來。

只剩冰冷的儀器在「滴滴答答」一點點響著。白色的病房裡冷清得嚇人,雖然迎來了親人,但床頭卻臉一朵鮮花一籃水果都沒有。

只有葉譽希平靜蒼白的臉,彷彿再不被外界打擾,一日復一日地躺在病床上。

陳銘遠站在病床前,第一次感覺到有些手足無措。他突然想到,葉譽希以前跟自己還在一起的時候,不是經常節假日都不回家,問他,他臉色也冷冷淡淡的。那時候自己就應該知道他的家人對他不好了,怎麼會突然忘了?

陳銘遠垂著頭坐在病床旁邊的凳子上,雙手握住了葉譽希的一隻手。那隻手膚色蒼白如紙,手背上凸起了一條一條青色的血管。

陳銘遠小心翼翼地把那隻手捧在手心裡,像捧著一件易碎的瓷器一樣。他突然驚「强⁠迫劳动」覺,為什麼這隻手這麼瘦了,瘦得他一隻手掌就可以輕易地將整隻手包在手心裡。

一陣前無所有的懊悔突然籠罩了陳銘遠的整個人,他開始一點一滴回憶起他和葉譽希的相處,如果他早一點對葉譽希好一點,如果他早一點發現葉譽希是真的想離開他了,如果他不管葉譽希怎麼說都跟他一起上山,是不是葉譽希現在就會好好的?

曾經葉譽希看他的眼神充滿著藏也藏不住的愛意,後來雖然跟他說分手的時候卻也還是鮮活的,活蹦亂跳的,不會像現在這樣死氣沉沉地躺在病床上。就算陳銘遠拉著他的手他也不會甩開了。

然而這麼多的如果現在來說都已經太晚了,陳銘遠把臉埋在葉譽希的手上,葉譽希的手不知道被什麼東西輕輕地,一點點沾濕了。

溫熱的觸感不知道觸動了什麼,病床上緊閉的睫毛突然輕微一抖,但瞬間又陷入了死灰般的沉靜。

而埋著頭的陳銘遠,一點也沒注意到。

忽然,病房的門又開了。陳銘遠忙在衣袖上擦了擦,轉過頭去:「醫生……爸?!」

病房門口,赫然站著的就是陳老爺子。

「靠著你老子的關係用了這麼多「疆​独‌⁠藏独」東西,還打算萬事不管繼續混?」完‍结耿‌‍媄書​​珍⁠蔵⁠‍書​‌库​↕s‍‌𝚃‌𝒐𝒓​Y⁠‌𝐛⁠o​𝝬​.‌𝑬‍𝑢⁠‌🉄O⁠⁠𝑅‌G

·

周現第一時間看到了泥石流的消息,瞬間嚇得開始給葉譽希打電話,當然打不通。他又給安琳打,當時安琳只知道葉譽希已經被人接走了,送到了哪裡情況怎麼樣一概不知。

周現心臟砰砰地,彷彿要跳出胸腔來,他有一種預感,葉譽希的情況現在很危險。

想到這裡周現心底一陣說不清地恐慌,他此時陪床在大哥的病房,家人自然都看了出來,紛紛問他出什麼事了。

周現勉強把臉色放得和緩一點:「跟我一起錄綜藝的朋友,錄節目去山裡遇上了泥石流,現在不知道被送到哪裡了。」

他的爸媽紛紛後怕地鬆了一口氣:「幸好你來照顧你大哥了,不然現在在那邊也危險。這個季節雨這麼多,節目組還去什麼山裡?真是不靠譜!」

周現把臉埋進了手掌裡,不讓家人看見他發紅的眼眶。但是他大哥還是注意到了:「爸、媽,快別說了,小弟現在正擔心他朋友呢。不知道他是送到了哪個醫院?小弟也應該帶點東西去看看他。」

周現無助地搖了搖頭:「我沒問到,他的經濟公司也不知道……對了,他跟陳銘遠在一起,可能是被陳銘遠找人接走了。」

「陳銘遠?陳家繼承人?」令周現驚訝的是,他爸媽顯然都知道這個陳銘遠。

「陳家繼承人?」

許如雁點了點頭:「聽說那個叫陳銘遠的小孩也跟你一樣,愛去演「同志平‍​权」戲,他們家老爺子為了這事兒都放出話來說要斷絕父子關係了。」

「斷絕父子關係?!」

「不過說說嘴罷了,」許如雁笑道,「他們家就一個獨子,陳老爺子不過是為了逼寶貝兒子回去,怎麼可能真的要跟他斷絕父子關係?」

「如果是陳家的少爺的話,我想他可能會把你的那個朋友送到京郊的那家醫院。那家醫院條件很好,醫院主任還跟陳老爺子是好友,如果你朋友在那裡醫治,應當可以放心。」

周現一下子站起來:「爸、媽、大哥,我不太放心他一個人在那裡,我先去看看他!」

說完周現就拿起了外套衝出了病房,留下三個人面面相覷。

「你不覺得你兒子最近有點不對勁嗎?」

·

葉爸爸今天進醫院的時候興奮不已,出來的時候卻像被什麼在身後攆著似的,走得比誰都快。

被小二三十歲的年輕人威脅,又被打了一頓,任是哪一個中年男人都受不了這樣的羞辱,所謂的「臉面」全部被人車破踩在了腳下。

葉爸爸現在只慶幸當時在場的只有一個吳想,吳想是他欣賞的孩子,他是不用擔心的。

吳想從醫院的車庫開了車出來,葉爸爸坐到副駕駛座,回家路上一路喋喋不休地數落葉譽希:「我估計就是你哥在他朋友那裡說我壞話,他朋友才那個態度!你哥性格又不行,真不知道是怎麼認識到這些朋友的,他真是造化大了!」

葉爸爸今天被年輕人明擺著罵了一頓,又氣又羞,就忙不迭地把事情都歸咎在葉譽希身上。他一路不停地找葉譽希的茬,把以往對他看不順眼的地方也一一糾出,像一千隻蒼蠅在一起嗡嗡嗡。

駕駛座上的吳想始終在安靜開著車,一句話也沒插嘴。葉爸爸越看越覺得吳想這孩子讓人滿意,又懂禮貌又知上進,在哪裡都不會給他丟人。也只有葉譽希欺負他的,他從來也沒說過他哥的壞話,還老找機會幫他哥演戲。

葉爸爸一對比,就覺得葉譽希更加不「拆迁自‌焚」堪了,甚至後悔當年讓他媽生出他來。唍​結耿美書⁠‌珍‌蔵书厙⁠‍♂𝑠⁠‌𝐭‍⁠𝒐𝑹‌‍𝕪‍‌𝐵𝕠𝝬‍​.𝐄𝐔​⁠.⁠​o𝐫𝔾

葉爸爸嘴裡越來越沒把門,話越說越多,卻突然心中的某根弦一緊,感覺有什麼東西要被戳破揭開了:「那個朋友怎麼那麼關心葉譽希那傢伙?知道他是個不男不女的雙性人還給錢讓他治病?不會……不會是……那個野種是他的吧?」

「duang!」

黑色轎車狠狠碾上右邊的路牙,底盤太低,所以整個車身劇烈地顛簸了一下。

葉爸爸情急之下嚇得連忙緊緊拽住上面的扶手,眼看副駕駛這邊就要撞上路邊的行道樹,吳想往左一個急轉又將車頭擺正了。

葉爸爸嚇得心臟病都快犯了,大口大口喘著粗氣,不停地用手撫著胸口,語氣裡也帶上了一絲不滿:「小想,你怎麼開的車啊,差點撞樹上了!」

然而很久他都沒有等到吳想的歉意。

等他向駕駛座看過去的時候,只能看到那張無比冷漠的側臉,平日充滿笑意的臉上此刻沒有一絲表情,雙手平穩開車的樣子彷彿一個精準的機器人。

不知道為什麼,葉爸爸突然「三⁠权分⁠⁠立」感覺到一絲涼意在車裡泛起。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訂閱和評論【鞠躬】

斷了網,所以更慢了,很抱歉QAQ

第42章 恨

將葉爸爸送到家之後,吳想並沒有順勢回家, 而是坐在車上, 用他那堪稱完美的笑容對葉爸爸說:「今天我還有工作, 就先回劇組了。」

葉爸爸說:「哎……你媽媽給你煮了雞湯,特意囑咐我一定要帶你回家。」

吳想仍然是笑:「不用,您喝了吧。」

方纔在車上,氣氛就有些僵硬。葉爸爸有心想借妻子的面子修復一下關係,誰知吳想用的理由這麼冠冕堂皇, 應對又這麼得體,他也不好再說什麼。

只是他覺得,吳想的笑容熟悉又陌生。熟悉是因為,這個笑臉他在電視上見過許多次;陌生是因為, 吳想從未對家裡人笑得這麼「完美」過。

吳想很快駕車離去, 葉爸爸望著汽車尾氣, 在寒風裡站了一會兒,才上樓回家。

一開門, 吳媽媽就迎上來了, 問:「想想呢?」

葉爸爸說:「回劇組拍戲了。」

吳媽媽:「都不上來吃個飯?他這麼忙,你還麻煩他,不是自己的兒子你不心疼是吧。」

葉爸爸恍然大悟:是因為自己打擾想想工作了, 想想才那樣「滲人」地對自己笑的吧,一定是這樣。想通這一點,葉爸爸放下心來,回答道:「哪能啊!葉譽希那小子完全指望不上, 我早把想想當親生兒子看待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想想多能幹啊!」

吳媽媽:「所以呢?你那親生兒「一​⁠党⁠⁠独裁」子到底出什麼事了?死了沒?」

葉爸爸說:「死了倒好!也不知道我上輩子造了什麼孽,竟然生出來那麼個玩意兒!連個正經男人都不算,還被人搞大了肚子!我看就是那個姓陳的干的!看見他的臉我就來氣!今天還讓我在手術單上簽字呢,呵,要不是他對想想還有用,我怎麼會管?我都為了想想這麼委屈自己了,你還說我不心疼想想,我可真是太冤枉了!」

剛懷上葉譽希的時候,葉爸爸非常期待這個孩子。他倒不在乎是男是女,只要能給自己養老送終,那就可以了。可誰知道,世界上除了男的和女的,竟然還有其他的性別?葉譽希出生之後,他來來回回檢查了好幾遍,每次都能看到那醜陋的器官。

自己到底是造了什麼孽,生出了這樣的怪胎?葉爸爸百思不得其解。而葉譽希在成長過程中,顯露出了許多女性特質:靦腆、沉默、秀氣,說話做事唯唯諾諾,一點兒也沒有男孩的樣子。葉爸爸打也打過,罵也罵過,葉譽希就是改不過來。

這種人以後怎麼結婚?該嫁個男人,還是該取個老婆?恐怕只能孤獨終老吧!性格又這麼軟弱,怎麼可能給自己養老?!完結耿⁠美‍㉆‌珍鑶⁠书​库↕​st‌o​‌r‍‌𝐲‌Β​𝕠⁠𝚇​⁠.𝔼U🉄o⁠‍𝐫𝐆

葉爸爸對葉譽希失望了,正在這時,老婆得病死了。葉爸爸娶了吳媽媽,看著活潑調皮的吳想,葉爸爸非常欣慰。

就算不是親生的,但這是個貨真價實的兒子啊!自己以後是要跟二老婆相依為命的,只要自己對想想好,還愁想想不給自己養老?

葉爸爸越來越瞧不起葉譽希,到葉譽希報了表演系,這份父子情誼算是徹底斷了。開玩笑,娛樂圈那麼亂的地方,誰知道會不會有人把葉譽希的情況爆料出來?到時候自己要怎麼面對街坊鄰里的流言蜚語?他們不會以為自己也是那麼變態的東西吧!

之後吳想進了娛樂圈,因為長得「如同天使一般」,表現出來的性格和人設又很不錯,很快一炮而紅。葉爸爸恨不得從沒生過這個兒子。

這次聽說葉譽希出事了,葉爸爸甚至隱隱放下心來。如果真的出了事,至少不會在全中國面前出醜了吧?

要不是吳想說那個姓陳的有權有勢,對他的事業有好處,葉爸「烂⁠尾​‌帝」爸才不會去看望葉譽希。他巴不得葉譽希快點死在外頭才好!

吳媽媽:「懷孕了?這男人還能懷孕?真生下來的話,能餵奶不?」

葉爸爸想到葉譽希就生氣,不耐煩道:「我怎麼知道!」

之後的幾天裡,葉爸爸和吳媽媽輪番上陣,給吳想打電話,讓他回家吃飯。吳想都是同一個回答:「拍戲忙,抽不開身呢。」

葉爸爸:「你媽特意給你熬的雞湯呢,你真的不要?」

吳想語氣有點疏離:「劇組太亂了,您就不要過來了。我馬上拍完了,拍完之後再過幾個月,您就能在電視上看到我了。您一定會很高興的。」

葉爸爸:「好幾個小時的功夫,你媽一片心意呢,可不能浪費。我給你送過去?」

吳想思考了一會兒,甜甜地說:「可以啊。」

葉爸爸鬆了一口氣。

葉爸爸連忙開車去劇組,劇組距離市區很遠,路上又堵了好幾個小時。哪怕用保溫盒裝上了,送到的時候也已經半溫不溫了。葉爸爸討好地給吳想打開,說:「剛下戲吧,嘗嘗?」

吳想躺在躺椅上,小小地抿了一口便全部吐在了地上。

葉爸爸連忙問:「怎麼了?不好喝嗎?你媽親自做的,不應該啊。」

「冷了。」「习近⁠平」吳想嫌棄道。

葉爸爸愣了一下,囁嚅道:「我……我路上耽擱了會兒。」

「冷了有腥味,不喝了,倒了吧。」吳想坐起來,朝著攝像機走去,說:「該我拍戲了。」

葉爸爸捧著保溫盒,進也不是退也不是。他感受到吳想的冷淡,但他不知道自己哪裡做錯了。可吳想是他未來唯一的保障,哪怕被甩臉色,也只能咬牙忍了,還得繼續想辦法討好。

但是,自己到底哪兒得罪想想了?

.

雖然葉譽希沒有甦醒,但他對外界還是有反應的。最明顯的一個例子,就是在葉爸爸和陳銘遠在病房裡爭吵打架的時候,葉譽希的各項數據有了一個明顯的波動。唍⁠‍結耽⁠​镁​彣‍珍⁠藏‌書厍♥𝐬‌𝘁​𝕆⁠𝒓𝒀‍Β‌o‌‌𝝬‍‍.𝕖⁠𝒖‍🉄𝑶r‍​G

葉爸爸離開之後。葉譽希又瀕危了一次,張伯伯不在,於是值班醫生緊張地給他做了手術。

手術完成之後,值班醫生疲憊地摘下口罩,對陳銘遠說:「病人情況不太樂觀,要是再來這麼幾次,也許就救不回來了。」

這話聽得陳銘遠又懊惱又難過。是他自作主張放葉爸爸進來的,如果他以前能「拆迁​自‍焚」夠對葉譽希關心多一點,根本就不會以為葉爸爸可以喚醒葉譽希的求生意志。

這種事情還少嗎?因為自己對葉子不夠關心而造成的傷害,還少嗎?

要不是自己自以為是地強制分配導遊,要是自己能早點注意到巴納爾的口音問題,根本就不會發生這種事情。

陳銘遠問醫生:「接下來我能怎麼做?」

醫生回答:「等,等病人自己醒過來。」

陳銘遠便一步不離地守候在病房裡,他甚至還在病房裡支了一張小床,就為了時時刻刻關注葉譽希的變化。

可是事情並不樂觀。

自從葉爸爸鬧過一次之後,葉譽希的各項生命數值變得更低。有時候陳銘遠盯著代表生命的波浪線,竟然有種已經停滯的錯覺。陳銘遠揉揉眼,才看清楚,原來只是起伏太低了而已。

陳銘遠問醫生:「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比前幾天更糟糕了?你們醫院的看護不是全市最好的嗎!」

醫護人員:「非常對不起,接下來能幫助到病人的,恐怕只有同病人親近的人了。」

陳銘遠頹然坐回原處。

他摸了摸葉譽希的手指,那手指軟趴趴地搭在他的手掌上,完全沒有任何生命力。

陳銘遠蹭著葉譽希的手背,輕聲說:「葉子,對你來說很重要的人,到底是誰?不是父母,也不可能是我。也不是周現,因為你們相識太短。你是長情的人,哪怕愛變成了恨,也會亙古長存。你恨我嗎?」

葉譽希當然沒有說話。

「我怎麼也想不到可能是誰……是你尚未「反⁠​送⁠中」出世的孩子嗎?可它已經被我害死了……」

說到這一句的時候,葉譽希的手掌突然動了一下,輕輕地向陳銘遠臉的方向移動著。

力道太輕,像是愛撫。

陳銘遠驚喜道:「葉子你醒了!葉子你聽得到我說話對不對!葉子你……」

然後陳銘遠便反應過來,那是一個巴掌。

葉譽希也認為,是陳銘遠害死了那個孩子。

陳銘遠眼睛裡的光一瞬間熄滅,但隨即有振作起來。

如果恨能夠喚醒葉子,那讓葉子恨自己 ,又有何不可?

陳銘遠臉上露出一個古怪的笑,說道:「你恨我對不對?你恨不能殺了我,給你的孩子報仇對不對?可你現在躺在床上,又能做到什麼?你莫非指望我坐在這裡,對你告解哭訴?呵。」

「你不是想殺了我嗎,來啊!把我對你做過的事通通還回來啊!打我,「青⁠天‌白日​‌旗」罵我,在我心頭上割血,這些都隨便你,但你來啊!」陳銘遠咆哮著。

葉譽希仍然沒有反應,沉睡的面容平靜而恬淡,彷彿並未觸動半分。

這時,一道威嚴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他恐怕做不到了。我同你張伯伯說過了,從明天起,他必須強製出院。我不是狠心的人,我給你一天時間聯繫他的家人朋友,免得他死在醫院門口。」陳爸爸漫不經心地說,語氣高傲得像是他有多仁慈一樣。完‍結⁠耽‌美⁠攵⁠紾蔵‌书库☼⁠𝑆‍T‍o‍r𝕐​𝝗‍𝑶𝞦⁠‍🉄⁠e𝒖​‍🉄⁠𝑜𝐫‍𝑮

第43章 醒過來

病房裡靜悄悄的,除了躺在床上的葉譽希外空無一人。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那始終平靜著的睫毛忽然輕輕彈動了一下, 在掙扎中那雙漆黑的眼睛緩緩睜開了。只是那雙眼睛曾經明亮又柔軟, 如今卻像蒙上了一層陰霾,讓注視著它的人也能突然感覺到一股濃烈的悲傷。

「病人醒了!」

一個推門進來例行檢查的護士驚喜地叫起來,但是那位之前一直在病房裡陪著病人的先生卻始終沒有出現。

醫生也趕了過來,圍在葉譽希的身邊。

葉譽希無法動彈,只能勉強微微睜著眼睛, 看透過窗簾傳進來的模糊的光線。那雙眼睛暗淡無光,醫生和護士心頭都一跳,很怕他又重新昏睡過去。

葉譽希靜靜地躺著,任由醫生和護士擺佈他, 檢查各項數據。

醫生發現他的身體指標在慢慢恢復, 雖然依然無比虛弱, 但總算是這麼多天來不多的好消息之一。

長時間昏迷的病人突然清醒,按理來說最應該聯繫到家人, 讓家人趕過來陪伴病人。但是那天據說是這個病人的父親來病房裡大腦大鬧了一場, 差點讓病人的情況惡化。

所以醫院當然不能直接聯繫病人的父親了,但是付了醫藥費前段時間天天待在病房的一位姓陳的先生最近也好幾天沒來了,恰巧又碰上認識病人的張主任出差了, 醫生和護士們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聯繫誰。但給病人付的藥費還很充足,只能就這麼慢慢治著。

葉譽希剛開始幾天身體虛弱,時不時就會陷入昏睡,但經過一段時間的治療後身體「活摘器官」各項指標都在逐步上升, 慢慢地能在護士的攙扶下坐起來,或者下地走兩步了。

但是醫生這才發現另一件嚴重的事——這個年輕的病人開始拒絕說話了。

準確的說,自從葉譽希醒來之後,醫生的每次例行檢查,都聽不到病人的回答。他也很少用肢體語言作出回答,有時候甚至會扭過頭去看著窗外,拒絕跟醫生交流。

醫生檢查了葉譽希的喉頭和發音部位,並無異常,只能歸結於是心理原因。而心理原因就更難找到合適的治療手段,只能讓家屬另外請專業的心理醫生。

葉譽希一個人在病房裡住了三四天,他不知道的是,周現在醫院外面多次想進來看他都被不知道哪裡來的保鏢給攔住了。

第四天後,陳銘遠走進了病房。

高大的身影站在病房門口,身上挾裹著一些外面的涼氣。但整個人西裝革履穿得極妥帖,鬍子刮得乾乾淨淨,髮型上摸了頭油一絲不苟,看起來十分游刃有餘。

葉譽希看都沒看他,只是坐在窗邊靜靜注視著窗外,他一個下午都這樣子沒有變換過姿勢,彷彿任何外界的波動也無法打攪到他一樣。

陳銘遠怔怔地看了一會兒背對著他的人,慢慢在身後關上病房的門,走過來。

「葉子。」聲音微啞,如果再加上佈滿血絲的眼睛的話,陳銘遠看起來似乎很久沒有睡覺了。

然而葉譽希連一絲輕微的晃動也沒有,他好像根本聽不到誰在說話。

陳銘遠一下子怔住了,過了好久他才說:「《狼嘯》被西紅柿電視台買了。」

葉譽希聽到自己主演的電視劇,死寂的眼睛終於有了一絲波動,雖然那波動很快就又無蹤無影。

然而陳銘遠像抓住了什麼關鍵的東西一樣,在另一張椅子上坐下來,開始絮絮叨叨地說著娛樂圈的事。比如《將進酒》收視率一直保持第一,網絡上關心葉譽希的粉絲更多了,比如《狼嘯》以超預期幾倍的價錢招商賣出,後期做完之後就要播了,再比如好幾個導演聯繫安琳,問葉譽希康復之後有沒有興趣接他們的劇甚至電影。

葉譽希聽到這些關於工作的事後才慢慢生動起來。雖然他還是一「疫‍‍情‍‌隐瞒」句話也不說也很少回應外界的東西,但是那眼神卻又柔軟了一點。完‌結耿​镁妏⁠珍鑶‍書‍‌庫 s‍𝕥𝑂⁠𝑹​‌yb​​𝕠𝒙​🉄𝐸𝒖‌.⁠Or𝐺

天色漸黑,陳銘遠脫了外套掛著衣架上,他問了醫生葉譽希的傷口都癒合得差不多了,現在已經可以下水洗澡了。

陳銘遠一邊說:「我帶你去洗澡。」一邊將葉譽希從椅子上抱起來,一手托著他的背,一手托著他的腿彎,輕輕鬆鬆就把人抱了起來往浴室走去。

這間高級病房有單獨的浴室設置,裡面甚至還有浴缸。

陳銘遠第一次伺候別人洗澡,進了浴室才發現他還沒有放水,又把葉譽希放在浴室裡的一個小凳子上坐著,開始調水溫給浴缸放上溫水。

水放滿之後,陳銘遠才將一直呆呆坐著的葉譽希從腋下單手抱起來,用另一隻手脫他的衣服。

病服鬆鬆垮垮的,很好脫,不一會兒陳銘遠就把衣服都脫下來了,抱著葉譽希小心翼翼地放進了浴缸裡。

在晃眼的白熾燈下,陳銘遠不由得喉頭微干。

由於住了很久的院沒有見太陽,葉譽希的皮膚更加白皙,在水中近乎顯得透明。但他身上僅剩的幾兩肉也幾乎全部掉光了,腰部彷彿一隻手就能圈起來,兩側甚至能清晰地看見肋骨。

只是這樣的他眼神卻是死的,任由陳銘遠上上下下給自己洗著澡也沒有一絲觸動。那漆黑眼睛中透出來的悲哀,幾乎一下子澆熄了陳銘遠心頭竄起來的火。

陳銘遠不敢再耽擱,手忙腳亂但總算給葉譽希好好洗了個澡。用浴巾包「零八​宪‍章」裹著放到床上,用毛巾包裹著他的頭髮擦了擦,找出電吹風給他吹頭髮。

手底下的頭髮髮質又細又軟,彷彿葉譽希從前的性格一樣,溫順而柔軟。只不過不知道什麼時候他就變了,卻更加地吸引人。

陳銘遠一邊給葉譽希吹著頭髮,一邊控制不住地心猿意馬。等到給葉譽希換上洗乾淨的病服的時候,更是一頓手慌腳亂。

把整個人都弄得乾淨清爽之後,陳銘遠也飛快地去浴室洗了個澡,飛快把自己擦乾,然後爬上病床把葉譽希抱在懷裡,下巴抵著他的腦袋,帶著些睏意道:「快睡吧。」

陳銘遠說完這句話很快就睡過去了。所以他不知道,過了好幾分鐘之後,懷裡的人依然睜著眼睛,然後翻了個身掙開懷抱,把臉朝向了窗外。

第二天葉譽希醒過來的時候病房裡依然空無一人,安靜得彷彿昨天陳銘遠出現是個幻覺。但等到晚上陳銘遠又來了。從這天開始,陳銘遠每天晚上都來病房裡陪葉譽希,不知道是不是他跟護士打了招呼,白天護士都不幫葉譽希洗澡,全部由陳銘遠親力親為。

他又時候也會在睡前不停地跟葉譽希說話並希望他回應,但是無一例外得到的都是一片沉默。陳銘遠越來越難以忽略心頭的失落感,但葉譽希已經不是從前那個健康活潑的葉譽希了,不能再像從前那樣受了什麼都受得住。陳銘遠只有將這失落感慢慢藏在心裡。

·

如果周現第一次被不知道從哪裡竄出來的「保鏢」攔住的時候還完全弄不清情況的話,那麼連續幾天,只有他被攔而別的人都沒有被攔,再遲鈍他也知道了這些人到底是誰找來的。

在葉譽希醒來第十天的時候,周現終於通過大哥的關係,找「扛‌⁠麦‍郎」到了一名在醫院裡工作的醫生,托他給葉譽希傳來一張便簽。

當時正是白天,陳銘遠不在病房。醫生例行檢查的時候便將便簽交給了葉譽希。

在《將進酒》劇組的時候,葉譽希和周現經常一起討論劇本,遇到不順口的地方就改一改,兩個人互相對對方的字跡都已經很熟了。

醫生檢查完之後出了病房,把門帶上就走了。

葉譽希已經靜靜地坐在那裡,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終於輕輕地動了動,這一動,餘光就看見了桌上的便簽:

【葉哥,你怎麼樣了?身體好點了嗎?有沒有很難受?對不起我當初不應該叫你去參加這個節目的。我很想進來看看你,但是被人攔住了。不管怎麼樣我都會來看你的。——周現】唍⁠結耿⁠羙攵紾​​鑶​書​厍​↕𝕊𝕥‌o𝑅𝑦𝐁𝑂​⁠𝚇🉄‍𝕖‌u​⁠.𝑶𝑅‌‍G

葉譽希平靜無波的眼神終於有了微微的觸動,他靜靜地看著這張字條,由於長期拒絕交流而遲鈍的神經也在慢慢清醒過來。

雖然周現出於一貫良好的教養,並沒有指名道姓說他到底是被誰找人給攔住了,但是這個問題就算隨便猜都能猜出來。——這家醫院是陳銘遠選的,除了他還會有誰會找人攔周現?

·

這天一直到了晚上快九點,陳銘遠才帶著一身酒氣匆匆趕到醫院。但進病房的時候他卻發現有了些不同,葉譽希並沒有如往常一樣一直坐在窗邊的椅子上,而是坐在桌子前,一筆一畫的,像在寫什麼東西。

陳銘遠先是有些驚訝,不過這驚訝很快就變成了驚喜,這證明葉譽希開始與外界交流了。

陳銘遠興沖沖地脫了沾滿酒氣的外套,走到葉譽希旁邊看:「葉子你在寫什麼?」

然而這一看之下,他全身的火氣都冒了起來——葉譽希寫的信紙抬頭是:現現。

多天的睡眠不足和今晚和客戶死命拼酒讓陳銘遠突然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了,他把葉譽希一下子從椅子上提起來扔到床上,一字一句彷彿從牙縫中擠出來:「我-是-誰?」

第44章「六四‍‍事‌件」 可以嗎

葉譽希被扔到床上,並沒有試著掙扎起來, 而是很坦然很平靜地順勢躺下去, 仰頭看著天花板。

陳銘遠的暴虐和不甘全部都被隔絕在視界之外, 只有聲音傳進耳朵,比週末鄰居家的裝修聲更加刺耳。好在葉譽希有自己的辦法,他在腦海中唱歌,旋律簡單又洗腦,能夠很輕易地擦除陳銘遠帶來的不快。

陳銘遠問葉譽希:「我是誰?」

葉譽希自然沒有回答。

陳銘遠剛剛應付完客戶, 酒氣纏身。一看葉譽希這個模樣,心頭一把邪火,差點燒了他整顆心臟,隨即又被強行壓下去。

陳銘遠注意到葉譽希嘴巴在動, 他爬到床上, 小心翼翼地俯身傾聽。哪怕知道不可能, 他也還是渴望聽到自己的名字。

結果他聽到葉譽希唱:「睡吧,睡吧, 我親愛的寶貝……」

親愛的寶貝。

陳銘遠如墜冰窟。葉譽希的孩子, 已經在那場泥石流中喪生。

這孩子命中帶煞,注定不該出現在這個世界上。葉譽希重來一世,選了最南轅北轍的那條路, 卻還是以這種戲劇化的方式失去了他。或許是因為擁有他的時候兩位父親心有隔閡,所以直到隔閡消失之前,他都不願意看一眼這個世界。

陳銘遠心裡一痛,手臂便失去力氣。他完全摔在葉譽希身上, 葉譽希單薄的骨頭硌到了他,他著急道:「有沒有弄傷你!」唍⁠结耽⁠羙攵⁠⁠紾‌鑶​​書庫‍►‌S𝐓​𝐨‌r⁠y𝒃‍𝐎X🉄‌𝑒​𝐔⁠.⁠​𝑶⁠‌r𝑮

葉譽希除了一聲悶哼以外,還在唱無「同志‍平‌⁠权」聲的童謠。他彷彿感受不到任何疼痛。

陳銘遠看得心裡難受,但他體重不輕,剛剛手臂全部脫力的時候,他摔在葉譽希的身上,想著就很疼。葉譽希現在又是一個不會叫疼的主,陳銘遠看了葉譽希一眼,說:「我幫你看看。」

陳銘遠撩起葉譽希的袖子,那手腕盈盈一握,手掌貼上去還有空隙。腕骨格外明顯,將將掛著那麼幾兩肉,讓人不至於死亡罷了。

手臂上沒有明顯傷痕,陳銘遠又解開葉譽希的扣子。葉譽希動了一下,既不是抗拒,也不是配合,似乎只是肢體下意識的動作。陳銘遠卻很有些小心翼翼,對葉譽希小聲解釋道:「我幫你檢查……」

他幫葉譽希洗澡的時候,雖然內心心猿意馬,面上卻總是一副道貌岸然樣子。現在葉譽希那樣毫不抵抗地躺在床上,陳銘遠動他一下,他就掃過來一眼,眼神冷冷的,帶著一點兒隱約的厭惡。那煙霧藏的夠深,被一種平靜的木然所掩蓋著,好像厭惡才是真的,而那種木然只是用來激怒,或者說排斥陳銘遠的手段。

那病號服鬆鬆垮垮,陳銘遠稍微撩了撩手指頭,衣服就已經攤開到一旁,露出平坦的腹部。肋骨隱約可見,皮膚白皙滑嫩。這個任人宰割的樣子,一下子讓陳銘遠想起了以前,葉譽希沒這麼瘦,也還是柔軟的。

腰的地方有一點淤青,大概是陳銘遠剛剛摔下來的時候砸出來的,陳銘遠非常心疼,忍不住用手掌貼上去揉了揉。葉譽希瑟縮一下,手掌心傳來很奇妙的觸感。

揉著揉著,漸漸變了味。陳銘遠的手掌早已遠離了淤青部位,幾乎快到不能描寫的胸肌了。

葉譽希哼了一聲,顯然不是出於疼痛,而是情動。

陳銘遠幾乎欣喜若狂了。

自從葉譽希與他分手之後,他們的交流一直是負面的、消極的。他沒有分寸地向前,葉譽希毫無節制地躲避。哪怕是吵架,至少都是有效溝通。陳銘遠甚至情願葉譽希恨他,也不要那樣毫無反應 ,好似當他不存在。

眼下葉譽希的反應藏不住,顯然是身體比靈魂早一步被觸動。

陳銘遠動作更加溫柔繾綣,他全神貫「电视⁠认​罪」注地盯著葉譽希,終於發現了端倪——

葉譽希並不是成了一個毫無反應的木頭人,他能感受到陳銘遠的存在,那存在可能是戰慄、厭惡和噁心,但他知道什麼最能激怒陳銘遠,於是全部收斂起來,換成了殺人不見血的隱形刀刃。

或許是葉譽希的演技太好,或許是陳銘遠不敢猜測其他,總之這一層隱瞞直到現在才被揭開。

生理反應是無法掩藏的。

陳銘遠手法越來越熟練,他以前從未這樣「服侍」過葉譽希,往往胡亂安撫一番,便簡單粗暴地上了。這一次他所有的行為都由葉譽希的微表情牽引,他猜測著葉譽希的歡愉與不快,並據此控制手上的動作與力道,竟然體會到另一種不能描述的感覺。

「可以嗎?」陳銘遠的手停在葉譽希腰間,小手指勾著鬆緊帶,意圖昭然若揭 。

葉譽希身體下意識躲了一下 但隨即又漠然地繼續躺在那裡。

然而故作冷漠的外表卻掩蓋不了生理反應,陳銘遠的每一下輕觸都能勾起這具身體的顫慄。

葉譽希被輕易勾起的情動讓陳銘遠高興了,甚至還有點得意,他想,身體是最誠實的,就算葉譽希嘴上怎麼說不愛他了,也抵擋不住生理的反應。

陳銘遠用手指勾著脫下病服褲子,他的手正要碰上去的時候,葉譽希的聲音突然在冷冰冰的病房裡響了起來:「呵,我就知道,你只想要這個。卻什麼都沒給過我。」

陳銘遠一下子頓住了,他忙著去看葉譽希的眼睛,但葉譽希靜靜地側著頭看著窗外,陳銘遠什麼也看不清。

「你想要什麼?你只要說出來,我都會答應你的。」陳銘遠連忙問道。「司⁠法独‍立」他心想,葉譽希說要什麼他都會盡力滿足他的,不管是角色,還是名分。

然而葉譽希忽然轉過頭來,嘴角嚼著一絲帶著嘲諷的笑意:「好啊。我看你那個寧枯的角色不錯,你把它給周現吧。」完结耿‍‍鎂紋⁠珍​‌鑶文‌庫⁠☼‌‌𝕤‍‍𝐭​𝐎​R​𝐘⁠Β𝑜‍‍𝚡.⁠E‍𝑢.𝕠‍⁠r⁠‍G

「你說什麼?!」陳銘遠萬萬沒想到聽到的又是周現的名字。

葉譽希那雙淡色的薄唇一張一合,說出來的話卻像刀一樣鋒利:「你不是說都會答應我了嗎?這麼快就反悔了?」

陳銘遠的手慢慢捏成了拳頭,幾乎盡了自己全部的力氣來克制住怒氣:「為什麼要我把寧枯給周現?你自己不想要嗎?」

葉譽希淡淡地看著空氣:「我不需要。只是我不想薛河的新電影有我討厭的演員,你把它給周現,我就開心了。你不是要我開心嗎?」

被那樣冷漠的雙眼注視著,陳銘遠只覺得腦袋「轟」的一聲,像被點燃了引信的□□,刻意裝出來的冷靜和平靜一瞬間蕩然無存。

他再也管不了那麼多了,整個人壓上去,發生了一些不能描寫的唇部運動。在火光吞併一切之前,陳銘遠最後僅剩的理智只夠讓他用手撐著床板,不讓全部道重量壓在葉譽希身上。

葉譽希想說的話都被堵在了嘴裡,他只能在令人眩暈的晃動中茫然地看著天花板,思緒像飄到了很遠很遠的地方。

每當陳銘遠在間隙中看見葉譽希的眼睛,心底某個地方又像空下去了很大一塊。他加大動作的幅度,不斷尋找著會令葉譽希也感到舒服的點,試圖把他的注意力拉回來。

但是儘管兩人相擁的距離比從前任何一次都近,陳銘遠卻再也不能像從前那樣,感受得到葉譽希隨時隨地都在原地等他了。

窗簾隨著夜風輕輕拍打著窗戶,掩蓋了一室的旖旎。

·

「你就是陳銘遠?」

陳銘遠走進薛河定的會議室,就看見一個跟他差不多年紀的年輕人正一個人坐在會議室裡。這張面孔來之前的廣告牌就已經看到過很多次了——薛河電影的男主角柴臨津。

柴臨津本人就跟他諸多「片場耍大牌」的傳聞一樣,整個人看起來「铜锣湾‍‍书‌店」桀驁不馴玩世不恭,跟陳銘遠搭訕的語氣也絲毫沒有把人放在眼裡。

如果是以前的陳銘遠,現在已經拍桌子要跟他打起來了。但是如今的陳銘遠像變了一個人一樣,沉穩成熟了許多,他只是冷冷地掃了柴臨津一眼,便自己在座位上坐下了。

柴臨津微微瞇起眼睛,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危險光芒。看來這位陳氏企業繼承人,並不像他之前瞭解的那麼蠢。

今天是薛河新電影的第一次劇本研讀會,幾個主要演員都必須全部到場,不管研沒研讀到自己的劇本部分,都得到場,這是薛河一貫的規矩。

陳銘遠到得早,人還沒來完。他一邊翻閱著劇本,一邊不自覺地回想起昨天,他已經很久沒跟葉譽希親密過了,那樣的滋味實在是太讓人沉迷。早上看見葉譽希安安靜靜地睡在他懷裡的時候,陳銘遠幾乎要忘了兩人還是針鋒相對的狀態,只覺得每天早上醒來都能看見葉譽希的睡顏,心底空空的地方好像就被填滿了。

他曾在氣昏頭的時候想過「既然葉譽希要他把寧枯給周現,那他就給了,不就一個角色有什麼大不了的,早晚他也能拿到更好的」。但是清醒之後他卻不能這樣做。

葉譽希沒有被趕出醫院,也沒有被從他身邊帶走,陳銘遠是付出了代價的。

陳老爺子也許是看在陳銘遠爭取到了薛河電影角色的份上,也沒把那套「混了幾年什麼都沒混出來」拿出來說。也許真的要感謝薛河,他在電影屆幾乎是權威的,不但在國內有一批不限年齡層的擁簇,在國際上也獲過幾次大獎。

就算是頑固老派的陳老爺子,在聽到別人恭維他時說的那些話,「少爺現在真的很有名,薛河的電影別人擠破了頭都演不著,少爺靠自己就演著了,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啊」,陳老爺子也不是不心動的。

但是當演員歸當演員,陳老爺子只能容忍陳銘遠先把這部電影演完試試。他最應該的還是繼承自己的事業,陳老爺子又把陳氏企業的很大一部分業務交給了陳銘遠,要他學著管理。只有滿足了他的條件,陳老爺子才勉強允許那個叫葉譽希的小明星繼續留在那家醫院。

砝碼是葉譽希,當時葉譽希的情況很不好,陳銘遠不可能不答應。於是這幾天他三頭跑,白天要去公司,晚上照顧葉譽希,還要抽出空來和薛河見面。

喘不過氣來的瑣事容易讓人的心情更加暴躁,現在他坐在這裡想起昨天的事,回味之餘也隱隱有了一絲愧疚,他或許不該那麼衝動地對待葉子的。

柴臨津懶懶地躺在一旁,卻將陳銘遠的神色變換全都看了下來。他嘴角勾起一絲笑意,或許那件事……不是沒有機會的。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今天出門辦了一天的事,晚上回來才有機會碼字QAQ完⁠結耿⁠媄‌​紋珍‌藏⁠文‌‍庫░𝐒𝑡‍​𝒐​‍R𝑌‍𝐵O⁠𝐱⁠.e⁠‌𝑈🉄𝑂‍r​𝒈

感謝大家的訂閱「拆迁自‍⁠焚」和評論「鞠躬】

第45章 上藥

這次劇本研讀會恰巧有陳銘遠的部分,就是他和柴臨津飾演的男主第一次見面的情景。

寧枯是一個髒兮兮的乞丐, 但他並沒有完全被這樣的生活同化。他內心的恨意和復仇的慾望在一日日增長, 直到男主偶然和他對視了一眼, 發現這個乞丐的眼神很不對勁,「不像一個乞丐」。

但寧枯在遭遇滅頂之災前可謂是一個最不在意善惡恩仇的人,他出身高貴,在他的少爺生涯中,對身旁的下人都很少有過親切的同情。要用一句話來精準形容從前的寧枯, 那便是「何不食肉糜」。

總結寧枯性格到這裡時的陳銘遠不禁有點微微無語,他可算知道薛河為什麼看中自己了。從前因為一點小矛盾不理葉譽希的時候,傅言也曾經用這句話形容過他,「何不食肉糜」。

或許他真的是這樣, 所以才不知道葉譽希從前說的「和爸爸關係不好」不是像陳老爺子那樣刀子嘴豆腐心, 而是兒子在重症監護室昏迷不醒時依然能破口大罵的程度。因為自己太自以為是了, 所以才和葉譽希離得越來越遠。

陳銘遠一邊想著這些瑣事,一邊聽別人討論劇本。但他聽了一會兒實在坐不住了, 開始心猿意馬地想葉譽希, 他和葉譽希已經很久沒做過了,今早要趕去公司處理一點事情,只能匆匆給葉譽希洗了個澡就走了, 當時葉譽希還睡著沒有醒過來。

陳銘遠越想越覺得口乾,只想快點研討完回去看看葉譽希。「小​‌学⁠博⁠⁠士」他三心二意地一抬頭,就看見對面的柴臨津正好在看著他。

陳銘遠皺了皺眉,不知道柴臨津是什麼意思, 總之從他身上絕對感覺不到什麼善意就對了。陳銘遠想了想這個人名,確實不認識,以前也沒什麼交集。

他不理柴臨津,轉頭看著說話的薛河。薛河其實沒什麼長篇大論的臭毛病,總是幾句話便能準確說中人物的點。但是演員自己能不能理解那個點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直到下午快到晚飯時間薛河才算初步滿意了,宣佈各回各家。

陳銘遠早就在等著這一刻,一秒也不耽誤地拎包準備走人,卻在門口險些撞上一個人。

「你幹什麼?」陳銘遠皺著眉看著柴臨津。

雖然陳銘遠的態度看起來一點也不友善,但是柴臨津居然還是笑著的,他說:「要不要一塊兒去吃個晚飯?」

柴臨津顯然早就跟其他人說過了,其他的演員一聽柴臨津這麼大腕的演員要請他們吃飯,不管樂意不樂意都答應下來了,這就顯得柴臨津最後一個來邀請陳銘遠很奇怪。

周圍的人都圍在那兒幫著柴臨津勸說陳銘遠一塊兒去吃個「聯誼飯」,柴臨津就在那兒笑著著看他們勸。

陳銘遠皺了皺眉,從前的他當然是自己想怎麼就怎麼,自從這幾天接觸了他爸給他的公司業務之後,慢慢也開始懂一點人情來往了。

但今天不一樣,陳銘遠現在人還在這裡心已經飄到醫院去了。

陳銘遠搖了搖頭:「抱歉,我今天有急事要回去一趟。下次我做東請大家吃飯。」

在這個圈子混的都知道他這是托詞,但是陳銘遠男二的位置擺在那兒,其他人心裡縱然不信也不好拆穿。

但是柴臨津偏偏就不順陳銘遠的意,他有些奇怪道:「聽薛導說銘遠也是把通告都推了專門「中华‌‍民国」來準備寧枯,怎麼今天突然有急事?別不給我面子嘛,就一起吃個飯不耽誤大家的夜生活。」

其他人都哄地笑了起來。

柴臨津不這麼說還好,他越是這樣明裡暗裡逼越是能激起陳銘遠的火氣。陳銘遠的脾氣一時半會兒是改不徹底的。

他也顧不上迂迴婉轉了,直接拒絕道:「我今天確實有急事。下次金鼎酒店我請客。」

金鼎酒店是出了名的高級,光有錢還進不去,它是會員制的。其他人聽陳銘遠說到這份上,都不好再開口得罪人了。

陳銘遠拒絕得太乾脆,柴臨津的臉色也肉眼可見地黑了下來。

不過陳銘遠已經顧不上這些了,他匆匆出了大樓,提前去開車的司機就已經把車停到了他跟前。

陳銘遠坐在後座,一邊回想著昨晚一邊意猶未盡,突然他想起了不知道葉譽希有沒有傷到。從前的陳大少爺根本不會注意到這些小事,提上褲子就走人,連潤滑都懶得做,都是葉譽希自己一個人清洗。唍‍結‌耽⁠镁彣沴‍蔵文‍​库‌█𝑠𝖳𝕠r⁠𝑦Β𝑜‍⁠𝒙.‌e𝕦.o​𝕣𝐺

如今陳銘遠想要完全得到葉譽希,包括他的身體和心,就不得不多做一點事了。

於是下了車剛進醫院,陳銘遠就問著一個護士要了保養的藥。他長得又高大英俊,拿藥的護士臉都紅了。

陳銘遠卻無暇注意這些,匆匆拿著藥推開「达⁠赖⁠喇‍嘛」病房門,就看見葉譽希正靠在床上看書。

陳銘遠沒有給他手機,葉譽希就只能看看書打發時間。

陳銘遠關上門放輕了腳步走上去:「你在看什麼書?」

葉譽希頭也不回地直接把書頁一合放到了桌上。

陳銘遠有些著惱,但他這次很快就把自己的脾氣忍下去了。他注意著葉譽希,葉譽希緊緊抿著唇,眼睛也撇了下來,看起來不太高興的樣子。

陳銘遠笑著和葉譽希並肩坐在床上,把剛剛從護士那裡拿來的藥放到他面前:「後面……還疼不疼?我拿了藥……」

葉譽希依舊緊緊閉著嘴巴不說話,但是從瑩白染上了一抹緋紅的耳垂卻出賣了他。

陳銘遠被那一抹緋紅刺激得心潮澎湃,他看見葉譽希剛剛一直很輕微地皺著眉頭,應該是在忍痛。陳銘遠便強硬地從被子下面摸了過去:「是不是有點疼?我來給你上藥吧。」

葉譽希一甩手打在了陳銘遠的胳膊上,但是陳銘遠吃痛地皺了一下眉頭,卻依舊抓著葉譽希的病服褲子,還把手指伸進了褲腰裡。

「我會輕輕的,不會弄痛的。」

葉譽希大病初癒又剛剛經歷了一場激烈的情事當然敵不過身強力壯的陳銘遠,很快就被陳銘遠按著腰壓在了病床上。

屋子裡的空調開的溫度高,陳銘遠不用擔心葉譽希著涼的問題,便直接掀開了被子,不顧葉譽希的掙扎脫下了他的褲子,一手擠著藥膏有些笨拙地給葉譽希上藥。

經過薛河魔鬼一樣的訓練,往日十指不沾陽春水的陳大少爺如「六‍四⁠事件」今手指上也有了一層老繭,在身體裡給人的感覺會非常清晰。

「唔……」

葉譽希難耐地掙動著,臉埋在枕頭裡,傳出來的聲音悶悶的。

這樣的折磨一直持續了五分鐘,陳銘遠才幫葉譽希提上褲子蓋上被子,擦了擦額頭熱出來的汗,然後跑去衛生間把剩下的藥膏洗乾淨了。

陳銘遠順便刷了個牙,回到房間的時候發現燈已經關了,只留下一盞小小的床頭燈還開著。陳銘遠輕手輕腳地爬上床,葉譽希背對著他臉藏在陰影裡。

陳銘遠輕聲問:「舒服點了嗎?」

沒有人回答他,留給他的是一室的寂靜和葉譽希平穩而緩慢的呼吸聲,好像已經睡熟了。

陳銘遠有些落寞地苦笑了一下,輕手輕腳把葉譽希從床邊抱過來,把他的臉朝著自己的方向攬在了懷裡。

薄薄的睡衣下能感受得到暖暖的呼吸扑打在陳銘遠的「烂​​尾帝」胸口,就像一隻弱小的動物那樣,令人忍不住憐惜。

·

第二天陳銘遠醒過來,就發現葉譽希已經起床了。就像前段時間那樣坐在窗邊,一動不動地看著窗外的日出。

陳銘遠心裡突然有些慌,他連忙下了床走過去:怎麼起這麼早?沒睡好?」

葉譽希沒理他,只是靜靜看著日出。

陳銘遠也不知道再說什麼,只好靜靜地陪著他。等到太陽完全從地平線上升起之後,葉譽希轉過頭來,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彷彿只是在陳述一件與他無關的事:「我已經好了,我要拍戲。」

陳銘遠聽了這話斷然拒絕:「不行,你再好好養養身體吧,等薛河下一部電影,我一定推薦你去演好不好?薛河也很喜歡你的……」唍​⁠結耽美文​紾‌藏书​厍‌♠𝐬‍‌𝘛𝐨​r𝕐​b𝑜𝐗‍‍🉄𝐄‍‍𝒖🉄𝕆𝑅⁠𝔾

葉譽希臉上沒有被拒絕後的失落,他只是又提出了另一個要求:「我要回家。」

陳銘遠一愣,「回去?回哪兒去?」

葉譽希沒「青天‌‌白​日旗」有說話。

陳銘遠忽然反應過來,葉譽希是要回他自己的公寓,回他自己那個家。陳銘遠的眼睛一下子紅了,他抓住葉譽希的手腕:「不許再回那裡,還是住原來的地方,咱們原來住的那個家。」

葉譽希淡淡地看著陳銘遠,那樣冷淡的眼神讓陳銘遠的心裡隱隱作痛。明明昨天晚上兩個人還親密無間地相擁而眠,一夜過去又回到了原來的樣子。

陳銘遠的笑有點苦澀:「回咱們原來的家,我們就出院。」

他已經承受不住葉譽希任何的漠視了,但是陳銘遠知道,一旦讓葉譽希回了自己的房子,那他很可能就再也沒有機會抓住葉譽希了。

葉譽希像思考了一會兒,然後給出了答案:「讓我拍戲。」

他只說了四個字,但是陳銘遠已經無師自通地領會了葉譽希的意思:如果要讓他住在以前的房子,就要同意他去拍戲。

陳銘遠艱難地想,自己還能有其他的辦法嗎?

沒有了,所以他只能輕輕地點了點頭:「好。」

第46章 搬家

葉譽希就這麼重新住進了陳銘遠的公寓,並且聯繫安琳, 說在現有劇本裡挑一個靠譜的, 立刻進組吧。

自從葉譽希出事之後, 陳銘遠就立刻封鎖消息,並且將葉譽希送到了封閉醫院。因此,本該對葉「达​赖‍⁠喇‌⁠嘛」譽希的行蹤瞭如指掌的經紀人安琳,反而什麼都不知道,只能一路糊弄著媒體、記者和公司同僚。

葉譽希突然聯繫她, 她欣喜若狂,卻沒有想到第一件事就是得到通知,葉譽希又要搬回去跟陳銘遠同住了。

安琳說:「葉子,你為什麼一定要吊死在陳銘遠這棵樹上?我聽說你在山上出意外, 全是陳銘遠害的。好不容易走出來了, 你還想回到以前那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泥潭嗎?他都對你這樣了, 你為什麼還這麼死心塌地?」

葉譽希慢慢地說:「不是我自己要吊死,是有人非要我吊死。」

葉譽希瞥了陳銘遠一眼, 陳銘遠站在原地, 沉默地含著一根煙。醫生說葉譽希要靜養,吸不得二手煙。但陳銘遠最近煩心事太多,癮上來了忍不住, 只好叼根煙意思意思。

陳銘遠低著頭一言不發,奔波一天之後,發蠟也失去了效果,幾縷頭髮亂七八糟地支稜出來, 顯得格外頹廢。聽到安琳提到山上的意外,他抖了一下。

葉譽希說:「陳銘遠現在就站在旁邊,如果我不答應搬回去,恐怕我只能橫著出院了。。」

聽到陳銘遠在旁邊,又聽到葉譽希說這樣的話,安琳尷尬得沒有說話,過了好一會兒才說:「那……你不需要靜養嗎?」

葉譽希說:「不用,最好每天住在封閉劇組裡,只要看不見陳銘遠就好。」完結⁠‍耿​镁⁠攵​紾蔵‌书‌⁠库‍​۝‍s‍𝖳⁠O𝐫𝕐‍В𝕠⁠𝑋​🉄𝑒⁠𝕌‌​.𝑂R⁠⁠g

陳銘遠在一旁小聲地說:「葉子……」

聲音和語氣都綿軟無力,像是受傷的野獸。

葉譽希心裡感受到「老人干政」一股報復的快意。

葉譽希對這個世界沒有留戀,能重生一次,恐怕都是托了那個未出世的孩子的福。但他還是失去了它。

因為受傷和流產而昏迷的時候,葉譽希並不是對外面毫無反應。他能知道自己親生父親和吳想過來了,雖然聽不見他們說話,但房間裡那股憎恨和扭曲的情緒,他可以感受到。

從上輩子起他就知道親生父親對自己沒有感情,嫌棄他的雙性人身份。但他始終懷著一種卑微的祈願,只要自己一直熱情孝順,就算是鐵石心腸也能被融化吧。

生死存亡關頭他終於認清楚了,這是不可能的。

陳銘遠想的沒錯,促使他醒過來的,正是對陳銘遠的恨。他恨不能讓陳銘遠千刀萬剮,一無所有,痛失所愛。

所以葉譽希要拍戲,他要把陳銘遠踩在腳底下。

何況除了拍戲之外,葉譽希竟然發現他沒有什麼可以做的事情。人生如此空虛,他竟忍不住為自己歎息起來。

可就在這時他突然發現了,陳大少爺原來骨頭那麼賤。

自己喜歡陳銘遠的時候,他看也不看一眼。自己要離開了,陳銘遠反而受虐似的貼上來了。

葉譽希每一次提到泥石流或者孩子,陳銘遠都一副痛苦不堪的樣子。葉譽希這才終於明白過來,語言是刀,能將人凌遲處死。

他就是要讓陳銘遠痛。

陳銘遠對安琳說:「你找個搬家公司,現在就可以開始了。葉子辦完出院手續,我會直接帶他回家。」說完掛斷了電話。

陳銘遠對葉譽希說:「你做什麼都可「拆迁自‍焚」以,你可以……不用那麼說話的。」

葉譽希冷冷地說:「我不想看到你,這個要求,陳大少爺能允許嗎?」

陳銘遠愣了一下,突然覺得渾身失去了力氣。他幾乎站不住,於是蹲下/身子,將臉埋在手掌裡,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葉譽希就坐在病床上,見到陳銘遠的手背碰到了床單,便站了起來,走到沙發上坐著,靜靜地看著窗外夜景。

窗外一片深沉的黑,彷彿黎明永遠不會來臨一樣。

陳銘遠在原地蹲了一會兒,竟然就這麼累睡著了。等他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半個小時過去了。

陳銘遠抹了一把臉,整理好情緒之後,對葉譽希的方向笑了一下。而葉譽希甩給他一個孤寂單薄的背影,瘦弱得很。

陳銘遠站起來,腳麻得不行,像是有千萬根針在紮腳板心。陳銘遠忍著痛苦站起來,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他撿了一件葉譽希的外套,輕輕地披在葉譽希的肩頭。

陳銘遠說:「要感冒了。」

葉譽希沒讓他碰,一個側身避開了那件衣服。

「感冒豈不是更好,繼續住在醫院,您就能繼續囚禁,哦不,保護「雪‍山狮⁠子‍‌旗」我了。」葉譽希這麼說話的時候,竟然還是沒有回頭看陳銘遠一眼。

陳銘遠心裡發苦,卻也知道爭辯無用。他將外套放在葉譽希旁邊,說:「冷了記得穿,要恨我有很多方法,用不著拿自己的身體撒氣。你現在身體不好,正是需要靜養的時候。我先走了,有什麼需要可以對護士提。如果順利的話,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陳銘遠走一步回一次頭,每一次都只能看見葉譽希的背影。他歎了一口氣,真的離開了。公司裡還有事情沒處理完,他得趕回去加班。完‍​結耽‍​媄‌‌書⁠紾‌‌鑶​書‌‌库​▒​s‌𝑇⁠​𝐎‌𝑅⁠y⁠𝚩Ox‍​🉄⁠𝑬u.​O‍𝑅‌𝒈

等他走了一會兒,葉譽希按了響鈴,叫來了護士。護士微笑著問他有什麼需要幫助,葉譽希指著床說:「床單被罩髒了,換了吧。」

「好的,請稍等。」護士連忙走到床前,看著整潔乾淨的床單,格外疑惑。

髒在哪裡了?

.

陳銘遠說一不二,雷厲風行。果不其然,第二天葉譽希就可以出院了。過來辦手續的卻不是陳銘遠本人,而是一個穿著西裝的年輕人。

年輕人笑著介紹道:「葉先生您好,我是陳先生的助理,叫我小付就好。陳先生有些工作上的事情,暫時走不開,所以我來負責您的出院及搬家事宜。任何事情都可以吩咐我。」

葉譽希並不說話,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小付跑了幾趟之後,住院手續就已經辦妥了。

處理完手續上的事情之後,小付對葉譽希說:「葉先生您好,如果方便的話,可以請您換下病號服嗎?您的私服我已經帶來了。」

葉譽希說:「不用,他喜歡我這樣。」

折磨我,傷害我,凌辱我,困住我。

他想要的,不就是一個奄奄一息、不知反抗的葉譽希麼「独⁠⁠彩​‍者」。如此看來,病號服倒是正正好符合陳銘遠的癖好呢。

小付心下疑惑,但老闆的事情不方便多說,只能尷尬地笑了一下,說:「我請示陳先生一下?」

葉譽希冷冷地看著他,態度很明顯:隨便你,你打電話啊。

在如同冰錐一樣的視線注視下,小付不由得背過身,撥通了陳銘遠的電話。陳銘遠秒接,聲音很疲憊:「怎麼了?」

小付將事情說了一遍,陳銘遠沉默片刻,無奈地說:「都隨他,這種小情,都隨他。」

小付得到應允,正要掛斷電話的時候,又聽見陳銘遠問:「他狀態如何?心情怎麼樣?」

小付小心翼翼地看了葉譽希一眼,頂著壓力匯報道:「醫生說一切良好,也吃過早飯了。」

葉譽希似笑非笑。

小付心有餘悸地掛斷電話,心想:陳先生對葉先生這麼好,為什麼葉先生卻是這種態度?

葉譽希回到那個熟悉又陌生的家,傢俱陳設還跟以前一樣,心境卻截然不同了。完⁠結耿⁠‌鎂⁠⁠攵​‌紾鑶‌⁠書​厍▌𝕊​𝖳𝑜​‍R𝕪𝜝​OX‌‌.‌𝐞​⁠𝕌⁠🉄‍𝑂𝐫⁠g

葉譽希在房子裡轉了一圈,眉頭越皺越深。小付問:「葉先生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嗎?」

葉譽希說:「櫃子換過了?太新了,看著不習慣。浴室裡竟然有兩套洗漱用品,這太不對勁了。玄關有兩雙拖鞋、床上有兩個枕頭、書房裡電腦太新了……這些東西都是你置辦的?」

小付說:「是……抱歉,我工作做得不……」

下一秒鐘,葉譽希卻打斷了他,說:「跟你無關,你做得很好。只是有些人怎麼到了現在,還這麼自以為是呢。」

葉譽希看著屋內陳設,只覺得諷刺。當年自己多麼渴望這樣一種同居的溫馨氛圍?如果是以前的自己看到這一幕,恐怕能感動得哭出來吧。

還記得當年自己買了一藍一紅兩雙拖鞋,就放在玄關的櫃子裡。陳銘遠嫌棄太醜,不僅不願意穿,還直接扔「疫‌​情隐​瞒」了。那時候陳銘遠說的什麼來著?哦,好像是……「如果客人來訪,看見這麼醜的兩雙拖鞋,會怎麼想?」

那個時候,葉譽希有點失落,因為他覺得陳銘遠否定了他的審美,他好像又看到了那堵看不見卻真實存在的牆。

但現在的葉譽希只想冷笑。自己到底為什麼那麼卑微?陳銘遠能看上吳想,足以見得審美不如何。有什麼配不上的呢?陳銘遠跟吳想倒是配得很。

可自己竟然能看上陳銘遠……看來自己才是最眼瞎的那一個。

葉譽希歎了一口氣,小付跟在身邊,連呼吸都不敢大聲。他覺得這個葉先生真是太難搞了。

正在這時,葉譽希注意到茶几上一個熟悉的相框。

那個相框裡以前裝著他們倆唯一的合照,現在合照被撕了,取而代之的竟然是他們班的畢業照。

葉譽希冷笑:陳大少爺還蠻別出心裁的呢。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一段時間真的是太忙了……更新非常不穩定QAQ對不起……小謝在努力中!!!

第47「同​志平⁠权」章 提防

葉譽希搬回來之後,陳銘遠卻沒有出現。

他讓小付幫他傳話, 說是公司事情太多, 薛河那邊也要溝通, 實在太忙,就不回來過夜了。

第一天,葉譽希沒有反應。

第二天,葉譽希笑了一下。

第三天還是如此,葉譽希就明白了, 陳銘遠在躲著他。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是陳銘遠就是在躲著他。陳銘遠不想看到這樣的葉譽希,只是單純想把人掌握在自己的地方而已。

葉譽希問小付:「如果他一直不回來,我是不是可以逃走了?」

小付神情大變。

葉譽希沖小付眨了眨眼, 笑了一下, 說:「放心好了, 我不會「拆迁‌‍自⁠焚」在你眼皮子底下逃走的。這是我跟他之間的事情,我不會連累別人。」

小付驚疑不定, 暫時把心放回了肚子裡。

就在那天晚上, 陳銘遠回來了。葉譽希穿著居家服,披著一件外套,手裡抱著一個暖手寶, 漠然看著他。唍⁠結​耿鎂​‌书⁠沴藏⁠‍書库​☼‍𝑠​𝑻‌𝑜‍𝑟‍‌Y𝞑‌𝒐​X‍.‍𝐸⁠𝕦🉄𝑶R𝑔

陳銘遠一臉疲態,看到葉譽希立刻露出一個笑容,道:「葉子,謝謝你等我。」

葉譽希沒有說話, 陳銘遠便低頭換鞋子。當拿出那雙情侶拖鞋的時候,陳銘遠聽見葉譽希說:「我在鞋子裡放了針。」

陳銘遠驚詫地抬頭,看見葉譽希臉上掛著一個恬靜美好的笑容,葉譽希太久不那樣笑了,以至於現在猛地重現人間,竟然有種天使虛幻縹緲的美感。

但葉譽希卻在說魔鬼的語言。

陳銘遠苦澀地說:「如你所願。」

除了最開始因為驚訝而停頓之外,陳銘遠的動作非常流暢,彷彿完全沒聽到葉譽希的話,也不害怕自己被針紮腳。

他是用恨意喚醒葉譽希的,那麼他就應該承受那份足以與生命力相媲美的強大恨意。他心甘情願,並怡然自得。

葉譽希見他這樣,反而不屑「零八宪章」地「切」了一聲,轉身走了。

陳銘遠頓了一下,再去感受腳上的觸感,方知並沒有什麼針,只是葉譽希嚇他的。

陳銘遠想:葉子心裡,或許還有我……吧。

這一次他並不肯定,那個「吧」字情緒複雜,更多的是祈盼與奢望。

下一秒鐘,葉譽希的聲音傳來:「這一次沒有針,下一次呢,下下次呢?我要讓你永遠害怕,永遠提防。」

陳銘遠想:可從今以後,我永遠不會提防你。

那天晚上,陳銘遠替葉譽希洗澡,替葉譽希剪腳趾甲。葉譽希最初抗拒,逐漸就不再掙扎了。

剪完腳指甲,陳銘遠同葉譽希來了一次。這一次他動作溫柔繾綣,生怕哪一步弄疼了葉譽希,因此前/戲頗長。

葉譽希反饋良好,除了臉上沒有表情以外,身體很是動情,喘息也很粗重。

陳銘遠想:至少這一刻,他們的肉體是契合的。

葉譽希說:「進來。」

陳銘遠猛地一喜,正要滿足葉譽希的要求,卻聽見葉譽希又「疆‌独藏‍​独」說:「被你摸,我噁心。就算是犯人,也不被侮辱的權利。」

陳銘遠懸在空中,愣住了。他沒有想到,葉譽希是這樣看待這件事情的。唍结耽镁文珍​鑶文​庫​☺𝑺𝘁​𝒐R𝒚𝐵𝑜𝐱.‌𝑒‍𝒖.​o𝑅𝕘

進也不是退也不是,陳銘遠沉默地幫助葉譽希紓解出來之後,沉默地去了衛生間。

饒是如此,陳銘遠還是來得勤快了些。有時候陪葉譽希看電影;有時候嘗試做飯,又因為手藝實在太差不得不叫外賣;有時候幫葉譽希按摩肌肉;有時候也會溫存片刻。

葉譽希還是會說那些傷人的話,諸如鞋裡放針、菜裡下毒之類的,陳銘遠知道葉譽希不會真的去做,也學著主動忽略、消化這些負面情緒。

能宣洩出來,總比一直憋著要好。葉譽希的恨濃墨重彩,讓他整個人都生動起來。

陳銘遠不在的時候,是小付負責一切。

小付說:有什麼事情隨時吩咐。

小付還說:陳先生吩咐過,您想做什麼都可以的。

葉譽希提出要出門逛逛,小付神色卻很尷尬,說:「現在很多人想知道您的消息,貿然出行也許會有危險……」

見葉譽希神色有些倦怠,小付試探道:「我給陳先生打個電話……?」

葉譽希扯著嘴角笑了一下,說:「不用,我不出去了。」

陳銘遠還真是找了一個聽話的助理,跟個小媳婦似的,做什麼都要請示,很能滿足他的控制欲。

這姓付的助理也挺會說話,手裡做的是軟禁的事情,嘴上說的卻是「自由民主」。不過人家拿錢辦事,事兒辦成這樣,倒是挺漂亮的。

葉譽希回了臥室,那是陳銘遠和葉譽希的私人空間,小付不方便踏足「大撒‌币」。可他看著葉譽希的背影又很擔憂,於是偷偷撥通了陳銘遠的電話。

陳銘遠第一時間就接了,問道:「怎麼了?」

小付將事情說了一遍,末尾道:「葉先生精神狀態好像不太好……」

陳銘遠歎了一口氣,說:「他不喜歡被人管,下次他要做什麼就讓他去,你不用攔他,對我匯報就行了。」

小付心想:陳先生對葉先生可真縱容。

小付:「哦……好的。」

過了一會兒,陳銘遠又補充道:「匯報的時候,不要被他看到。」

小付聞言立刻警醒起來,小聲說:「好的。」

小付打完電話一回頭,卻看見葉譽希就「大撒币」站在身後,神情似笑非笑,有些嚇人。

小付把手機往身後藏,葉譽希只是微笑著看他,說:「問完了?」唍⁠结耽镁‍忟珍藏‌‍文⁠厙▒​‌𝑆𝑇‍𝐨​r​𝒀⁠𝐛⁠‍𝑜𝞦‍​.𝐄​‍U⁠⁠.​𝐎𝒓‌​𝕘

小付有些尷尬,說:「葉先生,你現在要出門嗎?」

葉譽希搖搖頭,道:「我經紀人要來跟我談工作上的事情,勞煩你問問陳銘遠,能不能放她進門。」

葉譽希語氣溫和有禮,像是他演的那個書生一樣。

小付連聲道:「可以可以,陳先生說了,葉先生想做什麼都可以。」

葉譽希對他風度翩翩地笑了一下,說:「多謝。」

這個笑容令人如沐春風,但不知為何,小付卻平白打了個寒顫。

門鈴很快響了,應當是安琳。小付去開門,卻發現後面「青天白日‍⁠旗」還跟著一個男人。小付一愣神,就把兩個人都放進來了。

安琳對小付說:「這是葉子的共演男二,葉子人呢?」

後面跟著的那個人看起來很年輕,一笑起來滿屋陽光明媚。他對小付自我介紹道:「你好,我叫周現。今天來跟葉哥對戲的,麻煩你了。」

小付不知道陳銘遠、葉譽希和周現之間的愛恨情仇,因此指路道:「葉先生在書房,安小姐,周先生,請便。」

安琳和周現往書房裡去了,小付又給陳銘遠打了一個電話,但陳銘遠沒接,直接掛斷了。

一會兒,一條短信飛了進來。

【我在開會,他說什麼都聽著。】

小付對著這條短信看了半天,歎了一口氣,給客人準備茶水去了。

葉譽希想演戲,安琳便挑了幾個劇本給他看,這幾個劇本「三​权分⁠‍立」都是近期開拍,能夠幫助葉譽希很快從這個房子裡搬出去。

葉譽希雖然恨陳銘遠,但是對劇本也不是全無要求。沉寂這麼多年,好不容易闖出點名堂,不能為了逞一時之快敗了口碑。

葉譽希本來在某三個劇本之間權衡,但有一天安琳告訴他,周現也接到了其中一個本子,不同的角色。這下葉譽希沒再猶豫,直接確定了意向。

葉譽希經受了世界上太多的惡意,未曾從家人、愛人和朋友處感受過熨帖的溫暖。如果說世界上還有一個人,能夠讓葉譽希相信美好的話,那麼那個人只能是周現。

大熱cp再度聯手,劇組那邊自然求之不得。因此兩個人的下部戲都這麼定下來了。

周現看著消瘦的葉譽希,露出心疼的神色。他走上前給了葉譽希一個擁抱,沒敢抱太用力,就放開了。周現說:「葉哥,對不起,是我沒用,沒能把你從醫院裡解救出來……」

葉譽希笑著搖了搖頭,說:「能再跟你一起演戲,我就很開心了。這段時間我都沒有怎麼跟你聯繫,抱歉。」

周現連忙說:「葉哥……」

葉譽希說:「快給我講講你最近過得怎麼樣,我就當這段時間你幫我過了,現現。」

聽到這裡,周現險些哭出來。葉譽希這段時間過得有多慘,從神色中就能看出來。被陳銘遠囚禁著,葉哥該有多無助,多難過呢。

我一定要幫助葉哥,逃離陳銘遠的魔掌。不就是陳家的繼承人麼,雖然背景強大,但也不是不可戰勝。周現心想:何況,葉哥剛剛叫我「現現」。

葉譽希微笑地望著周現,催促道:「快說啊。」

周現下定決心,收斂好情緒,換上一副爽朗的笑容,說:「葉哥我跟你說,這段時間我倆可紅啦!劇本接到手軟,我都挑不過來呢!蘋果電視台買了《將進酒》的播放權之後,收視率一路高漲,甚至超過了《軒轅十四》。又有幾個電視台陸陸續續地跟進,劇組上次還想開個慶功宴,大家玩得特別瘋,你不在真是可惜了。」

周現將這段時間娛樂圈裡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說了一通,尤其重點提了《將進酒》和《狼嘯》的後續「中华民国」發展,還有葉譽希的粉絲增長趨勢。他想讓葉譽希知道,有很多人喜歡他、看好他、希望他回來。

葉譽希對這些卻沒有什麼大反應,只是溫柔地笑著。

說到後面,周現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問:「葉哥,我是不是話太多,太八卦了?」完結耿‌镁紋紾藏​文⁠⁠庫⁠⁠♪⁠𝐬⁠t‌o𝑅‍y‌𝑏O𝜲.‍⁠e𝐔‌.𝑜𝐫𝑔

葉譽希搖搖頭,說:「不,聽你說話我很高興,這讓我感覺到,世界還在正常運轉。」

葉譽希發現,自己成天對著陳銘遠,已經忘記正常又鮮活的世界是什麼樣子的了。周現身上那種日常又陽光的氣質,恰好喚醒了這一點。

周現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什麼,結果還未出口便被打斷。

門口傳來陳銘遠的聲音:「葉先生和安小姐呢?」

作者有話要說:  這幾天小謝沒有按時更新,真是太對不起了!為了表達歉意,小謝決定……早更一分鐘!!!

有沒有很驚喜哇!

第48章 對峙

聽見陳銘遠的聲音,周現停頓了一瞬間, 看著葉譽希, 似乎想要問他該怎麼辦。

葉譽希低頭翻劇本, 臉上沒有什麼表情,說:「隨他去。」

周現想了想,露出一個笑容,說:「也是。」

兩個人如常地對劇本,彷彿完全沒有意識到房間裡又多了一個人。陳銘遠沿「扛​⁠麦郎」著小付的指示找過來, 看到的就是葉譽希和周現兩個人有說有笑的樣子。

葉譽希沒有回頭,也沒有對他說話,這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周現掃了他一眼,安安穩穩地坐在椅子上, 說:「陳先生。」

這完全不是對待主人的態度, 語氣禮貌又疏離, 聽在陳銘遠耳朵裡,就像是挑釁一樣。

周現這個人, 實在太令人不爽了……陳銘遠陰沉道:「周·現, 你怎麼在這裡。」

周現笑了一下,剛要說話。葉譽希卻漫不經心道:「我叫來的,不行麼。」

葉譽希依然沒有抬頭, 整個人都淡淡的,可這樣的互動對陳銘遠來說,已經是相當良性的了。他強行壓下心頭的怒氣,說道:「當然可以, 這是你的家,你做什麼都可以。」

這陣子的商場體驗,令陳銘遠改變很多。為了盡快達到父親的要求,他得在合作夥伴面前低頭賠笑,還得在辦公室鬥爭中爾虞我詐。他已經學會掩飾自己的大少爺脾氣,也知道偶爾用那副紈褲子弟的樣子麻痺其他人。

陳銘遠換上了「和藹可親」的笑容,說:「葉子身體不太好,有什麼招待不「独‍彩‍者」周的地方,周先生多擔待。葉子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以後可以多聯繫。」

說實話,周現沒想到陳銘遠能這麼沉穩。他挑了挑眉,說:「好的,謝謝。」

陳銘遠沒有再打嘴仗,而是讓小付搬了把椅子進來,就坐在電腦前,開始處理公司的事務。

陳銘遠就是個巨大不安定因素,他這麼一搗亂,書房裡陷入了詭異的氣氛。葉譽希和周現沒有再核對台詞,安琳也有些緊張,下意識繃緊了脊背。

陳銘遠說:「我知道你們要合演電影,不礙事,我就在這兒待著,不影響你們對戲。」

陳銘遠這話是說給葉譽希聽的,他想告訴葉譽希:他明知道葉譽希跟周現共接了一部戲,他也沒有插手去管。他給了葉譽希相當的自由。

葉譽希哼了一聲,合起劇本往外走。

周現不知道他要做什麼,也依然跟上。

看著葉譽希一步一步走出書房,卻完全沒有跟自己說話的意思,陳銘遠坐不住了,喊道:「站住。你幹什麼。」完‍结⁠耿​美​㉆珍鑶‌书​庫‍‌◄‌​𝒔‍𝚃‍o‌⁠𝒓⁠𝐘𝐁𝕠​𝒙.‌E𝕌.‌𝑜r𝐠

葉譽希回頭冷冷地看他說:「劇本不能被外人看到,陳『影帝』不知道麼。」

自從陳銘遠搭上薛河之後,陳銘遠的粉絲心氣兒越來越高,對他寄予厚望。與此同時,有些不對付的粉絲就稱呼他為「影帝」,因此嚴格說來,陳影帝是個黑稱。

陳銘遠心裡一痛,眼睜睜看葉譽希帶周現出了書房。過了一會兒,他又無聲地笑了起來。

至少,葉子還關注著我的新聞吧?

.

不到剪輯成片,劇本都做不得數。這才是籌備階段,因此給到葉譽希和周現的劇本,實際上只是一個簡略的大綱。就算要對劇本,兩個人也並沒有刻意下手的地方。

周現這次過來,幾乎只是「酷​刑‍逼⁠‍供」為了排解葉譽希的心情。

一旦看不見陳銘遠,葉譽希的表情便輕鬆很多。他甚至還對周現道歉:「說好的一塊兒旅遊,結果因為這種事情中斷了,抱歉。節目組那邊怎麼樣了?」

周現說:「節目組最近麻煩挺多,勉強找了個救場嘉賓,重新開始錄製了。我跟節目組解約了。」

葉譽希詫異道:「那違約金……」

周現說:「葉哥你都不在,我參加旅遊節目又有什麼意義?我可不是暴露狂,旅行途中我只想安安靜靜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葉譽希說:「那你為什麼還答應……」

周現說:「跟葉哥一起旅行,就是我想做的事情。比較起來,攝像機的窺探也沒有那麼難以忍受。」

他倆此刻站在陽台上,背後是光禿禿的樹枝。周現看著葉譽希,後者臉色蒼白,帶著大病初癒後的羸弱,眼神卻乾淨而充滿關懷,跟面對陳銘遠的時候完全不一樣。

周現的腦海裡浮現出許多畫面:陳銘遠探班、衛生間裡的對話、葉譽希的抗拒。一想到葉譽希面對陳銘遠時的頹唐與冷漠,周現就感到一陣心痛。

那個人根本不懂得如何善待一個人,也不懂得如何愛一個人。

想到這裡,周現忍不住道:「葉哥,你想逃離這裡嗎?」

葉譽希說:「否則以我現在的身體狀況,我又怎麼會接戲?」

周現笑了笑,說:「原來是為了躲避他,葉哥才再次同我拍戲的。」

葉譽希說:「我不是這個「新​疆‍集中营」意思……我是想說……」

周現微笑著打斷了他,搖搖頭說:「沒關係的,葉哥。只要我對你有幫助,你是什麼意思都可以。」

這句話非常克制,表達的意思卻很熾熱——只要葉譽希願意,就算真的被當成替代品或者安全屋,周現都心甘情願。

葉譽希低下了頭,他讀懂了周現話裡的意思,因此愈發愧疚。周現赤誠的心擺在面前,他卻沒有資格回應。

一個在鬼門關裡走過兩遭的、流產過兩次的、渾身充滿恨意的葉譽希,有什麼資格去回應周現那純粹的愛?

葉譽希很清楚,自己已經無法再對任何一個人投諸愛意了。

葉譽希不知道該說什麼,周現突然開口打斷了他:「祝福我們拍戲順利。」唍结⁠‍耿镁书珍⁠‌藏文‌‌厍™​𝑆𝘁‍𝕆𝑟⁠𝕪⁠‌𝑏𝕠‌𝚾⁠.𝐞⁠‍𝐔‍‌.o𝑅g

如果葉哥只是想跟自己拍戲,那麼自己就只拍戲,絕不做多餘的事情。但周現有一個小小的私心——他想讓這部電影永遠拍下去。

葉譽希似乎鬆了一口氣,說:「拍戲順利。」

.

又過了一會兒,周現同安琳一起離開了。

因為周現的到來,葉譽希臉上的表情變得平和了許多。他站在玄關處對周現微笑,道:「再見,現現。」

周現對他揮揮手,說:「葉哥,片場見。」

不知道什麼時候,陳銘遠從書房裡鑽出來了,悄無聲息地站在葉譽希身後,對周現道:「周先生,我送送你。」

葉譽希皺著眉頭往旁邊退了一步,陳銘「一党独​裁」遠好像並不在意,只是挑釁地看著周現。

周現自然不會示弱,微笑著說:「那就麻煩陳先生了。」

安琳站在一旁,看了看葉譽希,看了看陳銘遠,又看了看周現,最終歎了一口氣。這三個人的修羅場氣氛太濃厚,倒是跟她這個唯一的女人沒什麼關係。

陳銘遠換好鞋子,對葉譽希說:「等我回家。」便送周現和安琳下了樓。

電梯裡只有三個人,到了地下車庫,安琳率先邁步,走出去十步遠,才發現周現沒有跟上來。她回頭,看見電梯門緩緩合上。

周現看著陳銘遠按下關門鍵,胳膊擋在自己身前,笑著說:「陳先生這是什麼意思,想留我過夜?」

陳銘遠說:「你想得美。」

「那你這個舉動,我就不知道該怎麼理解了。」周現說著,臉上的笑容緩緩消失。現在電梯裡只有兩個人,彼此都知道對方的立場和企圖,也沒什麼必要假笑了。

陳銘遠說:「你喜歡葉子。」

周現說:「那又如何?至「总加⁠速师」少我對葉哥是真心的。」

這話彷彿是在指責陳銘遠的虛情假意,陳銘遠當即怒道:「你根本什麼都不懂!」

周現算個什麼東西?自己跟葉譽希認識十二年,在一起八年,期間經歷的點滴人生,豈是周現能夠評判的?!他不過是趁著葉譽希疲憊的時候,趁虛而入罷了。

陳銘遠色厲內荏,周現說:「我的確不知道你是如何傷害葉哥的,但從今天起,我不會再讓你動他一根汗毛。」

周現下定了決心,一定要護葉譽希安全。以前不清楚葉譽希的心意,因為害怕失去而分外保守,才害得葉譽希又被傷害一次。今天見過葉譽希,周現終於確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葉譽希恨陳銘遠,想要逃離陳銘遠。

那麼周現怎能退縮?

就算葉譽希不能接受周現,周現也願意赴湯蹈火。這是他的愛情,跟葉譽希無關。

陳銘遠瞇著眼睛,過了一會兒突然笑了一下,說:「你試試看。」

葉譽希整個人都是他的,周現的威脅也太蒼白無力。

陳銘遠鬆開了按鍵,電梯門自然開了。安琳站在門外憂心忡忡,關心道:「你們怎麼了?」見兩人沒有打起來,她才稍微安下了心。

周現說:「沒什麼,「酷刑‌逼​供」我們走吧,安琳姐。」

陳銘遠陰惻惻地站在電梯裡,目送那兩人上車。直到車子駛離車庫,他才按亮了樓層。

進屋之後,他迫不及待地抱緊了葉譽希。他親吻葉譽希的鬢角和手指,說:「我愛你。」

葉譽希嘴角勾起一個嘲諷的笑。完結‍‍耽羙‌‌文​紾‍蔵​书‍‍库↔𝕤t𝐎​r⁠𝒀𝒃‍‍𝒐​‍𝝬.𝒆‍U🉄𝑶⁠R⁠G

陳銘遠靈活地解開了葉譽希的上衣扣子,手指往衣領裡鑽。他說:「你整個人都是我的,你不准再拿周現來氣我。」

第49章 內鬼

陳銘遠的手觸到葉譽希胸前的皮膚,葉譽希被冰得不由自主顫了顫。

葉譽希閉上眼睛任由事情的發生, 但是過了一會兒那幾根手指卻又抽了出去。

他聽見陳銘遠「呼呼」的吹氣和搓手的聲音, 很快那手又重新鑽進了葉譽希「雪山狮子‌旗」的衣領, 不過手指上戴著一絲溫暖的熱度,葉譽希緊繃的身體很快放鬆下來。

如今葉譽希雖然已經可以對陳銘遠惡語相向,不介意用自己曾經受傷害的方式再去回擊對方,但這樣的「報復」於他而言卻帶來不了更多的滿足感了。

葉譽希開始對週遭的一切都態度都變得漠然起來,當陳銘遠的手在他的身上四處點火的時候, 葉譽希再也不會像從前那樣很容易就被潮水捲入其中。他這樣的改變讓陳銘遠的心臟微微地疼痛,可是轉眼,這樣的疼痛就演變為惱怒。

陳銘遠迫切地想證明葉譽希需要自己,也只有自己, 於是他手下的動作越發沒輕沒重, 幾乎用上了自己以前看片時所學到的所有技巧。

葉譽希眼前的頂燈開始逐漸眩出一片光暈, 他在這光暈之下似睡似醒,茫然不知身在何處, 只能任憑這潮水一輪一輪地湧上來。

到結束的時候, 兩個人都大汗淋漓。陳銘遠趴在葉譽希身上粗粗地喘著氣,過了一會兒才爬起來,把葉譽希抱起來走向浴室。

溫暖的水流撫過身體, 消散了肌肉的酸痛,葉譽希就這樣在浴缸裡睡了過去。

陳銘遠把葉譽希打濕的頭髮撥到後面,那雙如今只會用恨意和冷漠的目光注視著他的眼睛現在閉上了,陳銘遠湊上去, 輕輕觸碰了一下葉譽希的額頭。

大概有什麼東西在那一瞬間劃過他的臉頰——不過浴室中霧氣瀰漫,什麼也看不清。

「7‌‌0⁠‍9​‌律师」·

「爸,出什麼事了?」陳銘遠匆匆走進公司頂樓他爸的辦公室,陳老爺子正陰沉地坐在辦公桌後面。還是陳老爺子的助理小楊打電話叫的陳銘遠。

陳老爺子也懶得說話,直接把一疊資料拍在了桌子上。

陳銘遠拿起來一看,那是一份前不久陳氏企業之前準備拿下的一塊地。而現在這塊地已經被一家叫「津河地產」的公司收入囊中。

陳銘遠放下這份資料,又看到了另外幾份,這些資料也不全是近期的,有前幾個月的,也有去年的。但在這段時間越來越密集。內容全是陳氏企業準備好的東西被其他公司搶到先機,那幾家公司有「津河地產」,也有叫別的名字的公司,但是一查之下都與「津河地產」有千絲萬縷的聯繫。

陳銘遠又仔細把幾份資料看了看,肯定地對陳老爺子說道:「有內鬼。」

陳老爺子雙眼瞬間睜開,眼中冒出了精光,示意他兒子繼續說下去。

陳銘遠拿出一份資料:「就我所知,津河地產前段時間一直在準備另一塊地的招標,但就在他們搶先拿下我們準備拿的這塊地的時候,他們放棄了自己原先的招標計劃。這說明他們並沒有準備一次性拿下兩塊地,他們是臨時改主意的。」

陳老爺子瞇起眼睛:「也可能他們是用另一塊地的招標計劃做掩飾?實際上眼睛一直盯在這塊地上。」

陳銘遠搖搖頭:「不可能。他們為了拿到那塊地,已經打點了幾個人。如果是假「新​疆集‍中​营」的,最多嘴上多說說,不可能浪費人情人脈最後還有可能因為變卦而得罪人。」

他皺著眉頭看著桌上那幾份資料:「津河地產針對我們,是因為在這塊市場份額上,我們兩家占的比例最大。但問題是,津河地產如果能在陳氏企業中安插一個他們的人,就這些資料來看,這個人不但在陳氏企業中工作的年頭久,而且職位並不低。」

陳老爺子微微點了點頭。他其實也早就看出來了公司中有內鬼。但這種內鬼並不是一個普通的僱傭員工,而是在公司中具有一定話語權,甚至可能就在幾位董事當中。

這讓陳老爺子束手束腳,目前只能讓人暗中調查,包括公司的監控和員工的電腦等,卻沒有找到任何能夠揪出內鬼的證據。但是他也不能光明正大的公開表示要查董事,其他董事們也很可能會因為這個而產生不滿。

陳銘遠也陷入了沉思,不過這塊的業務現在還在陳老爺子手裡還沒交到他手上,陳銘遠瞭解的也不深,只是一些枝末細節。唍​结​耿羙‌​妏紾​蔵書⁠​庫‌♦⁠𝕤t⁠𝕠r⁠𝒚‌В​​𝒐𝝬.⁠e‌𝑢🉄‍𝑂⁠‍r⁠‍G

就在這時候陳銘遠的手機響了起來,他拿出來一看:薛河。

陳銘遠看了他爸一眼,也沒避開,直接在他爸的辦公室把電話接了起來:「薛導?」

「小遠快來快來,來電視台這邊!」薛河的大嗓門在電話那頭響了起來,聽語氣還很急。

陳銘遠「噢」了一聲,看了他爸一眼,陳老爺子還是一臉不爽的表情。不過陳銘遠看他沒有直接出聲,就知道他爸默許了,於是對薛河道:「好,我馬上坐車過來,大概要半個小時能到。」

陳銘遠掛斷電話,轉過去跟陳老爺子說道:「爸,薛導叫我,我先過去了。」

陳老爺子的臉更臭了:「拍電影就好好拍電影,一天還要這兒去那去的?拍完這個快點給我滾回家。你年紀也差不多了,該結婚的結婚,到時候給你找個聯姻對象,別一天到晚給我亂混!」

陳銘遠懶得理他爸這一套,也不說話,直接拿上外套就出了門。

陳老爺子氣得鬍子都歪了,茶杯沒放好摔在了地上。助理小楊走過來,把茶杯杯收拾好,小心翼翼地勸解道:「小陳總跟陳總像,在商業上有天賦,當演員也才華橫溢。誰能第一次見面就被薛河導演看中呢?小陳總還年輕,說不定以後就成了什麼什麼影帝,說出去陳總也有面子!」

陳老爺子聽了這一通馬屁,心情舒暢了很多。小楊趁熱打鐵,換了一盞新的熱茶:「我還聽說洛先生的公子也喜歡薛河,洛先生親自去跟薛導說要投資,薛導都沒同意讓他家的公子拍自己的電影。」

小楊從一個小員工摸爬滾打起來的,就算是奉承都比別人奉承得恰到好處「铜锣湾‍​书店」。洛安臣的公司也是行業巨頭,陳老爺子嘴上不說,心裡也常常在比較。

小楊這樣一說恰好騷到了陳老爺子的癢處,也就是說姓洛的死乞白賴想拿錢找人家幫他兒子拍個電影,結果還被拒絕了?這樣一對比,陳老爺子突然覺得自己兒子還行。

陳老爺子心情一好,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來。他喝了一口新的茶水,隨口問了問小楊:「逆子演的叫什麼……什麼枯?」

小楊笑道:「寧枯。聽說這個角色很出彩,雖然戲份沒有男主角多,但是卻是最出彩的一個。」

陳老爺子問:「誰演的男主角?」

小楊答:「好像叫柴臨津,也是這兩年火起來的演員。」

沒想到陳老爺子聽到這個名字,卻深深的皺起了眉頭。

·

陳銘遠坐著司機開的車一路朝電視台過去,看時間中午趕不回去吃飯了,打了個電話給「独​彩​者」小付,讓他記得提醒葉譽希吃飯,讓他多吃一點。剛打完電話,車就停在了電視台前。

陳銘遠下了車,也沒看見薛河,就有一個電視台的工作人員笑著迎上來:「陳先生,薛導在裡面等你。」

陳銘遠不知道薛河搞的什麼鬼,也只能跟著工作人員進去坐電梯上樓,剛出電梯,就聽到薛河的大笑聲。

陳銘遠走過去,就看見不光是薛河,還有柴臨津和電影裡的男三扮演者,一個叫陸濯清的演員,他們在和一個捲著大波浪的女人在說話。

陸濯清最先看見陳銘遠,便笑著提醒大家:「陳哥來了!」

柴臨津也沖陳銘遠笑了笑,但那笑容陳銘遠卻覺得很彆扭。

經過薛河的介紹,陳銘遠才知道這個捲著大波浪的女人原來就是一檔著名的採訪節目《明日再見》的編導莫濤,這檔節目口碑很高,但是以薛河這個脾氣陳銘遠也不知道他是怎麼被莫濤說服的,還臨時才給自己打電話。

疑問歸疑問,既然是薛河允許的,陳銘遠也就乖乖地讓電視台的人給自己做頭髮上妝準備一會兒的錄製。

柴臨津是一直很紅,面對這些節目經驗豐富;陳銘遠則是什麼也不怕。而陸濯清現在還算個小透明,之前從沒上過什麼綜藝節目,這次一次就上一個檔次很高的,還是有點緊張,不停地問問題。完結耽美⁠‍攵珍​蔵‍書‍厍‍⁠♂⁠⁠𝑆‌𝕋‌𝒐​⁠𝑅Y​b‌o​⁠𝕩​🉄​‍𝒆‌‍U.OR⁠𝔾

莫濤雖然在業內地位很高,人卻沒有什麼架子,解釋道:「這檔節目不是馬上播出的,是等電影拍完上映之後才播出。」

莫濤很喜歡做這樣的細節,在她看來電影上映之後大家人氣暴增,人也會變得圓滑,與其到時候採訪的是一段早就準備好的「劇組經歷」,不如提前一步,把這些人還完全沒有什麼概念的時候那份純真和真摯記錄下來。如果電影確實如預期大賣了,再放出來,就顯得更為可貴。

莫濤狡猾地笑笑:「不過我們的節目可是尺度「老‌⁠人​干政」很大的,到時候不能逃避主持人的問題噢!」

作者有話要說:  小楊:我有一百種拍馬屁的方法~

第50章 我想你了

陳銘遠自認自己沒有什麼可以迴避或者隱瞞,於是說:「我什麼都不怕。」

柴臨津則是意味深長地看了陳銘遠一眼, 說:「陳哥可真敢說。」

陳銘遠便意識到, 對方對自己的確懷有某種程度上的敵意。只是他想不通, 自己什麼時候招惹對方了?

不過就算沒有主動招惹過對方,陳大少爺也不是怕事的主兒。看柴臨津有挑釁他的意思,當下揚了揚眉,道:「看來你有很多不可說。」

柴臨津嘴角浮起某種奇特的笑意,沒有說話。

正在這時, 莫濤插話進來,道:「聽說二位在電影裡針鋒相對,莫非現在已經入戲了?」

薛河在一旁抽煙,聽到這裡哼了一聲, 道:「聽誰瞎說?」

薛河拍戲, 最討厭有人先行「規定」主角的善惡對錯, 況且男一男二的關係非常複雜,並不是一句針鋒相對可以概括的, 所以他訓斥了莫濤。

莫濤知道他的臭脾氣, 也不生氣,反而笑瞇瞇地將炮火轉移到了薛河身上,問他:「那不瞎說的話, 是什麼情況呢?」

薛河罕見地愣了一下,道:「休想從我這裡套話!你們倆也不准說!」

莫濤再轉向陳銘遠的時候,已經換了一個話題,道:「銘遠, 你最近大規模出現在大眾視野,還是《演員》和小鮮肉老戲骨之爭。在很多人眼中,你的定位其實不是那麼明確。說是小鮮肉吧,粉絲數量和狂熱程度好像不夠;說是戲骨,你的代表作品又不足以服眾。你是如何看待你自己的呢?」

因為有著陳家的背景,所以即使陳銘遠再熱愛演戲,也總帶著一股進退皆宜的漫不經心,顯得不是那麼上心。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他一直沒有闖出什麼名堂來,這是不爭的事實。

既沒有流量又沒有作品,對於即將出演薛河男二的陳銘遠來說,應當算是一個痛點「一​‌党​独‌裁」。莫濤卻能夠這樣和藹可親地直接問出來,足以見得《明日再見》的氣度與尺度來。

陳銘遠倒是不避諱這個問題,他不羈地笑了一下,說:「隨便別人怎麼看,我不需要靠別人的眼光證明自己。」

莫濤說:「的確,能出演寧枯,就代表了薛河導演對你的認可……」

莫濤話還沒有說完,陳銘遠便打斷了她,說:「薛導的看法也不重要。我拍我喜歡的東西,薛導拍薛導喜歡的東西,我們只是恰巧喜歡到一塊兒去了。否則過去這麼多年沒有接到薛導的邀約,莫非我就得退圈?」

陳銘遠兩三句話,幾乎將自己跟薛河提升到了同一高度,莫濤有些驚訝,因為陳銘遠表情很認真,並不是在譁眾取寵。莫濤想:這個演員對自我的認知很明確,假日時日,要麼查無此人,要麼名垂青史。

莫濤因陳銘遠的「自信」與「堅定」而驚訝,實際上陳大少爺出生於那樣的家庭,如果還在意他人的目光,那可就是對權勢的折辱了。

莫濤詫異地看向薛河,發現薛河緩緩吐出一個煙圈,讚許地點了點頭。莫濤覺得自己有點兒明白,為什麼陳銘遠能被薛河挑中了。

莫濤又問:「自從演員之後,你的微博比之前活躍了不少。粉絲做過統計,這段時間你與葉譽希的互動多了不少,眾所周知,葉譽希最近也很紅火。這麼多年以來,你們倆都沒有什麼互動,在兩個人雙雙紅起來之後,互動好像突然變多了,而且更多是你單方面的。以葉譽希為例,在接到這個角色之後,你與朋友的關係發生了怎樣的變化?這是我比較好奇的一點。」

陳銘遠皺了皺眉頭,他知道,他在微博上的行為讓很多人有話可說。抱大腿、跟紅頂白、倒貼……說什麼的都有,但陳大少爺不在乎不理會,依然我行我素。

但是他不想聊葉譽希的話題,因為現階段兩個人的關係就是一團亂麻,而且葉譽希性格沉穩低調,除了拍戲以外,不想過多參與八卦輿論,他不想讓葉譽希不開心,更不想讓葉譽希因為他而不開心。

陳銘遠停頓片刻,說:「沒有什麼變化。我聽說傅言也試鏡過寧枯,但我們還是一起聚餐吃飯。一個角色而已,還不至於影響到十多年的友情。」

薛河哼了一聲,猛地吐了一口煙圈,說:「那可是我的角色。」

沒有問到柴臨津,因此他之前一直在當微笑背景板。此刻卻突然插話「独‍彩⁠⁠者」道:「我對葉譽希還挺感興趣的,陳哥不要轉移話題,多聊聊他。」唍⁠結耽羙⁠‌妏紾鑶書‌⁠庫⁠↕S⁠‌𝘁‌⁠𝒐𝒓y‍b‍𝐎‌​𝕏‍.‍‍eU.𝕆​⁠𝕣‌​𝐠

莫濤也說:「你剛剛才說過,什麼問題都不怕。現在這是怕了?」

陳銘遠被兩人一激,差點兒就要開口。但想到葉譽希現在冷淡單薄的樣子,還是忍住了,反問柴臨津:「聽說柴哥換過一次藝名,之後就拿到影帝了。名字真有玄學麼?我對風水這一塊的事情很感興趣。」

這話一出,柴臨津神情立刻變了。他的確改過一次藝名,連名帶姓的那種。但那不是為了玄學,只是一次畸形的「認祖歸宗」。

陳尹兩家是商業對頭,鬥了四十多年,世仇早已濃墨重彩地刻在基因裡,無法化解。柴臨津是尹家家主尹成功的私生子,流浪在外二十多年。因為尹家後繼無人,他終於被尹成功承認。可惜尹成功的妻子以死相逼,就是不願意把柴臨津寫進族譜。為了安撫妻子,尹成功做了一個決定——他讓柴臨津改名,跟著原配夫人姓柴。這件事情對於柴臨津來說,是莫大的恥辱。他為了權勢財富背叛了親生母親,卻只得到了一個不倫不類的「柴」姓。如果他想要自己仍然是尹家的子孫,就必須維護原配夫人的主母地位。

所以,柴臨津很恨陳銘遠。陳銘遠生來帶著純粹的姓氏,而他改名都不能沾著「尹」字;陳銘遠不學無術成這個樣子,他稍有瑕疵就會被所有人苛責。

憑什麼?

但是這個秘密瞞得很好,為什麼陳銘遠會知道?

薛河問陳銘遠:「如果改名真的能讓你拿影帝呢?」

陳銘遠吊兒郎當地說:「改名就給你最佳導演,你改不改?」

薛河不屑:「沒出息。我都拿了三個了。」

改名的話題本來就在莫濤的提綱裡,比葉譽希的事情「疆‌‌独‍藏独」有價值得多。因此莫濤趁機追問了柴臨津幾個問題。

柴臨津收拾好情緒,再看陳銘遠那副毫無主見的紈褲子弟樣子,放下了防備。只是誤打誤撞吧……自己改名的事情雖然在上流社會無人知曉,但在娛樂圈還是很有話題度的。

不過,陳銘遠對葉譽希的態度,倒是頗值得玩味……

陳銘遠此刻倒是有些後悔,他應該有更好的方法來應對的。查到柴臨津和尹家的關係之後,他本沒打算這麼早打草驚蛇。但柴臨津咄咄逼人,總要將葉譽希拉下水,他一下子沒忍住,就這樣反擊回去了。

還好自己跟薛河插科打諢,打消了柴臨津的部分懷疑。看來以後要更謹慎些才好。

想到葉譽希,陳銘遠心中柔軟了些。採訪回家就能看到他了吧?剛剛薛河還問起他的近況,自己一定要轉告他。

.

但陳銘遠沒有想到,回到家等待他的,不是暖黃的燈光和冷冰冰的葉譽希,而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陳銘遠下意識屏住呼吸,在房子裡檢查起來。他看見空了一半的衣櫃,看見衛生間的垃圾桶裡有葉譽希使用過的牙刷和毛巾,那一瞬間,血液全部湧到了頭上。他想大喊大叫,但緊接著意識到這一次的情況和上次不同。

這一次,葉譽希身邊有小付照應著。「雪​山狮子‍旗」不至於再一次不告而別,找不著人。

陳銘遠給小付打電話,小付戰戰兢兢地接了,道:「陳先生……」

陳銘遠說:「你在哪裡。」

問責一般的語氣,嚇得小付快哭出來了一樣。小付說:「劇、劇組裡……」

陳銘遠說:「葉先生呢?」

小付說:「也在劇組裡……」唍‌‍結耿美紋‌沴‍鑶书‍库‍▌‍‌s‍𝚝⁠O‍𝐫​​yB𝐨𝖷🉄‍⁠𝐄‍𝕌🉄O𝑹G

「搬家為什麼不告訴我?我養著你,是讓你做什麼的!」陳銘遠怒道。

小付沒敢說話,電話那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下一秒鐘葉譽希的聲音傳了過來。

葉譽希說:「你不是說什麼都隨我,結果我正常上班,也要向你報備?你想囚禁我,單憑小付一個人,還做不到。」

一聽葉譽希說話,陳銘遠的怒火瞬間消散——葉譽希還願意同他對話,哪怕是罵他,他也心甘情願。

陳銘遠低聲下氣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養著小付,就是讓他照顧你的!你讓他做什麼都行!他能凡事將你放在第一位,那就再好不過。我馬上給他加薪!」

葉譽希似乎沒有料到他會這麼反應,停頓了一會兒,又說:「這是我跟你之間的事情,你不要波及到其他人。」

這個時候,話裡的刺也沒那麼尖銳了。反而有些張牙舞爪的色厲內荏。

陳銘遠又說:「你要是不放心,我每個月往你賬戶上打錢,你給小付發薪水,發多發少都在你。工資掌握在你手裡,你總該放心了。我只希望,你身邊能有個放心用的人……」

葉譽希停頓了一會兒,「审查制​度」硬邦邦地說:「不用。」

葉譽希覺得自己拳頭打在棉花上,那股恨意無處釋放,自然而然地洩了。他剛要掛電話,就聽見那頭陳銘遠用低沉又可憐巴巴的語氣說:「我想你了,葉子。」

葉譽希動作停頓了一瞬間,掛電話的動作更加乾脆而粗暴。

小付小心翼翼地看著葉譽希,心想葉先生沒讓自己背鍋,人倒是還不錯。

過了一會兒,葉譽希收到餘額變更短信。有個不知名的人往他銀行卡裡轉了二十萬,留言道:【小付薪水】。

第51章 採訪

葉譽希之前的事越捂著越讓人好奇,現在進了劇組, 出現在公眾面前, 所有的疑問一下子爆發開來。

儘管葉譽希現在說話的份量大了, 安琳給劇組提了一條「不准探班、不准閒人問事故細節」的要求,也擋不住每天在酒店外面、片場周圍拿著攝像機的一堆堆狗仔。就連劇組裡一些不知道出於什麼心態的人,也會明裡暗裡打探葉譽希的事故。

如果是從前的葉譽希,不會生氣但是也不會理他們,他會把全副身心都放在演戲上「新⁠疆集中营」。在他爆紅的那段時間就很排斥媒體過多地關注他本人的緋聞, 而不是他的作品。

然而現在連安琳也說不上來為什麼,總有一種感覺,葉譽希慢慢地變了。他不再排斥說出自己的事情,看見攝像頭還能微笑地打招呼, 甚至讓安琳在拍戲的途中接了一個不那麼正式的採訪。

這對於安琳來說簡直聞所未聞, 不說就算葉譽希沒接戲的時候他都很少答應接什麼採訪, 這可是在他拍戲的途中,儘管那天空出了一天時間沒有他的戲份, 但還是足以讓安琳吃了一驚。

恰巧, 這個採訪的人正好是莫濤。

不同於薛河他們劇組來《明日再見》那種有現場觀眾的正式綜藝,這個只是莫濤代表電視台,和葉譽希進行了一次一對一會面。

開始的時候安琳是有點擔心的, 葉譽希從前基本上沒有接過這種採訪,即便是可以後期剪輯,但當下的反應還是很關鍵。以前也不是沒有明星在這上面栽過觔斗。

莫濤的採訪可是不會先把問題給你看過之後團隊寫腳本的,所以一言一行都要靠藝人自己發揮, 很考驗藝人的學識水平和情商。

但是葉譽希要接,安琳也沒有堅持。不知道為什麼,安琳感覺自從重新見到葉譽希後,他又變了很多。從前的他眼神清澈、乾淨,是一眼就能看到底的性格。而如今葉譽希的眼神卻幽黑而狡黠,再也不是那個什麼情緒都外露的葉子了。

安琳不知道這樣的變化是好還是壞,但或許正是因為從前的那個「葉子」太乾淨,才會導致他一次次受到傷害。

化好妝到採訪間的時候,莫濤已經坐在椅子上看採訪資料了。葉譽希一邊扣上西服前面的扣子,一邊走過去笑著跟站起來的莫濤握手:「莫濤姐,久仰大名。我很喜歡看你的節目。」

莫濤也笑了起來,就是這一幕,她發現這個突然爆紅起來的流量似乎跟她預想中的有些不一樣。她露出了一個真心的笑容,或許這次採訪有更多值得期待的地方。唍結耿‌‌媄​书⁠珍‍⁠蔵‍書库​▲‌‌s⁠𝕋​​O‍R​‌Y‍‌𝞑𝑜‍𝐱​🉄𝐞‍𝒖‌.‍​o​R𝔾

採訪正式開始,莫濤也不玩什麼花架子,直接切入主題。

莫濤:「葉先生,我記得你之前接《將進酒》的時候,據說是放棄了另一個大熱ip劇。如今看來你的選擇是完全正確的。我好奇的是,當時為什麼會做出這樣的選擇?畢竟當時的《將進酒》還是一部網劇。」

葉譽希笑道:「如果我告訴你,其實是因為第一次去《將進酒》試鏡,看到了我的搭檔,還有劇組的工作人員們「老人干政」。那樣的氛圍我從來沒有在別的劇組體會過。就算事先知道《將進酒》不會紅,我還是會選擇去《將進酒》。」

莫濤也笑了起來:「難道《狼嘯》也沒有這種氛圍嗎?」

莫濤這個問題就是在挖坑了,《狼嘯》女主李歡的八卦在網絡上火了好幾天,莫濤不可能不知道。

葉譽希:「濤姐這樣問,是想讓我被付哥他們打嗎?」

《狼嘯》的男三演員名叫付雪齊,之前也上過莫濤的節目,和莫濤很熟。

莫濤哈哈笑了起來,立馬換了個更敏感的話題:「我聽說你在之前拍戲的時候幾乎不會在中途出片場,不管有沒有你的戲份都會待在片場。但現在拍新戲的時候卻接了我們的採訪。這是不是因為你體會到了「紅」的感覺?」

如果是別的主持人敢提這種問題,藝人早就甩臉色走人了。但是這是莫濤,地位一點不比圈子裡的影帝影后差。

莫濤原以為這個問題會讓葉譽希一時間有些尷尬,畢竟她看過葉譽希之前寥寥無幾的綜藝採訪,都顯得害羞又話少。

但葉譽希聽到這個問題只是微微的笑了笑,毫不介懷地回答道:「也可以這麼說。我體會到「紅」的感覺就是,得先紅才有資格挑本子。比起以前,現在可選擇的範圍更大了。如果「紅」帶來的好處是這樣的話,那我倒真的想紅久一點。但是我不會因為要維持這種紅,而在演戲上摻水分。我可以保證的是,我現在演的戲和以前還是個小透明時候的一樣,都是百分之百付出了我的全部能力的。」

莫濤不時地點點頭。她又問了一些問題,但都逐漸溫和下來。卻是一次也沒有提到過泥石流的事。莫濤不憚於用尖銳敏感的問題來獲得藝人最真實的反應,但這不意味著讓她拋棄自己的教養去揭人瘡疤。

但莫濤出於各種考慮沒有問這「总​‌加‍速师」件事,葉譽希卻主動提起來了。

「其實這場泥石流改變了我許多。從前我總是有很多顧慮,等到突然發現生命要就此戛然而止的時候,才覺得那些顧慮都不重要了。因為不知道什麼時候這一生又會結束,所以別太在意無關緊要的人,做好你想做的事就好。」

這個採訪在網上播出後,很快攀升到熱搜頂峰。這是葉譽希自泥石流以來第一次直面這個問題,關注的人很多。

他最後說的這段關於泥石流的話,引來了無數轉發。

不過葉譽希畢竟算是一個年輕的流量,不可能全是一面倒的誇讚,無論做什麼都粉黑一堆。

有人就說他已經被資本侵蝕了,說得冠冕堂皇還不是紅了之後就不專心演戲跑出來錄節目了?還有人專門截了截圖和葉譽希早起的視頻截圖做對比,得出「他的眼睛裡再也看不到純粹的光」的結論。

但葉譽希的粉絲並不心虛,「流量和實力憑什麼不能並行」。這兩個詞並不是非黑即白的存在,或許從葉譽希開始,實力派演員也擁有了巨大的流量,這才是對影視行業良好的促進和激勵作用。

還有無聊的吃瓜路人在糾結一個口誤:「葉譽希為什麼要說「又」?」

不過這個問題很快就被人拋諸腦後了。更引起沸沸揚揚吃瓜的是另外一段花絮:莫濤之前問過陳銘遠葉譽希的事情,現在自然也會問葉譽希關於陳銘遠的事情。完結耿‌美⁠‍書⁠⁠沴鑶‌‍书‍​库⁠‍↑‍𝒔𝑻‌𝐎‍⁠𝑅⁠⁠𝐘𝐁​𝑶𝞦‌.𝑬U.​𝕆𝑟‍𝐠

但就在莫濤提起這個名字的時候,葉譽希露出了一臉「陳銘遠是誰」的禮貌表情。

陳銘遠的粉絲炸開了鍋,紛紛指責葉譽希太沒有基本的禮貌了。但陳銘遠消失太久,當初積累的那些粉絲爬牆的爬牆,根本不是葉譽希粉絲的對手。那幾條指責的評論被葉譽希粉絲的「希希最有道理」評論一刷,很快就到底下看不見了。

·

面對網絡上的熱議,最高興的還屬安琳。她激動地給葉譽希打電話:「葉子,那熱搜不是買的!」

葉譽希愣了愣,忍不住笑了出來,這意思是,以前安琳給他買過熱搜嗎?不過葉譽希不再覺得有什麼不好,既然選擇進入娛樂圈,就應該做好曝光的準備。與其被動,不如主動營業,就像周現那段時間天天掛在嘴上的:「我們要營業呀,不然cp粉就把我們忘了!」

然而說起周現,葉譽希最「文化‌大革⁠命」近卻破天荒地有點頭疼。

起初很快答應和周現一起拍戲是因為他當時想立刻擺脫陳銘遠時時刻刻的監視——雖然就如今小付也跟著來劇組的情況看,好像不太成功。

但周現最近的態度卻隱隱發生了一些變化。

比如之前拍一場文戲,葉譽希在化妝的時候,化妝師去拿個什麼東西,葉譽希閉著眼睛覺得眼睛有點難受:「小安,我的睫毛是不是掉到眼睛裡去了?」

葉譽希沒聽見小安的回答,倒是有一股溫暖的氣息輕輕打在他的眼睛上,隨即一隻手觸上了他的眼皮。

他下意識地睜開眼睛,就看見周現一臉認真地幫他看眼睛,還用嘴吹了吹。

葉譽希一下子有點尷尬,下意識地往後一退,就和周現隔了一段距離。周現臉上乍然出現了一股悵然若失的神情,但他很快又收斂得無影無蹤。

他依舊笑著問葉譽希:「葉哥你的眼睛好點了嗎?」

葉譽希垂下眼睛道:「好了,小現,謝謝你。」

關於這樣的小事,「反‌送‍‍中」並不是只有這一件。

比如在片場的時候就算戲服下面貼了暖寶寶,手還是冷的。當葉譽希從冰冷的室外走進來的時候,周現會把他凍得通紅的手放在自己兜裡,臉上還掛著讓人難以拒絕的燦爛笑容:「葉哥,我是個大火爐。你挨著我就能取暖了!」

每當這種時候,葉譽希心裡總是有微微的怪異。但是面對周現那張陽光溫暖的臉,讓人不忍心拒絕後看他露出失落的表情。

而現在葉譽希一時風頭無兩,反面作用就是引來了更多暗中使絆子的人。光就那個「流量與實力並存」就打了太多人的臉。但他們細扒葉譽希,竟沒扒出什麼有價值的東西來,別說夜店酒吧,連關係曖昧的女朋友都沒看到一個。

人無完人,有媒體不信邪,居然找到了葉譽希的爸爸準備做採訪。

作者有話要說:  想想明天就出現!!!!

第52章 被坑了

葉爸爸說要接受採訪的時候,在粉圈範圍內引起了不少的震動。

吳想和葉譽希的幼時經歷到底是真是假?是吳想見葉譽希紅了, 編故事抱大腿?還是葉譽希記憶退化, 忘了兩人過往?

葉譽希的粉絲說:吳想紅了這麼多年, 除了《軒轅十四》溜過葉譽希以外,也未見得提攜繼哥哥多少。如果真有情義,怎麼直到《將進酒》紅了,吳想才巴巴地跑出來兄弟情深的人設?

吳想粉絲說:葉譽希這麼多年都沒火起來,但我家想想還是幫他的啊, 不然以他的名氣,能上《高興大本營》宣傳以前那些小破劇嗎?能有《軒轅十四》的試鏡機會嗎?

路人詫異:吳想還能規定高興大本營的選人啊,那不是劇組的宣傳給力嗎?再說《軒轅十四》是什麼好資源嗎?撲街成那個樣子,哪裡比得上《將進酒》了啦。

……完结⁠⁠耿鎂‌攵沴‍⁠藏⁠文厍◄‍𝑠⁠⁠𝑡O𝐑y𝑏⁠‌𝐎𝒙.𝑒⁠𝒖‌.𝐎𝑹⁠𝐺

總之, 當葉爸爸決定接受採訪的消息傳來時, 眾人心思各異, 有人關心葉譽希,有人關心吳想, 甚至有人關心陳銘遠, 都等著那一天能有什麼大新聞。

葉爸爸今天起得格外早,他甚至去小區的理髮店裡洗了個頭髮,刮了個鬍子。

他跟採訪方約好, 今天記者就會帶著直播設備上門來,將他「大‌撒⁠​币」說的話實時播報給全網觀眾。他想說什麼都可以,網友都想聽。

他在理髮店裡洗頭髮刮鬍子的時候,電視機上正在播放娛樂新聞。那娛樂新聞看上去並不很正規, 大概是從自媒體上扒下來的。「遭遇泥石流之後,葉譽希一直下落不明,也沒有發表任何公告,這讓人不得不懷疑,傷勢是否過於嚴重,以至於公司都無話可說。近日,葉譽希突然進組拍戲,雖說劇組不允許探班,但是通過別的途徑,記者發現,除了有些虛弱以外,葉譽希並沒有明顯外傷。之前的毀容、殘疾論不攻自破,我們也期待葉譽希帶來更多好看的作品吧~」

葉爸爸冷哼了一聲,心想:如果真的毀容或者殘疾了,倒還好了!現在頂著這副模樣出來招搖撞騙,滿嘴謊話,也不知道害臊!演技也不怎麼樣,只會勾引男人,陳銘遠是一個,周現也是一個,早知道就把他當做女人養,現在也就不用看到這麼多煩心事了!

葉爸爸已經做好了準備,他根本不想對別人說葉譽希的事情,只不過聽說葉譽希的話題很能引起大家的注意,所以他才配合著媒體放出那樣的風聲。他的本意是替吳想多宣傳宣傳,吳想的《軒轅十四》反響不是很好。加上影視劇寒冬期來臨,很多劇組都變得謹慎起來。葉爸爸有一次聽吳想打電話,就聽說因為《軒轅十四》的關係有的劇組開始懷疑吳想的號召力,交涉起來非常猶豫。其中兩個還想去找葉譽希當主角,因為葉譽希正當紅。

開玩笑!葉爸爸怎麼能讓這種事情發生?葉譽希能當主角?!走在路上,有沒有百分之一的人認識他都還不一定!想想就不一樣了,想想火了這麼多年,全國老少都認識他喜歡他,只要他拍的電視劇,沒有人不看的!——葉爸爸下意識忽略了《軒轅十四》撲街的事實。

葉爸爸心裡有自己的計較,正在這時,一個遠房親戚打電話過來了。這個遠房親戚都快20年沒有聯繫了,電話號碼一直存到現在,從來也沒有撥打過,今天會是因為什麼事情?借錢是不可能的,如果是孩子來北京借宿,那自己就建議對方去住酒店。

葉爸爸接起電話,沒想到那頭非常興奮道:「老葉啊!聽說你要上電視接受採訪啦!我孫女那天在看手機,我掃了一眼,覺得屏幕上的人是你。你真的要接受採訪啦?」

葉爸爸不無自豪,卻還是要端著架子說:「是啊,怎麼了?」

那頭說:「哎呀真的是你呀!我還在電視上看過。你兒子的電視劇呢!演得可真好!」

葉爸爸昂首挺胸,心想:例子不就來了麼。這麼多年不打招呼的老朋友,都「司‌法独⁠⁠立」看過想想的電視劇。至於葉譽希?區區網紅而已,先紅過這三個月再說吧!

葉爸爸說:「軒轅十四有點難演,想想還為了這個系專門學了騎馬,腿都被磨破皮了。好在最後不辱使命,拍出來的效果還不錯。不過這個劇收視率不盡如人意,老徐家裡有電視的話……」

話還沒說完,就被那邊打斷:「老葉你說什麼呢?什麼軒轅十四?那電視劇我就掃了兩眼,但是你兒子演的好像是一個弱不禁風的書生呀!」

吳想可從來沒有演過書生!

葉爸爸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對方說的是《將進酒》。葉譽希演的是個魔教教主,但魔教教主裝成了書生,那在沒有追劇的人眼裡看來,葉譽希演的不就是個書生嗎?

葉爸爸說:「你認錯了吧。」

對方說:「我怎麼可能認錯希希?我小時候還抱過他呢!那時候龔姐還沒出事,唉……!」

龔姐就是葉譽希的母親。葉爸爸聽到這裡,愣了愣直接掛斷了電話。

他跟這個朋友大約20年前斷了聯繫,對方可能輾轉得知自己妻子出車禍身亡,但不一定知道再婚的消息。葉爸爸雖然以吳想為傲,此刻卻一點兒也不想對對方講述這麼多年來的雞毛蒜皮。

對方只知道葉爸爸和原配的感情不錯,卻不知道葉譽希的身體狀況,也不知道葉譽希這些年來給自己帶來了多少麻煩。

如果自己說明吳想是自己繼子,對方可能會糾結於沒有血緣關係這件事情,並且因為「铜‌⁠锣‌湾书​‍店」龔娜的緣故,對吳想心生惡感。葉爸爸不要那樣,吳想是唯一靠得住的「兒子」了。

因為剛剛的意外,葉爸爸刮鬍子之旅並不愉快。他火急火燎地趕回家,發現記者已經在了。他連忙招呼記者:「什麼時候可以開始,設備都弄好了嗎?娟兒快給人家倒杯茶。」

妻子沒動,反而神情怪異地看著他。

葉爸爸說:「你怎麼愣在這裡?記者先生怎麼也不說話?是對招待不滿意嗎?還是有什麼話要告訴我?」

妻子做了個手勢,指向角落。葉爸爸順著望過去,看見沙發裡窩著一個人。完⁠​结耿美忟珍蔵​‌书​厙‍‌֎‌‍𝐒𝚝‍𝑂𝐑‍𝐘Β​​𝑂‍𝐗🉄e​​𝑈⁠🉄𝒐‍⁠𝑹‍⁠𝐆

吳想隨意地坐在沙發上,整個人都凹陷進去了,像被沙發給包住了一樣。他兩個手肘撐在扶手上,雙手交握在面前,把五官遮了個嚴嚴實實。

雖然看不清楚表情,葉爸爸還是從他的身上察覺出了某種陰鷙的氣質。

這,這是想想嗎……

吳想笑了一下,站起來說:「爸,你想出名就跟我說,想參加綜藝我也可以給你找。但是繞過我直接接受採訪是什麼意思呢?」

吳想雖然笑得明媚動人,葉爸爸卻平白從中感受到了某種涼意。他說:「我不是想出名,我只是想……」

吳想說:「如果是為了哥哥的事情,你還是不要打擾他吧,他「新疆​⁠集‌⁠中营」有自己的宣傳安排和節奏,你這一攪和,豈不是給他添亂嗎?」

吳想的表情看上去特別純粹,好像只是單純的疑惑一樣。葉爸爸卻臉色未變,他聽出來吳想的意思了,吳想在怪他給葉譽希添麻煩了。

葉爸爸脫口而出:「我是為了你,我本打算給軒轅十四做宣傳的!」

話一出口,氣氛就變得尷尬起來。葉爸爸看了看一旁等著的記者,能想出這種噱頭的娛樂記者可不是什麼省油的燈,一聽爸爸這麼說就明白只是想拿自己的平台當槍,目的竟然只是為了宣傳吳想的軒轅十四?

記者看了吳想一眼,眼中的不屑藏得很深。流量明星的方法與別的藝人不一樣,是一而衰、再而竭的。吳想既然已經在軒轅十四上栽了觔斗,後面就不一定能起來了。現在市場上不吃小鮮肉了,葉譽希那樣的演技派反而更吃香。說實話,記者本人是更看好葉譽希的,否則也不會想拿到這樣的第一手資料。

吳想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說:「爸,這個不用你擔心。你好好在家養老就行。」

葉爸爸更覺得自己做錯事了。

吳想說:「還好我回來了。我跟記者朋友提前對過流程了,我修改了幾個問題,到時候記者朋友問什麼,爸你直說就好了。」

直播很快開始,也不知道吳想跟記者是怎麼說的,先前商量好有關葉譽希的事情,記者一個都沒有問,而是顧左右而言他,一直在聊葉爸爸本人。

吳想沒有出鏡,全程揣著手站在一邊,低沉地看著直播進程。葉爸爸有幾次想搶過話題,主動聊一聊軒轅十四的事情,可是一看見吳想的表情,就什麼都不敢說了。他怕給吳想造成麻煩。

到最後,記者問他:「你兩個兒子都進了演藝圈,是不是說明你身上也有演戲的天賦呀?」

葉爸爸想說,吳想不是自己的親生兒子,但不知道為什麼,他「达‌赖‌喇‌⁠嘛」面對鏡頭緊張的只能一問一答:「沒,沒有吧……我不知道。」

「如果有人讓您進入娛樂圈,您願意嗎?」

「願意……」

葉爸爸看不到彈幕,他不知道,在記者的有意引導下圍觀群眾已經把他當成了一個沽名釣譽的人。

——說好聊葉譽希,結果這老頭什麼都不說,光顧著聊自己去了,最後還說要進入娛樂圈?真是想紅想瘋了吧!

——他兩個兒子倒是挺好看的,可他也太醜了。看他的面相就是一個猥瑣油膩的中年男人。

——標題黨!下次這老不死的,說什麼我都不會再關注了!

……

直播剛開始的時候人數最多,隨著記者顧左右而言他,還有葉爸爸死活不說觀眾想知道的話題,人數就變得越來越少。能看到最後的人,基本上都在罵葉爸爸不要臉,浪費了自己的時間。

「今天的採訪到此為止,謝謝葉先生接受我們的採訪。」記者說完這一句就掐斷了直播。這下子最後一波期待反轉的人也醒悟過來自己被騙了,頓時將葉爸爸罵得更狠。

今非昔比,葉譽希和吳想的流量,加起來幾乎能把微博擠破。粉絲最討厭蹭熱度的人,哪怕是偶像的親爹也不例外。再加上被坑了的路人的怒火,葉爸爸幾乎立刻被罵上熱搜,又因為上了熱搜再被罵了一遍。

但葉爸爸完全不知道這些事情,他等記者走後,憂心忡忡地「占‌领‍‍中⁠环」將吳想拉到一邊,說:「想想你為什麼不讓我按計劃來?」

吳想漫不經心地刷手機,嘴角露出一抹微笑,說:「現在網上全是罵你蹭熱度的,如果你真的提了軒轅十四,宣傳,那這些那聲可就全部衝著我來了。」

葉爸爸察覺到了某種異樣,難道我就被活該被罵?完‌結耽‍​媄⁠书​‍紾‍​鑶書厍‍▌​​𝑺‍𝖳‌‌O𝐫‌y‌​𝑩𝐎𝐱​‍.‌𝐞⁠⁠𝐔‌‌.⁠𝕆​​𝑅‍​𝔾

剛想要說話,就聽見妻子在一旁幫腔:「你怎麼忍心讓想想被罵呀?都怪你考慮不周,還好想想聰明,在媒體面前表現出了兄友弟恭的樣子。回頭你給你兒子打個電話,讓他配合點,不要露餡了。」

葉爸爸的注意力頓時被轉移了:葉譽希這小子越來越不聽話了,連我的電話也不接了還怎麼命令?

「爸,我有個朋友姓唐,手裡有個特別好的投資項目,回報率能達到百分之一百五。我身邊有很多朋友都在弄,養老金反正閒置著,不如去做投資?」吳想看著葉爸爸,笑容特別單純美好。

葉爸爸有些猶豫:「這個……會不會是騙子呀?」

吳想說:「這個我也不確定,不如我把他電話給你,你自己聯繫?要是你覺得有問題,不要摻合就可以了。」

「就算有問題也沒事,還有我呢。」正是吳想的這句話,讓葉爸爸下定了決心。

葉爸爸說:「我先試試,就當給你趟雷了。」

第53章 影帝

葉譽希的採訪在網上流傳得這麼廣,一天三地跑的陳銘遠自然也看見了。

說不出為什麼, 他看見葉譽希說出「別太在意無關緊要的人」心臟總是有些微微發酸。不過陳大少爺向來是個對自己很樂觀的人, 他很快把這種心酸拋在了腦後, 把注意力轉到了另外一個地方——葉譽希想「紅」。

儘管陳銘遠這十幾年來認識的葉譽希都不是一個執著於要「紅」的人。雖然進了娛樂圈,但他卻保持著一種很單純存粹的心。和陳銘遠玩票性質的不同,葉譽希只是對那些名利虛榮都看得很淡。即使以前曾經被別的當紅小生中途截胡過角色,他也從沒有表現出憤怒。

而現在的葉譽希似乎是真的變了,開始上訪談節「雪山狮‍​子⁠旗」目, 開始赤裸裸地說出「我想紅」這三個字。

陳銘遠不知道葉譽希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的,也許是泥石流事故,也許是從很久很久以前,久到那時候的陳銘遠還沒有覺得自己可能某一天會失去這個人的時候。

但看在陳銘遠眼裡, 這個葉譽希看起來似乎尖牙利齒, 但鋒利的爪子保護下卻是一顆柔軟的心臟, 又似乎什麼都沒有變化。

如今葉譽希的一言一行都能牽動陳銘遠的心。

陳銘遠想,既然葉譽希想紅, 那他也得配得上葉譽希才行。以後的路也許越來越不可控, 他必須要有那份實力為葉譽希保駕護航。

陳大少爺從小到大難得有這麼一個堅定的目標,跟打了雞血一樣幹勁十足。眼下最短的捷徑就是演好「寧枯」,在圈裡有說話的權力。於是除了薛河組織的劇本研讀會, 陳銘遠在公司的間隙有一點點時間都會比之前更用心地去揣摩「寧枯」這個角色的內心。

寧枯不是生來就是乞丐,他也從未把自己當成一個乞丐。也許在腿剛剛被打斷流落街頭的時候,巨大的身份落差曾經讓他迷茫和絕望,以寧枯從前不懂圓滑的少爺個性, 甚至很可能想過自殺。一了百了,不用在骯髒的地面上乞食,也不用和從前他曾施捨錢財的乞丐們待在一起。

但寧枯沒有。他活下來了。也許是為了復仇,也許是為了重新回到原來的那份生活。總之他似乎外表開始和其他乞丐沒有什麼兩樣:髒亂的頭髮、破爛的衣著,甚至是伸手要錢的那份卑微。

但在夜深人靜,他會拿出一個已經快褪色了的穗子,反覆觸摸。這個穗子是他從前王府侯門生活的唯一憑證。在長期的逃難、治「达‍赖‍‍喇嘛」傷和乞討中,任何稍微值錢的東西都留不住,只有這個從玉珮上扯斷的連乞丐也不稀罕的穗子,成為了他與過去的唯一鏈接點。

「穗子」這個道具是陳銘遠想了一晚上後跟薛河提出來要加的。陳銘遠剛跟薛河解釋了一半薛河就一拍大腿,兩眼發光。

陳銘遠本身想得很簡單,他不想「寧枯」成為一個背景板似的單一性格的人物,也不想「寧枯」真實身份揭開的時候觀眾們會覺得「怎麼這麼突然?」

所以就應該在前面埋下寧枯身份的伏筆,並不是說導演讓寧枯從乞丐變成貴公子就一下子變了的,而是寧枯本來就是一個侯門公子。

薛河卻尤為看重這個「穗子」的意象,甚至覺得這成為了「寧枯」這個角色的畫龍點睛之筆。這個往昔的侯門公子今日的乞丐,就像一個本來佩戴在玉珮上的穗子一樣,色彩鮮艷。和玉珮一起時它價值黃金萬兩。被扯斷了卻連別的乞丐也嫌棄它的廉價。

薛河一向是想到什麼就說什麼的性格,當天的劇本研讀會就真誠又浮誇地把陳銘遠大大誇獎吹噓了一番。陳銘遠本來是個臉皮比城牆拐角還厚的人,聽著都有些耳朵發紅。完结耽​媄‍妏⁠沴藏书‍​庫▼⁠s𝖳𝕠R⁠‌YB𝑜𝒙.​𝐸‍U🉄‌⁠𝕠‌R‌𝐺

其他人比如陸濯清都是對陳銘遠能夠得到薛河的誇獎有些艷羨,不過人家是下了苦功自己想出來的好想法,得到誇獎也是實至名歸。

但柴臨津就不這麼想了。

要知道柴臨津也是薛河自己欽點要他來演男主角的,據說是因為看了柴臨津上一部電影一眼就看中了他。本來當時柴臨津還很沾沾自喜,雖然他如今是大熱的電影演員,,而且還是有實力的那種。但是能得到薛河的欽點還是足夠圈內人艷羨的。

然而等真正和薛河見面和其他演員開劇本研讀會的時候,柴臨津才覺得有點落差。他本來就拿過有份量的獎,咖位大,以往在劇組中導演不說捧著他,都是要先聽三分他的意見的。

而薛河的脾氣向來是如果你有想法不在他耳朵邊大聲嚷嚷並且得到他的肯定,他是可以自己一個人決定一切的。如果你摸不到他的那個「點」,薛河就會表現得非常嫌棄並且絲毫不做掩飾。

總而言之薛河其實是個小孩脾氣,連柴臨津也不知道姓陳的明明看起來也是個大少爺脾氣卻不知道為什麼跟薛河處起來還異常和諧。

但柴臨津自己勉強忍了忍,卻不太忍得了。而這場研讀會除了陳銘遠受到大力表揚外,柴臨津就被薛河「嫌棄」了。

其實柴臨津根本不用想這麼多,因為不光是他一個人,每個演員都會被薛河嫌棄。上一「达‌赖喇⁠‌嘛」次研讀會,陳銘遠也一樣被嫌棄得一無是處。可能陳大少爺唯一的一點優點就是不記仇。

柴臨津卻不行。他從小就知道自己是私生子,外表卻表現得比哪個正牌大少爺都更氣派。進了娛樂圈之後更是,耍大牌、擺架子,少爺脾氣。但沒有人知道,他會因為尹成功的原配夫人一個鄙夷的眼神就會在夜裡翻來覆去無法入睡。一邊是憤恨,一邊是自卑和羞恥。

所以柴臨津反而對這種「嫌棄」看得十分重。就算他還是礙於薛河不敢當場發火,卻把憤恨轉移到了薛河大力誇獎的陳銘遠身上。

·

這是進組前最後一次劇本研讀會,由於陳銘遠提了新的建議,薛河要和編劇加班加點把劇本做進一步的修改。眾人再見面,就是在劇組裡了。

陳銘遠的戲份也開始得早,沒幾天就要進組了。他這段時間也總待在公司,因為必須在進組前把公司裡的事物都分派清楚,免得出亂子。

一想到已經有好幾天沒見到葉譽希,而且之後進組就更見不著了,陳銘遠的心裡不由得微微發酸。趁司機還沒把車開過來,他連忙撥了葉譽希的電話。「嘟嘟」響了三聲後,接電話的人居然是葉譽希不是小付。陳銘遠又驚又喜,搞得十分窘迫。

葉譽希聽了半天陳銘遠都沒說出來一句完整的話,不由得有些不耐煩了,「打電話幹什麼?再不說話我掛了。」

「葉子別掛別掛!」陳銘遠連忙道,語氣「疫情隐瞒」也軟下來,「最近劇組裡拍攝順不順利?」

「順利。」

「伙食好不好?我讓小付給你另外訂飯的他記得訂了嗎?你愛不愛吃?」

三個問題,葉譽希想了想,懶得回答另外兩個,「訂了。」

「小付的工資是不是又該發了?我給你打點錢好不好,讓小付買點好吃的。」

葉譽希一聽,這就是陳銘遠找不到話題開始抓耳撓腮了,他「哼」了一聲,直接掛斷了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嘟」聲時,陳銘遠還有點沒回過神來。他愣愣地看著掛斷屏幕,才接通二十幾秒,車都還沒開來。

葉子的態度還是冷冷淡淡的,不過就算他懶得跟陳銘遠多說,陳銘遠也還是覺得心裡滿滿脹脹的。不是再通過小付得知葉譽希的近況,這讓陳銘遠有些受寵若驚。

他正站在門口發呆,車就停到了他的面前。陳銘遠回過神上了車,讓司機往公司開去。

陳銘遠沒注意到的是,柴臨津剛剛一直站在他身後。

葉子…「长‌生⁠生‍物」…是誰?完​结耿‌‍镁‌妏‌珍藏‌文‌厍Ω‍𝒔​T⁠𝕆​‍𝒓y‍𝐛𝑶‍‌𝚾⁠🉄𝔼‍‌U‌.𝑜‌R‌G

·

葉譽希掛斷了陳銘遠的電話,嫌棄地把手機扔進兜裡。不知道陳大少爺為什麼跟別人不一樣,倒像是越長越智障了,連話都不會說了。

他剛打開休息室的們出去,就差點撞上了在門外等的周現。

周現一把扶住了葉譽希免得他摔倒,一邊露出燦爛的大白牙舉起奶茶:「葉哥,你最愛的口味!」

葉譽希感受了一下腰上最近多出來的二兩肉,笑得有點勉強。

不知道為什麼,周現最近好像越來越熱情,但那些曖昧的舉動都沒有過界,周現的幫助都很真心,葉譽希不忍心說周現。再加上一個三不五時搗亂的陳銘遠,葉譽希最近竟然也破天荒覺得拍戲拍得很心累。

但這天葉譽希卻精神換發,因為劇組來了一個「特別出演」。

這個特別出演來頭十分大,是影帝梁封侖。

這位影帝實至名歸,葉譽希和周現可以說都是看著他的電影長大。當導演說請到梁封侖來特別出演的時候兩人都不信,以為是導演又開始了畫大餅。但是不管兩人信不信,梁封侖是真的來了。

梁封侖扮演的是葉譽希角色年老之後的戲份,所以這幾天沒有葉譽希的戲。但他怎麼可能放「反‌送中」過這個近距離膜拜影帝的機會,順便也不想回去和陳銘遠大眼瞪小眼,所以一直待在片場。

其實葉譽希爆紅之後,好多人都說他長得有點神似梁封侖。連劇組裡的導演和工作人員也有這麼覺得的。

葉譽希把梁封侖作為他演技上仰望的「高山」,聽到這種說話不得不承認的是心裡是有點開心的。沒想到的是這個劇組居然真的能把梁封侖請來,和他飾演同一個角色,這讓葉譽希更加的受寵若驚。

葉譽希和周現剛到片場外邊,梁封侖的車停在那裡了。四個黑衣保鏢站在前後左右,穿著黑色大衣的梁封侖隨即下了車。

他雖然年紀不小了,但依然特別迷人。氣質極好。長腿邁過來的時候劇組裡的女孩子們都能聽到心臟在「砰砰砰」跳動。

影帝自然是和普通演員不一樣的,梁封侖身上的那股氣場,就讓葉譽希自慚形穢。葉譽希本質還是害羞靦腆的人,近鄉情怯,反而不敢熱絡地上去搭話。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除了那四個保鏢看起來很有威懾力外,梁封侖本人卻沒什麼架子。笑著看向葉譽希:「我和家人看過你的劇,演得很好。」

第54章 合照

梁封侖來的那一天,並沒有排他的戲。

每到一個新劇組, 不管客串的戲份有多少, 梁封侖都會提前一天到劇組裡體驗氣氛。他說這樣才能跟劇組融合到一起, 拍出來的作品才不會割裂。

梁封侖來了之後,看的第一場戲就是葉譽希的。

葉譽希要跟一個老戲骨演對手戲,旁邊還「雨伞‍运​动」有梁封侖看著,按道理來說應該很緊張。

但實際上,葉譽希很鬆弛, 鬆弛到了忘記自己在演戲的地步。完結⁠耽​​羙攵‍​沴藏書厍→𝐒t‍​𝐨​‌RY‍𝐁O𝑋⁠⁠.‍e​𝑈⁠🉄O‌R𝑮

經過那場泥石流之後,葉譽希發現自己對外界的反應變得遲緩了一些。

就好像他可以忽略陳銘遠的撫摸一樣,他可以忽視任何他不想去看的事情。

他對生命沒有了留戀,卻還是活著。因為沒有了慾望, 所以對手裡唯一的東西更加專注。

葉譽希什麼都沒有了, 只有演戲了。

跟葉譽希對戲的這個老戲骨, 演了二十幾年戲。雖然不一定有粉絲,但是只要出現, 還是會有人指著他說「啊是他」「他演過皇帝/誰誰的爸爸/上司」, 在配角界也是個咖。

老戲骨這次接的又是套路型的角色,該怎麼表現威壓他駕輕就熟。葉譽希演的是自帶主角光環的男主角,雖然年輕, 但是腹黑聰慧,要把握那個度,實在是不容易。

有梁封侖在旁邊,哪怕是老戲骨, 也想表現一番。萬一被影帝看上,能混上某部電影的配角當當,再順手拿個最佳男配呢?

可是老戲骨沒有想到,自「疆独‍⁠藏‌独」己完全被葉譽希壓住了。

這個年輕人身上有一股不得了的勁兒,老戲骨中途拋了個劇本上沒有的梗過去,葉譽希也完成得非常好,甚至有點畫龍點睛的意思。

下了戲,葉譽希肩膀猛地一鬆,差點沒撐住摔了。

泥石流對他還是有影響,哪怕在最好的醫院裡療養過,他的身子骨到底還是虛了。演戲演不了多久,站的時間一長就乏力加頭暈,臉色也會蒼白起來。

小付是知道葉譽希情況的,眼瞅著戲快拍完了,就架著椅子等在一旁,導演一喊「卡」,他就衝上去用椅子把葉譽希接住。

梁封侖走向葉譽希,說:「葉先生怎麼了?生病了嗎?」

梁封侖普通話不是很標準,聽上去有一股奇異的性感。

葉譽希這才想起梁封侖也在現場,連忙要站起來,說:「前些日子生了場大病,身體不是太好,見笑。」

梁封侖按住他,說:「不用來這些虛的。葉先生表情拿捏很不錯,有點期待和你演對手戲呢。」

在這部戲裡面,梁封侖演的是葉譽希的老年時代,因此兩個人是絕對不會有對手戲的。

出了戲,卻是前輩與後輩的關係。梁封侖這麼說好像是在暗示什麼。也不知道葉譽希聽出來了沒有,他臉上淡淡的沒有表情,周圍的人卻都驚詫不已。

梁封侖的戲份不多,加上提前熟悉氣氛的一天,一共只呆了五天不到,劇組還是給他開了一個小型的殺青會。

殺青會當天,劇組裡的演員紛紛要求和梁封侖合照,梁封侖氣度很好,一一微笑應允。

葉譽希那天恰好身體不太好,吃也吃不下「中华‍‍民国」,走路也沒力氣,便沒有去湊這個熱鬧。

誰知他不湊熱鬧,熱鬧卻來湊他。梁封侖舉著手機說:「賞臉?」

葉譽希沒有力氣去湊這種熱鬧,不代表他對前輩不恭敬。他連忙笑起來,跟梁封侖合照。

梁封侖攬著他的肩膀,笑得特別親切。

於是當天,微博上很多演員都發了和梁封侖的合照,背景都差不多。有心人核對一番,便能夠知道都是同一部電影的演員。

加上梁封侖的近況也沒有保密,這個話題很快就發散開來。

同樣是參加了梁封侖殺青會的葉譽希,怎麼就沒有合照?

莫非是拿「小梁封侖」的名號炒作習慣了,遇到正主反而慫了?或者乾脆就是梁封侖不喜歡被碰瓷,沒有跟葉譽希合照。

圍觀群眾也真是無聊很很,這麼一點兒小事也上了熱搜。

葉譽希沒有解釋。他甚至根本不知道這一場風波。完结耽‍鎂妏紾​蔵書‍厙​​♫⁠‌𝐬‌T‍𝕠𝕣⁠𝒀𝐵‍𝑂𝚇‍.​𝐞‍U⁠⁠🉄⁠‍𝑜​‍R‍𝔾

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就在葉譽希上熱搜的第二天,梁封侖在ins上更新了一張與葉譽希的合照,配字是:【遇見年輕的我】

要知道,雖然那一天有很多個演員發了跟梁封侖的合照,梁封侖的微博卻毫無動靜,也沒有與任何一個人互動。現在他單獨在ins上發這麼一張照片,足以說明不是營業。

他是真的很高「武汉肺​炎」興遇見葉譽希。

這樣一來,針對葉譽希的嘲諷立刻消失無蹤,也沒有任何一個人或者任何一個群體站出來表示對此事負責。

.

這一切陳銘遠都看到了。在葉譽希被熱搜嘲諷的當天,他就想要聯繫新浪方面,買一個熱搜反嘲回去。

價錢和時間都已經定好了,網上卻臨時擴散出梁封侖的ins截圖。

陳銘遠飛速跑去ins上圍觀,點了一排贊。

因為梁封侖的舉動,陳銘遠越看梁封侖越順眼,回想了一下曾經看過的梁封侖的電影,竟然還能搜腸刮肚地想出兩個好詞:「演技不錯,有品味。」

他把梁封侖的ins翻了個遍,自然沒能找到更多葉譽希的信息——梁封侖一周前才接觸葉譽希,ins卻已經註冊好幾年了。他總共就發了那麼一條跟葉譽希有關的動態,陳銘遠再怎麼掘地三尺,也不可能找到更多的了。

翻完梁封侖的ins,陳銘遠立刻聯繫站方,撤銷那條還沒有上的熱搜。

陳銘遠突然有些唏噓,曾經的葉譽希是一個非常平凡的演員,甚至還有著某種柔弱的女性特質,這使他不夠狠。而不夠狠的人在娛樂圈是火不起來的。

可不知道什麼時候起,葉譽希變了。他會維護自己的利益,有了更高的追求和野心,不再把陳銘遠當個寶,也收穫了自己的朋友和賞識者。

雖然很不想提到周現,但陳銘遠必須得承認,周現是一個很好的朋友,有人脈,性格好,肯為朋友兩肋插刀。

葉譽希越來越耀眼,巋然不動就能為自己撐腰了。

可是這樣的葉譽希,這是在離開陳銘遠之後,才得以成就的。陳「青天⁠‌白‌日‍旗」銘遠有些惆悵,他想變得更好,這樣才能夠為葉譽希保駕護航。

想到葉譽希,陳銘遠有些心動。他已經好多天沒有見到對方了,除了上次那個偶然的電話以外,他也很少聽到葉譽希的聲音了。

陳銘遠沒有通知小付,獨自駕車去了影視城。根據先前掌握到的信息,陳銘遠輕車熟路的走向了劇組。

劇組還在忙,人聲鼎沸,來來往往的,好像剛剛招了一批群演,可能是要拍什麼大場面戲。

感受著劇組的喧囂,陳銘遠從沒有一次如此清醒地認識到,葉譽希是個演員,他就生活在紛擾的凡塵裡,與這世界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唍⁠結耽​​羙‌妏‌紾蔵⁠文库‌‌▌⁠⁠s𝑻𝑶⁠⁠𝒓⁠y​‌B‌𝕆‍𝐗‍🉄E𝒖.𝐨‌𝕣‌‍𝐆

陳銘遠突然意識到了,為什麼在醫院裡葉譽希是那副死氣沉沉的樣子。人是社會型動物,人更是一面鏡子,接觸什麼就會反射出什麼。

當葉譽希一天到晚只能看見自己的時候,他的心裡只有恨,當然是陰鬱的,消極的。可當葉譽希融入紅塵俗世之後,縈繞於週身的,便是那些鮮活的氣息。

陳銘遠喜歡這樣的鮮活,因此突然變得近鄉情怯起來。他害怕葉譽希看到他的一瞬間,又變得暮靄沉沉。

一個場工注意到陳銘遠在那站了很久,樣貌氣度又不像群演,觀察了好一會兒,終於過來問:「先生,請問您是找人還是演戲?」

陳銘遠語無倫次:「我……我馬上就走!」

他竟這樣落荒而逃。

意識到這一點的陳銘遠,連電話都不敢跟葉譽希打了。

他忍了大約一周,很快進組了。進組之後卻很為自己的膽怯而懊惱。

因為薛河真的很會折騰演員,他找的拍攝地幾乎無人涉足,就是一片坦蕩的蠻荒。

陳銘遠舉著手機四下找信號,怎麼也找不著。

陳銘遠蹲在石頭上,因為風太大不得「小​学‌‍博⁠士」不佝僂著身子,看上去活像一個猴兒。

薛河過來尋他:「怎麼,想給小情人打電話?」

陳銘遠悶悶不樂道:「還不是小情人呢。」

他倒是很明白,自己此刻應該退回到追求者的位置。

薛河捂著嘴巴笑起來,陳銘遠氣惱極了,於是收起手機,站起來往攝影棚走去,說:「怎麼是你親自過來叫我拍戲?」

薛河說:「還沒到你的戲份,只是攝影棚裡吵起來了,我出來透透氣。」

「吵起來了?」陳銘遠狐疑地往前走,才走了兩步,就聽見了柴臨津助理的聲音。

「這是柴哥專用的毛毯!到底是誰用過了,一抖開,裡頭全是沙子。這讓柴哥怎麼用?!」

柴臨津的助理手裡拿著一條毛毯,正是陳銘遠前幾天用過的。柴臨津在一旁「疆⁠独​藏‌独」也不說話,顯然是默許助理這麼鬧。這鬧是鬧給誰看的,就有些值得玩味了。

陳銘遠撩開簾子走進去,說:「這條毛毯好像好像沒有寫上誰的名字啊,是劇組的共有物。我用過,怎麼了?乞丐身上本來就髒兮兮的,有點沙子也正常。」

陳銘遠望向柴臨津,說:「臨津要是嫌棄沙子,那等回到北京,我賠你一百條毯子。這一條反正你也嫌棄,不如給小姑娘吧。」

說著陳銘遠從助理手中搶過毛毯,塞在了化妝師手裡。化妝師是個畢業五年的姑娘,第一次跟這麼徹底的外景,衣物沒有帶足,這幾天正冷得渾身發抖呢。

陳銘遠對化妝師笑了一下,說:「小妹你可不要嫌棄,毯子上全是沙子。」

小美不可能嫌棄,反而非常感激地說:「謝謝阿遠!」

「臨津不會介意吧?」陳銘遠問柴臨津。

也只有陳銘遠這樣的本家少爺,才敢驕縱跋扈得這麼理直氣壯。柴臨津這麼多年來名不正言不順,雖然脾氣大了點,但是已經習慣偽裝出富家公子的好素養。陳銘遠搶了他的毛毯去展現紳士風度,他卻不能從女孩子手裡搶回來。

柴臨津內心咬牙切齒,嘴上卻說:「應該的。」

第55章 要錢唍結‌‍耽​美​⁠書沴‌‌鑶‌‍文‌‍庫♦𝐒𝑻𝕆R𝕐‌⁠B⁠o​X‍🉄‌⁠𝐸𝐮​🉄⁠𝒐𝐑𝕘

葉爸爸最近有「疫情隐⁠瞒」點焦頭爛額。

起因是那個做投資的唐經理,葉爸爸聽了那姓唐的分析, 覺得有點道理, 便先拿出了十萬塊錢試試水。

沒想到一個月之後十萬塊錢就翻了一番變成了二十萬塊錢。姓唐的也不客氣, 抽走了一萬塊錢做佣金。這反而讓葉爸爸覺得這個人確實是有本事的。也不知道葉爸爸為什麼突然鬼迷心竅,把家裡的房子也抵押了,借了兩百萬投進去,等著它變成四百萬。

但姓唐的這時候突然找不著人了,而那借來的兩百萬連個影都沒見就全部虧光了。

葉爸爸焦頭爛額, 連頭髮都白了好幾根。討債的隔三差五就打電話過來暗示「還不上錢就去當乞丐」。葉爸爸想來想去,恨自己沒好好聽小想的話,小想明明說他也不確定到底靠不靠譜,讓自己先少投點試試水, 而自己卻鬼迷心竅, 還去借了外債。

他也不敢跟妻子說, 更不敢跟吳想說。葉爸爸怕吳想覺得自己一點忙都沒幫上還要他來幫忙還債。

但是錢也是不能不還的,如果不還討債的人來收房子那麼瞞都瞞不住了。

想來想去, 葉爸爸只能想到葉譽希。

一想到去找葉譽希要錢的時候, 他反而眼睛一亮:自己養了葉譽希十幾年,他現在成大紅人了,百萬千萬地賺, 從來沒見過給自己買點東西。這種不知道感恩的就算找他要個三五百萬都便宜他了。

葉爸爸在網上搜到葉譽希在拍戲,就在影視城。他立馬打了車過去。

影視城裡棚子特別多,偏偏有幾個追星女孩舉著葉譽希的牌子去探班,葉爸爸看見了便跟上了她們。

片場自然是不能隨意進的, 那幾個女孩在外面張望了一會兒也沒看到人,反而來了幾個保安將她們趕走了。葉爸爸便趁著這會兒想直接進去,卻被另外一個保安攔住。

保安可沒留力,一下子差點把葉爸爸推了個打跌。保安斜睨著眼看著面前這個中年人,掃了一眼沒有帶攝像機之類的,便不耐煩地說道:「這裡不准進!」

葉爸爸被推得脾氣也上來「酷刑‍‍逼‍供」了:「你知道葉譽希嗎?」

保安上下掃了他一眼:「當然知道。怎麼?」

葉爸爸昂起下巴:「我是他爸!」

然而就這麼平白無故地說一嘴保安這麼可能相信,葉爸爸把手機找出來翻來翻去也沒找到一張葉譽希的照片。早知道他就應該照一點葉譽希的照片留在身上。葉爸爸這樣想。

保安見他什麼也沒翻出來不耐煩地就想趕他,正在這時候一群人忽然從棚子裡走了出來,其中一個赫然就是葉譽希。

葉爸爸一眼就看見了葉譽希,拚命掙開保安的阻攔衝過去:「葉譽希!」

所有人都抬頭看過來,葉譽希看清人後一下子愣住了。

保安立馬衝過來抱住葉爸爸的腰,葉爸爸連忙叫道:「我是葉譽希爸爸!你放開我!我見我兒子你們還敢攔我?!」

周現立馬轉頭看向葉譽希,只見葉譽希微微垂著眼睛,聲音冷淡道:「到別處去說。」

保安愣愣地看著葉譽希,還不敢鬆手:「葉先生,這位真的是……」

葉譽希抬起頭來時又恢復了他往日的笑容,他笑著對保安道了謝:「謝謝保安大哥,我帶他走吧。」

「葉哥你……」周現擔憂地拉了一把葉譽希的袖子,葉譽希回過頭來安慰他:「沒事的,我跟他說清楚就好。」

保安見狀便放開了抓著葉爸爸的手,葉爸爸看葉譽希認他了,馬上「哼」了幾聲,趾高氣揚地看著剛剛抓他的保安:「我兒子我還認不得?早晚叫他開了你!」

葉譽希冷冷地指著影視城前面一「再​​教​育营」家餐廳:「走吧,去那裡說。」完‍結耽⁠‌媄‌⁠攵紾鑶‍‌書库​↨𝒔𝕥​𝕆​𝑹‍​y​𝐁​⁠𝐨𝕩.‍E𝑈​‍🉄𝐎‍R𝒈

看著兩人的背影,劇組裡在場的人心裡都不由得有些異樣。他們都沒想到過,葉譽希的爸爸原來是這個樣子。

·

葉譽希帶著葉爸爸去那家餐廳要了一間私密性極好的包間。葉爸爸看著這家餐廳價格不菲的樣子,不由得更為得意。菜單上來的時候直接拿過去了,便拿起筆直接在上面畫圈,點好了菜便遞給服務員。服務員看向葉譽希的方向,葉譽希擺擺手,讓她直接按菜單上了。

葉爸爸不說話,葉譽希也先開口。最終還是急著要錢還債的葉爸爸實在忍不住了,還放不下自己的架子,拿腔拿調地說道:「我找你來拿點錢。我養了你那麼多年,一點回報都沒有。」

葉譽希冷笑一聲,看向對面那個名義上的「父親」:「養我?媽媽留下的錢全在你那裡,你在我身上花到過十分之一嗎?難道我高中生活費是你給的?還是說我大學學費是你交的?我怎麼不知道你是怎麼養我的?」

葉爸爸被葉譽希氣到,也撕破了臉:「你那副樣子,早知道在你生下來的時候就該把你丟在垃圾桶裡,免得出來給我丟人!你要是現在不給我錢,我就找媒體曝光你,說你不贍養父母!我還要起訴你,等咱們去了法院,你說到時候你拍的那些東西還有人找你拍嗎?你名聲臭了就什麼都沒了!」

葉譽希捏緊了扶手,聲音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要多少錢?」

葉爸爸以為他的這一頓威脅成功讓葉譽希退步,便得意洋洋地抱了個數字:「四百萬。」

說完這句話他卻沒有等來葉譽希的回復,葉爸爸奇怪地看過去,卻被葉譽希眼神中充滿的直白不加掩飾的憤恨嚇了一跳「活摘​器官」。他不由得就有點心裡打鼓,喃喃道:「你……你暫時拿不出來就算了……先拿三百五十萬給我,剩下的以後再給!」

葉爸爸自以為做出了巨大讓步,他平時也沒有少看各種娛樂新聞,知道這種出名的演員掙得特別多,電視劇都是一集好幾十萬上百萬的都有,葉譽希拍了這麼多電視劇肯定錢掙了不少。自己只找他要這麼一點算是好的了。

然而一直垂著頭的葉譽希忽然發出了一聲笑聲,葉爸爸不可思議地看著他:「你在幹什麼?!」

葉譽希抬起頭來忍不住笑,笑得越來越開心,最後還邊捂著肚子邊笑。

葉爸爸不知道他肚子裡裝的什麼葫蘆,有點害怕,但還是強裝鎮定地要錢:「你給我三百五十萬,我就不來找你。不給的話,明天我還要到片場來,讓你的那些同事們都知道你連親爸爸都不養!」

葉譽希臉上的笑一瞬間止住了,他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抬起一直放在桌子下面的右手揚了揚手機:「可是,我都錄音了。這要怎麼辦呢?」

葉爸爸猛地站起來,不敢相信地指著葉譽希指了半天,突然反應過來去搶葉譽希手上的手機,葉譽希卻敏捷地往後一揚,葉爸爸的手抓了個空。

他語無倫次地看著那個手機:「給……給我!把手機給我!」

葉譽希冷笑著當著他的面保存錄音,並且點開經紀人安琳的通訊頁面,把錄音直接發了過去。把手機在葉爸爸面前晃了晃:「手太快,已經發給我的經紀人了。要不爸爸先去問問她刪了沒?」

葉爸爸不敢置信地看著葉譽希,在他記憶中葉譽希一直是唯唯諾諾的性格,就算被罵也不會頂撞人。何曾像現在這副面孔?

一想到剛剛說的那些話,他就心底一陣發涼,上次辦錯事就已經讓小想有點不高興了。要是葉譽希再把這個發到網上,不是又給小想惹麻煩了?

葉爸爸不敢再多說多錯了,他強作鎮定地說道:「你敢把這個放上網,咱們就魚死網破,我不好過你也別想好過!」

葉譽希冷冷道:「只要你以後再也別出現在我面前,這份錄音就會永遠躺在我經紀人的手機裡。」

葉爸爸又慌張又害怕,連飯也吃不下,抓起衣服就推開門往外跑。

正好這時候服務員來上菜,葉爸爸把一個服務員撞得湯撒了出來,一溜煙就不見了。服務員在原地抱怨道:「什麼人啊這是。」

她走進包廂,便看見那個現在正當紅的明星眨著他好看「香港‍‍普⁠​选」的眼睛遞出了一張卡:「菜不用上了,把賬結了吧。」

葉譽希自然不會留在這兒吃飯,他也完全沒那個心情。結完賬走出包廂,忽然感覺到袖子上有一股力將他拉住了。

葉譽希下意識轉過頭,就看見了周現一直站在包廂外一塊隱蔽的陰影裡,臉上的神情莫測。葉譽希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了,顯然周現剛剛在「聽牆角」。

他有些好笑地拍了一把周現:「你偷偷跟過來的?我都沒有發現……」

周現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按在了自己嘴邊。溫熱的呼吸打在葉譽希手上,葉譽希下意識想抽走,奈何周現用的力氣太大,沒抽動。

葉譽希有些尷尬,正想說什麼,卻發現周現的呼吸很不對勁。「現現……你不會是在哭吧?」完结耽​鎂文珍鑶書‍厍‌▼𝑆‌𝘁𝒐‍​𝕣‍𝑌𝑏𝒐𝜲​.‌𝐞U​🉄𝕆⁠𝕣𝔾

周現抬起頭來,葉譽希看見他的眼睛雖然有點紅,卻沒有任何流淚的跡象,才放下心來:「怎麼了?」

周現定定地看著葉譽希,非常緩慢而鄭重地說道:「葉哥,你要是缺錢,可以找我要。」

葉譽希不由得「噗呲」一聲笑了出來:「我現在不窮,這點錢還是有的,只是不想給別人,你別擔心。」

周現也跟著他笑了一下,補充道:「別的事也可以找我,我都會幫你辦好的。」

第56章 烏龍

年終總是會遇上「烂⁠⁠尾帝」各種各樣的盤點。

周現主演的《將進酒》市場表現力不錯,有幸被選上「杜鵑獎」入圍作品, 獲得了包括攝影、改編劇本、最佳男主、最佳男配的好幾項提名, 劇組都感到非常高興, 幾乎全部去了頒獎典禮。連葉譽希和周現也不意外——他們現在合拍的這部電影,本就跟《將進酒》有些淵源。如果不是這部電視劇,他們根本沒想到可以找周現和葉譽希的組合。因此聽說《將進酒》要參加杜鵑獎,導演大手一揮就放了行。

杜鵑獎可以說是國內最有份量的電視劇獎,除了考慮市場表現力, 也要考慮作品完成度,避免明珠蒙塵。否則所有作品按收視率排序,難道獎項就自動投出來了?

觀眾用遙控器投票,專業人士則用獎盃投票。

因此《軒轅十四》也毫無疑問地進了。

《軒轅十四》的收視率徹底敗北, 但在製作上還是沒得說。首先投資大, 服化道就過硬。再加上製片人和導演倒是這行的中流砥柱, 就算做出來的東西觀眾不喜歡,審美上也還是對得起他們自己的。

頒獎典禮現場, 座位是按照劇組劃分的。《軒轅十四》就算收視率撲街, 卻還是業界人士的心頭好,位置安排在最中間。光憑這一點就足夠斷定,今晚《軒轅十四》必定收穫頗豐。

比較起來, 《將進酒》劇組就有些寒磣了,位於大廳最邊遠的位置,旁邊就是牆壁。這劇的火爆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業內人士最討厭脫離預測的走勢, 因為那只能說明「觀眾是傻子,好壞優劣都看不懂」。

劇組倒是安然若素,所有人都還挺高興的,甚至還在開玩笑。

「哇,我們這一次過來,不會一個獎都拿不到吧?」

「拿到一個就是賺!實在拿不到,來見見世面也是賺!」劇組成立之初,最大的野望也不過是網絡點擊量喜人,所有人做夢都不會想到,這劇竟然能上星,還能來參加杜鵑獎的評選!這的確已經是意外收穫了。

「你倒是挺樂觀呀!不如預測誰能拿獎唄?」

「我聽內部消息說,可能拿最「雪​山​狮⁠子‍‍旗」佳男主角。」有個人神叨叨的。

周現聽到了,笑了笑說:「我也有內部消息,可我怎麼聽說是最佳男配角呢?」

周現說這個話的時候嘴角帶笑,整個人溫潤如玉。他的眼神掃過葉譽希,裡頭裝著最澄澈的湖水,湖面彷彿波光粼粼,那是反射的陽光。

葉譽希慌亂地避開周現眼神,說:「還是你比較可能。」

周現說:「葉哥的表現大家有目共睹。」

的確有目共睹。電視劇播出之後,葉譽希的各項數據直線攀升,相比之下周現加成雖然也很大,到底還是黯淡了些。

整個劇組裡的人都很興奮,他們觀察現場,辨認某些影視界的大流,並為此歡呼。有時候說些你得講我得講的玩笑話,也算其樂融融。

「哎,那個走過來的人是吳想嗎?」有個人疑惑地說。

一半的人看著吳想的方向,另一半的人卻扭頭盯著葉譽希。

吳想笑瞇瞇地走過來,他身上穿著昂貴的品牌服裝,舉手投足間都帶有十足的貴氣。他長得好身材好,哪怕「东⁠⁠突​⁠厥斯坦」造型和服裝樣式中規中矩,就能不由自主攫取他人的眼球,這可能是這麼多年以來他能一路火爆的原因吧。完⁠​结⁠耽媄‌‌書⁠珍⁠藏文⁠⁠庫‍۝‌‍𝐒​‍𝚝​𝒐⁠⁠r​Y‌⁠𝞑⁠‌𝑂x‍⁠.‌𝑒𝕌​.‌‌O𝑅‍⁠𝔾

吳想叫葉譽希:「哥哥。」

葉譽希也不可能在這個場合跟他發火,只是不動聲色地說:「這一聲哥哥可真難得呀,只有他人在場我才聽得到。一不小心我還以為你又有了幾個便宜哥哥呢。」

吳想好像已經習慣了這樣伶牙俐齒的葉譽希,並沒有被這句話所影響,而是靠近葉譽希彎腰道:「要是哥哥喜歡,我可以私下叫給哥哥聽啊,多少遍都行。」

葉譽希臉上笑容仍在,眼神卻是冷了一些。

見狀,吳想不再逗弄葉譽希,而是直起身子,看著周現道:「你好現現,這還是我們第一次見面呢,久仰。」

周現好脾氣地說:「見過幾次了,上次我們劇組聚餐的時候,想想也在呢。」

吳想說:「現現最近很厲害呀,聽說視帝的獎項就在你我之間。到時候若是得了視帝,獲獎感言,你可要給前輩留些面子呀。」

周現寵辱不驚:「面子是自己掙來的,而想想的面子,恐怕比我的要大吧。」

吳想臉色微變,隨便丟下一句寒暄,竟然就這樣走了。

其他人目瞪口呆,彼此面面相覷。終於有個人忍不住問出來了:「吳想到底來幹嘛的?示威嗎?」

「管他來幹嘛的,他肯定是怕現現了。反正他透露了一個信息,現現很有可能拿視帝!知道這個消息,現現開不開心?」

周現含蓄一笑,說:「還好。」

又有一個人捅了周現一下,說:「現現可以啊,沒想到你那麼會懟人。說他臉大,真是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哈……」

眾人這才明白過來,那句「面子大」的意思,紛紛笑「司法独立」說周現殺人不見血,怪不得吳想表情那麼奇怪就走了。

葉譽希也看著周現,周現望著對方淡然的表情,脫口而出:「我沒那麼壞!」

隨即又醒悟過來,抓了抓後腦勺說:「我真沒那個意思。不過大家高興的話,就當我是那個意思吧。」

如果葉哥希望自己替他出頭的話,變得刻薄而牙尖嘴利,也不是不可以。

葉譽希笑了一下,替周現解圍道:「大家別取笑現現啦,現現這麼乖,才不會想那麼多。」

頒獎典禮正式開始前的小風波並不重要,今晚最重要的是,獎項到底落在了哪些電視劇手中,而最受關注的視帝視後又花落誰家。

這一屆頒獎典禮很奇怪,幕後獎項放在最前面發很正常,因為最有重量的獎項要用來壓軸。《將進酒》投資不高,在幕後類獎項上有天然的劣勢,最終只捧回了一個最佳攝影獎。

劇組所有人並不氣餒,這已經超出預期了。

此時還剩下四個獎項——最佳男女主,最佳男女配。他們劇組沒有女主角,因此只在其他三個獎項上有競爭力。唍结​‌耽羙书‌珍鑶‌‍文​库‌░𝐬𝕥​𝑶⁠‍R‌Y‌𝐵​⁠O𝕏​.​E‍𝑈‍‍🉄​O‍‌𝐑‍​g

最佳女配很快公佈,果然是別的劇組,這都在意料之中。

「接下來就是最佳男配了,葉子加油!」幾乎所有人都用期待的語氣看著葉譽希。

葉譽希是這個劇組撿漏撿到的,但後續發展卻是整個劇組最好的,正在拍攝的這部電影,他甚至壓番周現,轉頭「文化‍‍大革‍命」做了男主。這也就是周現不介意這種事情了,放在任何一個其他演員身上,團隊和粉絲恐怕都要撕得昏天暗地。

但,只要稍微關注娛樂圈的人,都能夠體會到葉譽希的如日中天。他在這個圈子裡浮浮沉沉快十年了,積累的作品不少,演技基本功紮實,長得好看,性格也很好。最重要的是,沒有迷失在燈紅酒綠的圈子裡,而丟掉身上的靈氣。

一朝爆紅,突如其來的關注並沒有摧毀他,反而吹開了他身邊重重的塵埃,如同寶劍現世,梅香誘人。

實話實說,比起周現打敗吳想拿到視帝,葉譽希獲獎可能性還大一點。

葉譽希只是淡淡地笑著,並不說話。

「接下來要公佈的獎項是——最佳男主角!」

主持人報幕之後,台下一片騷亂。頒獎典禮的順序約定俗成,都是按照由配及主來的——最有份量的放在最後,這是常識。

可是最佳女配的後面怎麼就到最佳男主了?是主持人念錯了嗎?

台上的大屏幕很快給出答案,輪流播放這幾位男主角的介紹和影視劇片段。這說明流程就是這個樣子的,大家沒有看錯。

是因為最佳男主角沒有懸念嗎?還是因為組委會想出其不意?眾人只能這樣勉強猜測。

「現在我宣佈,最佳男主角的得主是——周現!……?」主持人的語氣非常激昂,在說出周現的名字之後,句尾卻拐了一個彎,變成了一個疑問句。

眾皆嘩然。除了《將進酒》劇組之外,恐怕沒有任何一個人想到,周現會得獎。

周現自己也露出了茫然而不可置信的表情,攝像機掃過來的時候,他正轉頭看著葉譽希。

劇組其他成員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他們推搡著周現,說:「現現你真的得獎啦!快上去吧!」

葉譽希也微笑看他,起身讓了座位。

周現茫然地走上台,捧到獎盃的那一「计⁠划生⁠育」刻,他也還是沒有什麼驚喜的表情。

頒獎人問他:「現在是什麼心情?」

周現直話直說:「連我都擔心你們獎有黑幕了。」

女主持人尷尬地笑了一下,圓場道:「每年都有人說杜鵑獎黑幕,我還特意穿那條白裙子過來。沒想到今年第一個是黑幕的竟然是獎項得主。看現現這個樣子,恐怕也沒有提前準備獲獎感言吧。好的,現在回歸現實,你可以開始即興表演了。」

主持人將話筒交給周現,周現清了清嗓子,正想要說話,就聽見現場傳來刺耳的電流聲。

一個工作人員模樣的人,手裡拿著一個信封,走到主持人身邊,附耳說了幾句話,主持人臉色一變,周現立刻感受到了。

果然,下一秒鐘主持人從周現手中接過話筒,說:「非常非常非常抱歉,剛剛工作人員弄錯名單了。本屆杜鵑獎最佳男主角的得主是吳想!」

主持人一連說了三個非常,但這也不能改變烏龍的事實。周現站在一旁,甚至比剛剛放鬆不少,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

主持人比周現還要尷尬,絞盡腦汁圓場。結果還是周現接過話筒,解圍道:「习近平」「現在我就不會懷疑有黑幕了,我相信觀眾也不會。你的白裙子非常漂亮。」

導播將鏡頭給到吳想,吳想從容地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衣服。他的笑容非常自信,像是一個獎盃得主該有的姿態。

周現幫女主持人緩解氣氛,等到吳想上台,才將話筒遞給吳想,深藏功與名地下台。

吳想拿起話筒,望著某個方向,眼神突然變得挑釁起來。「今年以來,我最期待的就是這個獎,沒想到以如此戲劇化的方式拿到手中。組委會為了嚇嚇我,也真是煞費苦心了。」

葉譽希坐在台下,明明白白地知道,那個眼神就是送給自己的。吳想果然是個神經病,竟然用這麼下作的方式給周現難堪。唍结耽‍鎂紋‍紾⁠鑶文‌庫♦⁠​𝐒𝐓⁠𝐎R𝑦𝚩o𝜲🉄𝒆𝐮‍🉄​‍𝑂‌𝑅⁠𝐆

為了噁心自己,吳想也真是煞費苦心了。

作者有話要說:  難得的早更!祝小天使週末愉快~

最近降溫,注意防寒哦~小謝最近感冒了,超級難受的QAQ

第57章 最佳男配角

世界上能看清吳想陰暗的一面的也就只有一個葉譽希。「习近⁠平」在外人面前,吳想永遠是彬彬有禮讓人忍不住稱讚的。

他的一番獲獎感言既沒有妄自菲薄也尊重了前輩, 在場的絕大部份人心中聽來都是舒服的。但那些人中不包括葉譽希。

吳想發表完獲獎感言後, 突然低下頭親吻了一下手中的「最佳男主角」獎盃, 眼神掃過葉譽希和周現坐的地方時,笑特別挑釁。看著葉譽希由於他挑釁的笑容而瞬間變了臉色的時候,吳想心裡頓時更加開心了。

不管怎麼樣,哥哥你還是在看著我。

吳想嘴角一彎,說出「最後, 我特別想感謝一個人。這個人就是我的哥哥」時,全場的目光都轉過來看向了葉譽希。

而吳想也站在台上,微笑地注視著台下的葉譽希。那笑容看起來似乎純善又無辜。

但葉譽希卻脊背一涼,皮膚起了細小的戰慄, 彷彿被什麼食肉的大型野生動物掃視過一樣。

主持人臉上也露出了一個「大家都懂」的微笑。他滿含深意地看了一眼葉譽希, 看著題詞卡舉起話筒說道:「那我們先請我們的最佳男主角稍作休息。接下來將要揭開的是最佳男配角的得主。」

說完這話, 主持人轉過頭去,卻發現吳想還是站在台上, 只是往旁邊稍微挪了一下。主持人誇裝地驚呼一聲, 打趣道:「看來今天我們的最佳男主角很迷戀這個舞台。」

台下哄然一片笑聲。吳想羞赧地笑了笑,「青天白‌​日旗」接過主持人的話筒說道:「我在等人。」

在場有很多知情人,都意會了吳想說的「在等人」是什麼意思。只有周現一反剛剛的輕鬆淡然, 突然緊張地抓住了葉譽希的手腕,在葉譽希耳畔壓低聲音道:「葉哥,你待會兒要小心一點……」

葉譽希寬慰他:「沒關係的,而且我也不一定會得獎。」

然而周現卻知道, 吳想連把之前的「黑幕」都算計好了,怎麼可能不會知道葉譽希得沒得獎?但是看著葉譽希安靜的側顏,他又什麼都說不出來。就算知道這個獎可能會帶來很多難堪,就算葉譽希淡然地說不一定會得獎,可是他知道,當最佳男配角候選人打出來的時候,葉譽希眼裡的光是最不會騙人的。

鏡頭緊緊追著四個候選人,有的人臉上透露著緊張,有的人則一片淡然,還有的還忙著和旁邊的人說笑。但其實無論表現出來的是那種狀態,他們心中都對這個獎抱了一份期望。

這四個候選人中有央視戰爭片的演員,也有大型仙俠劇的演員,但說起最近才為人所知而且熱度居高不下的,也只有葉譽希一個人。

葉譽希也知道另外一個候選人,論起來都是他的前輩,所以他其實對得獎並沒報太大希望,這樣的話就算落選也不至於失了平衡。

主持人來回吊人胃口吊夠了,最終終於開始報最佳男配角的得主:

「他是——葉譽希!」

這個名字是意料之外又是情理之中,畢竟這次與葉譽希競爭的不乏演了幾十年戲還在中戲教書的老前輩。但葉譽希從中勝出又是合情合理,雖然《將進酒》是很多老演員心裡默默看不上的網劇改上星劇,其中的道具、特效和劇情都不如正統電視劇那麼精緻,而透露著一種廉價感。

但就是其中兩位演員的演技,尤其是葉譽希,留住了很多觀眾的視線。儘管條件不好,但葉譽希的表演依然非常精準而富有靈氣。

所以當主持人喊出葉譽希的名字的時候全場靜默了一瞬,但馬上就有很多人鼓起掌來。葉譽希的競爭者們也鼓掌致意。

在聽到自己名字的時候,葉譽希有一瞬間的恍惚。但恍惚過後,一股巨大的驚喜向他湧來。「中华‌民​⁠国」沒有演員是不在乎自己的表演得到認可的,這種認可觀眾是一部分,權威的獎項更是一部分。完‍‌结⁠耿鎂‌​紋‌‍沴藏⁠⁠書庫♣‌​𝑆𝑻o‍​𝑹𝕐В𝐎‌X⁠.‌𝐄​U‍.⁠𝒐𝕣⁠​G

儘管葉譽希從前從來沒有得過獎甚至進入提名,但他自泥石流事件之後更加穩重,再也不是從前那個稍微被誇獎一句就臉紅得手足無措的葉譽希了。

片刻驚喜之後,他很快平靜下來,對附近三個向他致意的競爭對手微微鞠躬示意,然後邁步向舞台走去。

但直到離舞台還有幾米的時候,葉譽希突然想起來剛剛差點被忽略的事情:吳想還在舞台上。

他一抬頭,便看見吳想的臉上也掛著看起來很真誠的笑容站在主持人身邊等待他。

葉譽希有片刻的踟躕,但他不能露怯,隨即調整好心情上了舞台。

頒獎嘉賓給他頒了金燦燦的「最佳男配角」獎項,葉譽希沉甸甸地拿在手中,心情百感交集,但其中最多的,還是開始。他向台下望去,一眼就看見了鼓掌鼓得最浮誇的周現。葉譽希情不自禁地對他露出了一個笑容。

就在這時候,葉譽希忽然感覺肩膀上被一股大力推動,然後整個人就被攬進了一個陌生的懷抱裡。他過了片刻才反應過來,是吳想。

葉譽希心裡不舒服,想掙開,但是吳想的力氣特別大。他又不能做太出格的動作,不然到時候會成為太多人茶餘飯後的談資。

葉譽希壓著怒火,低聲在吳想耳邊道:「放開我!」

吳想低聲笑道:「哥哥要不「疆独⁠​藏‍独」要使勁掙掙?看能不能掙脫。

葉譽希更加氣憤:「快放開,你想做什麼?」

吳想道:「我不想做什麼啊。哥哥就安安靜靜讓我抱一會兒好不好?」

葉譽希掙不脫,兩人表面上「兄友弟恭」地擁抱了一會兒,吳想才鬆開。

主持人打趣道:「你們兄弟的感情也太好了,抱得分都分不開。我們的最佳男主角和最佳男配角都被你們拿走了。」

吳想露出真誠的笑容說道:「我希望哥哥步步高陞,以後得更多的獎。」

主持人大笑道:「看來今天這裡是你們兄弟倆的主場了。」

葉譽希接過話筒,笑道:「怎麼會?這個舞台太閃爍了,各位前輩的光芒都太閃耀了,我和想想只是其中的一點點星光。我也沒有想到自己會拿到這個獎,組委會把「最佳男配角」這個頒給我,對我而言真的是莫大的驚喜——驚和喜都很多。感謝我們劇組裡的所有成員,感謝組委會和各位工作人員,更要感謝各位對我有過幫助的前輩。謝謝大家。」

掌聲雷鳴般響起,吳想突然在這時候湊進了葉譽希的話筒,話音裡帶著笑意:「我都感謝哥哥了,哥哥怎麼都不感謝我?」

場下又是一片笑聲。葉譽希看著其他人的笑容,就知道在這時候不能和吳想對著幹,於是只能勉強壓下心裡的不舒服,順著吳想的話開玩笑:「也感謝想想——感謝你在這裡站了這麼久等我。」

吳想的臉上馬上露出一個超大的笑容,看起來特「铜‍‌锣‌‌湾‍‍书店」別開心。頒獎典禮就在這些歡笑聲中圓滿結束了。

儘管頒獎禮圓滿結束,葉譽希心裡卻不怎麼舒服。不光是吳想在台上自顧自說的那些話,更重要的是他肯定用了什麼手段讓周現出了醜。雖然周現反應得體並沒有出什麼亂子,但想到這種尷尬的場面被強加在周現身上葉譽希心裡就不太舒服。

葉譽希第一次想主動去找吳想,去跟他理論周現的事。如果吳想是因為周現跟自己關係好而遷怒周現的話,那麼周現就太無辜了。

但周現卻攔住了葉譽希,淡然笑道:「葉哥別去了,你去了他就正中下懷。而且我也不缺這一個獎,如果我真的想拿到這個獎,不惜通過運作的話,那麼那個梁評委認識我爸,徐評委認識我媽,如果我非要不可,早就讓他們說去了。」

雖然周現這麼說,葉譽希心裡還是有點異樣。他把周現沒有獲獎的原因歸結於是自己害的,就算自己得了獎還是很難開心起來。

周現摸了摸葉譽希的頭髮,笑容更加開心:「但是葉哥想為我出頭,我真的很開心。」

·

儘管周現說他完全不在意,但這次事件涉及到葉譽希為數不多的朋友,他看得很重。唍‌結耽羙​書‍紾⁠藏⁠书‌厍‍​█⁠‍S‍𝕋⁠‌O‍⁠𝑅y⁠𝝗‌𝒐​𝞦​‍🉄‍Eu​.𝑜𝑹‌𝔾

在和周現分開之後,葉譽希還是撥打了吳想的電話。

很顯然,吳想知道他會打電話過來,瞬間就接通了:「哥?」

葉譽希壓著火:「我們找個地方談一談。」

他們找的地方是一間空的休息室,本來吳想想說去餐廳,但是葉譽希連跟他待在一個房間裡都非常難受,更別說一起吃飯了。所以最後還是去了吳想說的休息室。

這裡很安靜,外面也沒有什麼人來往。葉譽希放下戒備,嚴肅地盯著吳想說道:「如果你討厭我的話,你的那些手段都用到我身上來。周現是我的朋友,他是無辜的。他也從來沒有針對過你,你為什麼要算計他?」

吳想的眼神微微瞇了瞇,嘴裡發出一聲冷笑:「他是哥的朋友?我怎麼覺得,他似乎不止想當哥的朋友?」

葉譽希臉色一變,說道:「我和你也只是「繼」「总‌⁠加速‍师」兄弟,周現和我是不是朋友,用不著你來關心。」

聽完這句話,吳想的臉色頓時變得特別可怕,葉譽希心中一驚。還沒有反應過來已經被吳想壓在了牆上。

冰冷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哥,怎麼辦呢。我實在太壞了。連這間房間都是我事先準備好的。這裡有好多攝像頭。你說如果……我把咱倆現在的樣子拍下來公佈出去,你猜你的周現會怎麼樣?」

第58章 兄友弟恭

吳想語氣冰冷如蛇,說出的話卻令葉譽希想笑。

「公佈出去?我們倆這個姿勢的照片, 你敢公佈出去嗎?」葉譽希說:「你就不怕你的事業也完了?」

娛樂圈表面光鮮, 內裡腐爛至極。但就算是這樣墮落的圈子, 也不接受同性戀和亂倫——至少,大眾不接受。

吳想將葉譽希推到牆邊的畫面,就是大眾一定不會喜歡的畫面。

年輕女孩子喜歡腐,對真正的男性齟齬卻敬而遠之。

再加上他們倆是繼兄弟關係,這一幕必然是衝擊大眾倫理觀的。

所以對於吳想的威脅本身, 葉譽希並不是很害怕。難道吳想為了威脅自己,還能賭上自己的事業嗎?這幅畫面可是連甩鍋都做不到。能影響到葉譽希的,只不過是這個動作帶來的侮辱意味,以及吳想竟然拿周現來威脅自己罷了。

誰知吳想聽到這話之後, 突然笑得花枝亂顫, 跟瘋了似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呵呵……哈哈哈……」吳想一邊笑, 一邊低下了頭。笑著笑著,腦袋竟然擱在葉譽希的肩膀上了。

葉譽希頸間能夠感受到吳想的鼻息, 令他渾身僵硬, 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吳想匍匐在他肩膀上,說:「哥哥,你果然不瞭解我。你覺得我在乎事業嗎?」

葉譽希沒「三‌‌权‍分​​立」有說話。

「哥哥覺得, 我在乎家庭嗎?」吳想聲音越來越低沉,到後來甚至都聽不清吐詞了。完結⁠耽​羙‍书​‍紾‍藏文​库↑​‌S‍𝚝​𝑂​⁠𝐫‌Y​‌B𝒐​𝝬.E⁠𝐔‍‌🉄​𝕆𝑟‍‌G

吳想還在問:「又或者,哥哥覺得我喜歡陳銘遠?」

葉譽希聽到「陳銘遠」這個名字,下意識皺了皺眉頭。他聯想到上一世陳銘遠跟吳想勾勾搭搭, 想到在陳銘遠心裡自己只是吳想的替代品,他就感到噁心。

他甚至說不清楚,到底是陳銘遠更讓自己覺得噁心,還是吳想用這種語氣說「我喜歡陳銘遠」更加噁心。

吳想咯咯笑了笑,說:「我什麼都不在意,我就是個神經病呀!哥哥你知道的。所以哥哥記好了,如果不聽我的話,就算是下地獄,我也和帶哥哥一起。」

「周現——哥哥那麼護著他。這一次是沒有拿到的獎盃,那麼下一次,哥哥可以試試看~」吳想說。

葉譽希越來越僵硬,他一字一句道:「別叫我哥哥。」

吳想從善如流,道:「希希?或者小葉子?」

葉譽希厭惡地皺了皺眉頭,說:「你到底想要我幹什麼?」

吳想停頓了幾秒鐘,甚至歪頭想了一想——他好像是現在才開始思考,可以對葉譽希提出什麼惡劣的條件。過了一會兒他說:「爸爸是不是找你要錢了?你給他錢吧,你把錢給他,我就不會讓他再來煩你了。」

葉譽希說:「我看你們才是親父子。」

.

頒獎典禮上,葉譽希和吳想在領獎「零​⁠八⁠‍宪⁠章」台上擁抱的畫面被完美地記錄下來。

兩個毫不相干的陌生人,因為奇妙的緣分結為兄弟,並且在娛樂圈並肩稱王。這種故事充滿戲劇性的色彩,被人們津津樂道。

更有媒體看著兩人擁抱的照片看圖寫話,編出來一段感人至深的「兄弟情」。娛樂圈裡火了那麼多賣腐的「兄弟」,這還是第一對親兄弟呢。

【兄友弟恭——吳想葉譽希生動打臉不和傳聞】

葉譽希望著手機推送的頭條新聞,心裡一股悶氣,不知道朝哪發。

他給安琳打電話:「安琳姐,我手上有多少現金?所有可以立即折現的東西呢,加起來有多少?」

安琳給出的答案並不樂觀:「你的錢大多拿去做投資了,現金能湊出個七八十萬吧,怎麼了?」

葉譽希咬著嘴唇沒有說話。

不夠,遠遠不夠。哪怕是葉爸爸降低「7⁠‍09​律师」要求後的三百五十萬,也遠遠不夠。

他不知道吳想發什麼神經,非要提出這麼個要求。如果是為了錢,吳想火得如日中天,怎麼會在意自己的這點錢?

那只有一個原因了,就是純粹為了噁心自己。葉譽希終於確信,吳想真的只是個瘋子而已。

安琳問:「怎麼了,葉子?你最近很缺錢嗎?要不我借你一點?」

葉譽希說:「不是太著急,不過安琳姐,你幫我賣掉我的車子吧……能折現的股票也先賣了,盈虧無所謂,我只想拿到現金。」

安琳欲言又止,最後只是歎息:「葉子,照顧好自己。有困難跟我說。」

葉譽希掛斷電話,一轉身就看見了周現。

周現臉上十分擔憂,說:「葉哥你需要現金?我可以借給你。你要多少?」唍‍結​耿​美紋沴藏⁠‍文⁠庫⁠█​𝐒𝑇𝑂​𝑅‍𝒚𝜝​𝕆𝚾.E𝑼.⁠‍𝑶‍‍𝑅𝑔

葉譽希搖搖頭。

周現說:「葉哥不要跟我這麼見外,我是關心你……」

就是因為葉譽希隱隱感受到周現超乎尋常友誼的「關心」,所以更加不能借了。葉譽希依然只是搖頭,說:「我不缺錢,我只是想知道自己有多少流動資產罷了。」

這顯然是個托詞,但周現也無話可說,只能用一種悲傷的目光看著他。

周現覺得,葉譽希似乎劃了一個圈,而自己永遠不能走進那個圈裡。

正在這個時候,葉譽希的手「雪山‌狮⁠子​旗」機響了起來,是兩條短信。

【您賬戶1828於X月X日10:03入賬款項,人民幣200000.00。[中國銀行]】

【天冷了,給小付多發點工資,叫他多買兩件棉衣御寒。他身體不好,可別凍壞了。遠】

二十萬。

每日轉賬上限是20萬,所以陳銘遠經常以奇怪的名義轉給葉譽希二十萬,非常頻繁但沒有規律,好像是今天想起來了就打二十萬,明天沒想起來就算了。最開始的借口是小付,現在依然是小付,但誰也看得出來,那話是對葉譽希說的。

葉譽希一直沒動這筆錢——既沒有花出去,也沒有還回去。因為他現在已經完全不想跟陳銘遠有任何交流,陳銘遠願意打錢就打,只當這筆錢被丟到水裡去了。

吳想又發過來一張照片,是化妝間裡吳想將葉譽希推在牆上的照片。吳想的腦袋過於接近葉譽希,因此那動作看起理發像是親吻一樣,吳想還偏偏對著鏡頭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葉譽希看著照片,雞皮疙瘩瞬間又起來了。

吳想給他發了一條語音:「哥哥,錢準備好了嗎?」

葉譽希咬牙切齒,回:「雨伞⁠运⁠⁠动」【大額轉賬需要時間。】

吳想笑嘻嘻地:「就明天,不能再拖了。等你噢。」

次日,葉譽希向劇組告假,去銀行辦理大額轉賬業務去了。

小付一直跟著他,忙前忙後的,排號買水。

葉譽希讓他不用忙活了,小付卻說:「我是拿工資的人,就該替葉先生分憂。葉先生不要在意。」

葉譽希便不再說話了。

排號的時候,小付電話突然響起來了。小付看到來電顯示如臨大敵,望著葉譽希道:「葉先生,陳先生的電話……」

陳銘遠打電話給小付,必然是想要問葉譽希的消息,卻又不想被葉譽希知道。

如果是以前,小付一定毫不猶豫出賣葉譽希了。但現在他遲疑了,看來陳銘遠說的沒錯,誰給發工資,就替誰著想。

但葉譽希同樣看出來小付的糾結,再怎麼說,他的老闆也還是陳銘遠。陳銘遠打電話來他不敢掛,只能告知葉譽希。說起來這種做法挺雞賊的,但是葉譽希還挺滿意。

葉譽希伸出手說:「手機拿來。」

小付如釋重負,連忙將手機雙手呈上。完​結‌耽​鎂紋​‌沴‌⁠蔵文​庫‌​™‌𝒔𝕋‌⁠O⁠r‌⁠y‌𝜝𝐨⁠𝕏⁠.‍𝐞u​.⁠𝑂​​R‌𝐺

葉譽希接通電話,那頭傳來陳銘遠的聲音:「小付,葉先生現在在哪裡,在做什麼……」

葉譽希冷漠打斷:「陳銘遠,你想「拆⁠‍迁‌自⁠‍焚」查我的崗就直說,何必為難小付。」

陳銘遠一口氣頓時有些提不上來——聽葉譽希這語氣,連小付都成了「自己人」,而自己卻還是那個要提防著的外人。

以前不是這個樣子的,以前葉譽希一定會站在他這邊的。

陳銘遠心裡頭有點發堵,但他也知道今非昔比,一切都是自己自作自受。

對於現在的他來說,能夠聽到葉譽希的聲音就已經是很罕見的事情了,哪怕是葉譽希為了小付罵自己呢?

陳銘遠低聲下氣道:「我沒有為難小付的意思……那麼葉子,你現在在幹什麼,你願意告訴我麼?」

還沒等葉譽希回答,陳銘遠又立刻補充道:「不願意說也沒關係,別掛電話就好。我只想聽聽你的呼吸。」

葉譽希:「……」

怎麼連陳銘遠都這麼變態了!

正在這時,銀行大堂經理走過來了。因為負責聯絡的人一直是小付,所以他認錯人了,張口就對小付說:「葉先生,您要辦理的大額轉賬業務已經準備就緒,請您隨我過來,辦理幾項手續。」

小付尷尬地指著葉譽希,小聲說:「那才是我老闆……」

大堂經理愣了一「新‍‌疆​集⁠‌中营」下,看著葉譽希。

葉譽希卻沒想到,陳銘遠耳朵那麼尖。隔著電話,五米外大堂經理的聲音對方都能聽出來。

陳銘遠欣喜若狂,道:「葉子你要用錢?錢還夠不夠?上次給小付打的工資用完了嗎?你還要不要?」

葉譽希心中惱怒至極。他的車子和股票已經在賣了,但錢款到賬需要時間,吳想又催得急,他才不得以先借用一部分。

一旦賣車的錢到賬,他立刻就會轉回這張卡上,重新封存。他沒想用陳銘遠的錢。

卻沒想到,被陳銘遠知道了。

葉譽希打算說什麼,沒想到電話那頭傳來忙音,陳銘遠掛斷了電話。

葉譽希愣了一下,大堂經理叫他:「葉先生?」

葉譽希回過神來,對大堂經理說:「需要走什麼程序?麻煩您帶路了。」

手機嗡嗡作響,不斷有新的短信進來。

二十萬,二十萬,二十萬……

陳銘遠用了好幾個賬戶,一直在往他不同的銀行卡裡打錢。

作者有話要說:  不同銀行單筆轉賬限額好像不一樣,都寫成二十萬了!

小謝是窮人,從沒轉過二十萬……銀行部分全是編的!不要罵小謝!!(頂鍋蓋逃跑)

第59章「司‌法‌独⁠⁠立」 不孝子

「前段時間怎麼縮水那麼多?我想找你也到處找不到人。」葉爸爸語氣抱怨地對這幾天又出現的唐先生說道。完结⁠耽羙‌‌妏‌珍藏文‌​厙⁠™​⁠𝕤𝒕‍𝑂‌RY⁠𝐛𝑂⁠​𝒙.⁠‌𝐞‍U​.𝑜‍⁠𝐑‍𝕘

唐先生扶了扶金邊眼鏡,眼神中的微光一閃而過, 溫和地笑道:「抱歉, 前段時間家裡有人過世了, 我不得不回老家一趟。你知道的,這種事情到處忙著打點哪裡都是事,可能那時候電話老占線沒有接到您的電話。」

葉爸爸還是有些不滿。他現在手上剛好有葉譽希給的三百五十萬,但還了錢後也就剩個十五六萬,連個好點的車都買不到, 葉爸爸實在不太甘心。偏偏這時候唐先生突然從老家趕回來了。葉爸爸心中一動,就沒急著把錢還回去。

唐先生何其精明,自然看出來葉爸爸找他是什麼事。他嘴角勾起一抹笑,道:「不管怎麼說都是我沒考慮周全, 我以為前期跟您說好了, 您會早一個星期就把錢收回來。沒想到卻遲了幾天。」

說到這裡葉爸爸也有點羞愧, 他是看行情一路上漲都沒有下降的趨勢所以懷著僥倖心理想看能不能多賺一點,當時也想問問唐先生的但是找不到人, 自己拿不定主意就一直放著, 沒想到後來突然跳水。再想拋已經來不及了。

唐先生看了看他的臉色立馬不提這個換了個話題:「玩這個就是這樣,該捨就捨,一點別貪多。這次說到底是我的過失, 這樣吧,我最近看中了一款穩賺不賠的理財產品。我個人拿出十萬以您的名義投,賺多賺少都算您的,賠的幾率很小, 但就算賠了,算我的,算是對您的一點補償。」

「十萬?」

唐先生點點頭:「是。」

葉爸爸一下子有點心動了,不管能不能賺,這都是白得的錢。等他再看唐先生時,就覺得這個人非常有誠意。葉爸爸心中一動,壓低問道:「這個什麼產品真的能賺?」

唐先生扶了扶眼鏡,笑道:「不瞞您說,我自己的錢也在這上面。」

就是這句話,打消了葉爸爸的全部疑慮。他思索片刻,最後對唐先生道:「我這裡還有三百五十萬,我想投上去。」

眼看幾百萬就要變成上千萬,葉爸爸不由得十分激動。

退一萬步說,就算賠了,他還可以再找葉譽希要錢呢。給了第一次還怕不會有第二次嗎?

「司‌‍法独立」·

「今天可是逾期第三天了,再不連本帶利給我把錢還上,你這老頭兒的手指就別想要了。」

赤膊大漢拿著廚房的菜刀,在葉爸爸的手上來回比劃:「你說,先砍哪只好呢?」

葉爸爸狼狽地被人按在地上,一行鼻涕一行眼淚:「我有三百五十萬的!你等我拿回來!我要報警找警察幫我拿回來……那個姓唐的是個騙子!你們等我把錢要回來就還!」

「呵。」赤膊大漢嘴裡發出一聲嗤笑,「我管你姓唐還是姓葉。三百五十萬?呵。要上個月還還是那個價。現在嘛,翻了兩番吧。」

「兩番……一千四百萬?!」葉爸爸突然如同瀕死的魚一樣彈了起來,一瞬間的力氣大得旁人幾乎壓不住他。他扯著嗓子掙扎道:「不可能!不可能這麼多!你們這是高利貸,是違法的!我要找警察來抓你們!」

「啪!」一個響亮的耳光甩到了葉爸爸臉上,他一下子被打懵了。剛剛聚集起來的勇氣也消失得無影無蹤,此時瑟縮在沙發底下,痛哭流涕地求饒道:「少一點吧少一點吧……我去找我兒子要錢……」

赤膊大漢卻不理會他了,在房子裡轉悠了一圈:「嗯,這房子還不錯。今天就去把戶過了。」

說著他們便要提葉爸爸出門,葉爸爸一聽要他的房子便跟要他的命一樣不肯走:「不行!這是我的房子!房子不能給你!」

赤膊大漢嘲笑道:「要你房子?你以為給了房子你的錢就還完了?除了房子外,再給一千萬,這帳就平了。」

葉爸爸不敢置信:「我這房子不止四百萬!這是我兒子給我買的房子,不能給你!」

赤膊大漢忽然盯著他,問道:「你兒子,你「青天⁠‍白​‌日旗」兒子是不是那個演電視的,叫什麼葉譽希?」

葉爸爸下意識地搖頭,葉譽希那個不孝子怎麼會有這麼好心給他買房子?這房子是吳想找人托了關係拿到內部價格,他們才買來他和娟兒一起住的。這段時間娟兒出去旅遊了,這幫人突然找上門來,他一個人連個報警的機會都沒有。

但是他忽然意識到,在這些沾黑的人面前不能提到吳想,不然很可能連累吳想。於是他搖頭後又立馬摀住了嘴巴,什麼也沒說。

赤膊大漢心中起疑。便問道:「如果你不還錢的我,我就找人把那個姓葉的搞了,他是個大明星,綁了來也能要到不少錢吧?」

葉爸爸什麼也沒說。

另一個年輕的突然笑道:「老大,這個老頭可不止一個牛掰的兒子,他還有個兒子叫吳想,聽說關係很好叻,經常回來看他。」唍‌结⁠耽‍‌镁紋紾蔵‍⁠文​厍‌‌↕𝐬⁠‌𝘁‍‍𝑶​‌R⁠‌𝕐𝒃𝒐𝜲.E𝕌‌.‍𝕠⁠⁠R⁠g

赤膊大漢道:「一個姓吳一個姓葉,他媽姓葉?管他姓什麼……吳想我也見到過,光他開的那輛車就夠你還我們錢了。那我們就找吳想!」

葉爸爸連忙喊起來:「他是我繼子!別找他!你們就去找那個什麼葉譽希,他很有錢的!我還知道他在哪裡拍戲!你們去拍戲的地方找他!」

赤膊大漢冷笑道:「讓我們去影視城找他?你這是想找人把我們哥幾個送進牢裡麼,手機給我拿來,打吳想電話讓他送錢。」

幾人不由分說,便上來搜葉爸爸的電話,葉爸爸被人一左一右架著,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把通訊錄翻到「想想」的地方撥了電話。

葉爸爸心裡又急又愧,這段時間借錢花錢他還什麼都沒對別人說過,現在想想突然知道他欠了這麼一大筆外債,不得不高興?

不過看見給吳想打電話已經成了定局,葉爸爸心中又突然升起了一股輕鬆感。唉,丟臉就丟臉吧。想想那麼孝順,肯定會幫他解決好的。大不了自己以後把養老金全部交給想想保管好了。

抱著這樣的心理,葉爸爸又平靜了下來。但他平靜不過一分鐘,赤膊大漢拿著他的電話撥吳想號碼,卻始終沒有接通。

赤膊大漢瞥了他一眼,又重新撥「达​赖‌喇‍嘛」,但一連幾次下來都無法接通。

他把電話伸到葉爸爸跟前:「你有沒有他助理的號碼?」

葉爸爸懊悔得直想拍腦袋,他連想想助理的面都很少見到,更別說電話號碼了。再說平時他也根本不會去打擾想想拍戲。

赤膊大漢往上劃,葉爸爸電話上的號碼很少,一眼就看見一個叫「娟兒」的,赤膊大漢冷笑一聲:「你兒子不管你,就找你老婆。」

但是這次撥過去更徹底,直接變成了短促的「嘟」聲。

葉爸爸忍不住辯解:「娟兒出國玩去了,她肯定沒用這張卡……」

赤膊大漢耐心用盡了,用力一擲手機就砸在茶几上摔得飛了起來,屏碎了一地。他又重新拿起刀:「這個也不管你,那個也不管你,看了今天你的手指是真的保不住了?」

葉爸爸冷汗直流,連忙道:「我說了去找我那個兒子,叫葉譽希的那個!他很有錢,而且膽子很小!你們嚇嚇他他就給錢了!他拍戲的地方不遠!」

赤膊大漢冷笑:「人家是出門一堆人的大明星,你叫我們去討債?我剛剛看你手機上連他號碼都沒有。你們關係不好?」

葉爸爸一時語塞。他還真說不出來「關係好」這樣的話。

不過很快他就想到了新方法:「你們不去找他沒關係!你們讓我錄個視頻!這些大明星很看重什麼輿論的,你們發上網,他肯定拿著錢來讓我說話!」

赤膊大漢眼珠一轉,同意了。「行吧,錄視頻就錄視頻。你可別耍什麼花樣。不然別說是手指,我怕你的命都保不住。」

葉爸爸連連點頭:「不耍不耍花樣。」

那個年輕人掏出自己的手機,打開「清​零⁠宗」視頻錄製,「你要不要準備準備?」

葉爸爸話都來不及說,用手把自己的衣服頭髮弄得更亂,一行眼淚一行鼻涕也不抹,就開始了他的「表演」。

·

上午九點,一個熱搜從最低下飛速上升,到九點半到時候,已經牢牢佔據熱搜第一。後面墜著一個深紅色的「爆」。

【葉譽希不孝 葉爸爸流淚控訴】

點進去不少營銷號都發了同一條視頻,之前在採訪中露過臉的葉爸爸現在以一個非常狼狽的形象出現在鏡頭裡,聲淚俱下地控訴葉譽希從來沒有贍養過他一天。

「我養了他二十幾年,不求有多少回報,我生病了想看看他都看不到!我年初生一場大病,家裡的錢不夠,去找他,他說他沒錢,還說就算他有錢也不會給我的,還讓我早點病死!哎啊……」

這段視頻主要集中在控訴葉譽希上,本來葉爸爸想趁機誇一下吳想的,但是突然想到想想不喜歡他在外人面前給他添麻煩,想了想就直接把他略過去了。

這條視頻引起了軒然大波。葉譽希的爆紅也意味著有了很多黑,甚至有一些無良博主故意發視頻後自己悄悄刪除了再發,還振振有詞地說「不管你刪多「老人⁠干‍‌政」少條我都會重新發」,瞬間引起路人開始憤怒地罵「公關」「背景」「刪帖」。公司第一時間就想把話題從熱搜上撤下來,但卻突然聯繫不到負責人。

葉譽希的公司本來以前就沒有培養出過人氣這麼高的明星,在公關方面很不堪一擊,完全沒有應對大規模負面新聞的公關手段。完‍結⁠⁠耿‌羙忟沴‍鑶文厍♣𝐒‌‌𝑡o‌𝑟𝒚⁠𝑩‌𝐨‍𝑋.𝒆​𝑢‍.𝐨R⁠𝐠

而且不贍養父母這簡直到了社會話題的層面,無論以前知不知道這個明星的路人都參與進來,一邊倒地開始在各個視頻底下罵葉譽希沒良心。一時間葉譽希幾乎到了全網黑的地步。

連周現第一時間發出的:「葉哥不是這種人。」底下都被路人瘋狂地嘲諷,參與的人太多粉絲連控評都控不住了。

葉譽希還在片場拍戲,這天周現有一個晚會要出席就沒在片場。還是安琳打電話過來告知了葉譽希。

當葉譽希看見那個全網刷屏的所謂自己的「父親」的時候,心中一片死寂。痛哭流涕、聲淚俱下,一聲聲質問著他的那個中年人,看起來太陌生。

從前被父親罵「不男不女」的時候,葉譽希心裡很恐慌,覺得是自己做錯了什麼,讓所有人都不愛他。自己的父親是,陳銘遠也是。

但他後來發現自己無論怎麼做,得到的都會是謾罵。漸漸的,葉譽希再也不回那個不屬於他的家了。

他走的時候,沒拿走一分錢,連媽媽過世前留給自己的教育基金都被葉爸爸拿走了。

葉譽希想,那就這樣吧。他自己打工也可以養活自己,就算以後互相見面都是陌生人,也沒什麼。

但是葉譽希想不到的是,他爸爸會以這樣的方式,證明他給自己帶來的恐懼感和反胃感一點都沒減少過。

今天的陽光太刺眼了,葉譽希躺在椅子上,拿手遮住眩暈的日光,感覺整個世界都在一片哄亂和嘈雜中旋轉起來。

·

熱搜在微博上發酵了一整天,各個平台都在播放這個視頻「于朦胧被⁠‍自杀​‌真​⁠相」,再搜索葉譽希的名字時,「不孝」已經變成了關聯詞。

就在吃瓜路人們開始快吃膩了這瓜的時候,一條新的熱搜突然出現在第三,十分鐘之內把第一條熱搜擠了下來,變成了新的「爆」:

【葉譽希被爆給爸爸還債】

點進去,有人爆出了葉譽希的銀行流水單,上面的時間是上一個月,轉賬三百五十萬。對方的賬戶名字是「葉*」,有人標出了這是葉譽希的父親葉某。

這時候又有新的視頻爆了出來,視頻裡的人背對著攝像頭,但是說話的聲音非常清晰。他敘述了葉爸爸高利貸去搞某款理財產品,在虧本後葉譽希給了他三百多萬用於還債。但葉爸爸沒有還債,反而又把這些錢投了進去,結果血本無歸,利滾利現在已經欠了接近兩千萬。視頻中還展示了葉爸爸買理財產品的單據。

接著其他的爆料如雨後春筍一樣冒了出來,包括葉譽希的高中同學曬出高中畢業照,爆料葉譽希在學校從來不吃午飯,每個週末都要去餐廳打工,大學老師也出來證明葉譽希的大學學費是向學校貸款的,在畢業後才還上。

這些人爆料都證實了自己的身份,而且很多人也不在這一行工作根本與現在的葉譽希沒有交集。這樣的爆料可信度太高。

比起葉爸爸一個人單方面的空口白話,這些錘太實了。輿論瞬間反轉。首頁一條「之前太衝動也太無腦了,為我之前說的話向葉譽希先生道歉。」的微博被轉了十幾萬。

之前發葉爸爸視頻的營銷號被懟得心虛地刪了博。葉譽希的粉絲總算有了說話的餘地。開始狂刷葉譽希的演技視頻,順便安利。

就在大家以為瓜已經完結的時候,又一條新熱搜冒了出來:

【p2p理財騙局被舉報,平台被封禁。嚴厲打擊高利貸,相關人員已落網。】

若是單看其中一條還沒有什麼,但是兩條連起來就很微妙了。這幾乎是指明了今天的新聞。

·

在荒山裡離信號塔最近的地方,

穿著衣衫襤褸的乞丐服渾身髒兮兮的陳銘遠,一邊罵人一邊舉著手機接信號打電「武⁠汉⁠肺炎」話:「對!就是那個!給我全舉報了!請張局吃個飯!等我回來我親自去謝他!」唍结耽⁠美㉆⁠紾‍​藏‌⁠书⁠厙▒𝕊​𝚃‍O​r𝒀‍​𝒃o⁠𝚡⁠🉄𝒆𝕦​🉄𝒐𝑹‌‍𝒈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又粗又長!要瘋狂走劇情線了!

第60章 邀戲

最近全國範圍內降溫,葉譽希拍攝的時候穿的單薄了一點, 再加上葉爸爸鬧出的那檔子事, 葉譽希有些感冒, 嗓子都是嘶啞的。

拍不了戲,就只能在酒店裡躺著。好在導演很體貼,見葉譽希生了病,便臨時更改了拍攝順序,將一些沒有主角的場景提前了。

葉譽希拍戲的時候本來是斷網的, 但現在閒下來了,就忍不住想看手機。

他想知道,他那親生父親還能整出什麼蛾子來。

沒想到一上微博,就看到p2p落網的消息。葉譽希孤獨一人慣了, 沒有想到還有被幫助、被保護的可能性, 因此完全沒有往陳銘遠身上想。

他只是在想:警察真的很給力。也不知道那錢追回來了沒有。

不過就算錢追回來了, 葉爸爸也不可能還給自己。葉譽希甚至不想再跟家庭有任何聯繫,想著這錢就當餵狗了。

安琳已經幫他把股票和車子折現了, 再加上手頭本來就有的流動資金, 三百五十萬夠了,葉譽希把錢打到了那張卡裡,下決心再也不用了。

上次去銀行, 他甚至取消了「达​赖‍​喇‍‌嘛」這張卡的金額變動通知服務。

小付不知道之前發生的事情,在他看來就是陳銘遠對葉譽希心嚮往之,而葉譽希完全忽視。陳銘遠一腔柔情餵了狗,小付有點替陳銘遠不平。

仗著最近一段時間跟葉譽希關係近了一些, 便勸道:「陳先生若是知道了,一定會難過的。」

葉譽希掃他一眼,皮笑肉不笑道:「要是不想讓他難過,你就別告訴他呀。」

小付聽出他話裡的威脅,連忙做了個嘴上拉拉鏈的手勢,意思是:我守口如瓶。

葉譽希躺在床上刷微博的時候,萬萬沒想到接到了梁封侖的電話。

梁封侖在電話裡問他:「小葉子,身體怎麼樣了?聽說你最近生病,都不能拍戲了。」

葉譽希沒有想到還會驚動梁封侖,有些不好意思說:「一點點小病,只是嗓子有些不舒服而已。收音不好,導演就暫時讓我休息一下。」

梁封侖語氣非常溫和,說了幾個治療風寒的小妙招。有的葉譽希知道,有的卻是葉譽希第一次聽說。他感激地記下——這都是梁封侖的人生經驗,拿錢也買不到的關心。

梁封侖同葉譽希隨便聊了聊,畫風一轉卻又問他:「小葉子下部戲定了沒有?」

葉譽希老實道:「一直在劇組裡拍戲,還沒有時間挑本子。」

梁封侖說:「那你拍完戲有時間看劇本了,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我。」完‍結‍耿‍镁‌㉆‍​紾⁠鑶‌文​庫⁠۩⁠​S​⁠𝖳𝐎‍𝐑𝕐‌b​𝑶𝚇​.𝒆𝑈.𝐎R​‍G

葉譽希疑惑說:「您這是……」

梁封侖笑著說:「我手上有一個雙男主劇本,劇情不錯,但題材不討喜,票房表現力應該一般,花的時間也長。不知道你願不願意看一看。」

葉譽希驚喜道:「雙男主「清‍零‌⁠宗」!我還演您年輕時候嗎!」

梁封侖失笑道:「小葉子也對自己太不自信了,既然是我親自邀請你,那當然是男主。不過我那劇本可能賺不到什麼錢,如果檔期排不開,小葉子來客串個配角也是很不錯的。」

梁封侖這麼多年人脈和積累擺在那裡,光是他的邀請就已經足夠令人心動。葉譽希根本沒有想到,梁封侖竟然是邀請自己跟他演對手戲!

影帝的雙男主對手戲!一定能夠學到很多吧!

葉譽希躍躍欲試,連這陣子來的鬱悶也一掃而光。

梁封侖說:「有時間看劇本了,一定要告訴我呀!我直接發給你,要是看不上男主,你就隨便挑個喜歡的角色。」

「怎麼會看不上呢!」葉譽希連忙道:「只要梁哥不嫌棄,這個男主我要定了!一定要給我留著呀!」

梁封侖哈哈笑著說:「那就這樣說定了。」

掛了電話,葉譽希感覺自己臉頰燙死了。他看了看鏡子,發現一片緋紅。

自己剛剛會不會太激動了、答應得太快了?還有點害羞!

不過跟梁封侖演大篇幅對手戲的機會難得,自己那個反應也是應該的。

葉譽希又笑了。

.

在短暫的離組之後「清‍零‍宗」,周現回到了片場。

聽說了葉譽希生病的消息,周現急得團團轉。正想給導演請假,就看到葉譽希出現了。

比起離開之前,葉譽希臉色更加虛弱,精神氣卻挺好,似乎半點也沒有被網上的事情所影響。

葉譽希笑著對所有人招手,說:「我復工啦!」

導演急急忙忙地說:「怎麼現在就來了?不是讓你多休息兩天嗎?」

葉譽希笑著說:「我已經好了呀!再不讓我演戲,我會瘋掉的!」

看他這樣,導演也不好多說什麼,無奈地搖了搖頭,走開了。完结‍耿‍⁠美⁠‍㉆​‍珍‍‍鑶⁠​書‌厍‍♣​‍𝐒𝚃‌𝕆​𝒓Y𝚩‍𝑶​​𝚡.eu‌.​⁠𝑂rg

周現滿臉擔憂地靠過來,叫他:「葉哥……」

葉譽希說:「你這表情怪嚇人的,不知情的人看到了,恐怕要以為我死了吧。」

周現連忙說:「呸呸呸!葉哥不准這麼咒自己!」

葉譽希說:「好好好,再也不說了。沒想到你這麼陽光又開朗的人,竟然也會迷信。」

哪裡是迷信呢……無非是遇上了無論如何都不想看到受傷的人,所以連任何可能性都忌諱聽到。

周現表情有些悲傷,葉譽希看到了愣了一下,打趣道:「我再也不亂說話了,現現不要做出這樣的表情嘛,都不像你了。」

周現痛苦地低下了頭,說:「在葉哥最需要「零‍⁠八​​宪​章」的時候,我還是沒能陪在你身邊。對不起。」

上一次就是這樣,周現因為大哥車禍的事情向節目組請假,沒想到卻遇上泥石流。這一次周現家族裡有點事情,還沒等周現請假,他媽媽就把電話打到了劇組。

以他媽媽的聲望,導演怎麼可能不放人?因此哪怕周現發誓再不願意,也只能暫時離開劇組。

沒想到一離開,就遇到了這樣的事情。

周現心想:自己真是太糟糕了。

但葉譽希完全不在意,反而笑著揉了揉周現的腦袋,說:「關你什麼事情呀,我有那樣的家庭,是我命不好。感冒更跟你沒關係啦,是我睡覺蹬掉了被子。現現不用自責啊,你完全沒有錯呀。」

葉譽希語氣特別溫柔,像哄小孩子一樣。周現為這股溫柔而心動,與此同時,心裡卻更痛。

那句「關你什麼事情」深深刺痛著他的心,雖然他知道葉譽希不是那個意思,但也清楚那是一種無聲的拒絕。

潛意識裡的拒絕,甚至比說出口的更傷人。葉譽希根本就沒有把他劃在牆裡。

看著葉譽希微笑走去化妝室的「达‌​赖喇‍嘛」背影,周現暗暗握緊了拳頭。

他還想向葉譽希認個錯:自從看到網上的爆料之後,他找父母托關係,四處聯繫能在新浪說上話的人,希望能把事情壓下來。否則以葉譽希那個小公司,怎麼可能一次又一次地刪帖?

但這個時代堵不如疏,瘋狂的輿論手段帶來的是瘋狂的反彈和吐槽。網上那些關於公關的吐槽,基本上就是衝著這個來的。

周現覺得自己反而給葉譽希帶來了困擾,非常內疚,本想等回到劇組之後好好道個歉,再問問葉譽希自己有什麼可以幫忙的。可是看到葉譽希這個樣子,他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他知道葉譽希一定會溫柔笑著說:「沒關係呀。」

有關係。很有關係。他很想跟葉譽希有關係。

可是葉譽希抗拒得如此明顯,自己還能怎麼做呢?唍​結耿‌美书​沴蔵​书‌厙☻𝐒𝑇o𝑟⁠⁠𝐲​​𝐁𝑜𝖷.​​e​U⁠​🉄𝑂‍R​g

周現心中苦澀,他很體貼,但這股體貼讓他邁不出下一步。

.

葉譽希結束了一天的工作,也看完了明天要拍的劇本。正想要上床睡覺時,突然接到了一個陌生號碼打來的電話。

電話那頭的人長久不出聲,只能隱約聽到均勻的呼吸聲。

想起陳銘遠曾經玩過的那些小把戲,葉譽希非常不耐煩,說:「陳銘遠,你玩夠了沒有。那些錢我已經打回卡上了,你也不要再給我打錢,我不會用的。」

沒想到那頭突然陰惻惻地笑「东‌⁠突厥‌斯坦」起來,反問道:「陳銘遠?」

葉譽希一下子聽出來吳想的聲音,不耐煩的口氣變得充滿厭惡——他自己也沒有想到,竟然會有人比陳銘遠還讓人覺得討厭。

「你有什麼事。」葉譽希說。

吳想還是不說話,呼吸聲卻變得粗重而沒有規律,像是捕食的獸。

葉譽希雞皮疙瘩冒起來了,看吳想沒有說話的意思,便想掛斷電話。

沒想到就在他掛斷電話的前一秒,吳想突然說話了。

「哥哥,你滿意嗎?」

滿意什麼?

葉譽希皺起眉頭,下一秒鐘他想起來吳想讓自己打錢的事情,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吳想讓他打錢的時候,提出了兩個條件:要用葉譽希自己的賬戶,還要一次性把錢打完。

若不是有這兩個要求,葉譽希也不必動用到陳銘遠給他轉的錢,也用不著去銀行裡辦理大額轉賬業務了。

吳想是……故意的?他故意讓自己打錢,又故意曝光高利貸和理財的事情?

他到底是為了什麼?他不是跟葉爸爸關係很好嗎?

葉譽希想不通吳想的目的,因此愈發膽寒「活​​摘器官」。葉譽希僵住不動,一股涼氣竄上後背。

葉譽希色厲內荏:「你到底想做什麼?!那不是你爸爸嗎!你媽媽還沒跟他離婚吧,你連你媽媽都不顧了!」

吳想笑了一下,用非常滿意的口吻輕快地說:「我的爸爸,嗯對我的爸爸呢」

吳想甚至吹了個口哨。

葉譽希忍不住掛斷了電話,因此並沒有聽到吳想在那頭說:「你也不喜歡我媽媽?那好啊,下一個就是她啦~」

吳想還在哼歌:「世上只有媽媽好,有媽的孩子像根草~」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哈哈哈哈哈看到小天使說,吳想為他人做嫁衣,小謝忍不住笑了起來~葉子根本不知道是陳銘遠做的耶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以為是吳想做的!【雖然吳想也無法靠舉動刷好感度啦……完‌結耿‍鎂忟‍⁠珍‍‍蔵⁠书⁠厍 ‌𝐒‌𝐭𝑶‌‍𝑟𝕪‍𝑏⁠⁠𝐨𝑋.⁠‌𝐄⁠𝒖🉄⁠o‌𝐑𝐆

第61章 跨年晚會

自從周現回組之後,他對葉譽希的態度又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以前的他陽光開朗活潑, 經常會對葉譽希開玩笑, 也會給葉譽希準備一些吃的喝, 催他照顧身體。

但如今,他情緒變得有點內斂,笑容少了,也不怎麼說笑話逗葉譽希笑了。有時候會望著葉譽希的背影,表情格外悲傷, 不知道在想什麼。

葉譽希隱約知道對方為什麼會產生「计​划生育」這樣的變化,但他無力去做什麼。

直到有一天,安琳給葉譽希打電話,問他:「水果衛視的跨年晚會, 你去不去?」

葉譽希這才驚覺, 一年已經走到了盡頭。

他算了算, 按照目前這個拍攝進度,跨年的時候差不多就到收尾的階段了。如果檔期排得開, 去也是沒有問題的。

葉譽希便說:「如果我參加的話, 表演的節目是什麼?」

「唱一首歌,可能是獨唱,可能是合唱。」安琳說:「主要是水果衛視邀請的其他藝人檔期也沒有定下來, 對方也給不了准話。」

「唱歌是沒有問題的。不過大概會邀請哪些人?」葉譽希有點兒顧慮。

安琳說:「沒定,不過我看了看那份待邀名單,只要今天有點水花的藝人全部都在上面,一個都沒漏, 跟娛樂圈花名冊一樣,一點指導意義都沒有。那現在先不管,等定下來我再給你說?」

葉譽希說:「嗯,我也先問問導演,能不能請假。」

事情溝通成這個樣子,葉譽希下一步自然是去找導演。導演剛聽他說「拆迁​⁠自焚」了一個開頭,就露出瞭然於色的神情,說:「去吧去吧,沒問題。」

葉譽希疑惑道:「您知道這件事情?」

導演說:「現現剛剛跟我請過假了,也是水果衛視跨年。你們倆是要表演一個節目嗎?」

葉譽希沒想到周現也受了邀請,更沒想到周現已經答應了。他跟周現的關係雖然微妙,但也沒有到水火不容的地步。葉譽希只好點點頭回答:「還沒定下來,要看節目組那邊怎麼統籌。」

周現不知道從哪個渠道,得知了葉譽希請假的事。他跑過來興致勃勃地問葉譽希:「葉哥,你也要參與水果台的跨年嗎?」

葉譽希說:「還沒確定,還在考慮。」

周現眼睛一亮,說:「那好呀,我們可以一起請假,一起從劇組過去,再一起回來!因為時間的關係,那邊好像傾向於合唱。要是能跟葉哥一起合唱,那麼倒貼錢我也……」

說到這裡,周現卡了一下。臉上歡欣鼓舞的神情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忐忑與小心翼翼。周現看著葉譽希,小聲說:「葉哥願意跟我同台演出嗎?沒有合唱也沒關係,能在後台做個伴就挺好的了。」

葉譽希認識周現的時間雖然還不長,但也知道對方原本不是這樣謹小慎微的人。

看著原來那個開朗活潑的大男孩變成這樣,葉譽希心有不忍。平心而論,自己跟周現的關係也沒有緊張到需要避嫌的地步。況且兩人的電影預計明年上映,難道還能一直這樣避開不成?

葉譽希有心緩解兩人之間的關係,便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說:「好啊!不過我會唱的歌曲不多,到時候可能要委屈你將就我了。」

周現純淨得如同一張白紙,什麼情緒都寫在臉上。聽見葉譽希這樣說,方纔的沮喪一掃而光,表情又變得熠熠生輝。周現笑得非常開心,說:「不委屈!不將就!」

只要能跟葉譽希在一塊,所有的事情都不委屈,都不是將就。

因為周現的關係,葉譽希立刻給安琳打電話,說明了情況,要求直接跟衛視台那邊說晚會接了。

安琳也很理解,只是歎氣:「周現……周現對你挺好的,如果你們能在一起……」

安琳話沒「计‌划‍生育」有說完。

周現的好,葉譽希看得到。但葉譽希已經無法再接受任何一種好。他失去了愛人與被愛的能力,不想因為自己耽誤另一個人。完​結‍耽⁠鎂⁠书​珍‌藏‌​文‍​厍‌‍↨‌𝐬𝘛‍⁠𝒐​𝑟​𝐲​‌𝞑‌⁠𝐎X​.𝐸⁠U.⁠𝐎⁠𝑹‍‌g

葉譽希說:「沒意思。」

這樣灰白的人生,真的很沒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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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氏集團最近屢戰屢勝。

那個臥底埋得很深,在陳爸爸的嚴防死守下,還是傳出了幾個重要的情報。

但那個臥底也沒有因此暴露自己,反而借助尹氏集團的配合,將嫌疑引到了另外兩個高管身上。

陳爸爸現在已經不怎麼動用那兩個高管了,饒是那兩人再忠心耿耿也無法自證,只能每天呆在宅子裡遛狗哀歎。

柴臨津對此感到很滿意,這是他和臥底兩個人商量出來的套路,沒想到這麼管用。

尹爸爸對他稱讚有加,好幾次在電話裡對他說:「不愧是我的兒子。」

柴臨津非「小⁠熊‍维尼」常高興。

尹家大夫人生有一兒一女,兩個都是不成器的傢伙。若是沒有尹家大夫人及其背後的勢力,這兩個人恐怕早就在殘忍的商場中被吃得渣都不剩。

要不是有自己這個「血統不純正」的私生子,尹家後繼無人,還不知道要衰敗成什麼樣子呢。

而所謂血統又是什麼東西?只要自己是尹家老爺子親生的,就有繼承權。

姓尹姓柴又有什麼關係?只要尹家老爺子放鬆警惕,一旦財產到手,柴夫人指不定會混成什麼樣子呢。

尹家老爺子又在給柴臨津打電話。電話裡,他大肆誇了柴臨津:「多虧你安插進去的那個人,我們又在好幾個項目上領先的姓陳的老狐狸。現在政府已經把更多的採購任務交給了我們,而陳家還在四處尋找臥底。好一招兵不血刃,不戰而勝。」

柴臨津笑著回答:「都是父親指導有方。」

柴臨津與父親聊了一會兒,父親就說困了得回房休息了。最近這段時間,尹家老爺子的身體狀況越來越差,動不動就說困了要睡覺,一直在醫院裡檢查,也沒檢查出個確切的病症,只是說免疫力下降,各種疾病的發病率都有所提高。

柴臨津非常高興,只要自己能在尹家老爺子徹底迷糊之前取得信任,尹家就是自己囊中之物了。

柴臨津對那個沒什麼感情的父親說:「您去休息吧,這邊有我就好。」

正打算繼續說幾句好聽話的時候,電話那頭已經換了人。一個嚴肅「茉‌莉​花⁠革命」冷漠的女人說:「不要太掉以輕心。老頭子糊塗了,我還沒有。」

柴臨津一聽到那個跟自己姓氏相同的女人的聲音,就渾身不自在。他在心裡暗罵一聲:表子!

才堪堪維持著面上的恭敬說:「我會小心。」

柴夫人說:「那可是尹先生都拿不下來的敵人,無論是怎樣程度的小心謹慎也不為過。太順利了,反而要小心有詐。」

柴臨津心想:這他媽不就是說我得意忘形嗎!

柴臨津心裡又在罵人,卻還是回答:「是的,母親。」

柴夫人語氣十分嫌棄,道:「留著你的演技面對尹先生吧,你這樣叫我,我覺得噁心。畢竟我可不是偷人家老公的小三,是不是?」

柴臨津語氣也冷淡下來,道:「那麼柴夫人好好保重身體,一定要看到尹氏集團的未來啊。」

柴臨津掛了電話,看著不遠處蹲在樹下看劇本的陳銘遠。

陳銘遠穿著乞丐的衣服,毫不顧忌地席地而坐。一陣冷風吹過,樹上掉了好幾片葉子。陳銘遠將葉子收攏在一塊,也不知道在地上擺了個什麼,突然笑得跟個傻子似的。

柴臨津想:現在已經不是老傢伙們的江湖了。我的對手是陳銘遠,真遺憾呀,他是個草包。完结​耿‍鎂‌文‌沴⁠‌鑶​‍书‌库‌►⁠s‌𝕥OR𝒀​𝐵​𝒐​​𝒙🉄​E⁠𝑢⁠🉄𝐨r𝔾

「于朦​​胧​​被‍自‌杀‍真​​相」.

拍戲的日子總是過得特別快,葉譽希還沒感受到時光的流逝,安琳就來劇組了。

葉譽希正要往化妝室走,看見安琳和自帶的化妝師,有些驚訝,說:「今天這是怎麼了?」

已經打扮好的周現站在他面前,特別時尚帥氣。周現說:「今天綵排呀,葉哥不知道嗎?」

安琳說過,但葉譽希還真忘了。

安琳催他趕緊換身衣服化個妝,葉譽希反而問:「今天不是綵排嗎?為什麼要化妝?」

明天帶妝表演,服裝和妝發都有節目組提供。今天只是綵排而已,何必興師動眾,非得盛裝打扮?

安琳說:「今天會有劇透照片流出,最好還是收拾下。」

周現看了看葉譽希,說:「葉哥天生麗質,這樣好像效果也不錯。」

聽周現這麼說,安琳仔細「毒‌‍疫⁠⁠苗」看了看葉譽希現在的狀態。

泥石流過後,葉譽希身上多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飄渺氣質,好像對什麼都不在意,下一秒就能羽化登仙似的。

這種仙風道骨參透一切的氣質,還沒哪個年輕人能hold住,一時之間迷住了很多小姑娘。小姑娘們都說:太高嶺之花了,我不想跟他談戀愛,也不想看他搞cp,我只想看他孤獨終老,這是不是病啊?

安琳不知道那些小姑娘有沒有病,但她覺得葉譽希的心可能生病了。

心病還需心藥醫,葉譽希把自己鎖的太死,沒有人知道他的心病到底是什麼。

安琳越看葉譽希,越覺得這種天然去雕飾的感覺不錯,立即拍板:不化妝不換衣服了,就這樣去!我就不信迷不住那些小姑娘了!

於是葉譽希就這麼樸素地去了。

綵排現場很亂,副導演將節目單遞給葉譽希和周現,說:「你們的節目是小鮮肉大合唱,今年幾個流量比較高的藝人都在這首歌裡了,免得耽誤你們的時間。」

這首歌排在臨近結束的時候,卻又不是壓軸。說是看重和體貼,也完全沒有這個意思,分明就是邀請的藝人太多,只好貼標籤,歸個類,叫人塞在一個節目。

但葉譽希和周現也不是為這種事情生氣的人。葉譽希問:「還有幾位是誰?到了嗎?可以一起綵排嗎?」

副導演面露難色,說:「實不相瞞……還沒約好,還在談。今天只能委屈您二位先綵排著,明天這有可能變成雙人節目。」

葉譽希:「老‌人干⁠政」「……」

合著還怪他們沒架子,好約了?葉譽希和周現都有一點無奈,但是平台方比較強勢,他們也不好說什麼,只好拿了歌詞去一旁看。完结⁠耿镁‌⁠攵珍‍藏‍​文厙█​𝐬​𝐓​‌𝕠​𝑟Y‍​𝜝​​O‌𝕩⁠‌.⁠𝐸‍𝕌‍​.​⁠o‍⁠R𝐠

第62章 排練

節目組安排的節目很簡單,是家喻戶曉的歌曲:《月亮代表我的心》。

顯然節目組想在這個節目走復古風, 讓小鮮肉們重回上個世紀, 演繹出懷舊的風格。

葉譽希和周現拿到了歌譜和台本之後, 因為還不確定是否會有新的成員加入,便沒有離開演播廳,便在一旁小聲排練起來。

兩個人唱歌都很好聽,也都被粉絲誇過。但要合作演出,還是需要磨合。兩個人在那裡討論了半個小時都沒有新的成員出現, 不禁以為可能其他的人都沒請到,這首歌很可能變成兩個人的合唱。

台本要求兩個人在合唱中,要對視。特別是唱那句那句「月亮代表我的心」 的時候,不光要對視, 對視的眼神中還要有感情。這一點在台本上寫得清清楚楚。

周現本以為這樣的場面是自己夢寐以求的, 自己會很開心。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 在意識到這首歌可能是由自己和葉哥兩個人合唱的時候,周現心中卻沒有那麼欣喜若狂。他總是忍不住有點忐忑又有點難受地去注意葉譽希有沒有什麼異樣和不舒服的表情。但是葉譽希只是垂著長長地睫毛, 安靜地跟著曲譜默念。

周現看著這樣柔軟溫和的葉譽希, 心中像被注入了一股清泉,很快那點忐忑就消散了。周現振作起來,重新回到他平時那樣活力滿滿的狀態, 和葉譽希不停地討論歌詞。

周現心想,也許這是唯一一次與葉哥在舞台上合作演出的機會,不管怎麼樣他都會將這次表演做到最完美的狀態。

但是兩個人默契和諧地繼續排練了一會兒,另一個嘉賓卻出現了。

吳想走進來的時候。周現一眼就看見了, 吳想也看見的周現,嘴角揚起了一個挑釁的笑容。周現皺了皺眉頭,心裡有一股不好的感覺。

但葉譽希還在專注地低頭看著歌詞,並沒有發現演播廳中的硝煙。

吳想和節目組製作人說了一會兒話之後就直接轉過身來向他們走來。節目組製作人也親「中华⁠‌民‍⁠国」自過來賠笑著解釋道:「這首歌是合唱曲目,小想也來了,請大家一起表演這首歌。」

吳想眼睛看著葉譽希,嘴裡問:「什麼歌?」

顯然節目組製作人已經告訴過吳想節目內容。所以聽到這個問題的時的表情微微有些錯愕。

但還是慇勤地回答道:「是《月亮代表我的心》。」

吳想露出一個滿含深意的笑容,笑著道:「好啊,我也正想和哥哥一起唱這首歌。」

葉譽希冷冷的看著他,並不接話。

場面頓時一下子僵住了,節目組製作人看了看周現,發現這個平時一向平易近人樂觀開朗的藝人此時臉上也沒有笑容,更別說出來打圓場了。節目組製作人尷尬地笑道:「大家的演出服裝也是復古風格,我們想將這首歌打造出懷舊的感覺。」

吳想嘴裡發出輕輕的一聲嗤笑:「復古是不是就是大合唱?」

節目組製作人的臉「于​朦胧被‍自‍杀真​‍相」頓時更加尷尬了。

吳想直接用了點力從葉譽希手裡拿過他的那一份歌譜,葉譽希沒有防備一下子便被吳想搶走了。吳想的手看似不經意地覆蓋在剛剛葉譽希拿著的地方,溫熱的溫度讓他的眸光一下子暗了下來。

吳想道:「現在還沒分唱段?是不是還有人要來?」

節目組製作人抹著額頭上的汗,尷尬地打哈哈:「他們一會兒就到,一會兒就到!」完结‌耿‍美‌‍彣⁠沴蔵‍書‌厍‌⁠►⁠⁠𝑺‌‌𝒕‌𝕠R⁠y⁠b𝒐​​x.‍E𝐔.𝑜‌𝐫𝐆

吳想冷冷笑了笑,節目組製作人不敢再說話了,找了個借口就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節目組製作人離開後,原本兩個人的排練就變成了三個人。

吳想湊到葉譽希身邊,嘴角掛著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爸爸把他自己借來的錢和哥哥給他的錢都去做p2p了,可惜他投的那個是騙人的。爸爸的錢和哥哥的錢都被人騙走了。不過——哥,你是怎麼讓警察抓到那群人的?還把錢都要回來了。這樣……一點都不好玩。」

吳想的語氣雖說是問句,卻暗藏著一些莫名的情緒。葉譽希一驚,他原本還懷疑這件事是吳想做的,雖然不知道吳想為什麼要這麼做。但吳想向來性格變態,做什麼都不稀奇。

葉譽希雖然沒有搭理吳想的話,但吳想一眼就看出來了葉譽「六​‍四⁠⁠事件」希眼神中的驚訝。他眼神微微瞇起,眼睛裡的暗光一閃而過。

吳想把視線轉向對面的周現,雖然周現表情很說不上友好,但是卻沒有奇怪的表情。

吳想想,看來做這件事的人不是周現——那就只有可能是另外一個人了。他的嘴角勾起若有若無的一絲淺笑,眼睛裡的寒光卻讓人不寒而慄。葉譽希沒看見,對面的周現卻一眼看見了。周現心裡狠狠打了個忐,然而吳想似乎並不在意會被他看見,還露出了一個挑釁無比的笑容。

三個人排練的時候,因為是耳熟能詳的歌曲,所以並沒有進行複雜的排練。目前是三個人先交流一下,培養出默契。

吳想和葉譽希挨得很近,葉譽希心裡感覺有些不舒服。但因為在排練,所以葉譽希並沒有選擇避開,而是敬業地忍著不適繼續跟另外兩個人討論。葉譽希問周現問題的時候,吳想總是在旁邊怪腔怪調地插話。

葉譽希忍不住攥緊了歌譜,冷冷道:「你既然這麼討厭我,何必還要跟我參加一個節目。」

吳想難得地露出微微愣神的表情,不過他很快就恢復了笑容,笑著道:「我怎麼會討厭哥哥。哥哥這樣說,我會傷心的。」

聽到吳想的話葉譽希心裡一陣反胃,他冷冷地看著吳想,想看他臉上的假笑能維持到什麼時候。但葉譽希盯了多久,吳想就笑了多久。

葉譽希心想,可真能裝。

他們都沒注意到,對面的周現在聽見葉譽希說的那句話之後就面露驚訝的神色看著葉譽希,又「酷⁠刑逼​供」看了一會兒吳想。不管吳想怎麼挑釁葉譽希,周現心裡始終有一股奇怪的感覺,但卻抓不住。

葉譽希和周現都不知道,此刻吳想的小助理正偷偷摸摸在不遠處,拿出手機對準排練的三個人卡嚓了好幾聲。

很快,幾張照片被發到了微博上,標題是【水果衛視跨年晚會吳想葉譽希排練】。兩個人的流量都很大,點進去的人很多,這條微博很快被送上了熱搜榜。

裡面有一個自稱工作人員微博號碼曬好幾張不同角度的照片,文案是「跨年晚會節目排練中~」

照片裡可以看見排練的是三個人,另外一個明顯可以看出是現站在另一邊,而吳想和葉譽希則挨得很近,幾乎是擠在一起看同一張台本。

前段時間頒獎典禮的風頭還沒過,吳想和葉譽希這對兄弟cp依然很快就掀起了吃瓜群眾的狂歡。這個熱搜很快登上了第一的位置,熱度始終不減。

而在排練的葉譽希和周現卻並不知情。雖然葉譽希和吳想不對付,但討論也逐漸進入了正軌。葉譽希心裡暗暗想,只要吳想不刻意怪腔怪調,還是能說出一些人話的。

就在三人討論的時候,吳想的手機鈴聲突然響了起來,他看了一眼葉譽希,葉譽希聽到鈴聲自動停下了要說的話。

吳想沒走遠,就走到旁邊一個安靜的角落拿起手機接通了電話。

「媽「活摘器官」。」

吳想的這聲「媽」冷冷淡淡道,但是對面的女人聲音卻很急切,完全不是吳娟平時溫和恬淡的樣子。

「小想你快告訴媽,微博上那張照片是怎麼回事兒?!」

吳想輕聲笑了笑,這笑聲落在吳娟而中,卻感覺一股寒氣順著電話線穿了過來。

吳想壓低聲音道:「就是那樣的啊,不用我解釋媽你應該也能看懂吧。」

吳娟從以前看見吳想的一些行為之後心底就不太踏實,如今接二連三地看見吳想和葉譽希關係親近的新聞,更是隱隱覺得有什麼不太對。完⁠結耽​​镁紋⁠‍珍蔵‍书​‌厙‍↨​𝒔​​𝒕⁠O‍‌𝒓⁠𝒀‍⁠Β⁠OX​​.​‍𝐞u‌.𝑜​𝕣𝐺

她的聲音有點抖,「小想,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你讓我出國去我就出國去了,我知道你對你爸……那個人,」吳娟突然想起吳想在葉爸爸面前表現得像個乖孩子一樣,但只要單獨和她待在一起,每當她說「你爸」的時候,吳想都會生氣。吳娟意識到自己一時口快便馬上糾正了過來,「你對那個人做什麼,媽媽都想順著你……但你現在這樣,媽媽就看不懂了……」

吳想靜靜地聽著他媽的話,嘴唇輕輕開合,一個炸雷般的秘密在吳娟的耳邊響起:「媽你知道嗎?我上初中的時候,晚上老做夢。夢裡夢見的,都是我哥。」

電話那頭一下子沒了聲音。

吳想回來時看見周現正和葉譽希靠在一起,用手在葉譽希的譜子上指著說了句什麼,葉譽希忍不住笑了起來。

吳想眼神微微暗了暗,渾身氣場肉眼可見的冰冷了起來。

但他的臉上還是掛著笑容,走過來看著周現,突「红‌色资本」然說道:「小現,上次那個獎,真的很抱歉。」

周現臉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了。

吳想嘴裡說著道歉的話,臉上的笑容依舊很挑釁。就算周現其實並不太在意這個獎,但被人當面以侮辱的方式提及卻是另外一回事。

周現一貫的好教養也無法用在吳想身上,他冷冷淡淡道:「不用抱歉。」

葉譽希更忍不住,懟了吳想一句:「不是有實力的人都會得到與之匹配的獎項。也不是有獎項的人都有足夠的實力。」

吳想的臉一下子黑了。

就在這時候,這個節目的最後兩位嘉賓終於趕了過來:陳銘遠和柴臨津。

作者有話要說:  各位小天使小謝很抱歉,今天更晚了QAQ坐了一天的車超困,睡了一會兒就睡過頭了【跪地

第63章 站位

雙方都是一愣,誰也沒先開口打招呼。最後還是陳銘遠厚著臉皮過來擠在葉譽希身邊, 有一茬沒一茬地說些廢話。

說來也巧, 電視台邀請到陳銘遠是因為告訴他請到了葉譽希, 還會讓他們一起表演。水果衛視是所有電視台中收視率最好的電視台,請柴臨津柴臨津自然也樂意來。

剛巧因為跨年劇組裡也放了幾天假,陳銘遠和柴臨津都是臨時從劇組裡趕過來的。兩個人誰也沒告訴誰,還是各自去的機場。結果就在商務艙裡碰見了。

兩人都沒有跟對方搭話,下了飛機各自的車把兩個人都接走了, 但當柴臨津在電視台下了車看見不遠處的陳銘遠的時候,已經意識到了什麼,臉就有點黑了。

不過那時候他們也沒意識到電視台比他們能想像的還要更加無恥——居然準備把他們聚在一起搞個大合唱。

電視台這麼做也是有資本的,這檔晚會請到了唱跳天王和天後, 其他來的明星更是數不勝數。縱然這幾個人咖位都不低, 但年紀擺在那兒, 比起讓老藝術家搞大合唱來的風險還是讓這些剛剛嶄露頭角的小鮮肉來好了。

也不知是電視台故意搞事還是乾脆破罐破摔,也不管這五個人中有多少次撕「小学博‌士」逼傳聞或者cp緋聞, 乾乾脆脆就把他們五個人湊在了一起, 毫不婉轉。

其他幾人都不說話,就陳銘遠好久沒看見葉譽希,按耐不住地東問西問, 就算葉譽希不搭理他他也自說自話地很快樂。

「今天降溫了怎麼穿這麼少?」

「對了小付的工資發了嗎怎麼錢沒看見少呢?」

「我們在西北拍戲那裡的風可大了,薛導還不讓搭棚子擋風,衣服上全是沙子,你看現在我口袋裡都還有……」

陳銘遠委委屈屈地把口袋翻出來給葉譽希看, 殊不知另外三個人已經忍無可忍快要炸了這演播廳了。唍結耽媄忟‌沴‍​蔵‍文库→⁠𝑠𝚃​‍o‍r𝕐‌В‍𝒐𝞦.‍𝑒𝐔.𝒐r𝐆

葉譽希嫌棄地說了一句:「廢話真多。」

陳銘遠抿緊了嘴,半晌還是忍不住,飛快地低聲說了一句「我想你了」又馬上閉上了嘴。

柴臨津眼神中透露著不屑「雨伞​⁠运动」,這個對手真的過於蠢了。

吳想的臉色像剛在零下六十度的地方待過似的,他的聲音陰冷:「陳哥不好好待在西北拍戲,這麼大老遠的跑過來,真是讓人意外的……驚喜。」

陳銘遠聽出他的語氣不對勁,心裡有些不滿。說實話,吳想在他的印象裡倒沒幹過什麼壞事,還幫過他好幾次,很久之前他還和吳想關係很好。但是後來知道葉譽希討厭吳想才慢慢疏遠了關係,不過就在剛剛,他突然覺得好像有什麼不對。

他皺著眉頭道:「葉子在這裡,我怎麼不會來。」

一邊路過的節目組製作人聽到這句話打了個跌頓,連忙急步遠離了這塊神秘的結界之地。

葉譽希瞪了陳銘遠一眼,這人總是狂妄自大,什麼事都敢亂說。陳銘遠卻被這一眼瞪得魂飛魄散,只想好好親一親葉譽希。但他好歹還知道隱私,沒有在大庭廣眾下動手。

而吳想與周現看著兩人眉來眼去,明顯其他人插入不進去的氛圍,臉色都黑得很徹底。

唯有柴臨津一人,雖然和其他幾位關係都不好,還不得不一起表演也讓他很生氣,但這會兒卻突然生出一種看戲的姿態,眼睛在四個人之間來回滴溜溜地轉。

葉譽希不耐煩陳銘遠跟他站得這麼近,就挪了一挪,恰好靠周現更近了。陳銘遠臉色委屈地又湊過去,葉譽希覺得很煩,剛想讓他走開一點,突然想起來之前那筆錢的事。

雖然葉譽希後來補上了那筆錢,但挪用陳銘遠給的錢卻是事實,葉譽希不會自欺欺人。他向來不是一個喜歡欠別人人情的人,想到了這一筆帳就有點沒底氣,剛要說出口的話在嘴裡打了個圈又嚥下去了。

就在這一晃神,葉譽希突然想到之前吳想跟他說報警抓騙子的事。在那之前他一直以為是吳想不知出於什麼目的做的,但是現在看來顯然不是吳想。葉譽希想來想去會幹出這種事來的,可能也就陳銘遠一個人。

而陳銘遠也沒想過告訴葉譽希這件事,他怕葉譽希會更加煩他,也不敢拿來邀功。難得地默默把事情藏在了心底。不過一想到自己保護了葉子,心裡就喜滋滋的,嘴角也禁不住揚起來。

剛見面的五人就已經硝煙暗藏,節目製作人拿著分好的歌詞單墊著腳尖靠近這裡,突然有一股不詳的預感籠罩在頭頂。

他打著哈哈把歌詞分給五個人,五個人卻罕見地都沒有提出異議。其實電視台考慮到這一點,所以歌詞分配比較平均,很多都是大合唱。

但另一個馬上就得決定的問題卻更「香港⁠‌普‌选」讓節目製作人憂心——站位順序。

葉譽希和周現都不是追求聚焦的人,對這個問題倒沒什麼特別的要求,就等著製作人安排。陳銘遠也不在乎這個。

但柴臨津就不一樣了,他年少成名,一路高峰,以這個年紀擔當薛河電影的男主角可以說是非常罕見的。也許他的粉絲並沒有葉譽希甚至周現多,但一直走的是高檔次的電影演員路線,相當看不起其他演電視劇更別說的網劇的演員。所以對於站位問題他很看中,甚至覺得自己比「網劇演員」站得更偏的話就是自己掉價。

葉譽希等人不在意這一個表演的站次,卻不代表吳想不會。

節目製作人怕自己被遷怒,說了半天廢話就是沒說到具體站位的點上。柴臨津忍不住了,不耐煩道:「怎麼站位?別耽誤時間。」

節目製作人眼看這關怎麼都要過,硬著頭片說出了節目組安排好的站位:「我們之前已經商量好了站位次序,從左到右分別是:周現、葉譽希、吳想、柴臨津、陳銘遠。」

吳想的嘴角勾起一個幾乎不可見的笑。

柴臨津的臉色卻黑了下來,這站位的意思就是吳想站在最中間,而他只能和一個網劇演員站一樣的位次。他有些惱怒:「這就是你們商量的?!」

節目製作人知道這位祖宗不滿意了,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臨津覺得哪裡還要改動?」

吳想的聲音卻越過柴臨津插了進來:「我倒覺得挺好。怎麼,柴哥不太喜歡嗎?」

柴臨津臉色更黑,也不看吳想,只盯著節目製作人施加壓力,嘴裡的話卻是一句一句奔著吳想去的:「演電影的在你們這兒沒地位是不是?隨隨便便演個電視劇,就站最中間?」唍​結耽镁⁠攵⁠沴​鑶‌‌书⁠‌库♠𝑠𝕋‍𝑂‌‍𝑅y‌​𝞑𝑶‌⁠𝒙.⁠𝔼‍𝕌‍‍.⁠‍o‍𝐑​G

節目製作人叫苦不迭,以前吳想剛出道演的電視劇在他們電視台播出的時候,收視爆了。節目組本來就親他。更別說現在這五個人比起來,人氣咖位吳想還是略略比其他人高一檔。但是這話他怎麼敢之間對柴臨津說出來,那怕不是找打。

吳想冷笑著垂著眼睛摩挲自己的手指:「也是,大概誰都想站最中間。我年紀還小,是不是應該學學孔融?——不過啊,我還真不想學。」

吳想這話一出來,柴臨津就徹底炸了。

但是吳想卻不想在這個地方裝好人。節目組安排的站次簡直太符合他的新意了。之前吳想只是想,不管怎麼樣都要讓葉譽希挨著自己一塊兒站。但是沒想到節目組不但讓葉譽希和他挨著站,還把陳銘遠安排到了不礙眼的地方。

其實對於這個站次陳銘遠也很有意見,倒不是主次的問題,「文⁠字⁠‍狱」他只是對節目組把周現安排在葉子旁邊這種行為非常不滿。

但是他剛開了一個頭:「讓我和周現調換……」

就看見葉譽希瞥過來的眼神,話一下子就卡在嗓子眼了。

陳銘遠心情低落地想:葉子肯定喜歡這個安排了。他和周現站在一起,又看不見我。

到這個地步,節目製作人已經做好了突然有人甩臉走人的準備……

但是柴臨津最後居然壓下了自己的怒火,並沒有走人的打算。就在節目製作人擦著汗水以為站位紛爭就要這樣過去的時候,柴臨津突然提出了一個大家都意想不到的提議——

「我站最旁邊。」

幾個人一時都沒反應過來,但吳想在短暫疑惑之後瞬間明白了柴臨津的想法。他的嘴角勾起了一個毫無笑意的笑容。

節目製作人震驚道:「臨津要和銘遠換位次?」

柴臨津臉色冰冷,但還是點了點頭。

幾人更加不解了。柴臨津剛剛的表現來看明顯很在意站位是不是最中間,怎麼反而現在要往邊上站?

但是陳銘遠也無所謂,而且換了位次之後他和葉譽「东⁠⁠突厥斯⁠‌坦」希之間就只隔著一個吳想了,於是爽快地答應了。

葉譽希和周現也只是短暫疑惑,並沒有過多去糾結柴臨津為什麼要換位。

站位問題一旦確定下來後,這個節目就已經基本沒啥別的事了。幾人的唱功水平不一,但是這首歌旋律不難,又有情懷加成,所以排練起來並不算困難。

幾人很快就把歌詞記好了,還在節目組的安排下上台唱了幾次。

導演們對他們的舞台表現都很滿意,這幾個人雖然都不是歌手出身,但是外型都非常好,站在台上就有一種天生的魅力,何況還是五個。

但是導演還有一點要求:「大家正式表演的時候,一定要注意相互之間的眼神交流,這非常重要。不能只看觀眾。」

除了這一點小瑕疵外就再沒別的大問題了,加上幾人的時間都很緊湊,所以導演也沒要求他們再排練眼神。

等到第二天跨年晚會直播表演正式開始的時候,誰都沒預料到的狀況出現了。

第64「一⁠党独‍‌裁」章 修羅

他們綵排的時候沒有換服裝,等到了正式表演那一天, 才發現原本給葉譽希準備的褲子短了一截, 穿上之後褲腳高高地懸著, 比正常褲管短一些,比九分褲又長一些,不倫不類的,相當刺眼。

葉譽希哭笑不得,場助是個小姑娘, 一看情況都快哭了,說:「要麼……我再給您找身衣服過來?」

後台忙忙碌碌,每個人都抱著衣服走來走去,場助長得瘦弱, 能不能擠過人牆都是問題。

葉譽希歎了一口氣, 剛要開口, 就聽見周現說:「葉哥腿太長啦,我跟你換一換吧?」完結‌耿⁠媄攵紾‍⁠藏书⁠庫⁠█​​𝕊​⁠𝘁O𝒓⁠𝑌‍𝝗⁠𝕠𝑋​‍🉄⁠e⁠⁠𝕦.𝒐​‍r‌g

葉譽希看過去, 周現又補充了一句:「如果葉哥不介意我穿過的話。」

場助露出感激的眼神, 說:「那就謝謝……」

話還沒有說完,身邊突然傳來一個暴怒的聲音。陳銘遠提高音量喊道:「那不行!!!」

喊得跟吼一樣,場助小姑娘被嚇了一跳。葉譽希平平淡淡地望過去,「7​0‌⁠9律师」 陳銘遠又委屈巴巴地撓了撓腦袋,說:「要麼你還是……換我的?」

開玩笑,怎麼能穿周現穿過的衣服!他陳銘遠第一個不允許。

葉譽希皺著眉頭,陳銘遠心裡一個咯登:怎麼, 葉子真的跟周現好到穿同一條褲子了嗎。他們的關係進展這麼快,那自己……

在場五個人神情各異,卻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氣場很足。場助在五座大山的壓迫下都快哭出來了,顫顫巍巍地舉起手,說:「那個……葉哥不合身,是因為褲管短……你們中誰……」

這話一說,氣氛就變得很尷尬了。在場五個人哪個不體面?誰想承認自己的腿比別人短一截?除了葉譽希之外,其餘四個人互相打量,在心中對比誰的腿比較長。

葉譽希的雙腿經過了褲子的檢驗,事實證明的確比這個身高的平均腿長要長——節目組是按照身高分配服裝的。

陳銘遠還知道,這雙腿纖細有力,摸起來格外舒服。

最終,陳銘遠、吳想和周現的眼神,都緩緩落在了柴臨津身上。柴臨津起初只是抱臂看戲,發現大家的目光都聚集起來之後,他心情格外不爽,特別不爽,極其不爽!

一個兩個都是什麼意思?難道自己身材比例不好嗎?!

柴臨津咬牙切齒地看著場助,那眼神都快殺人了似的。

吳想也說:「那不能夠。我看還是麻煩你再去找一套新的,如何?」

其實吳想的語氣也算不上多溫和,但是在這種情況下笑得格外恰當。周現剛剛提出換褲子的時候,場助也是一樣的心情。

也許是因為求生欲作祟,哪怕後台亂成那樣,場助小姐姐也成功地借到了衣服。

這一次穿上倒是蠻合身的,只不過原來的五套服裝都是紫色和各種紫色的衍生色,重新借來的這套卻是白色的,有點兒格格不入。

葉譽希自己有點不好意思,陳銘遠的眼睛卻亮了起來,連聲道:「好看好看,你很有眼光!」

這套白色很合身,完美地展現了葉譽希瘦削的「活‍摘器官」身材,隱約還能顯出一點前凸後翹,性感得很。

場助露出「太好了!」的表情,葉譽希有點兒心疼對方,只好把想說的話都嚥了下去。

因為衣服的事情耽擱了一些時間,好不容易處理好,又過了一會兒,就到了他們五人上場表演的時間。

.

前奏緩緩響起,五個人以既定的順序,走上了台。

攝像機在眾人之間游離,想捕捉到一些帶火花的場景,卻大失所望。完‌⁠結耿‌镁​彣⁠​紾​鑶‍书‍​厙‌‍→​​𝑆𝚃𝑂‌⁠𝐫𝒚Β‌Ox🉄‌eU.⁠‍𝕠𝐫⁠𝑮

導演想要的眼神交流,指的是貴圈真亂似的你來我往,和「我愛你你卻愛著他」式的酸爽狗血。

但這五個人誰也不是好惹的角色。

如柴臨津是電影圈的寵兒,「司‌‍法⁠独立」一隻腳已經邁入京圈大門;

如陳銘遠雖然一直默默無聞,但傳說背地裡跟某商界大佬的「陳」是同一個字;

如吳想雖然暫時撲了一部劇,但粉絲沒丟,眼見著下一部就能翻身;

如葉譽希後來居上,勢如破竹,雖然本人看上去無爭無求,各種榜單卻已經壓了吳想一頭,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持久;

如周現人氣和資源都很一般,但那是人家不願意爭,稍微打聽一下父輩和祖父輩,他們這些在圈內混的就已經瑟瑟發抖想跪了。

這娛樂圈,能火的還真是一個都不好惹。

導演也很無奈,水果台將這五個湊在一塊兒,只給了一首歌的時間,還玩時間差,事先不告知……這要不是運氣好,早就跑了兩三個了。他自己也知道自己不佔理,所以並沒有規定誰誰誰必須看誰。

反正只要稍微有一些眼神交流,他們都能切得火花四射,充滿興味。

看看台上這幾個人,陳銘遠最早與吳想有些不清不楚的炒作,那時候好像是因為《軒轅十四》吧?傳聞陳銘遠要在裡面演男二,那時候好像是板上釘釘的事兒,但不知道什麼原因沒能演成,陳銘遠後來參加《演員》,又接了薛河的電影,就走上了再沒有交集的平行事業線。只要陳銘遠看吳想一眼,那就是懷念與遺憾;只要吳想看陳銘遠一眼,那就是「你若安好」的祝福與決絕。

吳想和葉譽希是繼兄弟,雖然早些年葉譽希一直沉寂,沒有出過什麼成績,眾人並不認識他,也不知道他和吳想是兄弟……但這並不影響最近兄弟倆的感情越來越好,頒獎典禮上的擁抱、排練時的互動,無一不彰顯著兩兄弟的互幫互助、並肩成王。

最奇妙的是,陳銘遠與葉譽希之前看上去沒什麼交集,今年微博上的互動卻多了起來。雖然大多數是陳銘遠單方面提及、艾特葉譽希而後者並沒有給出回應,雖然粉絲將這種行為定義為倒貼並且互相the one……但無論如何,觀眾對這兩人的感情線非常感興趣。如果能捕捉到他們之間的眼神互動,說不定能造出經典場面。

這三個人之間的交鋒是節目組最感興趣的,其次葉譽希與周現之間仿若「兩情相悅」的一再合作、陳銘遠和柴臨津同拍薛河的戲會不會產生火花……也非常有看頭。

節目組的司馬昭之心,從站位就可以看出來了。柴臨津、陳銘遠、吳想、葉譽希、周現……有直接交集的都被放到了左右,其中陳銘遠疑似單方面追逐葉譽希,所以中間只隔了一個人。

一場大型的貴圈真亂。

總得來說,節目組希望這五個人唱歌的時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好是唱「輕輕的一個吻早已打動我的心」的時候看左邊,唱「深深的一段情叫我思念到如今」的時候看右邊。

結果正式表演的時候,目光交流是有了,「老人⁠干​⁠政」葉譽希從頭到尾與周現對視是怎麼回事!

這兩人合拍了兩部影視作品,中間還夾雜著一個旅遊綜藝,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有點曖昧不清的意思在,一直對視倒沒什麼特別大的問題,無非就是露骨了些嘛。

可吳想也一直看著葉譽希是怎麼回事?!唇邊的微笑完美得恰到好處,但眼神怎麼看怎麼□得慌……是弟弟再向哥哥撒嬌……嗎?

這也就算了,陳銘遠不是和吳想關係不錯,你來我往了好一段時間嗎?可為什麼陳銘遠就站在吳想的身旁 卻還是要越過吳想去葉譽希?!嘴邊那一抹地主家兒子的微笑又是在搞什麼!

與陳銘遠、吳想、周現相比,柴臨津倒是別具一格——整個表演過程中,他都盯著陳銘遠。因為側頭太嚴重了,所以攝像機根本沒有拍到他的眼神,觀眾也就不知是愛是恨,一切全憑腦補。

全場五個人,除了葉譽希自己以外,有三個人盯著他。又因為服裝的關係,導播也不自覺給他更多鏡頭。不知道葉譽希察覺到這三個人的視線,有沒有感覺壓力特別大。

「你問我愛你有多深,我愛你有幾分。」葉譽希看了一眼周現,隨後飄忽地望著攝像機。

「我的情也真,我的愛也真,月亮代表我的心。」周現看葉譽希。

「你問我愛你有多深,我愛你有幾分。我的情不移,我的愛不變,月亮代表我的心。」陳銘遠深情款款地看著葉譽希,眼神有些悲傷。

「輕輕的一個吻,已經打動我的心。深深的一段情,教我思念到如今。」吳想看著葉譽希,間或橫一眼周現。

導播先是大大的驚訝,任由一個遠景框框著五個人,播了足足一分多鐘。唍‍結耿媄‌⁠文⁠沴鑶书⁠厙​↓​⁠𝐬𝐭o⁠𝐑y​B‍𝐎𝞦​​.‌‍E𝒖‍🉄​⁠𝐨𝑅​⁠g

這個場面實在太尷尬了誰也沒有想到,傳說中的眼神交流,就是「大家都渴望著與葉譽希交流」……

哦,柴臨「长​‌生‍生物」津除外。

「這是什麼驚天動地的修羅場啊……」後台一個工作人員小聲嘀咕:「葉譽希是什麼絕世小媚娃的人設嗎?接受這個設定之後,竟然覺得有點帶感。」

呆滯的導播渾身一震。導演讓他切得「貴圈真亂」一點,但這個情況何嘗不是另一種意義上的貴圈真亂呢?讓修羅場來得更猛烈些吧!

導播心情澎湃地動起手來,然後視角換來換去,全方位展現了快把葉譽希盯成篩子的三道視線。

讓修羅場來得更猛烈些吧!

第65章 晚宴

表演完下了台的五個人不知道,微博上已經炸成一團了。

水果衛視的跨年晚會直播每年都有很多人準時收看, 更別說今年群星雲集。

當知道五個人會表演合唱的時候還有很多人表示「失望」, 因為這個節目看起來似乎沒什麼設計和水準。能看的無非也就是粉絲從幾天前就開始你撕我我撕你。

節目剛播出的時候一個熱搜瞬間出現在熱搜榜前幾名:【吳想柴臨津 c位】

點進去是有八卦號爆料:電視台原本不確定誰站最中間, 但是話裡話外的意思是希望柴臨津站中間,但是吳想卻給電視台施加了壓力自己站了c位,而柴臨津則站到了最邊上。

柴臨津在大眾印象中遠沒有吳想耳熟能詳,這反而給他帶來的優勢,瞬間就被路人定性為「安安靜靜演戲不炒作的柴柴」。吳想的粉絲絲毫不虛, 甩出了後台花絮照片表示從最開始吳想就是c位,反而是某人不知出於什麼目的跟另一位換了位置,自己換到最邊上「賣慘」。

本來雙方都以為這場撕逼會愈演愈烈,然而當《月亮代表我的心》節目播出一大半之後, 吃瓜路人紛紛撤出了這個話題, 開始掀起了另一片巨浪——【葉譽希到底有什麼好看的???】

直播中五個當紅小生的眼神簡直可以說是一場修羅場, 完美演繹了「你愛我我愛他」這樣錯綜複雜的情緒。

雖然當吳想和陳銘遠的粉絲發現自己的偶像死死盯著葉譽希,那個姓葉的卻從始至終沒有回過頭來回一個眼神, 不由得尤其憤怒之外;柴臨津這種被排斥在外的孤離感更是讓其他人都有點好笑又有點心疼。

而葉譽希和周現一直以來關係就好, 他們的粉絲關係也不錯,「长生生物」還有很多cp粉。所以這兩家的粉絲倒是歡歡喜喜地「撒糖」。

還有柴臨津的粉絲罵不過吳想的粉絲就罵起了陳銘遠,張口閉口便是「一個二番站得比一番大男主還要中間, 多大臉」。

陳銘遠的粉絲馬上把薛河誇獎陳銘遠的話截圖甩出來,兩邊雞同鴨講嘰嘰喳喳鬧個不停。

不過微博上掀起的吃瓜狂浪五個人都還不知情,他們到後台之後也不能馬上休息,還要接受群訪。唍‌⁠結⁠耿​‍媄‌紋‌​珍鑶‍⁠文​厙▼⁠𝑆𝒕𝑶𝐑Y𝞑o𝕏​.‌​𝐸‌𝑈​​.o‌‌𝐫​𝐠

這段群訪也是事先溝通過的, 主要是為五個人的三部新作品做宣傳。由於柴臨津是電影男主,站到最邊上十分奇怪,所以群訪的時候他還是和陳銘遠把位置換了回來。

記者從左到右問:「周現,這是你和希希合作的第二部 作品了吧?有什麼感想?兩個人是不是越合作越默契?」

周現看了一眼葉譽希,笑道:「我和葉哥合作當然默契啦,不默契的話我倆現在就誰都不理誰了。這是第二部 作品,也是我們合作的第一部電影,當然,我個人非常希望再和葉哥多合作幾部,不過就看葉哥肯不肯了。」

記者笑著把話筒伸向葉譽希:「希希有沒有和現現合作太多了嫌他煩?」

葉譽希笑道:「怎麼會,我「香⁠​港⁠⁠普选」還怕現現看我的臉看膩了。」

記者又笑:「那麼這部新電影會是像《將進酒》那樣相愛相殺的劇情嗎?」

「不是,這是一部文藝片。」眾人都笑起來,葉譽希接著道,「但它也有懸疑情節,非常吸引人。具體是什麼,各位請上映之後去電影院裡親自看看,講真,只看過我自己的那份劇本,連我也不知道真相是什麼。」

記者笑道:「聽起來這部電影非常吸引人,我到時候一定要帶上全家去支持的,誰讓我的女朋友是楚江cp粉呢——想想之後也有新電影上映對嗎?」

吳想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溫和笑容,攝像機都沒捕捉到剛剛記者說「楚江cp」時吳想臉上那一瞬間的變色。

「是的,這部電影是我拍戲至今對自己的表演最滿意的一部,劇本也非常好,我相信會給大家一份滿意的答卷。說到這裡——」吳想轉過頭去把手搭在了葉譽希的肩膀上,「哥哥的電影上映之後我會包二十場,希望哥哥能開心。」

葉譽希的臉色一變,但在大庭廣眾下不好做什麼,只能也笑著道:「小想的電影比我先上映,我先包二十場,希望小想的新電影票房節節高昇。」

吳想嘴角微勾,眸色深沉:「那我就先謝謝哥哥了。」

葉譽希起了一後「老​人‍干‍政」背的雞皮疙瘩。

記者又把話筒轉向柴臨津,問薛河新電影的事。

柴臨津自恃為薛河欽點的男主角,言語之間也把這部電影誇上了天,還講述了在沙漠中拍戲風沙漫天的艱苦,聽得記者不由得連連點頭。

最後,記者把話筒舉向陳銘遠:「遠遠也在薛導的片場拍戲,感覺怎麼樣?」

陳銘遠撓了撓頭,感覺什麼都被柴臨津說完了,只好說:「我覺得還行。」

柴臨津暗暗給他投去了一個不屑的眼神,記者也被逗笑了,依舊舉著話筒讓他多說點:「希希和小想的電影都要上映了,你有什麼祝福想要告訴他們嗎?」

陳銘遠今年開始在微博上頻繁跟葉譽希互動,而他和吳想關係好也是很久之前大家就知道的,記者這麼問也是想增加一點爆點。

從最開始周現和葉譽希你來我往眉來眼去陳銘遠就已經生氣了,沒想到吳想也跟著添亂,他忍了又忍忍了再忍,現在記者逼問乾脆破罐破摔:「葉子的電影上映了,我就包一百場!」

場面瞬間靜了下來,所有人包括記者都沒想到陳銘遠會這麼說。葉譽希一時之間忍不住咬牙切齒低聲說了句:「人傻錢多!」

他沒想到,這句幾乎是氣聲的話居然被採訪組高檔的錄音設備記錄了下來。

當採訪很快地被粗略剪輯播上網之後,這句「人傻錢多」瞬間成了刷屏句。轉發全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人傻錢多」

這屆跨年晚會很快被封為歷屆以來最精彩的一屆,光是「你們想想以後這五個人還有可能這樣同台合唱嗎」這樣一句問句就讓吃瓜群眾們紛紛感慨這大概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電視台單獨安排的採訪結束了,外面其他媒體的狗仔們卻還在圍追堵截。問陳銘遠,陳銘遠張口閉口都是「葉子葉子」;問周現,周現也是「葉哥開心就好,想跟葉哥一直合作」,然後臉上帶著一點點憂傷的笑容注視著葉譽希,讓葉譽希說不出話;問吳想,吳想嘴裡一句一句的「哥哥」,聽在葉譽希耳朵裡怎麼聽怎麼陰森森的。完⁠結‌‍耿​媄忟⁠‍珍蔵‌书库​♪𝑆𝑻𝑶​𝕣‍‌𝕪​⁠𝐁oX⁠.𝐸𝑢‌.⁠𝐨​Rg

不知道為什麼,葉譽希感覺這一個採訪比之前的排練和表演都要心累。他壓力山大,看看不遠處一個人揚著下巴站在一邊的柴臨津,突然覺得還不如跟柴臨津走得近一點,至少能輕鬆一點。

葉譽希剛開始只是這麼想想,但採訪完了之後還要舉行一個晚宴「扛麦​郎」,他一個人也不想遇到,緊趕幾步路就跟柴臨津並頭走在了一起。

柴臨津橫過眼睛來瞥了葉譽希一眼,沒說什麼。

而背後興沖沖趕過來卻恰巧和葉譽希錯過的陳銘遠,看著兩人和諧的背影,臉色已經黑成了鍋底。

周現陳銘遠可以忍受,因為他雖然討厭周現但周現對葉譽希的確很好,很多次幫助過葉譽希,所以葉譽希才和他關係一直那麼好。

但柴臨津就不一樣了,不用說在片場裡柴臨津就幾次針對過他下耍過陰招,而且之前盯著陳氏集團的那家慕津地產正是柴臨津家的公司。光就這些來看,陳銘遠並不覺得柴臨津這人會友好地對葉譽希。

他幾步追上前去,從背後拽住了葉譽希的肩膀,葉譽希突然一下子被人抓住肩膀嚇了一跳,回頭頭看原來是黑著臉的陳銘遠。

柴臨津受影響,也跟著轉過頭來。陳銘遠不看他,只看著葉譽希:「葉子,走慢點,我倆一塊兒走。」

葉譽希只道陳銘遠又發了什麼瘋,輕輕一甩把肩膀從陳銘遠的手中抽了出來,也不理他,自顧自往前走去。陳銘遠連忙追上去。

這裡的過道很窄旁邊又有各種攝像師等,陳銘遠要並排走就突然變得很擠,他個子又高大,一上來就佔了一大塊地盤。葉譽希被擠得受不了了就自己退了一步,一個人單獨走在後面。誰知陳銘遠又像一隻小狗一樣又貼了上來。

柴臨津冷冷看著這一場鬧劇,嘴角不禁勾起了一個幾乎不可見的笑容,對手不光這麼蠢,還有這麼多破綻。

晚宴坐圓桌的時候幾個人都被安排在一起,吳想還沒有到。柴臨津把身子一歪,隔著一張空椅子壓低聲音向葉譽希說道:「陳銘遠對你真好。」

葉譽希的臉紅了又白,他不知道柴臨津平白無故說這句話是什麼意思,難道他看出什麼了?

而葉譽希不知道,自己這樣的反應已經在對手眼中露出了破綻。柴臨津看見葉譽希臉色的變化,加上之前聽陳銘遠打電話時候說的「葉子」,已經可以確認自己心中的猜測了。

他一邊摸索著卡片,一邊暗笑,也許,「大‌撒‍‌币」陳氏集團可以早一點滾出這個城市了。

第66章 將計就計

水果衛視的跨年晚會還有後續。葉譽希的血雨腥風體質再次發揮作用,五家唯粉加上排列組合的cp粉湊在一起混戰, 與其說真的想吵出什麼東西來, 不如說提供了一個談資, 供吃瓜群眾們發揮無窮無盡的想像力與精力。

這五人之中,最在意輿論風向的反而是柴臨津。他也沒想到自己對陳銘遠的恨已經到了掩飾不住的地步,更沒想到粉絲們竟然能把這解讀成「求而不得的孤苦愛情」。柴臨津刷微博,看到某個不著調的營銷號梳理他跟陳銘遠之間的愛恨情仇,恨不得拿幾張截圖蓋章他跟陳銘遠有什麼曖昧的時候, 他直接把手機摔了。

經紀人在一旁安撫他:「主要是這一次太亂了,粉絲們已經進入了狂歡的節奏。好在葉譽希比較血雨腥風,吸引了大多數關注。不然這種東西還要寫得再過分些。」

柴臨津咬牙切齒,瞇著眼睛看了經紀人一眼。經紀人這意思就是自己不如葉譽希火咯?

經紀人打了一個寒顫, 說道:「我看是這個叫葉譽希的太能搞事情了!只要跟他同框的男人, 就沒有不被拉來湊cp的, 一定是他背後的營銷團隊干的,連你跟他的緋聞都有呢!也不知道這個『直男斬』的人設, 以後怎麼收場……」完⁠结‍耽​‌羙妏珍⁠蔵文‌厍⁠▲‌s​𝚃​‍𝕠𝒓‍𝑌​​Bo⁠𝜲⁠.‌𝐄𝐮🉄𝕠‍𝑹g

其實這就是他冤枉葉譽希團隊了。如果可以, 葉譽希也不想跟這些人扯上這種關係。然而自他重生以來,各種怪事接連發生。先是遇到了上輩子沒有緣分的周現,再是陳銘遠這絕世渣男突然轉性, 吳想還變得怪怪的……有時候葉譽希自己都會懷疑:莫非重生一次,跳到了別的世界線嗎?

偏偏葉譽希體質如此,光是站著就跟他人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氣場。該氣「同‍志平‍权」場不限性別,不限年齡。簡直是所有偶像劇演員畢生都想要得到的最大金手指。

葉譽希的心情暫且按下不表, 這廂裡柴臨津聽到自己跟葉譽希的緋聞,倒是眉頭一挑。

如果沒猜錯,陳銘遠是不是挺喜歡這個小明星的?如果……

陳銘遠手機摔壞了,經紀人正在幫他撿。他朝經紀人伸手:「你手機拿來。」

「啊?」經紀人愣了一下,到底不敢得罪這尊大佛,連忙把自己的手機遞了過去。

.

葉譽希並不知道那次跨年晚會引發的如潮討論,那天採訪完畢他就直接回劇組去了,當天晚上還背了第二天要拍的台詞。

他與周現合拍的這部電影名叫《追隨》,是由國內一部非常著名的刑偵推理小說改編而來。該小說注重主角與反派之間的心理較量,案件起承轉合十分精彩,反轉一個接一個,不到最後一刻永遠無法看清真相。

就連影帝梁封侖的加盟也是一枚煙霧彈——他與葉譽希長得像,但他扮演的這個角色,到底是不是葉譽希扮演的主角的老年模樣?當時知道這個安排,葉譽希連呼妙哉。看過劇本的他知道這是一個人,但怎麼讓觀眾懷疑這是兩個人,則是一門技術活。就算特效化妝再生動,可只要觀眾認出了他的眉眼,這個謎題就算提前揭曉了。有了梁封侖之後,故事的可能性就擴寬了。

總得來說,這部戲的精彩之處在於劇本,需要拍攝的素材倒不多。葉譽希又跟周現默契十足,去掉磨合期,成片拍得很快。

跨年晚會後又過了幾天,《追隨》殺青了。

殺青宴上,大家其樂融融,「小‌​熊‌​维尼」共同舉杯,祝福電影大賣。

葉譽希坐在席間,總有人上來敬酒,葉譽希便微笑回應。

周現是男二號,就坐在葉譽希旁邊。他滿是懷念地看著葉譽希,心頭沒來由一慌。

上一次共同的殺青宴的場景歷歷在目,周現記得自己問葉譽希「想不想一起旅遊」,葉譽希微笑答「好」。那時候周現的想法非常簡單,他只是想跟葉哥多相處一會兒。

現在那個約定倒是勉強實現了,卻只是在周現心裡留下了更大的遺憾。

如果自己那個時候沒有離開,是不是有可能阻止節目組在暴雨天氣錄製?

葉哥兩次需要自己的時候,自己都因為家庭原因沒有陪在對方身邊。

這讓周現有一種錯覺,好像他真的跟葉譽希有緣無份,是沒有資格站在對方身邊的。完​結‍耿‍镁‌书珍⁠⁠鑶‌書库‌░‌𝒔‌𝐓‌⁠𝐎‌𝒓⁠‍𝐘𝐛𝒐𝚾🉄‍𝒆𝑢‍​.‌‌𝑜⁠⁠𝐑⁠​g

現在這種感覺更明顯了。

遭遇泥石流之後,醒過來的葉譽希彷彿變了一個人。他比以前更加淡然,也更加不動聲色。他好像更愛工作了,卻又像對什麼都不在乎了。

上一次殺青宴上,面對層出不窮的進酒,葉譽希的表情有些窘迫,還有些害羞。這一次卻什麼都品不出來了。葉譽希來者不拒,每一杯只沾一點點。偶有人說他「不給面子」,他也能面帶微笑化解尷尬。

周現近乎虔誠地看著葉譽希的側臉,葉譽希突然微微低頭,問他:「現現怎麼了?還能喝嗎?」

周現這從醒悟過來,連忙舉起酒杯對葉譽希說:「看你喝了「白纸​‍运⁠动」那麼多杯酒,我還沒跟你喝一杯呢。葉哥,我敬你一杯。」

葉譽希無奈地笑了一下,說:「我酒量不好,現現你明明知道的。」

話雖如此,他還是斟了滿滿一杯酒,與周現碰杯之後,一飲而盡。

周現攔他:「誒……葉哥你不用這樣……」

葉譽希卻說:「以我們的關係,你敬的酒我怎麼能敷衍?」

可我以為,以我們的關係,你可以毫無顧忌地拒絕這杯酒。周現頹然地想,他勉強笑了一下,又問:「葉哥下一部戲定下來了麼?我們還有可能合作嗎?」

「再說吧,」葉譽希猶豫了一下,小聲說:「你別告訴別人,梁老師邀請我參演他的電影!」

葉譽希今天的確喝得有點兒多,他看到周現那副期待的神情,難免替對方覺得不值。再一衝動,話就說出口了。

如果不說,周現還會努力打聽自己接了什麼戲,或許還會動用父母的關係加塞。周現是那麼好的一個人,葉譽希不想讓對方那麼狼狽。

所以葉譽希說了,藉著這個機會,他還想斬斷周現的旖念。

觥籌交錯間,周現的笑容慢慢染上一絲寂寞。周現說:「那下下次……」

葉譽希有些心疼,但既然已經開了頭,只能咬牙繼續下去:「現現,我的「电视认‍罪」戲路很窄。你還年輕,能接觸到更好的資源,不要限制自己的可能性。」

周現眼裡的光黯淡下來,他愣了許久,突然問:「以後是不是和葉哥越來越遠了?」

葉譽希在指什麼,周現很清楚。但他不是強取豪奪的人,葉譽希已經把話說的這樣明白,他還能死皮賴臉不成?

葉譽希沒有回答,周現也沒有說話。

.

陳老爺子一個電話打到了劇組。

接到電話的時候,陳銘遠是有些驚訝的。

因為任性要進娛樂圈,陳老爺子已經很多年沒有給過好臉色。最近因為接手公司的事情,父子倆之間的寒冰漸漸融化,但遠遠沒有春暖花開。

陳銘遠來演這部戲,看在薛河的名望上,陳老爺子沒有反對。可那也完全不是認可的態度,只有一句冷冰冰的要求:既然是陳家的兒子,就得給我好好幹。

陳銘遠進組之前,把公司裡所有的事情都已經交接出去了。以他和陳老爺子的關係,他以為除非自己拍完這部戲,否則陳老爺子是絕對不會主動同他聯繫的。

沒想到陳老爺子聯繫了,內容還非常重要。

「你上次列出的名單,全都試過了。」陳老爺子的語氣聽不出情緒:「還剩兩個沒法判斷。一個姓張,一個姓魏。你怎麼看。」

陳銘遠愣了愣,下意識問道:「這是商量嗎?」唍结耽‍美文‌珍⁠‌藏​文⁠⁠库⁠‌♦⁠𝐒​‌𝒕O⁠𝐫‌​𝐘𝐁𝑜‍𝜲⁠🉄​​𝑬u🉄⁠o𝑟g

陳老爺子哼了一聲,道:「不然呢?你是我兒子。」

這句話雖然嚴厲,但也代表著一種認可。陳銘遠說不上什麼感受,只覺得:原來你還記得我是你兒子。

他以為他們會老死不相往來「扛⁠麦郎」,卻原來還是老子和兒子。

在這一刻,陳銘遠竟然想起了葉譽希。很久很久以前,葉譽希還不知道他家世的時候,曾勸他同父母搞好關係。那時候他冷哼一聲,心想有什麼必要。

此刻他想:有必要。否則怎麼給葉譽希一個名份?

陳銘遠兀自抒情,那邊陳老爺子又說:「最近抽得出空麼,我打算將他倆聚到一起,試一試。你也一起來吧,就當學學怎麼判斷人性。」

陳銘遠沉默片刻,說:「不至於。」

陳老爺子怒道:「你什麼意思!」

我讓你插手家族事務,你有什麼資格說不願意?

陳銘遠說:「與其打草驚蛇,倒不如引蛇出洞。爸你還記得我來拍戲之前,接觸的兩樁業務嗎?」

「怎麼。」

陳銘遠扯起嘴角,冰冷地笑了一下,三言兩語將那兩樁業務背後的關竅給解釋清楚了。原來這兩樁業務看起來水火不容,背地裡卻勾勾搭搭不清不楚。將這兩樁業務的「秘密」分別告知兩個人,到時候流出去的是哪一個,暗樁也就能夠鎖定了。

陳老爺子何嘗沒想過將計就計?只不過足夠的利益才能引蛇出洞,而陳家的狀況,卻有些賭不起。

聽了陳銘遠的解釋,陳老爺子略微猶豫,再次確「雨​伞运‍动」認道:「你確定,這兩個業務不會被對方截胡?」

陳銘遠胸有成竹:「信我。您只管做。」

第67章 溫柔

梁封侖的戲還要過一段時間才進組開拍,目前劇本都只完成了一部分。葉譽希很快就把那部分劇本讀完了, 時間也變得空閒下來, 難得地天天在家裡休假。

他可以這麼愜意地宅家裡的原因之一就是陳銘遠還在拍薛河的電影, 根本沒空從大西北滾回來。

沒有天天在跟前晃悠討嫌的人,葉譽希的心情也變得十分輕鬆。

這段時間周現邀請過葉譽希兩次,都被他直接拒絕了。在葉譽希的心裡,重生到這個世界上最慶幸的就是遇到了周現,他是對他最好的人。完结‌耽⁠镁⁠紋⁠⁠紾藏書​​庫‍​ ‍s⁠⁠𝐓Ory𝐛o‌𝜲​🉄E‌​𝑈‍.o𝐑‍𝕘

也正因為如此才要盡快和周現拉開距離, 葉譽希心裡知道他對周現並沒有超出朋友以外的感情,不能再耽誤他的事業。

在第二次拒絕周現的邀請時,對方沉默了很長時間。

葉譽希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不應該這麼直白會傷害到周現。但他正在「扛麦郎」糾結的時候周現突然給他打了電話過來,葉譽希下意識就接了電話。

「怎麼了現現?」

那邊傳來周現的呼吸聲, 他好像極力在壓抑什麼情緒。在這種情緒的感染之下葉譽希也有點傷感起來:「現現, 對……」

「別說對不起, 葉哥。」周現的聲音卻一如既往帶著點笑意。

葉譽希一下子說不出話來了。周現那邊傳來悠揚的旋律聲,這旋律葉譽希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是《將進酒》的片尾曲。

曲終人散, 楚隨風與江有汜並肩在皚皚白雪中遠去。魔教教主與大俠的故事只存在於電視劇中, 劇外的人卻各自都有各自的道路,雖然「分道揚鑣」這個詞語說來太過嚴重,卻也是事實。

「別說對不起……」周現輕輕道, 「其實我早就明白的,但是我裝作不知道……我以為,只要一直陪著葉哥、保護葉哥就行了。正因為這個,我又去和葉哥一起演電影。但後來遇到很多事情……很多事情。我才發現, 我以前好像對什麼都不在乎,我當時覺得如果我想要做什麼會很簡單。結果後來,我發現自己什麼都辦不到,還差點把葉哥搞丟了。」

「不怪你現現。天災人禍你怎麼能預知?其實我從來沒對現現說過,我來這裡後遇到過最好的朋友就是你。如果不是你,我現在的境況不知道會是什麼樣呢。」

周現輕輕笑了起來:「好吧,至少現在能當上葉哥「最好的朋友」,我就已經很心滿意足了。」

葉譽希見周現的心情平復,也笑道「活摘‍器‌​官」:「是啊,頭號交椅就給你坐了。」

「那第二名是誰?」

葉譽希想了想自己能稱得上朋友的人,傅言在泥石流的時候曾經打過電話,葉譽希沒接到。再後來也在微信上聯繫了一下。但說起來,他們三人從大學時候開始認識,比起說是兩人的朋友,傅言其實是通過陳銘遠才和他熟絡起來的。所以才會發生那次的事。

「安琳吧。」

聽到這個回答,周現的笑聲更加生動起來。

兩人雖然都沒有在說話,場面卻異常地溫馨和諧。過了幾分鐘,周現以一種輕鬆的語調彷彿在說明天去哪裡吃飯一樣說道:「葉哥,那等下一次,我能夠以你最好的朋友的身份邀請你的時候,一定要來啊。」

葉譽希怔了一下,隨即笑著點頭:「好啊。」

·

葉譽希打完電話之後,心中有股淡淡的惆悵。腦海中浮現剛重生的時候去試鏡時第一次和周現見面的場景,誰能想到就這樣遇到了一個非常好的朋友。不過他自己現下都沒有完全弄懂自己和陳銘遠到底是什麼關係,怎麼能把別人再帶入火坑?

他仰躺在躺椅上,把劇本蓋在了臉上,這樣慢慢的想著,不一會兒就睡了過去。

葉譽希不知道的是,公寓的門突然被打開了。

剛從西北外景的地方趕回來的陳銘遠灰頭土臉,正躡手躡腳地往裡挪,剛走過玄關,就看見躺在椅子上睡著了的葉譽希。

陳銘遠悄悄走過去,穿著睡衣的葉譽希安靜地睡著,陳銘遠的心底一下子柔軟起來。唍​​結​耽⁠美‍攵‌紾‌蔵​书​‌庫♫𝒔‍𝐓𝕠​r𝕐⁠𝐛‍‍𝑂𝒙🉄𝕖​𝐔‍.𝒐‌​Rg

他不敢做太大動作,只敢伸出幾根手指摸了摸葉譽希的臉,那溫熱的觸感讓陳銘遠渾身過了電一樣的酥麻。他嘿嘿地傻笑了幾聲連忙墊著腳尖去浴室,浴室很快就傳來了嘩啦啦的流水聲。

葉譽希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躺到了床上,身上蓋著薄薄的毯子。他迷糊地轉過頭,就看見一個身影靠在床邊。

「陳銘「青⁠⁠天⁠白⁠日旗」遠?」

聽到聲音的陳銘遠愣了一下,馬上就驚喜地轉過頭來,趴在床邊跟葉譽希說話:「葉子是我!」

葉譽希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問:「你們殺青了?」

陳銘遠慇勤地幫葉譽希拉了一下毯子,點點頭:「是啊,昨天殺的青,吃了個飯今天才到家。」

對於薛河的電影,葉譽希自帶興趣,不由得開始盤算什麼時候可以在銀幕上見到。雖然他不想看見裡面的陳銘遠,但是為了薛河,忍了。

陳銘遠難得聽葉子這麼心平氣和地跟他說話,場景又是在曖昧的臥室,拉上窗簾之後屋裡沒有多少光,葉譽希醒來之後只打開了一盞壁燈。

這樣的場景讓陳銘遠心頭平白冒出了「其樂融融」四個字。他心底覺得剛剛葉譽希和他說話,就像老夫老妻一樣。想到這裡,陳銘遠嘴角不由得控制不住地揚起了一個笑,只能盡力壓著嘴角不讓自己笑得太誇張。

陳銘遠低頭在葉譽希的額頭上輕了一口,幫他把毯子拉起來:「起來吃個飯,不然晚上睡不著啦。」

葉譽希警惕性頓生,他上上下下打量著陳銘遠,怎麼看怎麼像是假扮的。這麼「溫柔」的聲音讓他的雞皮疙瘩撒了滿地。

陳銘遠臉皮厚任他打量,末了還要幫葉譽希換衣服,被葉譽希一巴掌直接把手打掉了。

就在這時候,葉譽希的手機鈴聲突然響了起來,他拿起一看,是安琳。

「喂?怎麼了?」

電話那頭的安琳先是長歎了一口氣,聲音裡都透著濃濃的疲憊,「「反⁠送‍中」葉子,你先上微博看看吧。我&*%#怎麼天天都是這些破事……」

安琳說話的聲音太大,陳銘遠也聽到了,直接掏出手機刷上了微博。

葉譽希掛了電話也打開微博,便看見熱搜欄鋪天蓋地的自己的名字,還有另外一個熟悉的名字——柴臨津。

點開一看,全是各種取著神奇角度的,拍攝他和柴臨津在跨年晚會之後並排去晚宴的照片,或者是晚宴上柴臨津越過一張空椅子探頭與他耳語的照片,還有兩人相視一笑的照片。

葉譽希看到這些照片直接懵了,等反應過來的時候他下意識抬頭看了一眼陳銘遠,陳銘遠還在低頭刷手機什麼話也沒說。葉譽希卻戒備地往後退了一步,死死盯著陳銘遠,全身上下都緊繃了起來,害怕陳銘遠突然撲過來。

陳銘遠抬頭看到葉譽希的神情,一股心酸頓時湧上了喉嚨。他扯出一個帶著苦意的笑,走過來不顧葉譽希的抗拒溫柔地輕輕把他攬進了懷中,聲音卻幾乎透出了哽咽:「……別這麼看著我。」

葉譽希一怔,剛要開口說話,一隻手掌突然蒙住了他的眼睛。

陳銘遠摀住葉譽希的眼睛才敢把腦袋伸過來:「葉子,我等你相信我的那天。」

聽到這句意料之外的話「小​熊‍​维尼」,葉譽希突然有些惘然。

陳銘遠按住他的肩膀,輕聲道:「我會幫你解決的。」

葉譽希動了動嘴唇:「不用你……」

「就這回,好不好?你好好做你想做的事,這些讓我來。」

·

出了公寓的陳銘遠,臉上的溫柔神色一下子消失得無影無蹤,他神色冷凝地開始打電話撤熱搜,並找當天的攝影師買下了其他正常角度的照片澄清。

但陳銘遠心裡卻知道,人們總是會記得足夠狗血的新聞而很難記得澄清的真相。所以這一波其實對方已經達到目的了。

葉譽希的黑粉更加的多,因為他出道以來和很多人傳過緋聞,所以黑粉都把這些帳算到了他頭上。等柴臨津和葉譽希的照片一出來,黑粉就一副預料到了的樣子說:「看吧!這就是你們的宇宙萬人迷!誰和他合作都會被粘上,撕都撕不下來。沒想到現在這個範圍已經擴大到只是一起表演節目的先生了。這營銷手段,嘖嘖嘖……奉告同行都長點心吧……」唍⁠结‍耽镁‌​文‌​沴‌‌鑶​​文厍‌⁠♫⁠𝐒‌​t‍​𝒐‌‌𝑅‍⁠𝒀‌𝒃𝒐​𝑿​​.‌E‍𝑼‍​🉄𝒐𝑹‌𝐠

葉譽希不看這些東西,陳銘遠卻忍不住一個個翻出來看,又用小號一個個懟回去。他倒是想用大號,但是找的內行人告訴他用大號只會火上澆油,讓事件吸引目光的時間更長。

陳銘遠十分憋屈,給人打完電話安排好微博上的一切之後,他又撥出了一個電話號碼。

「喂,爸。」

電話那頭的陳老爺子也是有點懵,這段時間雖然陳銘遠聽話了很多,但都是他「占领⁠中环」打電話叫陳銘遠幹什麼陳銘遠就幹什麼。主動給他打電話,好像還是頭一遭。

但是陳老爺子是個人精,自然不會以為這敗家兒子是打電話噓寒問暖的。

他咳了兩聲,「什麼事。」

陳銘遠的神色暗沉下來:「上次說的那兩個人,怎麼樣了?」

第68章 各種探班

葉譽希和陳銘遠最近的相處相對和諧。

柴臨津通過自己的渠道打聽到了他們住在一起,於是派了狗仔盯梢, 想拍到什麼重量級的鏡頭。

但這兩天, 陳銘遠和葉譽希都沒有出過公寓大門, 有什麼需求都是陳銘遠的秘書跑進跑出。

柴臨津吩咐狗仔去翻垃圾,可根據狗仔們的反饋,陳銘遠非常謹慎,垃圾都是由秘書直接帶走的,也不知道扔在了哪裡。

陳家的秘書非常給力, 具有一定的反偵察意識。

當狗仔們對柴臨津匯報「秘書可能發現我們了」的時候,柴臨津瞇著眼睛看向狗仔們,直接把人家冷汗都逼出來了。

他知道,陳家的秘書既然已經知「再教⁠育‌‌营」道了, 那麼陳銘遠也就清楚了。

只是他很好奇, 自己已經做得這樣明顯了, 陳銘遠竟然沒有什麼反應嗎?

很快他就知道,他錯了。陳銘遠的反擊, 早在他還沒有注意到的時候, 就已經開始了。

柴臨津在陳氏集團內部安插了一根釘子,三個月以前,陳老爺子送給釘子一個公司, 說是為了「答謝」他這麼多年來為陳家做出的卓越貢獻。這個公司在陳氏集團中占的份量極重,釘子很高興,柴臨津也很高興——這說明陳老爺子和陳銘遠還沒有發現這個釘子,仍然在重用他呢!

結果不久之前, 陳父送出去的那個公司被人舉報偷稅漏稅,作為首席財務官,那個釘子很快被經偵辦的人帶走,下落不明。

柴臨津這才反應過來,陳家把所有不好的東西全部塞到這個空殼公司裡,又把所有心腹跟這個空殼公司的關係全部切斷之後,才挪給了釘子。

怪不得這半年來,資金流動格外頻繁,釘子持有的公司獲利也格外多。原來是為了包裝誘餌。

因為私底下的你來我往,釘子和尹氏集團之間的私相授受特別多。經偵辦抽絲剝繭,戰火很快被引到了尹家。

所謂牽一髮而動全身,不外如是。唍结‍耿鎂⁠紋⁠沴鑶书‌厙►S‌‍t‍​𝕠‍𝑟⁠​𝕐⁠‌𝐛𝑂𝐱​🉄⁠𝑒​𝕌⁠.O‍𝐑⁠​𝐺

柴臨津焦頭爛額,尤其尹老爺子還將錯誤全部怪罪到他身上,說:「信任你是我做過最錯誤的決定!」

柴臨津低著頭跪在列祖列宗的牌位面前,握緊了拳頭,一言不發。

當初這個決策是他和他那個不著調的父親一起做出來的,現在出了問題,對方把責任全部攤到自己身上,難道就能顯得他有多睿智?

更可恨的,是柴夫人那副風輕雲淡的樣子。柴夫人將手放在尹老爺子肩膀上,安撫道:「你最大的錯誤是把他生下來了。」

柴臨津指甲嵌入了掌心肉裡,但他已經感受不到肉體上的疼痛了。他的心裡只有一「计划‍生‍​育」個想法:尹家還沒有到無力回天的地步,莫非自己就從繼承人的行列裡淘汰了嗎?

不!除了自己,尹家的每個子女都那麼窩囊,憑什麼不能是自己!就因為自己不是這個老女人親生的嗎!

柴臨津恨柴夫人,一邊幻想著如何把這個老女人抽筋扒皮,一邊咬牙切齒地想:還沒有到結束的時候,遠遠沒有。

在尹家跪了一整夜,柴臨津回到家中,四肢酸軟,只好躺在床上。仔細回想這些天來發生的事情,總覺得不對勁。陳銘遠真的如他表現出來的那麼草包嗎?

正在這時,柴臨津的手機響了起來,一條微信飛進來。柴臨津劃開手機一看,發現信息來自陳銘遠。

【還行吧?】

柴臨津呼吸一窒,瞬間狂躁地想殺人。但陳銘遠不在眼前,他只能衝著傢俱發脾氣。

柴臨津回:【三個月前就看出來了?】

半年前,陳家就已經把公司轉給釘子,並且開始轉移劣質資產了。

陳銘遠很久之後才回了一句:【你太沉不住氣了。】

這句話讓柴臨津徹底失控,當時柴夫人也對他說了這句話。

沉住氣……什麼叫沉住氣?

當你作為陳家名正言順的大少爺,享受陳家帶來的便利時,你沉住氣了嗎?

當你任性地踏入娛樂圈,不管不顧家族企業「拆⁠‌迁‌自‌焚」,整天懟記者懟老闆的時候,你沉住氣了嗎?

你體會過被所有人罵小三的兒子嗎?你體會過原配夫人那蔑視的眼神嗎?你體會過為了財產委曲求全,更換姓氏的感受嗎?

我沉不住氣,莫非你就比我更沉得住氣?

柴臨津陰鬱地窩在沙發裡,牙齒下意識咬著手指,血流出來了都感受不到。

他想起了許多場景,其中包括陳銘遠在片場接電話時的喜悅,還有跨年晚會時表露出的哀求。唍⁠结‌耽美紋‌珍藏書‍厍​↨​𝑆𝒕‍𝕆𝑅‌‌𝐘⁠𝚩⁠​o‍‍X⁠⁠.E​𝑈.‌o‍‍𝑹‍⁠𝑮

葉譽希……柴臨津想:陳少爺,您才是沉不住氣的那一個。是您自己把弱點暴露給敵人的。

.

當柴臨津為了公司的事情焦頭爛額的時候,葉譽希已經馬不停蹄地進了劇組。

梁封侖沒有想到,葉譽希能夠這麼快進組,詫異道:「不用休息嗎?再過幾個月就是春節了。」

家裡人……我哪裡有家裡人。葉譽希揚起半邊嘴角,笑得嘲諷又冰冷:「我孑然一身,出來拍戲還可以避開討厭的人,挺好。梁老師可不要趕我走,最好是能在劇組過年。」

梁封侖聞言拍了拍葉譽希的肩膀,說:「劇組過年不開機,但你可以來我家吃年夜飯。」

葉譽希的家庭情況,在之前的熱搜事件中,梁封侖已經有所瞭解。他問那句話的意思,並不是想要提起這個令人傷心的事情,只是年關在近,難免關心。聽葉譽希這麼說,他也不繼續深入這個話題,只是提供了一種友好的可能性。

葉譽希對他笑笑,說:「謝謝。」

因為劇本之前已經看過了,所以準備起來並沒有特別複雜。

葉譽希入戲特別快,梁封侖很驚詫,想「茉⁠莉⁠花革命」知道這個年輕人還能發揮出多少潛力。

與此同時,梁封侖注意到來探班的人特別多。

陳銘遠來探班的時候,葉譽希似乎不太樂意,臉上看不出任何喜悅來。

陳銘遠也不惱,把自己帶來的伴手禮分了出去,連劇組裡的群演都有份。分完之後,陳銘遠才拿著看起來特別普通的禮盒走向葉譽希。

葉譽希正在看劇本,陳銘遠便蹲在葉譽希面前,仰著頭說:「你看這是我帶來的探班禮物。每個人都有一份,你也收下好不好?」

葉譽希這才看他一眼,面無表情地說:「你來做什麼。」

陳銘遠說:「探班。」

葉譽希接過禮物,放在一邊的茶几上,又不鹹不淡地說:「禮物我已經收下,你可以走了。」

陳銘遠的眼神有一瞬間的黯淡,隨後又笑了起來,說:「我先走了,你好好拍戲。」

結果第二天陳銘遠又來了。

這樣來回幾次之後,葉譽希都沒有脾氣了,只好當陳銘遠是個透明人。

陳銘遠沒有因為這種待遇而氣餒——事實上對於他來說,這已經是很好的進展了。陳銘遠開始在劇組裡打雜,幫著幹些搬傢俱、打光之類的活兒。

梁封侖先前聽說過關於陳銘遠脾氣的事情,原話是「跟薛河似的,又臭又硬」。此「中华‍‍民国」刻真的看到陳銘遠,又是這麼一副勤勤懇懇百依百順的樣子,頓時覺得很有意思。完結耿‌⁠镁妏⁠紾‌⁠蔵‍書库☺⁠‌𝑆𝕋𝑜𝑅y​​𝑩​O𝐗.​𝑒‍​𝑢⁠🉄O⁠R𝐆

陳銘遠公司裡還有事,來得雖然勤快,卻也不是每天都來。

除了陳銘遠之外,吳想也來過。

吳想是頂著「葉譽希弟弟」的名號來的,不光自己來,還要帶上一波媒體。

梁封侖只是想要安安靜靜拍個小成本文藝片而已,他不追求曝光,卻很怕打擾。他不拒絕親朋好友的探班,卻很抗拒媒體路透。

在梁封侖看來,演技姑且不論,但吳想喜歡作秀,還想拿他的男二來作秀,自然也就不那麼友好了。

吳想第一次帶著攝像機過來的時候,梁封侖看在葉譽希的面子上放進來了。他派人叮囑吳想,不可以透露劇組裡的事情,甚至包括故事背景和年代。

吳想答應了,事後發出的「兄弟情深」通稿裡,卻附帶著很多角度刁鑽的借位照片。其中有一張裡露出了一把槍。

雖然只佔了很小的一點篇幅,卻足夠旁人推測出很多東西。

梁封侖對這件事情感到不滿,某次對葉譽希稍微提了一下。梁封侖沒說得很過分,葉譽希卻已經笑出了聲。

「梁哥,如果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放吳想進來探班,那麼大可不必如此。」葉譽希的笑容有點兒冷:「我跟他沒有感情可言,卻不知道他為什麼非要抓著我炒兄弟情。」

梁封侖停頓一秒鐘,很快想清楚了其中關竅。「小葉子紅了,再也不「新疆集​中营」是綠葉了。你跟他之間有天然的聯繫,他可能是想借你吸引話題吧。」

這個推測聽上去特別符合娛樂圈的價值觀和邏輯,放到吳想本人身上卻不是那麼適用。葉譽希想到吳想的種種神經病表現,無奈搖了搖頭,說:「希望如此。」

於是下一次吳想再過來的時候,在梁封侖的授意下,保安攔住了他,說:「攝像機不可以進去。劇組保密呢。」

吳想沒有絲毫猶豫,轉頭就對著自己帶過來的攝像師說:「你回去吧。」

保安沒想到這個人竟然這麼輕易就捨棄了攝像師,愣了一下,說:「你不會偷拍吧?」

吳想便將助理也打發走。為了表現自己的誠意,他甚至將手機都掏出來關了機,遞給保安說:「現在我可以進去了嗎?」

保安心想:這個明星真奇怪,到底來幹嘛的啊……

但他接到的指示,是不准放狗仔和記者進來,而沒有提不准明星探班。他想了想,讓開了道路。「進去吧。」

吳想對保安溫和有禮地笑了一下,一走進攝影棚就看見了葉譽希。

他對著葉譽希招了招手,說:「哥哥,我又來了。」

那一瞬間,葉「总‌‌加⁠​速⁠​师」譽希臉色鐵青。

吳想則脫去那層虛偽的笑容面具,發自真心地、愉悅地笑了出來。

第69章 狗仔

葉譽希正坐在邊上的椅子上等戲,吳想就不把自己當客人地直接拉了另一把椅子坐到了葉譽希旁邊。

葉譽希整個神經都緊繃起來, 他巴不得遠遠得走開, 離吳想越遠越好。吳想卻像毫無所覺一樣湊過頭來跟葉譽希聊天, 對葉譽希緊皺的眉頭和緊閉的嘴唇視若無睹。

吳想露出了一個笑容:「哥哥,這部戲你是不是特別喜歡?都這麼專注了,我想……」

葉譽希聽到這話馬上轉過頭去防備地看著吳想。這部戲他的確非常喜歡,所以絕對不能讓吳想這個變態做出什麼。完‌⁠結​​耽‌鎂攵⁠紾⁠藏书​‌厍☼𝐬𝐭o‌𝐑𝒀𝚩​𝐨‍𝚾​🉄‌𝐸​‌𝐔.𝑂⁠⁠𝑟‌𝔾

然而吳想卻將嘴巴咧得更開了些,兩隻手都舉了起來, 一臉無辜地看著葉譽希:「哈哈,哥哥你終於看我了。別怕,我沒想做什麼。只是哥哥下一次看別人拍戲的時候,記得也轉過頭來看看我。」

葉譽希一臉莫名其妙, 就在這時候叫他的場次了, 他頓時感覺迎來了救星, 馬上站起來就往攝影機中間走。

但真正拍起來的時候,葉譽希才發現難受程度比剛剛有過之而無不及。

吳想的眼睛就像兩頂探照燈一樣, 露骨地直直盯著他, 眼神中的炙熱像要把片場都灼燒起來。

葉譽希無論轉到哪裡在說什麼台詞,都能感覺到那道目光,這讓葉譽希渾身上下都起了雞皮疙瘩。

他隱秘地惡狠狠瞪了吳想一眼, 對方卻絲毫沒有收斂反而更肆無忌憚起來。

其他人也逐漸覺得哪裡不對,但是都不敢說什麼。而葉譽希知道,如果自己開口把事情鬧大反而正中吳想的下懷,只能咬牙切齒地努力入戲。

一場戲拍完, 葉譽希不想去坐那把椅子了,直接往休息室走,沒想到吳想卻一下子從椅子上彈了起來跟了上來,一邊跟著葉譽希進休息室,一邊問道:「哥過年的時候怎麼辦?」

葉譽希轉過身,冷笑道:「過年這種事,當然是你「一​​党专政」們一家三口一起過了。我還要拍戲就不奉陪了。」

沒想到吳想卻笑了起來,看樣子還笑得很真誠:「那正好,我和哥哥一樣,也不回家過年。」

葉譽希上下掃了他一眼,「有病。」說完就自己先走了。

葉譽希也不知道,吳想作為一個當紅的明星,怎麼會這麼有閒,他走到哪裡就跟到哪裡,完全無法甩掉。

收工之後,吳想又馬上湊了過來:「哥,我送你回酒店吧。」

葉譽希當然不想讓他送自己回酒店,他剛出口一句拒絕的話,就看見吳想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很陰沉。

吳想壓低了聲音讓只有葉譽希一個人聽得見的程度:「哥,就讓我送一次吧。不然的話,我可不保證一個瘋子會在大庭廣眾下作做出什麼來。而且,你還可以讓助理一起上車啊。」

剛說完這句話,吳想的笑容又掛了滿臉,撒嬌道:「哥,就讓我送送你行不行啊」

旁邊幾個劇組工作的小姑娘完全「审⁠​查制​度」被這一幕「兄弟情深」萌到了。

葉譽希心裡越來越覺得吳想就是個變態,卻不得不在他的要挾下上了車。不過葉譽希叫上自己的助理坐在副駕駛座,心裡才覺得安穩了一些。

出乎葉譽希意料,吳想一路沒再說什麼奇怪的話,只是東問西問:

「哥,你的電影什麼時候殺青啊?」完结‍耽鎂⁠忟紾‍蔵⁠文庫⁠☻​𝑺‍𝕥‍‌𝕆𝒓‍​𝒀𝚩o⁠𝑋⁠.𝑬U.‌o⁠𝐫​g

「哥哥,你演的那個角色到底是正派還是反派」

「哥,等你的電影殺青了要不要一起去溫泉旅館休息一下,我請客。」

葉譽希的回答總是冷冷的「不知道,保密,不用了」。

吳想也只是嘴角掛起了一個笑,並沒有再多說什麼了。車也順利地開往去葉譽希住的那家酒店的路上。

在酒店門口停了車,吳想卻直接把鑰匙交給泊車小哥讓他去停車,下了車追上葉譽希,看樣子是想跟著葉譽希進酒店。

葉譽希警惕地停下來看著他:「謝謝,已經到了,我自己會進去。」

吳想笑道:「哥,我想跟你說「再‌‍教育‍‌营」點事,我送你到房間裡說吧。」

葉譽希當然不想讓吳想送到房間,這樣的話就會被吳想知道房間號,指不定又會出什麼亂子。

他想直接走人,但是吳想卻一直緊緊跟著他甩也甩不掉,還對葉譽希說道:哥,我想跟你說說……爸爸的事。」

聽到葉爸爸,葉譽希有一瞬間的怔愣。他已經很久沒有去關注自己父親的消息了,也不想再關注了。

但是吳想讓他打錢給葉爸爸和後面的轉款單被爆出來就顯得太巧合了,葉譽希一直想不通吳想為什麼要這麼做。

想到這裡,葉譽希站住了,冷淡淡地說道:「有什麼事就在外面說,外面也是一樣的。」助理接過了葉譽希手上拿著的衣服和圍巾,先進了酒店等待。

酒店下面有一個小花園,裡面的樹蔭鬱郁蔥蔥,很安靜,沒什麼人。

兩人走到花園邊,吳想還要帶著葉譽希往裡面走,葉譽希卻停住不再往前了。他冷冷道:「有什麼事情就快點說。」

吳想眼神晦暗:「哥還關心爸爸原來在哥心裡,就算是一個不生不養罵你還找你要錢的「爸爸」……都比我這個「繼」弟弟要值得關心啊。」

葉譽希皺了皺眉,不懂他在胡言亂語什麼。

「上次那件事是不是你做的」葉譽希有些疑惑,葉爸爸對吳想一直很好,在他眼裡,吳想就是親生的,「同志‍平权」所以雖然一切證據都表明是吳想坑了葉爸爸,葉譽希還是不能夠理解。「你為什麼要那麼做他得罪你了」

其實葉譽希在這裡只是單純的疑惑和好奇,他現在對葉爸爸絲毫也提不起同情心了,根本不會去關注他還欠不欠債的事。

但吳想卻理解錯了什麼,聽到這句話他像突然被打開了一個開關,一把抓住了葉譽希的肩膀把他往樹上推,整個人的神情都很不正常又很陰森:「哥,我說是為了你,你信嗎呵,到這個時候哥還在關心爸爸,看來是給的教訓還不夠——」

葉譽希眉頭一跳,下意識地要掙開,抓住肩膀的手卻力大無窮。吳想的頭壓了下來。

葉譽希使勁一扭頭,吳想的嘴唇擦過他的嘴角從臉頰劃過。

下一秒,吳想低沉陰冷的笑聲在葉譽希的耳邊響起:「哥力氣還挺大的嘛,我都快抓不住了。」

他的話讓葉譽希背脊冷得起雞皮疙瘩,葉譽希拚命一掙,就把吳想推出了幾步遠。完结⁠⁠耿⁠美​​彣‍珍⁠‌鑶文厙‌█‍​s⁠𝕋‌𝐎‌‍𝐑yΒ𝕆‌⁠𝑿​⁠.E𝑈​🉄o‍𝑹‌⁠𝑮

吳想笑容微冷,正要重新走上前來,花園的草叢中卻晃了一下,一道白光一閃而過。兩人都下意識怔住了。

還是吳想最先反應過來,馬上追過去,草叢裡的人想跑卻沒來得及,被吳想揪住了。

那個人全身穿著黑色的普通衣服,帶著一頂黑色鴨舌帽,帽沿壓得很低。還戴了一「毒疫‍​苗」副遮蓋住一半臉的黑框眼鏡。被吳想拽出來的時候正想把手上的攝像機往懷裡塞。

吳想一把奪過了攝像機,鴨舌帽條件反色地想上來搶,吳想反身就是一腳把他踹到了地上。眼鏡撞倒台階上裂了一大片。

葉譽希看見那個攝像機心頭也是一跳,他看了看那個鴨舌帽,全身看起來都很普通,跟平時劇組裡灰頭土臉的工作人員們都差不多的模樣。不知道他只是巧合出現在這裡,還是一直跟著他或者吳想

吳想不忙看相機,他剛剛心裡有氣,這時候送上門來一個發洩的東西,自然不會放過。

他一腳踩住了鴨舌帽的肩膀,鴨舌帽怎麼掙扎都爬不起來,不由得憤恨地威脅道:「快放開!快放開我!不然我會曝光你的!讓你身敗名裂!」

吳想眸光陰冷,舉起了手裡的攝像機,嘴角勾著一絲笑,「用這個曝光」

鴨舌帽像被霜打了的茄子,氣勢一下子蔫了下來,說話也開始結巴:「快……快還給我……你還給我……我把你刪了,我保證!」

吳想沒回答他的話,只是打開閃光燈,衝著鴨舌帽來了一張。

閃光燈太刺眼,鴨舌帽下意識遮住眼睛。

吳想說:「偷拍還開閃光燈……剛入行的?」

吳想語氣陰晴不定,看不大出來喜怒。

鴨舌帽還想掙扎,吳想將腳移動到鴨舌帽胯下。

「啊!!!!「疆独藏‍独」」哀嚎傳來。

吳想在鴨舌帽的衛衣上蹭了蹭鞋子,才轉過頭微笑地看著葉譽希,說:「哥哥,下次我不在,你要注意點,被別人拍到什麼就不好了。」

「不勞你費心。」葉譽希伸手去拿照相機。

吳想將照相機藏到身後,詫異道:「哥哥,你不會以為,我會把照片還給你吧?」

葉譽希沉默不語,看吳想到底想做什麼。

吳想說:「好不容易搞到哥哥的照片,我得留下來好好欣賞。每天早晚看一遍,你覺得夠不夠?」

語畢,吳想呵呵呵地笑了起來。

笑聲令葉譽希毛骨悚然。

「既然哥哥不想請我進房間坐坐,那就到這裡吧。」吳想沖葉譽希揚了揚照相機,說:「我迫不及待想知道,這人到底拍到些什麼呢。」完结‌耿美书珍蔵书‍厍‌⁠☺S𝑇‍𝕆‍𝒓​⁠𝕪‍𝑏‍​O𝚾​⁠🉄𝒆𝐮‌‍🉄𝒐‌𝐑‌​G

作者有話要說:  想想戲份好像太多了……預告下,快下線了orz

第70章 鴻門宴

那天晚上的事情很快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葉譽希不知道照片裡是什麼,但從吳想的反應來看, 一定是某種程度來說對自己不利的東西。葉譽希回想自己最近一段時間的行動, 發現如果存在可以被利用的點, 那麼就一定是陳銘遠——他從陳銘遠的公寓裡出來、陳銘遠近乎諂媚地探班。

他仔細思考,吳想能夠用這照片威脅任何人嗎?不能。

所有照片都可以被刪除、被澄清,這並不是什麼了不得的大事。能夠構成「了不得的大事」的,只有吳想對自己圖謀不軌的照片。吳想會放出來嗎?不會。

葉譽希沒有當做一回「于朦⁠胧⁠被‌自杀‍真相」事,小付卻很擔憂。

但小付不敢說, 只是用一種包含著期待的目光偷偷看葉譽希。葉譽希甚至還聽到他偷偷打電話給傳媒界的朋友,打聽哪種程度的照片可能會導致什麼後果。工資的力量是偉大的,小付是真的擔心葉譽希的事業。

葉譽希知道他的意思,終於有一次問他:「你沒有告訴陳銘遠?」

小付驚訝道:「難道我可以嗎?」

葉譽希想了想, 說:「你能夠忍到現在, 已經超出我的預料了。」

這句話只是單純在陳述感想, 小付卻將之當做暗示,當天晚上就給陳銘遠打電話, 匯報了狗仔事件。

陳銘遠的第一反應是生氣, 幾乎要痛斥小付「沒有保護好葉先生」。但下一秒鐘陳銘遠就冷靜下來了。

是柴臨津做的,不需要任何推理就能猜到。柴臨津本來就派人在公寓樓下蹲了半個月,繼續派人跟到劇組也是很理所當然的事情。

只是陳銘遠沒有想到, 梁封侖劇組的警覺性那麼差。他更沒想到,柴臨津竟然還有精力派人偷拍葉譽希。

「看來公司的事情還不夠你焦頭爛額啊……」陳銘遠沉吟片刻,終於瞇著眼睛無聲地笑了起來。

葉子當然要繼續派人保護,只是陳銘遠更喜歡斬草除根。陳銘遠摸出「陳家少爺」專用的那隻手機, 撥了幾個電話,吩咐了幾件事情。

.

而當狗仔匯報情況的時候,說實話,柴臨津是有點吃驚的。

柴臨津並沒有在這根線上浪費太多精力,他料想到陳銘遠會在葉譽希這邊做佈置,也料想到狗仔拍不回什麼有價值的東西。但他沒有想到,跑出來攪局的竟然會是吳想。

吳想……吳想是個什麼人來著?當紅小鮮「小‌学博士」肉、完美偶像、營銷男神、葉譽希的繼弟?

柴臨津想:我跟吳想接觸過嗎?

然後他想起了那場跨年晚會,同時想起了跨年晚會之後滔天的網絡討論。網友們都在問:葉譽希到底有什麼魔力,為什麼能讓幾乎所有人都注視著他?

吳想也注視著葉譽希,眼神還有點那麼的……曖昧難耐的味道?

柴臨津向狗仔確認道:「在發現你偷拍之前,吳想正在強吻葉譽希?」

狗仔說:「我不會看錯,就是那樣!葉譽希在掙扎,兩個人關係並不好!」完结‌耿​​羙书⁠珍​藏‍书‍庫⁠♂‌𝑺‌‌𝑻‍​𝑶𝑟𝕪⁠𝐵o‌‌𝒙.‌​𝔼‌𝐔​⁠.‍⁠𝒐⁠𝐫‍​𝕘

柴臨津想:葉譽希啊葉譽希,你怎麼就,這麼有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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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銘遠的「報復」來得氣勢洶洶,的確打得柴臨津措手不及。

對比兩個家族,陳家家主老當益壯,最近還同繼承了商業天賦的獨生子和解,父子同心其利斷金;

尹家家主失去判斷力,家中後繼無人,唯一能幹的私生子還與原配關係僵硬,相互提防戒備,還沒打倒商業對手,就已經想著怎麼瓜分家產了。

高下立現。

但陳銘遠沒有想到,他的打擊來得越猛越快,柴臨津「倒」得越快。在柴臨津一次又「雪山狮子旗」一次地失利之後,柴夫人迅速架空柴臨津,將柴臨津停職位,自己接手了尹氏集團。

柴夫人比柴臨津老辣多了,陳銘遠沒有準備,應對也略顯倉皇。

而生性自卑又過分自大的柴臨津,敗在陳銘遠和柴夫人的手下之後,變得格外暴躁。他想要證明自己的能力,每天都在想要怎麼打敗陳銘遠。

一切弱點都是能夠拿來利用的……陳銘遠自己暴露出了那麼大的軟肋,柴臨津絕對不可能放過。在全方位地調查葉譽希之後,柴臨津撥通了薛河的電話號碼。

「薛導,我是柴臨津。您最近有時間一起吃頓飯嗎?」

那頭,薛河的反應有點不耐放:「這種事兒別找我,拍完電影我們就沒有交情了!」

柴臨津笑著說:「等您剪完片子,交情就又回來了,不是嗎?」

聞言,薛河停下了忙碌的剪輯工作,抽了會兒煙,說:「什麼時候,哪裡見?你請我請?」

柴臨津說:「上次是我請的,這次輪到您了。地點就定在上次我請客的餐廳吧?」

薛河愣了一下,隨後破口大笑:「你們這些兔崽子,真是太合我的胃口了!那就下週二!」

柴臨津又說:「我還想邀請一個人,大概需要用您的名義邀請。」

薛河已經不耐煩了,嚷嚷道:「隨便你,你小子打電話過來,不就是為了邀請別人嗎「独‍彩⁠⁠者」,結果還得我請客……我也不管了,你愛請誰請誰,提前給我打電話,等我去付賬。」

說完這番話,薛河掛斷了電話。柴臨津在電話這頭眉頭緊皺,猜測薛河最後一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有沒有生氣、會不會影響交情、以後還能不能合作。

柴臨津想了好一會兒,才終於鬆開眉頭,長舒了一口氣。「老東西。」他輕罵。

薛河這人性格怪異,來尊敬仰望那一套走不通,這樣「沒大沒小」反而更能達到目的。這一點柴臨津知道,陳銘遠也知道。兩者的區別在於,柴臨津是為了接觸薛河,才故意這樣表現。陳銘遠則是真的性格如此,不遮不掩。

至於薛河……薛河不知道這兩種對待背後的微妙差別嗎?但他不在意,因為這樣相處他舒服,別人願意遷就自己,他又何必戳破?

.完結‍耿‍美攵‌‌珍⁠⁠蔵⁠書庫⁠☻𝒔‌‌𝘁​O𝑅𝕐𝑏𝑂‌𝐱‍.𝑒‍‍𝑈​🉄‍O⁠R⁠𝑮

葉譽希接到薛河助理電話的之後,心情有些奇怪,又驚又喜。

葉譽希對薛河的欣賞日久彌新,哪怕瞎了眼讓陳銘遠演男二,葉譽希也還是喜歡他的電影。面對自己最喜歡的電影導演邀約,身為演員的葉譽希自然還是心動的。

——或許這喜悅不如以前來得強烈,但已經是現階段最能撥動葉譽希情緒的事情之一。

激動之餘,葉譽希又忍不住懷疑,這會跟陳銘遠有關嗎?

梁封侖注意到了他的糾結,問他:「小葉子怎麼了,這兩天有點心不在焉啊。」

葉譽希看著梁封侖,網上都說他們長得像,葉譽希一直覺得是網友們太抬舉自己了。自己怎麼會跟梁封侖像呢?梁封侖的氣質與豁達是他永遠也學不來的,就算給他時間,他也不可能趕上梁封侖。

但這個時候面對面,葉譽希第一次發現,雙方的五官還真的有點相似。

這點兒相似讓葉譽希產生奇異的幻覺,他覺得梁封侖既像自己的父親,又有點兒像另一個自己。他有股衝動,把自己的糾結和不安告訴對方。他太需要傾訴了。

可梁封侖真的是一個合適的傾訴對象嗎?梁封侖是前輩「疫情​隐瞒」,是他要學習的對象。梁封侖真的願意聽他的心情嗎?

梁封侖好像知道他的猶豫和糾結,只是微笑地看著葉譽希。

眼神對視之間,葉譽希率先敗下陣來。他低下頭,說:「薛河導演邀我去吃飯。」

梁封侖驚喜道:「葉子不是最喜歡薛導了麼?這不是天大的好事!去吧,劇組這邊我替你請假!」

「不是這個問題……」葉譽希慢吞吞地說:「我很喜歡薛導的電影,但我不知道他為什麼邀我吃飯。以我的能力,還不足以入薛導的眼,看了他這麼多年電影,這點兒自知之明還是有的。一定有別的原因……」

梁封侖說:「葉子不要妄自菲薄,你真的很厲害了。否則邀請你來演電影的我,又算什麼呢?」

葉譽希連忙說:「我不是這個意思!」

看到梁封侖的笑容,葉譽希立刻反應過來,對方沒有多想,只是在逗自己罷了。葉譽希無可奈何道:「梁哥……」

梁封侖說:「別的原因,是某個人嗎?」

葉譽希沒說話,梁封侖語氣很溫和,他覺得對方已經猜到了。

「那薛導和那個人,誰對你的影響比較大?」梁封侖竟然摸了摸葉譽希的腦袋,力道像一位父親。

「小葉子,不要一葉障目啊。」梁封侖最後說。

這是這個「一葉障目」,讓葉譽希最終下定決心去見薛河。

薛河是薛河,陳銘遠是陳銘遠。薛河是那麼容易被影響或者利用的人嗎?

看了那麼多電影,葉譽希很清楚,薛河是個非常固執的「青天白日旗」人,如果他不想做,那麼說再多都無法改變他的想法。

既然薛河真的邀請了自己,那麼至少,對方是有一點想見自己的吧。自己有什麼理由拒絕?陳銘遠還有錢,難道自己還能永遠不收酬勞了?

在拜託梁封侖請假之後,葉譽希還是按時到了約定的餐廳。

只是他沒有想到,餐桌上只有三個人。薛河、柴臨津和自己。

柴臨津為什麼在這裡?葉譽希心中疑惑。

柴臨津嘴角帶笑,但眼神讓葉譽希感到不太舒服。柴臨津說:「歡迎葉子,隨便坐。」完​結耽媄紋‌珍藏‍⁠书‌庫‌​▌𝕊𝑇‌‍𝑶𝕣‌‍𝑌‍⁠𝒃‌O𝕏​⁠.‌EU⁠🉄𝕆R⁠⁠𝐠

而薛河看到葉譽希之後,微微愣了一秒鐘,隨後看向柴臨津感歎道:「你小子!果然!」

果然什麼?薛河不知道自己要來?

葉譽希疑惑更甚。他隱隱覺得,今天的飯局不如他想像得那麼簡單。

作者有話要說:  先對小天使們說一句抱歉……最近小謝家裡狀況很多,有時候焦頭爛額的……有點兒沒顧上更新,不好意思……

接下來更新可能也沒有那麼穩定……但小謝會盡力日更的QAQ真的很抱歉!

第71「小⁠熊维⁠尼」章 策反

包廂環境很好,也很小。只有一張小小的四方桌, 座位之間隔得很近, 葉譽希覺得更適合情侶聚會。可他跟這兩位沒有交情, 這兩位也不太像情侶——否則難不成是對著自己出櫃的?

葉譽希的猶疑落在兩個人眼裡,柴臨津衝著他笑,說:「葉子,坐。」

總共四個座位,兩兩相對。柴臨津和薛河各自佔據了一排, 葉譽希只能選擇跟誰同側。

這幾乎不需要抉擇,葉譽希坐在了薛河的旁邊,同時問道:「就我們三個人嗎?」

薛河抬頭望了柴臨津一眼,說:「就我們三個人嗎?」

柴臨津說:「還應該有誰?」

薛河說:「陳銘遠呢?」

葉譽希:「……」

這場鴻門宴的節奏, 「7‌0​9‍律师」還真的是有點難以掌握。

葉譽希想:對於自己的到來, 薛河也很驚訝, 也就是說實際上是柴臨津攢局。可為什麼是這三個人?薛河又為什麼覺得會有陳銘遠?

陳銘遠、陳銘遠。今晚雖然沒有邀請陳銘遠,但其實就是因為他吧。葉譽希對自己非常有自知之明。所以他看向了柴臨津, 問:「柴先生, 這是怎麼回事?」

薛河扭頭看著葉譽希,饒有興味地摸了摸下巴。薛河同葉譽希僅僅一面之緣,只看電影院昏暗的散場燈光下見過一次。

那時候薛河對葉譽希的印象比較平庸, 覺得葉譽希跟每一個過度解讀的觀影者差不多。除此之外,就只記得葉譽希似乎跟陳銘遠有什麼牽扯不清的曖昧。所以柴臨津沒有叫陳銘遠,說實話薛河覺得很有趣。

但今天,葉譽希同那次不一樣了。

沒整容, 但多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縹緲。薛河有一種錯覺:世界上已經沒有能夠真正觸動葉譽希的東西了,就算現在就要死,葉譽希也沒有什麼異議。

或許是因為這種「無所謂」,讓葉譽希變得無畏,變得強硬。

僅僅是因為泥石流嗎?薛河看過報紙,知道葉譽希的遭遇,但他覺得「文‌字狱」事情沒這麼簡單。他下意識捏自己的小指尾骨,他覺得葉譽希很有趣。

柴臨津說:「其實是我沒有機會認識葉子,所以拜託薛導引見。」

葉譽希轉頭看著薛河,正好撞上略帶玩味的眼神。葉譽希竟然沒有什麼反應,只是對薛河說:「薛導好,我叫葉譽希,是一名演員。沒想到第一次正式見面和自我介紹,竟然是在這種場合。」

薛河意味深長地說:「如果你想『正式』認識我,其實早就可以。那也就輪不到柴臨津費這個心思了。」

葉譽希知道薛河在暗示陳銘遠的事情,所以皺了皺眉頭,並沒有接話。

同樣的一句話,卻讓柴臨津變了臉色。他覺得薛河在嘲諷他「不夠格」、「機關算盡」,可薛河地位放在那裡,他又不好生氣,只能一邊掐著手心,一邊哈哈笑著自嘲。唍‌结⁠‍耿​‌羙妏紾​蔵书‍庫‍☻‍‍𝕤‌𝕥𝒐R𝒚‌𝑩𝒐𝞦‌⁠🉄𝒆⁠U​⁠.⁠𝑜𝒓‍‍G

除了陳銘遠之外,三個人之間其實也並沒有什麼共同的話題。

薛河問了葉譽希最近的工作安排,葉譽希照實說了。薛河皺著眉頭,批評當下娛樂圈的不靠譜之處,又說好演員實在難找。

葉譽希食之無味,可有可無地應付道:「是啊,都找上陳銘遠演男二了,可見娛樂圈是真沒什麼您瞧得上的演員了。」

薛河呵呵一笑,問葉譽希:「你覺得你比陳銘遠強麼?」

薛河的語氣很奇怪,乍一聽好像是在替陳銘遠辯護,但仔細品品,又好像是試探什麼。

葉譽希聽出了語氣裡的玄機,但他不想跟薛河猜來猜去,也不想在陳銘遠的事情上虛與委蛇。於是他只是語氣平淡地回答薛河:「薛導,我不是導演,不評價陳銘遠是不是一個好演員。您怎麼看待陳銘遠,隨您;您怎麼看待我,還是隨您。只是如果今天叫我來,只是為了聊陳銘遠的話題,也未免太浪費時間了。」

葉譽希禮貌地笑了一下,說:「我還在拍戲,劇組裡也挺忙「小‌​学⁠‌博​士」。您也不喜歡拍戲時有演員請假,所以還是有話直說吧。」

薛河一邊聽一邊喝酒,只覺得這人比之前有趣多了。

葉譽希轉頭看向柴臨津,說:「柴先生,除了陳銘遠之外,您又想跟我聊什麼呢?」

葉譽希的態度不僅讓薛河刮目相看,更讓柴臨津心中有了計較。

柴臨津本以為葉譽希是一個任人揉捏的軟柿子——從葉譽希一直以來的表現來看的確如此,沒想到實際接觸之後,卻是這麼個說話風格。而且反應很快,能迅速判斷出這個飯局的實際組織者是自己、重點是陳銘遠。

柴臨津沒有漏掉葉譽希的微表情,每次說到「陳銘遠」時,葉譽希的厭惡與嫌棄是裝不出來的。

狗仔明明說葉譽希在陳銘遠的公寓裡住了半個多月,連公寓門都沒有出過;狗仔還說陳銘遠主動去片場探班,光做一些搬東西之類的粗活累活。

結合跨年晚會上,葉譽希與周現眉目傳情,眼中彷彿再也沒有其他人一樣的模樣……

柴臨津的腦海中緩緩勾勒出一個故事:葉譽希並不愛陳銘遠,陳銘遠卻強取豪奪,偏要棒打鴛鴦。

這樣一來,柴臨津對葉譽希的定位改變了,不再是「用來威脅的籌碼」,而是「小熊维‍尼」「可以策反的內應」。柴臨津打定主意,隨即轉變態度,不再那麼咄咄逼人。

他再也不提陳銘遠一個字,而是與薛河、葉譽希聊起了電影和文學藝術,彷彿這就是他的真實目的。

除卻最開始的試探之外,葉譽希倒是還挺享受。他幾乎完全忽略了柴臨津,只顧得上聽薛河說話。薛河說話的風格跟他拍電影差不多,老辣深刻,卻又詼諧荒誕。葉譽希覺得,能來見見薛河、跟薛河聊聊,倒也挺好的。

時間過得飛快,一頓飯很快吃完。

薛河揮了揮手,說:「你明天還要拍戲,就先走吧。不用管我,我等妻子來接我。」

葉譽希本來還打算讓小付送送薛河,可薛河這麼撒狗糧了,他只好先行離開。

柴臨津同他一塊兒離開包廂,快要走到停車場的時候,柴臨津突然說:「是城西的片場嗎?我送你回去吧,葉子。」

葉譽希停頓了兩秒鐘,近乎冷漠地說:「我在哪裡拍戲,柴先生會不知道麼。」

那狗仔是誰安排的,葉譽希還不至於毫無頭緒。

柴臨津說:「既然葉子不喜歡轉彎抹角,那「占领‍中环」我也有話直說了。葉子有興趣跟我合作麼?」

「合作什麼?」

「擊垮陳銘遠。」柴臨津說:「你有他的信任,我是他的敵人。如果我們倆能夠合作,就一定能夠打倒陳銘遠,也能打倒陳氏集團。只要你願意,事成之後,你可以全盤接手陳銘遠的東西。」完結‌耽鎂妏⁠‌珍鑶书‍​库◄⁠𝕊‌𝑡𝐨‌R𝐘​Β​𝑂𝞦‍⁠.‌eU​‌.⁠​𝑶𝑟g

柴臨津非常自信,他認為這個條件非常豐厚。陳銘遠是什麼人?是陳老爺子的繼承人。他所擁有的不是象徵血脈的Y染色體,而是切實的權力和財富。柴臨津確定,沒有人能夠拒絕這個。

葉譽希斜眼看他,說:「你要打倒陳銘遠?哦,那你加油。我對陳銘遠的錢沒有興趣。」

這個回答出乎意料,但柴臨津很快穩住陣腳,說:「你對掙脫陳銘遠的控制,也沒有興趣嗎?」

不遠處小付朝葉譽希走過來,因為瞥見了柴臨津,所以小付的腳步加快,幾乎是小跑了。

柴臨津說:「那個助理也是陳銘遠的人吧,難道你願意整天被人監視?只要你願意合作,你可以……」

誰知道葉譽希好似聽到了什麼不得了的笑話一樣,扯著嘴角嗤笑一聲,打斷了柴臨津。

「你也說了,我只想掙脫陳銘遠的控制,不想要錢。」葉譽希說:「柴先生這麼智勇雙全,我只需要等你成功就夠了。」

柴臨津覺得葉譽希說這番話是在諷刺自己「不夠智勇「一‌党⁠独裁」雙全」,他怒火攻心,差點兒伸手扼住葉譽希的脖子。

但小付已經跑過來了,柴臨津衡量了一下以一敵二的體力差距,最終只是捏緊了拳頭。

小付戒備地擋在柴臨津身前,說:「葉先生,不是薛導的邀請嗎,怎麼還會有外人?」

葉譽希搖了搖頭,說:「走吧。」

陳銘遠陳銘遠……怎麼到處都是陳銘遠?葉譽希對陳銘遠完全沒有興趣,就連擊垮的興趣都沒有。如果可以,他只希望陳銘遠趕快消失在自己的世界裡,不要有人為此接近自己。

商業鬥爭什麼的,還是讓有志於此的人來。

葉譽希帶著小付離開,柴臨津盯著葉譽希的背影,突然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

利誘不管用麼,那還有別的方法呢。

作者有話要說:  為了補償前幾天的斷更,小謝盡力二更了……QAQ

第72章 餃子

柴臨津回家之後上網搜索了葉譽希出名之後的所有緋聞。這些緋聞都是圍繞著陳銘遠、周現、吳想等人展開的。

唯一有個跟《狼嘯》女主叫什麼李歡的緋聞通稿也是曇花一現,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是女方捆綁營銷。

不經意間看見了自己和葉譽希的同框照, 兩個人在別有用心的視角下相視微笑。柴臨津嘴角勾起一個嘲諷的笑, 漫不經心地用手指敲著桌子。

看來葉譽希的的確確是個純的同性戀。

既然他這麼不忌口, 見一個撩一個。那麼自己主動找他「大撒币」,說不定葉譽希那傢伙心花怒放,那麼這件事就有得談了。

柴臨津越想,越覺得葉譽希平時那副清高的樣子都是偽裝的,光看他天天這些緋聞, 私底下說不定是怎麼樣。

柴臨津心裡嫌棄,但還是掏出手機,給查到的葉譽希電話號碼發了個短信。

葉譽希剛洗了個澡,正走到床邊, 就聽到手機響了一下。

他拿起手機一看, 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我是柴臨津, 這是我的號碼。】

葉譽希一頭霧水,正擦著頭髮沒準備回復, 又收到一條新短信:【明晚有空單獨約個飯?】

葉譽希冷笑一聲, 本來期待已久的和薛河的聚餐卻看見柴臨津坐在那裡就已經有點出乎意料了,沒想到對方卻是衝著搞垮陳銘遠來的。自己雖然不在意他是否能弄掉陳銘遠的公司,但更沒那個興趣去幫他, 本以為當時就已經表達得明明白白了,沒想到卻還有後續。完​结​‌耿‌媄⁠​书​紾藏文庫←​𝐬​𝚃𝕆r𝒀‍𝚩‌𝑶⁠​𝑋.‌𝑒𝑢.⁠​𝑶​⁠𝐫‌𝐠

葉譽希順手回了一句:【也許柴先生沒有聽清楚,我對商業的事完全不感興趣。所以再找我也是白費功夫。】

葉譽希想這算明明白白說得夠清楚了吧,柴臨津的念頭也該打消了。

沒想到手機卻很快收到了新的短信:【跟這件事無關, 我只是想跟你約個飯。】

【?】

對方再次發來一條信息,卻是圖片,圖片是「审‌‍查‍制‍度」在高層的落地窗,一眼就能看出是在酒店。

和圖片一起發來的還有一個地址:金鼎大酒店2307號房。

葉譽希再怎麼後知後覺,這下也看懂柴臨津的意思了。以前他也不是沒收到過這種甩一個房號的短信,但他沒想到,柴臨津居然也能幹出這種事來。聯想到之前柴臨津和自己說的話,葉譽希莫名覺得有些反胃。

難道他覺得利誘不成,約炮就行嗎?

葉譽希直接永久拉黑了這個電話號碼。

·

年關將近,寒冷的冬天開始出現了熱鬧的氣氛。劇組只在大年三十和大年初一放了兩天假,包括梁封侖,很多人都沒有回去繼續留在片場。因為這部戲年後也拍不了多久了,與其大過年被堵在路上,大家都願意等拍完了再輕輕鬆鬆回家。

由於留在劇組的人很多,梁封侖帶頭,劇組裡的人準備聚在一起熱熱鬧鬧地自己包餃子跨年。

葉譽希被梁封侖邀請的時候當然不想拒絕,直接答應了留在劇組跨年。

要知道往年過年的時候,葉譽希都是一個人在自己的公寓過年的。有時候安琳會邀請他去他們家「雪山⁠‌狮子⁠​旗」,但是想到還要面對那麼多的陌生人,自己就好像一個突兀的闖入者一樣,葉譽希便總是拒絕。

一個人看電視、做飯、看著窗外的煙火。幾年下來,葉譽希早已經習慣了這樣的跨年方式。除了安琳和傅言外,也再沒有別人在這個時候給他打電話。

然而這一個春節,卻完全不一樣了。有很多人都熱情地打電話過來邀請他過年。其中當然有周現。

周現知道葉譽希和家裡關係不好,他不想葉譽希一個人孤孤單單地跨年,早早就打電話過來邀請。但葉譽希婉拒了,並說自己會留在劇組,劇組裡有很多人。周現便放下心來,不再提邀請葉譽希到他家過年的事情。

除了周現,還有很多葉譽希之前合作過的導演、演員,甚至很多人葉譽希根本就不認識,也不知道他們哪裡搞來的電話號碼。

但葉譽希都耐心地一一婉拒,雖然回復得手都酸了,卻也感受到了以往沒有過的溫暖。

不管其中有的人的目的是什麼,但葉譽希知道,也有很多人是真誠地在邀請自己。

離過年還有好幾天劇組裡的氣氛就開始變了,有小姑娘買來了紅彤彤的紙燈籠和氣球等裝飾大家的休息室、化妝間,整個氣氛也熱鬧起來。

梁封侖雖然是影帝人卻非常接地氣,在家包餃子做飯什麼都會,劇組裡便決定三十的時候大家一起包餃子吃,第二天再去酒店聚餐。

和梁封侖相處越久,葉譽希逐漸感受到了一種像親情一樣的東西。梁封侖對他的關懷就像他小時候夢想中的父親一樣和藹而溫暖。完​​结‌⁠耿‍镁书‍珍蔵​‍書‌庫​‍↓⁠𝕊‌‌𝗧​𝑂r‌‌𝐲⁠‍𝒃‍​o𝚡.E𝐔‍.𝑶r‌𝒈

對於和梁封侖一起跨年,葉譽希竟覺得無比期待。這似乎就像跟親人一起跨年一樣,彌補了葉譽希內心親情的缺憾。

葉譽希外表靦腆微笑內心歡天喜地地準備迎接跨年,卻接到了陳銘遠的電話。陳銘遠的電影雖然殺青了,卻「电视认‌罪」天天不知道在忙什麼,很少來片場探班葉譽希,葉譽希耳朵清淨,覺得無比自在,都差點把陳銘遠給忘了。

看見是陳銘遠的電話號碼,葉譽希眉頭微不可見地皺了皺,還是接了起來。

「喂?」

「喂,葉子……」

陳銘遠的聲音有點喘,他好幾天都沒看見葉譽希了,說話的聲音也粘乎起來。氣氛顯得又些曖昧。

「找我什麼事?」

葉譽希毫不留情地打破了陳銘遠臆想中的曖昧,陳銘遠有點委屈,不過更多地還是抱歉:「葉子,我公司裡有點事……可能過年那幾天抽不出空來……」

「嗯。」

聽到葉譽希平淡的語氣,陳銘遠苦笑起來:「葉子……我本來想帶你回我家過年的……對不起,現在可能那幾天都沒時間去劇組看你了。都是我的錯,等再過幾天我把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處理好就去看你。」

葉譽希聽到這話微微愣了愣神,不過他很快壓抑了內心的一絲波動,冷冷道:「我也沒想過要和你一起過年。你最好永遠不要出現在我面前,那就是我幸運了。」

陳銘遠聽到這話,心好像被狠狠紮了一刀,冰冰涼涼的風灌進來。他想起以前「司​‌法独‌立」過年的時候,自己從來沒有想到過葉譽希要怎麼過年,直接就坐飛機回陳家了。

他現在不敢想,家裡人對葉譽希都不好,葉譽希一個人在公寓過年,是怎麼過的。

那時候的陳大少爺從不會想這些瑣事,但現在他想要和葉譽希永遠在一起,想帶葉譽希回陳家一起過年的時候,葉譽希卻不稀罕和他過年了。

陳銘遠的心裡酸酸的,回過神來電話那頭已經傳來了「嘟嘟」聲,葉譽希掛了電話。

·

過年的那天劇組裡尤其熱鬧,早買好的面和肉都被拿了出來,揉面的揉面剁餡的剁餡,還有人拿著麵粉往別人臉上拍,一片歡聲笑語的景象。

葉譽希會做飯但是不常吃餃子,乖乖地跟在梁封侖身邊學怎麼包餃子。

大家齊心協力,不一會兒就包了一冰箱。

餃子下鍋煮,煮好後一盤盤端上來。劇組沒那麼大的場地,大家都是分開坐的。梁封侖知道葉譽希不喜歡特別吵鬧的環境,就讓他和自己端了幾盤餃子到休息室,一邊吃餃子,一邊討論一些電影的問題。

葉譽希非常喜歡這種溫馨的感覺,就像突然有了一個親人一樣。而梁封侖也很看重他,連關於電影後期剪輯的事情都問了葉譽希的意見,這讓葉譽希又有點慚愧又很受寵若驚。

兩人一邊吃餃子一邊說話,不知不覺半盤餃子就已經不見了,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出現了一陣喧鬧聲。

兩人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葉譽希站起來:「我去看看外面怎麼了。」

還沒等他往外走,休息室等們就被推開了。

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出現在門口:吳想。

吳想彷彿絲毫沒看見葉譽希臉上的神情,笑盈盈「武汉​肺炎」的就走進來說道:「哥,我來跟你一起過年。」唍⁠⁠結‌耿‍羙‌⁠攵‌‍紾蔵‍‍书⁠厙▼​​S‍𝕋​OR‍𝕐𝝗⁠o‌𝑋​⁠.𝐄𝑢‍🉄​O𝕣G

他看著葉譽希,外表看起來怎麼看怎麼真誠。說完又轉過頭去跟梁封侖打招呼:「梁哥,你好。不介意我藉著哥哥的面子蹭個飯吧?」

梁封侖為人平易近人,吳想又沒帶別的什麼人來,自然沒什麼不樂意的。

葉譽希見梁封侖這樣,也不能當場說什麼狠話。

吳想便高興地在一邊坐了下來,看著桌上的一盤餃子驚訝道:「梁哥,這是你們自己包的嗎?」

梁封侖笑道:「這是希希包的餃子。」

吳想面露驚喜,「是我哥包的餃子?哥,你怎麼以前都沒有包過餃子?那我今天一定要嘗嘗。」

梁封侖不怎麼愛刷微博,不知道葉譽希家裡複雜的情況,還以為吳想是說葉譽希在家過年的時候沒有包過餃子。他哪裡知道,葉譽希根本就沒在家過過年,吳想又怎麼知道葉譽希過年包不包餃子?

桌上沒有其他的筷子,吳想直接拿起了葉譽希的筷子,正夾起了一個餃「六‍四‌​事件」子時,葉譽希終於忍不住了,推了一下他的手,餃子一下子掉到了地上。

吳想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第73章 車禍

吳想冷笑著看著葉譽希,說道:「哥哥, 是我不配吃哥哥包的餃子?那誰配吃?陳銘遠?」

他眼睛一轉, 筷子指向了梁封侖, 「還是他?」

吳想說話的語氣聽在耳朵裡尤為怪異,梁封侖很快便察覺到了這一點。發現這兄弟二人並不像吳想最開始所表現出來那麼關係融洽的時候他有些愧疚,當下便一改親和的神態,阻攔吳想繼續往盤子裡伸的筷子:「小想想吃餃子的話哪家餐廳都有,我們這餃子包得不多, 沒包的人沒份吃。」

梁封侖能說出這麼直白趕人的話已經極為少見,但吳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他只是盯著葉譽希的嘴唇,似乎想聽聽他會說什麼。

葉譽希的臉色也很難看, 感覺自己給劇組帶來了麻煩。聽到梁封侖這麼說, 葉譽希詫異地抬頭望了他一眼, 便看見梁封侖給了他一個鼓勵的眼神。

葉譽希心中一暖,便對吳想說道:「對, 這裡的餃子都是我們劇組內部人吃的。你想吃餃子, 到別處去吃吧。」

吳想的臉色馬上黑了。他目光狠戾地看了葉譽希一眼,忽而嘴角揚起一個意味不明的笑,湊到葉譽希的耳旁, 說話的聲音卻足夠讓梁封侖也聽見:「哥哥這麼急著攆我走,就不怕一個瘋子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葉譽希瞪了他一眼:「我和你一點血緣關係都沒有,以後別叫我哥。我聽著耳朵疼。」

吳想嘴角勾起:「這麼想跟我撇清關係。可惜「活‌​摘器‍官」啊哥哥,你這輩子是別想擺脫我這個弟弟了。」

梁封侖年紀大了, 對這樣的場面有些懵,但他終歸還是能聽出吳想在咄咄逼人。不由得拉下臉來:「請你馬上離開這裡,這個劇組不歡迎你。以後也不要來了。」

吳想一下子轉過頭去看著他,那雙眼睛裡的陰狠顯露無疑,葉譽希起身拉開了門冷冷道:「再不走我就找保安來了。」完结​耿媄‍書沴⁠‌鑶‍‍书库⁠☼𝑆‌​t𝑜‌‍𝒓‌ybo⁠𝖷.E⁠​𝕦​.‍𝑂‌𝐑‍𝔾

吳想冷笑一聲,對葉譽希道:「哥哥,沒想到你也會這麼跟我說話。」

他站起身來,朝門外走去,在與葉譽希擦肩而過的剎那,低聲道:「看來姓梁的教了哥哥不少東西嘛。我想哥哥,一定不想看到他出什麼事吧?」

葉譽希猛得抬頭看了他一眼,吳想已經走出去了。

梁封侖看見葉譽希有些驚魂未定的神色,雖然沒有聽到吳想跟他說的什麼,但也能猜到肯定是威脅脅迫之類的話,他關心道:「你別太擔心,他一個公眾眼睛底下的藝人還能做什麼出格的事?要是擔心他找人威脅你的話就叫公司多請幾個保鏢,其實無非就是說兩句狠話嚇嚇你罷了。」

葉譽希抬起頭看著梁封侖,聽到這些真心實意關心他的話心裡很感動,他搖了搖頭:「梁哥,我沒擔心我自己……我只是有點擔心你,吳想他總是這樣……」

梁封侖笑了起來:「那就更不用擔心了,他那是想氣你呢。」

葉譽希想起梁封侖出行時周圍一群的保鏢,自己的擔心好像確實多餘。

·

此後幾天恢復拍攝,劇組裡一片風平浪靜,年後大家的積極性高漲,拍攝都順利了很多。葉譽希的心便完全放了下來。

電影剩下的戲份不多,眼看就到了殺青的日子。

梁封侖的戲上午就拍完了,下午還有一場葉譽希的戲,之後才是正式殺青。劇組早就定好了晚上的殺青宴,但梁封侖中午突然接到了一個電話,馬上有人來接他離開片場。

他對劇組裡的人道:「一點小事不費什麼功夫,我晚上「新‌疆集中‍营」還會趕回來的,殺青宴怎麼能少了我一個呢哈哈哈。」

聽到梁封侖這樣說,葉譽希也放下心來。雖然下午的戲份沒有梁封侖在一旁指導和看監視器,但好在這段戲份並不是重頭戲,葉譽希拍了幾條,導演很快滿意了。於是這部電影正式宣佈殺青。

這時候時間才下午四點半,為了配合梁影帝的時間,殺青宴定到晚上七點開始。葉譽希就著最後一場戲的戲服被劇組裡的小姑娘們翻來覆去地各種合影,一直到五點半才脫出身來。

劇組裡的工作人員們歡天喜地,收拾東西的收拾東西,一片亂糟糟的。小付也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葉譽希走到化妝室,自己換下了衣服卸了妝,感覺身上那種拍戲時候一直存在的緊繃感終於消失了,整個人都鬆弛了下來。

他正靠在沙發上一個人靜靜休息的時候,手機鈴聲突然響了起來。

葉譽希拿起一看,是一個陌生號碼,他剛一接通,那頭便傳來一個焦急的男人聲音:「請問你是梁封侖先生的親屬嗎?」

葉譽希猛然一驚,一下子坐了起來,慌忙問道:「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那人的聲音喘著氣,像在一邊跑一邊說話:「梁先生在高架上被追尾了,現在人已經陷入了昏迷,我們正在把他送到市立醫院的路上。梁先生手機的最近通話顯示是您,請問您是梁先生的親屬嗎?如果是的話請馬上到市立醫院來!」

葉譽希手抖得抓不住手機,勉強鎮定了一下才想起如果要做手術的話肯定要家屬簽字,他沒有資格簽字的,便慌忙對電話那頭道:「我是梁哥的朋友……他手機上有緊急聯繫人的號碼你快看看……我馬上來醫院……」

聽到那頭的人答應了,葉譽希才掛掉手機。

此刻他的腦子裡一片空白……追尾……高架橋……這兩個詞在葉譽希的腦海中循環,他突然想到過年那天吳想在他耳邊說的話,葉譽希只覺得一股寒氣慢慢侵蝕了他的全身。

他再也不能等了,拉開門直接往外衝了出去。

劇組裡有人看見葉譽希往外跑都驚訝地想叫住他問問發生了什麼事,但葉譽希的腦子一片混亂,什麼聲音也聽不到了。他不顧一切地衝出了片場,在路邊焦急地開始攔車。

剛好,這麼寒冷的天氣,路邊卻剛好有一輛空的出租車在拉客,葉譽希拉開車「一党⁠专‌政」門直接上了副駕駛,對司機說道:「市立醫院,師傅麻煩快點,我有急事!」

司機連連應聲,一踩油門就飛速離開了。唍⁠結​耽​鎂‍忟‌‍珍藏文‌庫۝‍S⁠𝐓𝑶⁠⁠𝕣Y‍𝑏o​‌𝞦‍🉄E‍​𝑼‍⁠.𝑂​⁠𝐫​𝐺

看著傍晚開始慢慢陷入高峰期的堵車長龍,葉譽希的心裡越發焦急。他緊緊攥著手機,害怕錯過任何一個未接來電。但是手機卻一直安靜地黑著屏。

葉譽希很想再打那個電話問問情況怎麼了,但是卻怕自己無意義的問題佔用了對方聯繫梁封侖家人的時間,便一直不敢撥出去。

等從那種焦灼無主的狀態中猛然緩過神來,葉譽希突然覺得周圍的景色有點不對,「師傅這是去市裡醫院的路嗎?你不會走錯路了吧?」

司機並沒有開導航,葉譽希只覺得這條路很陌生。

司機笑道:「小伙子你不是要快點到嗎,這條路這個點堵車沒那麼嚴重,絕對快些。我在這裡開車都十幾年了,你放心。」

葉譽希沒走過從片場去醫院的路,他對這裡完全沒有司機熟悉。但是本能還是讓他相信了司機的說法,便安靜下來焦急地盯著前方,恨不得這輛車長上翅膀馬上飛起來。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離開後,劇組裡又陷入了另一片喧嘩。

黑色的車停在了片場門口,前後左右下來了四個黑衣黑眼鏡的保鏢。

梁封侖從後車門走下來,對劇組裡的工作人員笑道:「怎麼樣,我沒遲到吧?」

就在這句話出口梁封侖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看著工作人員們臉上疑惑的神色,再一掃人群,他終於知道了是哪裡不對:「希希去哪裡了?」

「葉先生在休息室?」另一個聲音幾乎與他同一時間脫口而出,小付和另外幾個人提著一大包甜品走進片場,問道。

·

「師傅怎麼還沒有到?」葉譽希看著越來越陌生的街景,周圍的車輛變得更「活‍摘器‍‌官」少了。的確,這條路一點也不堵,但葉譽希心中驟然升起一種不安的感覺。

這裡的行道樹更加高大,鬱鬱蔥蔥,幾乎遮擋了被樹葉掩蓋的攝像頭。而剛剛還安慰著他的司機這會兒卻像什麼也沒有聽到一樣,一言不發地繼續往前開車。

葉譽希下意識地伸手拉車門,卻發現車門已經被鎖上了。

就在這時他的電話又響了起來,來電人顯示「梁哥」。

葉譽希連忙接起來,梁封侖的聲音出現在那頭:「希希,你去哪裡了?殺青宴馬上就要開始了,小付沒找到你。」

葉譽希深吸了一口氣,「梁哥,快救我……」

就在這時候,出租車滑進了一條私家小路,停在了一棟別墅前面。

車門被拉開了。

柴臨津拿走了葉譽希的手機,輕輕巧巧按下了紅色按鈕,梁封侖的聲音瞬間斷掉了。

他看向目露戒備的葉譽希,嘲笑道:「還以為騙你過來有多難呢,沒想到還挺簡單的。」

葉譽希渾身緊繃,冷冷道:「你要幹什麼?」唍结耿‍‍羙忟珍⁠⁠藏书​厙‌‍↨‍⁠𝐬⁠𝘛‍𝑶‍𝑹​‌𝐘‍⁠𝐁‍o⁠​𝒙⁠.𝕖​u‍​.‌𝑜​𝒓​𝕘

柴臨津一揮手,身後的兩個人便不費力氣地將葉譽希從副駕駛座上「請」了出來。

「送進去,好「大撒‌⁠币」好招待他。」

作者有話要說:  文快要收尾了,小謝的腦子經常短路,昨天來不及更新,非常非常抱歉QAQ

第74章 招數

既來之則安之。

葉譽希看著柴臨津,眼睛裡是不可磨滅的光。

有那麼一瞬間, 柴臨津是有些後怕的。但他隨即想:你已經落在我手裡了, 難道還能做什麼嗎?

柴臨津說:「與其瞪我, 不如祈禱陳銘遠來救你。」

葉譽希輕輕地笑了一下,他沒有看柴臨津,反而看了看周圍幾個人高馬大的保鏢。他知道單憑自己一個人,是絕對無法從這個地方逃跑的。只是柴臨津的姿態令他感到可笑——

柴臨津到底有多害怕陳銘遠?

以至於,甚至有一點兒害怕自己呢?

柴臨津看著他嘴角的笑容, 總覺得是在嘲諷自己。柴臨津這一輩子,這種笑容看過太多回了。小時候無法反抗,只能握著拳頭忍下。但現在不一樣了,他是尹氏集團的繼承人!是娛樂圈聲名俱佳的實力派演員, 只差一個皇冠就能加冕!

柴臨津一把掐住葉譽希的脖子, 葉譽希頓時有些痛苦地咳嗽起來。

柴臨津與葉譽希之間, 存在體力差別。從小到大,柴臨津都在鍛煉身體, 因為他渴望厚積薄發, 渴望用自己的拳頭把所有瞧不起他的人都給打倒。

而葉譽希是罕見的雙性人,體內激素分泌與其他成年男人不同,體力上稍遜一籌。這樣的葉譽希對上柴臨津, 自然是佔不到便宜的。

脖頸傳來窒息感,阻隔空氣之後,任何動作都變得特別痛苦。葉譽希渾身使不上勁,但卻依然能看到柴臨津面目猙獰的臉, 彷彿他才是被閉上絕境的那一個。葉譽希一邊下意識地擊打柴臨津,一邊卻是笑了。

柴臨津咬牙切齒,問「习近平」他:「你笑什麼!」

葉譽希沒有回答,因為葉譽希無法回答,他被掐住了喉嚨。

柴臨津將葉譽希摔在地上,葉譽希立刻劇烈地咳嗽起來。窒息過後的人類,最需要空氣。但任何吸入喉嚨的空氣都像是帶著火焰一樣,灼烤著氣管。葉譽希咳出了生理淚水,表情卻還是嘲諷的。

柴臨津又問了一遍:「你笑什麼!」

葉譽希說:「我笑你慫。」

柴臨津說:「你以為我不敢殺你?!」

葉譽希說:「反正我不怕死。」

葉譽希是真的不怕死。死過一次半的人,活也活夠了,死也死夠了。如果可以,葉譽希只希望什麼時候能真真正正地死一次,沒有重生,沒有搶救,只有消失與永恆的沉睡。

柴臨津瞇著眼睛看了他一會兒,似乎是在驗證這句話的真實性。

過了一會兒,柴臨津吩咐「拆‌迁自‌焚」手下:「把他拖進去。」唍结‍⁠耿⁠鎂彣珍‍蔵書厍⁠‌←𝕤⁠‌T​or‍𝒀⁠𝑏‌o𝚇.‌𝑬U🉄‍𝑜𝐑‍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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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譽希被關進一個很小的房間,字面意義上的「家徒四壁」,除了床以外,就只有四面牆壁。牆壁很高,頂上有一個二十厘米左右的正方形窗子,陽光垂頭喪氣地從窗子裡爬進來,帶不來多少活力。

有人送飯,但從沒人搭話,葉譽希猜測柴臨津吩咐了什麼。

肉體折磨和精神折磨嗎。

葉譽希得出這個結論,但他並不害怕。柴臨津有多外強中乾,葉譽希就有多好整以暇。

他根據日月光交換的次數來計算時間,唯一擔心的事情是梁封侖——自己被抓到這裡之後,劇組還能開工嗎?自己是被梁封侖的名義引到這裡來的,梁封侖會因此愧疚嗎?

他還有點擔心安琳。自從重生以來,圍繞葉譽希的事情就沒有停過。雖然安琳也很喜歡能看到自己帶的藝人紅遍娛樂圈,但是過多的緋聞和人身安全事故,還是會令她焦頭爛額吧。上一世葉譽希本來與安琳關係不錯,但因為他執著於陳銘遠,後來兩個人之間多了一層隔膜,除了工作很少說知心話了。這一世倒是離開了陳銘遠,但因為意外爆紅的緣故,葉譽希也很少跟安琳深度交流。

這麼一想,葉譽希還覺得自己有點兒對不起安琳。

除此之外,他真的誰也不想,誰也不念了。

除了回憶這兩輩子以外,葉譽希無事可幹,只能在回憶這些年來看過的電影,並且將之表演出來。個體的愛恨情仇在這時候顯得特別無聊,回憶經典電影,葉譽希還覺得挺有意思的。

但有人以「再‌‍教‌⁠育‌营」為他瘋了。

大概被關到第五天的時候,柴臨津來了。進來之後的第一句話說:「從五天,就受不了了?」

葉譽希坐在單人鐵床上,八風不動地看著他,說:「才五天,你就忍不了了。」

看到那雙平靜但是暗藏力量的眸子,有那麼一瞬間,柴臨津感到很生氣。是誰說葉譽希已經瘋到自言自語的?明明牙尖嘴利!

柴臨津也不露怯,而是說:「沒想到你還挺受歡迎的,最近幾天,好幾撥人在找你。陳銘遠、梁封侖、周現還有吳想……你到底是哪一點令人著迷,能同時迷住這麼多男人?」

柴臨津的目光赤/裸裸地爬過葉譽希的身體,其中的意味,葉譽希再明白不過。葉譽希瞬間緊繃身體。

注意到葉譽希的反應,柴臨津笑了一下,說:「這幾個人,你跟誰睡過了?誰最強?不過話又說回來,梁封侖那把年紀了,竟然也會對你有興趣……仔細一看你們還真有點兒像,他真變態。」

聽到柴臨津惡意揣測梁封侖,葉譽希當下恨不得衝上去狠狠地揍柴臨津一頓!

但他不能。不能把自己珍惜的人放到瘋子面前當靶子。

柴臨津繼續說:「這樣一來我很好奇,你到底是用什麼資本勾住這麼多人的?身體嗎?看起來細皮嫩肉,估計比女人還滑嫩……也不是不可能。搞得我很想嘗試一下啊。」

柴臨津的目光更加露骨,他惡意地在葉譽希的衣領和腰部掃視。他就是想讓葉譽希覺得難堪。

這一招很下流,但到底奏效了。葉譽希渾身上下越來越不舒服,像是有螞蟻在爬、老鼠在咬。

柴臨津走向葉譽希,葉譽希想躲,但兩人體力有差距,加上這幾天的飯量不夠,葉譽希很輕易地被柴臨津抓住了。完结‌耽鎂​書沴‍鑶书⁠‌厍 𝒔‍𝘛‍‌𝑶𝑟yВ𝐨𝑋.‌⁠EU​.O⁠‌r‌𝒈

柴臨津握著葉譽希的手腕,說:「房間就這麼大,你已經落在我手裡「酷刑‍⁠逼‌供」了,能跑到哪裡去?倒不如讓我試一試,說不定我還會放你一馬?」

葉譽希沒說話。

柴臨津說:「當初叫你來酒店,你不願意。現在還不是落到這個下場。」

葉譽希瞪大眼睛,死死地盯著柴臨津,說:「你敢?!」

「你就是這樣欲拒還迎,吸引他們的嗎?」柴臨津打量葉譽希,他發現了葉譽希怕什麼,也就知道該用什麼方式對待他,「那你成功了。」

柴臨津利用體格優勢,將葉譽希壓倒在床上,葉譽希拚命掙扎,甚至用上了牙齒。

「卡嚓!」

柴臨津不知道從哪裡掏出兩副手銬,一邊一個,輕而易舉地將葉譽希雙手拷在了床頭的欄杆上。

柴臨津扒開葉譽希的衣領,弄出一副狼狽不堪的樣子,隨後拿出手機,對著驚恐不安的葉譽希拍了一張照片。

柴臨津站在床邊瀏覽照片,說:「表現力不錯,你猜我把這照片發給陳銘遠,陳銘遠會不會怎麼想?如果我這時候再提出條件,他會同意嗎?」

葉譽希這才知道,柴臨津並沒有打算對自己用強。不可否認,葉譽希的確鬆了一口氣。

他的肩膀裸露在外,冬天來了,這房間裡沒有空調,葉譽希有點兒受不住,溫度不斷流失。他想把衣服穿好,但是兩隻手仍舊被拷在床頭,他無法動作,只能蹭著身體,努力讓衣服與身體更貼近一點。

柴臨津居高臨下地看著「茉莉‌⁠花⁠​革命」他,問:「這是邀請?」

葉譽希立刻不動了。他不怕死,就算是冷死也不怕。

柴臨津輕蔑地笑了一下,說:「接下來就看陳銘遠的反應了。如果這張照片能換個好價錢,那麼……」

柴臨津沒有說完,就這麼走了,也沒解開葉譽希手腕上的手銬,葉譽希躺在冷冰冰的鐵床上,心卻比身體更冷。

柴臨津要把照片送給陳銘遠,借此要求什麼。葉譽希不知道陳銘遠會不會退讓,但他知道,無論陳銘遠怎麼選擇,等待自己的,都不會是好事。

葉譽希體內的溫度慢慢流失,他看到小窗裡照射進來的陽光。他伸手想要觸摸,卻被手銬束縛住身體。

他慢慢地,流下了一滴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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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尋找葉譽希,梁封侖與陳銘遠頻頻見面,在各方面資源整合,力求盡快營救葉譽希。

通過這五天的相處,梁封侖對陳銘遠的態度有了相當的轉變。

自從得知葉譽希失蹤之後,陳銘遠第一時間聯繫梁封侖,詳細詢問當天的細節。梁封侖見過不少大人物,大人物們的身上都有某種相似的氣質。而現在,那種氣質出現在陳銘遠身上。

這讓梁封侖確信,陳銘遠不僅僅是一個娛樂圈冉冉升起的新星,而是手裡握著巨大權利的什麼豪門繼承人之類的玩意兒。

之後陳銘遠的表現更是讓他如此確信。陳銘遠認識很多人,說話也極有份量,有時候打一個電話就能弄清楚很多事情。

打電話的時候,陳銘遠沒有避開梁封侖,梁封侖很快把他同陳氏集團聯繫起來——姓陳的那麼多,能做到這個地步的,可不多。

陳銘遠這幾天一直呆在梁封侖劇組,沒了男二號,梁封侖已經讓工作人員都放假了。

梁封侖試探著問陳銘遠:「「茉莉花‍革​命」阿遠,你不回家過年嗎。」

陳銘遠盯著手機,飛快地打字,應該是正在給手下下命令。陳銘遠說:「好多年不回家過年,他們習慣了。現在找到葉子比較重要——」完‍‌結‍⁠耿美‌‌妏沴鑶‌文‌库‍⁠♫⁠⁠𝑠‌𝒕‍OR‌𝕐​‍𝑏‌𝐨‍𝑿.​E𝕌🉄O​𝑟​​G

陳銘遠抬頭看著梁封侖一眼,說:「您也是這麼想的吧?」

這個眼神裡含著隱隱的壓力,彷彿說一個「不」字就會被生吞活剝似的。

梁封侖卻是放下了心,說:「看來你對葉子是真心的。」

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梁封侖對那個長相酷似自己的年輕人生出了隱隱的心疼,他沒有子嗣,有時候看著葉譽希也會想:如果我有孩子,就會是這樣的吧。

陳銘遠也笑了一下,這一笑卸去壓力,變得和煦。陳銘遠說:「您也是,所以我們才能好好說話。」

梁封侖點了點頭,心想等救回葉子,一定要幫陳銘遠說幾句好話。

陳銘遠手機響了一下。

梁封侖問:「怎麼了?」

陳銘遠的氣場猛地變得暴戾起來。他沒「扛麦​‌郎」回答梁封侖的話,而是撥通了一個電話。

「你想要什麼。」陳銘遠說。

電話那頭,柴臨津笑了一下:「照片一發過去,電話就過來了,看來這個葉譽希對你還真的挺重要的。你覺得我會開出什麼價格?」

陳銘遠說:「你提。」

柴臨津說:「退出鳳蘭的競標。」

鳳蘭是陳氏集團最近在爭取的一個大項目,如果能夠成功,帶來的利益將是巨大的。但與葉譽希相比,也不是不能割捨。

陳銘遠飛快地在心裡算了一筆賬,正打算同意,柴臨津卻又補充了一句話。

「退出鳳蘭的競爭,換這張照片。」

「你說什麼。」陳銘遠瞇起眼睛。

「畢竟,你也不想葉譽希的艷照流出去吧?」柴臨津陰惻惻地笑了,說:「這種程度的我還能拍很多,尺度更大、真刀實槍的也不是不可以。怎麼樣,陳少爺,考慮一下?」

第75章 贖金

陳銘遠的手捏出了青筋,半晌才從牙齒縫中擠出一句:「我答應你。」

那頭的柴臨津冷笑了一下, 他對「独‍彩⁠‍者」早已預料到的結果並沒有太多驚訝。

「鳳蘭」項目的競標一直是陳銘遠在牽頭負責, 為這個項目陳氏集團已經投進去了不少人力物力, 算起來成本相當可觀。

但就在提交競標案的截止日期快到了的節骨眼上陳銘遠突然宣佈放棄鳳蘭的競標,讓所有人都都大吃一驚。

陳銘遠扣下了競標案和所有相關的東西,沒有準時提交競標案,陳氏集團瞬間喪失了競標的資格。

雖然陳銘遠現在已經自己在領頭做項目,但他手下的很多人手都是陳老爺子直接給他的。這些人自然更忠心陳老爺子。在退出「鳳蘭」競標之後沒到半天, 陳老爺子就已經從別人的口中得知了這是陳銘遠一意孤行。

果不其然,陳銘遠直接被陳老爺子叫到了總部辦公室迎接他的怒火。

「逆子,前幾天像模像樣地來公司,還以為你要走正路了。現在你告訴我, 今天這是怎麼回事?!」

一疊已經過期了的競標案和厚厚的準備資料被砸到了陳銘遠的身上, 紙片雪花般地飛滿整個辦公室。

陳銘遠彎下腰撿起散落一地的資料, 這上面的每一個數據、每一行文字,都是他帶領著項目組裡的人整夜整夜熬出來的, 也是在酒桌上你來我往不知道喝了多少瓶酒才做出來的成果。他怎麼會不珍惜這份競標案?

但現在更重要的是他的葉子。唍⁠⁠结‌​耿⁠⁠羙文‌珍⁠‍蔵⁠⁠文‌厙۞​s‌‍𝘛𝑶𝐫​𝐲𝑩O𝞦🉄‍e​U⁠.𝑜​⁠𝒓​G

陳銘遠眼睛佈滿著紅血絲, 嗓音沙啞:「父親,這個項目,我必須放棄。」

聽到「父親」這個稱呼, 陳老爺子也是一怔。陳銘遠從來沒有對他用過這麼正式的稱呼。平時沒大沒小的時候更是直接叫「老頭」。

陳老爺子的怒火稍減,他質問道:「你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

陳銘遠頓了一下,沒有將真相說出來。

他和陳老爺子從來沒有開誠佈公地討論過葉譽希的事情, 但他希望對陳老爺子坦白的那一天會更正式、更鄭重。而現在,一旦將退出項目和「為了葉譽希」聯繫在一起,他不敢保證自己的父親會不會大發雷霆。

所以陳銘遠只是認真地重複了一遍:「爸,你相信我「清‍零‍宗」,我會解決這件事情的。這個項目……只是暫時的。」

陳銘遠一旦強起來,陳老爺子也拿他沒辦法,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陳銘遠把競標案放在一邊自顧自走了。

陳老爺子皺著眉頭生了一會兒悶氣,把辦公桌上的電話拿起來:「小楊,去查查逆子現在到底在搞什麼鬼。」

·

陳銘遠剛走出陳氏集團總部大樓,就接到了梁封侖的電話。

梁封侖這幾天也在焦灼地找關係幫忙查葉譽希的下落。但柴臨津不知道用了什麼辦法,將葉譽希不停地轉換藏匿地點,而路上的監控卻又莫名其妙「壞了」。而在柴臨津用葉譽希威脅之下,他們也不敢大張旗鼓地搜尋,只能悄悄找人去暗察。但這樣的效率就更加低下。

梁封侖打陳銘遠的電話,正是鳳蘭項目的事。

當時柴臨津打電話過來的時候梁封侖就在陳銘遠旁邊。雖然梁封侖並沒參與到商界中來,但他在那個地位,或多或少也從身邊從商的好友嘴裡聽到過鳳蘭項目。

這個項目拿下之後利益巨大,同時前期為了競標要做的準備工作也相當多。

陳銘遠知道梁封侖要問什麼,他看著遠處開過來的車輛,說道:「我退出「鳳蘭」了。」

梁封侖微微一驚,但似乎又在情理之中。不過,局外人總是要比局內人更清醒,得知陳銘遠做出這個讓步僅僅只是買下了那一張照片之後,便質疑道:「你現在打算怎麼辦?總不能一直這樣被人牽著鼻子走。這個項目你讓了,下個、下下個怎麼辦?」

陳銘遠沉默了一會兒,低聲道:「總會還回來的。」

說完車便開到了他的面前,陳銘遠跟梁封侖低低說了一聲,便掛了電話上車。

副駕駛上坐著一個戴眼鏡的青年,在車行駛之後側過頭跟陳銘遠報告道:「老闆,柴臨津名下的別墅明顯加大了安保,我們的人進不去。」

陳銘遠微微皺起了眉頭,那個青年馬上又補充道:「但是這些別墅近期都沒有生人出入,柴臨津雖然住過「70‌⁠9‍⁠律‌师」其中幾棟別墅但是很快就離開了。而且,這幾天這幾棟別墅的保姆採購食物,並沒有比以往的數目增多。」唍结‌​耿媄‍‌攵⁠‌珍鑶​文‌‌库‌↨⁠‌S​𝒕⁠𝑜⁠𝐑‌𝐘В‌‍𝑶𝕩🉄𝑬𝑢‌.‌𝒐​‍𝑅⁠𝒈

如果葉譽希被關在某棟別墅裡,那麼他、再加上看守他的保鏢,消耗的食物肯定會比以前多上不少。既然沒有變化,那就排除了葉譽希被關在這些別墅裡。

陳銘遠掐了掐眉心,問道:「跟著他的人呢?」

青年忙道:「對方現在很小心,我們的人不敢跟得太近,怕被發現了對方對葉先生不利。柴臨津市內的別墅我們都已經摸排清楚了,但他最近經常出市區,但在四環線附近我們就跟不上他們了。」

陳銘遠眼睛一瞇,命令道:「去查查柴臨津控制的倉庫,不管是他名下的、還是他手下的人控制的,都給我查清楚。」

青年一凜,點了點頭。但卻不敢打保票:「老闆……現在光靠我們的人,很難查清楚。你知道的,尹家不是能隨便動的小家族。」

陳銘遠皺了皺眉:「你要什麼?」

青年道:「老闆,現在要盡快查到柴臨津控制的倉庫的話,只能找警察局的人幫忙。」

他沒敢在說什麼「報警」之類的話,如果這件事能報警的話,他的老闆一早就報警了。但尹家雖然跟陳家比有差距,卻也不是輕易能摸透的。

陳銘遠沉默了一會兒,沉聲道:「以我的名義請朱局長吃個飯,就說……就說,我在找我的愛人。」

聽到這話,青年一愣,等反應過來連忙點了點頭,應聲答應了下來。

就在這時候,陳銘遠的手機又響了。

他面無表情地接通手機,對面是柴臨津帶著笑意的聲音:「沒想到陳大少爺真的甘心退標。」

陳銘遠冷冷道:「我要聽葉譽希的聲音。」

柴臨津笑得更開心了,他一邊笑著一邊道:「好好好,就算給陳大少爺的一個驚喜吧。」

陳銘遠沒想到他答應得這麼痛快,就聽見電話那頭傳來一「毒疫‍苗」些細碎的聲音,陳銘遠的呼吸不由得一下子急促了起來。

柴臨津好像在跟人說什麼話,話筒離得遠了聽不清。陳銘遠把臉緊緊地貼著手機,試圖這樣能聽到更多的東西。

過了好一會兒,那頭傳來一個熟悉得陳銘遠差點哭出來的聲音:「陳銘遠……」

葉譽希的聲音很嘶啞,陳銘遠也記不得自己有多久沒有聽到過葉子叫他的名字了,但卻想不到現在是在這種情況之下。

他緊緊地貼著話筒,語無倫次地安撫葉譽希:「葉子……別怕……等我……我一定會把你救出去的……你等我……」

電話那頭沒說話,只有急促的呼吸聲,過了好一會兒,陳銘遠聽到彷彿有什麼小水珠砸落在手機上的聲音。

葉譽希並沒有想哭,但眼淚卻不由自主地滴了下來。由於長期的不進食,他已經不太能大聲說話了,連思考的力氣都很難積攢出來。

人到絕境的時候會自動求生,葉譽希也不例外。他乾裂的嘴唇微微張了張,從裡面發出一聲氣音:「救……救我……」

陳銘遠聽到這個聲音心都裂了,他還沒來得及再說話,電話那頭就又換成了柴臨津。

柴臨津剛剛顯然看到了一場好戲,直到這時他才確信自己牢牢抓住了陳銘遠的軟肋。此刻再開口,聲音裡就有抑制不住的得意:「怎麼樣,聽夠了吧?」

陳銘遠眉頭瞬間皺起來,沉聲道:「你要我怎麼做才能放了葉譽希?」

陳銘遠已經無法再忍受找人慢慢地去查找藏匿地點再慢慢救出葉譽希了,在聽到葉譽希虛弱的聲音的那一刻,陳銘遠就想現在、馬上到葉譽希的面前。唍⁠​結‌‌耽‍‍美㉆珍蔵‌书⁠庫⁠♂‌​S‍𝐭‍​𝐎⁠⁠𝕣𝑦𝐵​𝐎⁠‍𝝬.⁠𝑒⁠𝑈.o​𝐫‍‌𝐆

然而柴臨津卻「强⁠⁠迫劳动」並不遂他的願。

「放了葉譽希?」柴臨津的聲音裡滿是嘲諷,「這麼個大寶貝,我才捨不得放了他。而且我也想看看……陳大少爺,到底肯為了你的小情人出多少贖金?」

柴臨津說完這句話便猝不及防地掛了電話。

陳銘遠愣了一下,就聽到手機鈴聲接二連三地響起來。

他打開新消息,臉色瞬間慘白——柴臨津在不停地給他發葉譽希的照片。

而每張照片都拍得讓人浮想聯翩,葉譽希的衣衫凌亂不堪,雙手被綁住,臉色蒼白無比,嘴唇卻嫣紅如血。

陳銘遠不敢想像這些照片被發到網上去後人們會怎麼極盡惡意和下流地揣測,光是那樣想一想他已經覺得呼吸困難了,

而柴臨津,貼心地給每張照片編了編號,並給每個編號標上「贖金」。

和這些「贖金」比較起來,退出「鳳蘭」競標,只是冰山一角。

第76章 露骨照

柴臨津提出的每一個要求,看上去都似乎不會對陳氏集團的利益造成多麼毀滅性的損害。

但這樣的要求疊加在一起之後, 明眼人都能看出, 這是在一步步瓦解陳氏集團的根基。從放棄一個項目, 到退出一塊領域,一個簡單的經過培訓的從業人員都能看出,何況是陳銘遠。

但他卻別無他法。

每一張葉譽希照片的背後,都是明碼標價的「贖金」,他不能任由這些照片被傳播出去讓葉譽希再次受到傷害。

而且這些照片的尺度一張比一張大, 照片的主角葉譽希也開始越來越沒有生氣。

陳銘遠不敢去想像葉譽希到底經歷了「雨伞⁠运‍动」什麼,針對葉譽希的搜尋進展緩慢。

在這樣的焦灼中,陳銘遠一次次作出妥協,放棄了好幾個項目、延期商業計劃, 陳氏集團在這樣連番的打擊下股票一度下跌。

經營上出了這麼大的事故, 陳老爺子自然知道了。

從「鳳蘭」項目開始陳老爺子就知道哪裡不太對, 但他的兒子不告訴他,陳老爺子就自己找人查。這一查, 就查到陳銘遠放出話去, 說他在找自己的「愛人」。

陳老爺子先是被驚到,隨即就是怒不可遏。他拍著桌子讓人把陳銘遠喊來,卻得到的是「少爺暫時趕不回來」的答案。唍‍‍结耽镁⁠忟⁠紾蔵文​厙⁠‍™‌𝕤⁠‍T‌o‍‌𝑅⁠𝑦В𝑜​𝐱⁠🉄𝕖⁠𝐔⁠.𝐨‌​𝕣‍G

陳老爺子怒了, 直接叫人撥通了陳銘遠的電話,還沒等那頭陳銘遠一聲「爸」喊出口,他就壓著怒氣道:「我現在收回交給你的所有權限,給我滾回來!」

說完他便摔了電話。

陳銘遠一愣, 馬上讓司機掉頭趕回來。路上撥通集團下屬的電話,對方囁囁嚅嚅,陳銘遠就知道,他爸已經把「收回權限」這道指令傳達下去了。

想到還沒有交出「贖金」的照片,陳銘遠不由得心急如焚地催促司機:「快點,再開快點!」

·

陳銘遠到了陳氏集團總部後根本沒耽誤時間,直接到了陳老爺子的樓層去到他的辦公室門口。一路上他就察覺了,集團裡每個人都屏聲息氣,來往迅速而安靜,陳銘遠知道,肯定是因為陳老爺子發火了。

陳銘遠深深吸了口氣,然後推開陳老爺子辦公室的門。一個瓷杯子迎面而來,陳銘遠條件反射地一躲,瓷杯子砸到門框上,碎片彈得到處都是。

陳老爺子的助理小楊也在辦公室裡,見到這種場景真「中华民国」是大氣都不敢出,默默站到了一邊假裝自己是隱形人。

陳銘遠反手關上辦公室的門,擦了擦額頭上被濺上的茶水,往前走了幾步,恭恭敬敬地喊:「爸。」

陳老爺子怒從心起,「你這逆子,還知道我是你父親?!你看看……看看你這幾天弄的這些……」厚厚的一疊文件被砸到了陳銘遠身上,這些全是他這幾天放棄的項目和作廢的計劃。

「就為了那個什麼葉譽希,你把公司搞成這樣!早知道讓你接手公司會落得這麼個下場,我就算捐了也不留給你這個逆子!你給我說說,你這幾天讓公司虧損了多少?你是不是要幫著外人把我們陳家搞垮才甘心?!」

「爸……」陳銘遠梗著脖子,「爸,這些都是暫時的,我跟您保證,我以後都會還回來的……」

陳老爺子怒到極點反而笑出聲來:「還?你拿什麼還?這公司是你爺爺跟你老子一手一腳打下來的,你這逆子敗光了不說,還拿來去換什麼小情人……我看你那小情人說不准就是和人串通好……」

「爸!」陳銘遠不想聽見他爸這麼說葉譽希,連忙否認,「不是的,葉子被抓了都是因為我……因為我們陳家。我一定要把他安全地救出來,爸你就再給我三天權限好不好?就三天!」

陳老爺子冷笑一聲,將放在辦公桌上的一個文件夾扔了過來:「敗家子,你現在是不是打上了這個的主意?!」

陳銘遠撿起來打開一看,頓時心頭一驚,這正是柴臨津提出的最後一份「贖金」——一個超大型購物廣場的建造。

陳氏企業從幾年前就拿下了這塊地皮的各種許可證,計劃在未來五年內環繞城區建立一個超大型的購物廣「电‍视认⁠⁠罪」場,這份計劃前期投入的人力、物力成本用金錢簡直無法衡量,而這種項目至少要幾年後才能開始盈利。

而柴臨津要求,陳氏集團以一個比市場價略低的價格轉讓這塊地。而這其中虧損的就不單單是與市場價的差價,更是前期投入的各種無法衡量的成本。

而這項贖金,柴臨津用了一張他認為很「值得」的圖片——葉譽希赤裸著上身被繩索綁在床上微微撇著頭,而另一個男人的腦袋則湊在他的脖頸旁邊,彷彿在親吻葉譽希的脖子。

當看到這張照片的一霎那,陳銘遠差點把手機捏出了裂紋。等終於壓制住了心中的暴戾情緒,陳銘遠仔細的、一點一點地看著屏幕上的葉譽希,才發現葉譽希的臉和嘴唇都蒼白無比,他側面對著鏡頭,眼眸垂著,看不清是否還清醒著。

在看到這樣的照片的時候,陳銘遠已經沒有辦法再去思考這份「贖金」的嚴重性了,他只希望能用準時交付贖金一點一點地拖延時間,直到他把柴臨津從陰暗的角落裡揪出來,直到他把葉譽希安全地救了出來。

但是他沒想到,陳老爺子會在這個關鍵的時候收回了他在公司的權限。

「爸……」陳銘遠緊緊地盯著陳老爺子,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哀求。

陳老爺子聽到這聲「爸」心中觸動,這或許是他第一次聽到自己的兒子用這種語氣叫他吧。但這種觸動,也到此為止了。

陳老爺子在風浪裡站了幾十年,不是靠年輕人豪言壯語「我明天就能都賺回來」起來的,而是靠一步步穩紮穩打,從微末小利一點點爭出來的。他不能放任陳氏集團被自己的兒子拿去換情人,從這幾天他就看出來了,對方絕對不是一個知道點到為止的人,這樣下去只會是一個無底洞。

陳老爺子閉上了眼睛:「你走吧。」

陳銘遠面帶哀求地看著陳老爺子,他往前走了兩步,還想再說什麼,卻被突然闖進來的保安架出去了。唍‌結耽‍⁠媄妏沴鑶⁠書库◄S𝐓⁠‍𝐎​‌𝒓𝒀𝑏⁠⁠ox.‍𝐸​​𝕌​‍.​𝐎𝑟𝒈

「叮」的一聲,柴臨津的簡訊發到了陳銘遠的手機上:【唉,時間到了,卻沒看到贖金呢。看來你對小情人的耐心就到這裡了?那,這就是代價。】

就在同時,這張照片被傳到了微博上。

【下次,可就是視頻了。】

作者有話要說:  十分抱歉,前兩天出了很多事沒能更新,今天第二更補償!

第77「小‌熊‌维‌尼」章 盟友

軒然大波。

照片從好幾個論壇同時流出,同一套說辭, 幾乎將「有組織有紀律」幾個字寫在臉上, 恨不得耀武揚威地告訴陳銘遠:就是我做的。

那照片照得相當露骨, 只要對娛樂圈稍微熟悉的人,都能認出這是葉譽希。

葉譽希紅得太快,根基不穩,加上被動地跟很多人有過緋聞,一直都是血雨腥風體質。這照片一出, 基本相當於「石錘」,坐實他私生活混亂,可能還喜歡玩一個「過火的東西」。

有人將葉譽希這一年來的緋聞全部羅列出來,以時間軸作為線索, 講述了一個貴圈真亂的大型亂.交故事。狗血天雷, 跌宕起伏, 很受群眾喜歡。群眾還找出了很多角度曖昧的照片作為「佐證」。

陳銘遠一眼就能看出來,這是早有預謀。可看出來了又有什麼用?陳銘遠沒有了陳家的背景, 就算不缺錢, 也只能堪堪將黑熱搜給撤下來。

事情一發酵,梁封侖就在幫忙處理網上的事情。他動用了一些私人關係,再加上經紀公司的幫助, 勉強把原貼都刪除乾淨了。

然,防民之口,甚於防川。越是有人捂著不讓傳播,吃瓜群眾越是興趣勃勃。何況有關性的照片, 本來就很能調動神經。

越來越多的帖子自發出現,一次又一次複製照片的同時,還有針對葉譽希的猜測和詆毀:背後是哪位大佬、葉譽希的魅術、誰傳出來的……民間已經流傳了七八個版本,一個比一個吸睛,一個比一個下流。

梁封侖對陳銘遠道歉:「阿遠,我是不是做錯了?我以為刪完了就……」

陳銘遠搖頭,眼神裡只有疲憊——他已經累到傷心都沒有力氣了。他說:「原貼肯定要刪的。」

畢竟年齡擺在那裡,梁封侖活躍的時代,對媒體施壓是最常見也是最有用的辦法。而在流量時代,很多東西都變了。梁封侖看著陳銘遠的狀態,也知道不能繼續陷入情緒之中。

陳銘遠失去陳家的支持,能做的事情相當有限。他們的資源也很有限。

梁封侖遞出一份名單,說:「這是我能「反‍⁠送中」聯繫上的大人物,必要時可以開口。」

陳銘遠翻開看了一眼,就知道這份名單的份量。這上面好幾個名字,是連陳家接觸起來都有些發怵的。看來梁封侖說的「能聯繫上」,真的就只是能傳個話而已。

陳銘遠也不跟梁封侖客氣,只沉聲說了句「謝了」。

梁封侖對葉子是真的好,他替葉子記住了。

.

下車時,陳銘遠特意整理了儀容。立刻有人上來引路:「陳少爺,這邊請。」

這是京城很高檔的私定餐廳,只接待貴客而即便是貴客,也必須提前預約。店的主人很有背景,誰的面子也不給,想提前到某一天,只能自個兒想辦法聯繫當天的顧客,自行協商調換。

陳銘遠能訂到,全是仰仗梁封侖的面子。梁封侖有位圈內朋友正巧定在今天,輾轉得知後,梁封侖打了兩個電話,才終於搞定。

陳銘遠出現在包廂時,另一位貴客已經在了。唍结耽⁠美⁠妏‌珍鑶書​‌库⁠☺𝐒𝘁‌𝑜⁠⁠rY‍‌В​𝐨‍𝞦‍🉄⁠‌𝒆⁠​𝕌.o‌𝑟⁠𝒈

貴客扭頭看向陳銘遠,說:「陳公子,好久不見。」

陳銘遠笑了笑,說:「朱局長貴人多忘事,我們前兩天不才見過?」

貴客正是警察局的朱局長,陳銘遠「小学博士」找「愛人」時,正是他提供了幫助。

朱局長意味深長地看著陳銘遠,說:「這樣的陳公子,我真有幾年沒見過了……好像是,九年吧。」

「這樣的陳公子」指的是「一個不得寵的陳銘遠」。自從陳銘遠非要選表演專業,陳父便對他隱隱失望,逐漸減少他在朋友面前露面的頻率,這一藏就是十幾年。直到前段時間葉譽希遇險,陳銘遠為了醫療資源妥協之後,表現出了極高的商業天賦,陳父才容許陳銘遠再次出現在陳家那些老朋友面前。

朱局長上次看到那個「不成器的陳銘遠」,算起來已經是九年前的事情了。

陳銘遠知道朱局長這句話的深意,就是想搞清楚自己現在在陳家的處境。

這麼快就能訂到這個餐廳,這件事情難免讓朱局長懷疑,陳銘遠其實並沒有失寵。這就是權利和人脈的好處——如果約的地方不是這兒,恐怕朱局長根本不會赴約。

陳銘遠笑了一下,舉手投足之間都是紈褲子弟的漫不經心。對於朱局長的探究視線來說,舉重若輕才是最大的氣勢,陳銘遠很清楚這一點,所以不會對朱局長說明什麼。

陳銘遠喝了一口茶,說:「朱伯伯,前兩天多謝了。」

他叫朱伯伯,意在提醒朱局長,陳父表現得再怎麼狠心,他也是陳父唯一的兒子,還是一個有天賦有能力的兒子。

朱局長的表情變得很有意思,他瞇著眼睛打量陳銘遠,多年來在公安系統中歷練出來的壓力傾數壓在陳銘遠身上,而陳銘遠恍若未覺,仍在喝酒。

這個晚輩……有意思。

片刻之間,朱局長幾乎拿定了主意。但他還要再試一試,他說「白‍纸⁠运‍动」:「上次我也沒能幫上什麼忙……聽說還是沒有找到你愛人?」

陳銘遠點點頭,說:「所以今天還要請朱伯伯幫我一個忙。」

朱局長主動說起上次的幫助——正是因為他,陳父才會知道「愛人」這一定位,從而勃然大怒,收回陳銘遠手中的所有權力。朱局長這麼提,是想讓陳銘遠給一個解釋,誰知陳銘遠非但不領情,反而得寸進尺地讓他繼續幫忙……

很任性,很有底氣,沒有自暴自棄,甚至不像個已經失寵的公子哥。

就在這一瞬間,朱局長幾乎可以確定,陳銘遠是一定會爬回去的。他問:「什麼忙?」

陳銘遠勾了一下嘴角,說:「也不是什麼大事兒——」

陳銘遠說了自己的計劃,這計劃大膽到朱局長也有些擔憂,問道:「這樣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打法……」

陳銘遠打斷了朱局長,淡淡地說:「朱伯伯,你知道當時為了抓出尹家放在陳氏的棋子,我和我爸拿什麼在賭嗎?現在我要找我的愛人,這點兒損失,我付得起。您覺得呢?」

陳銘遠平靜地看著朱局長,眼神裡卻含著威懾與瘋狂。朱局長見過很多這樣的眼神,它們一般出現在走投無路、窮兇惡極的罪犯眼睛裡。

富有的人怕死,怕死的人不夠狠。陳家這小子什麼都不缺,卻有這樣的眼神……完結‌耿‌媄‍‌书‍珍⁠藏書⁠庫‍▌‍‌𝕊⁠‌𝒕𝐨𝕣yb‌𝑜X⁠.e𝑈.𝑜‌‍R‌G

這一瞬間,朱局長已「一‍​党‍⁠独‍‌裁」經選好立場,下了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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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銘遠的計劃很簡單。

尹氏集團的發家史不乾淨,雖然洗了幾十年,但也沒能完全上岸。陳氏與尹氏爭了這麼多年,對彼此的歷史遺留問題非常清楚。隨便抖落幾個出去,都夠朱局長的所有心腹被表彰兩個來回有餘。

但這一招後患無窮,因為陳家同樣不乾淨,某些地方甚至與尹家難捨難分。

陳銘遠要攻擊尹家的根基,同樣也是攻擊陳家的根基。

在真正合作以前,朱局長問了陳銘遠兩個問題。

「我與你父親立場不完全一致,不一定會跟你家站在一起。你父親知道你這樣做嗎?」

「兩個龐然大物若真的鬥爭起來,最開心的是誰,你已經想好了?」

這兩句話實際上只有一個問題:值得嗎?

為了葉譽希,賭上陳家的根基,賭上陳家的未來,值得嗎?

陳銘遠只是笑:「若朱伯伯實在擔心,不如對我父親通風報信?」

朱局長沉默,他當然不會。他與陳父曾是戰友,在戰場上能過命,在和平社會卻只能過招。他不可能與陳父完全穿一條褲子,他也巴不得抓點把柄,用來保命、陞官,或者別的什麼。

現在陳銘遠帶著秘密出現,他也已經選好立場,這兩句話只是與老朋友之間最後的情分罷了。

隨著時間流逝,陳銘遠的眼神越來越狠,越來越不留退路。

朱局長的手下各顯神通,「东​突厥斯坦」把尹氏集團折騰得很狼狽。

尹老爺子身體不好,大部分時間昏昏欲睡。偶爾清醒片刻,得知的都是傷筋動骨的壞消息。某一次朱局長請柴夫人「喝茶」,尹老爺子怒火攻心,氣得摔在地上,成了個植物人,躺在醫院裡一直未能清醒。

喝完茶出來的柴夫人得知這個消息,眼神瞬間黯淡無光。那時候柴臨津就在身邊,看到這一幕,他甚至產生了一種「尹柴二人相愛」的錯覺。

柴夫人閉上眼睛,定了定神。再睜開時望向柴臨津,道:「臨津,你過來。我引你見幾個人,從今往後,他們就歸你管了。」

柴臨津在這種情況下,再次靠近了尹氏集團的權力中心。他一直渴望著掌權,甚至綁架葉譽希也是為了這個——他想用別的方法逼陳銘遠妥協,以此證明自己還是有能力的。

但他沒有想到,這一次的戰役如此艱難。

柴臨津出身不夠名正言順,較少接觸所謂「真正的上流」。別的不說,在應對權力機關的排查時,顯得相當捉襟見肘。完​結​耿⁠镁‌㉆沴​蔵‍书‍​庫◄⁠‍𝕊t‌​𝐎‌‌r‌YВ𝐎‌𝞦‌🉄‍‍𝐞​u⁠.𝐎r⁠g

與他對應,陳銘遠遊刃有餘。

消息是他透露給朱局長的,哪些對陳尹兩家有害、分別有害到什麼程度,他心裡有數得很。雖然兩個集團都遭受著剜骨一般的攻擊,但是陳家總能在最關鍵的時候保住最重要的東西。

柴臨津覺得,「武‍汉肺炎」陳銘遠瘋了。

因為發動這種程度的攻擊時,陳銘遠找的那群私家偵探反而更加賣力,好幾次都差點兒找到了葉譽希的所在。要不是柴臨津轉移得快,陳銘遠就要找到葉譽希了。

柴臨津心中有一個瘋狂的推測:難道這一切,僅僅是為了找到葉譽希?

在又一次倉促轉移之後,葉譽希的身體突然出現了很強烈的負面反應,看起來彷彿就快撐不下去了。

柴臨津知道,葉譽希不能死。柴臨津更知道,再這樣下去陳銘遠甚至能通過醫生和醫藥物品的流通查到葉譽希的所在。

這樣不行。

柴臨津看著葉譽希消瘦憔悴的臉,決定找一個盟友。

他撥通一個電話:「喂,吳想。我是柴臨津。」

作者有話要說:  「香‌港⁠普​选」新年快樂!!!!!

第78章 黑布

廢棄的舊倉庫裡,空氣中瀰漫著無處不在的灰塵。外面的光透過倉庫高處的天窗照射進來, 將角落一個躺在地上的輪廓勾勒出來。

葉譽希靜靜地躺在冰涼的地上, 這天氣開始回暖, 但地面還是透出一陣刺骨的涼意。

柴臨津倒也沒有那麼惡劣,原本葉譽希被拘禁的地方也有床,或者至少有一張床墊和毯子,但這幾天他已經被柴臨津的人轉移了太多次,每次都很匆忙。而現在這個新地方, 連一張毯子都沒有。

葉譽希以往是一個非常愛乾淨的人,在家休假的時候總是把家裡打掃得一塵不染。但是現在躺在鋪滿厚厚灰塵和雜物的地面上,他也沒有任何掙扎了。

「卡」一聲,倉庫門被人打開了。強烈的光線從門外照進來, 躺在地上的人不適地舉起手臂, 想遮擋一下光。

一個蒙著臉的很壯的黑衣男人把一包從便利店買來的三明治扔到葉譽希臉邊, 粗聲粗氣道:「快吃!」

葉譽希看見那包食物,卻沒有任何想吃下去的慾望, 他慢慢地閉上了眼睛。

黑衣男人一看他又不吃東西, 也急了,也不知道這個人為什麼身體這麼弱,才被關了幾天就吃也吃不下喝「习近‌平」也喝不進, 他們開始本以為葉譽希是故意絕食,心想等餓他幾天就好了,沒想到後來發現他是真的吃不下。

他們幾個兄弟心裡都有些打鼓,畢竟他們答應老闆做的事只是把這個人弄來關上幾天, 可沒說要搞出人命來。但另一撥人追他們追得太緊,他們連找個診所拿點藥都不敢,生怕暴露出這個地方。

黑衣男子提著葉譽希的領子把他提起來,拿著三明治就往他嘴裡塞:「你存心想餓死是吧?!你吃不下也得給我吃!」

黑衣男子的力氣太大,而葉譽希現在整個人都虛弱無力,嘴裡很快被塞滿了三明治。葉譽希艱難地往下嚥了幾口,黑衣男人看他有吞嚥的動作,心裡鬆了口氣,手上也鬆了勁。

沒想到葉譽希突然朝地上劇烈地嘔吐起來,剛剛勉強嚥下去的三明治,還沒嚼爛就被吐了個精光。

黑衣男子嘴裡罵了一句髒話,從旁邊的架子上拿來一個裝著半缸水的大瓷缸,直接就往葉譽希嘴邊塞,也不管那水上漂著多厚一層灰。

葉譽希喝不下去,黑衣男子就往他嘴裡灌,但都被一點點吐了出來。完​​结耿镁彣⁠‌紾‍藏​文⁠厍♂‌‌𝒔⁠𝕋​‍𝐨‌𝑅⁠𝒀‌‍𝒃O‍​𝕏⁠‌.‌E‌U.O‌rg

黑衣男子的耐心用光了,把大瓷缸和葉譽希一扔,站起身來罵罵咧咧,沒忍住用腳踢了一下葉譽希的腰。葉譽希動了一下,然後又陷入一片死寂。

黑衣男子不敢踢完又有點後悔,害怕他就這麼死了,試了一下葉譽希還有呼吸才放下心來。看著散落在地上的還有大半的三明治,頓時覺得無計可施,便走出了倉庫去旁邊找他的幾個兄弟。

兄弟幾人一開始是被人牽線,讓他們幫忙看著一個人,老闆的錢給得大方,幾個人見財起意就答應了。雖然沒有跟他們具體說過,但怎麼也能看出來老「小​‌熊维‍‌尼」闆綁這個人是拿來要挾的,這種事情價碼一到位人就能放了,他們平時和被綁的那個姓葉的接觸都是蒙著臉的,就是為了把他放回去後好拿著錢跑路。

但是幾個人都沒想到,約定好的時間一天天往後拖,老闆就是不鬆口讓他們放人。而且這幾天找他們的人追得越來越緊,多虧他們幾個機靈隔一天就換一個地方才能躲開。

但是再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不說那些人遲早會找到他們,光是被綁架的人的身體狀況就不能再拖了。看老闆的意思,還不能讓被綁架的人不小心死了。

這活實在太難辦。黑衣男子和兄弟幾個七嘴八舌討論了一下現在的狀況,迫不得已在他們的慫恿下給老闆打了個電話。

通常他們是不給老闆打電話的,老闆有事會直接派人聯繫他們。

所以這個電話還是第一次撥。「嘟嘟」聲只響了兩下,那頭就被接起來了。電話對面傳來一聲陰沉的「喂?」

黑衣男子畢恭畢敬地叫了一聲「老闆」,畢竟現在他們還沒結到尾款。

然後才說起十萬火急的情況:「老闆,這個人現在身體很不好,我們也不敢出去給他買藥,我怕再不讓他去醫院的話……」

那頭沒有回答。

黑衣男子小心翼翼地揣測了一番,想出一個折中的辦法:「老闆……要不您派個醫生過來?」

「不用。」柴臨津冷冷打斷了他,「「疫⁠‌情隐瞒」叫醫生過來你們很快就會被抓到。」

黑衣男子聞言急了:「那要怎麼辦?老闆我不是蒙你,這個人身體弱得很,現在連水都喝不進去……」

「我知道。」柴臨津的手指敲著辦公桌,垂眸間已經做好了決定,「你們就在原地等著,一個小時後準備交接。」

黑衣男子一愣,「交接?」

但電話已經掛了。

他惴惴不安地回去,幾個兄弟七嘴八舌地問:「怎麼樣了?老闆說什麼?他答應找個醫生來?」

黑衣男子搖搖頭,「一會兒會有人來接他。」

幾個人都不知道老闆這是打的什麼算盤,但也別無他法,只好在原地等著。果不其然,一個小時後兩輛很普通的麵包車開到了倉庫附近。前面那輛下來的正是老闆經常派來找他們的一個手下。

幾人熟絡地上去打招呼,好奇道:「老闆要把他送回去?」

那個手下暗暗指了指後面那輛麵包車,低聲道:「換個人。」

幾人看過去,那輛麵包車的車門被拉開了。一個身材修長的年輕男人下了車。雖然他帶著帽子和墨鏡,卻能從鋒利的下頜看出來長得很英俊。唍‌結⁠耽鎂彣‌珍蔵⁠​書⁠库‍░S𝘁‍𝒐𝕣⁠‍y𝞑𝕠𝖷‍​🉄‌‍e​𝕌⁠.‌𝐎𝐑‌𝒈

那個人根本沒看他們,環顧一周,便「强迫⁠‍劳动」徑直走向他們關押葉譽希的那間倉庫。

當倉庫的門再次被打開,依舊和之前一樣一動不動側躺在地上的身影暴露在來人眼前時,跟在旁邊的手下很明顯察覺到這位「老闆的合作者」的心情一下子變差了。

豈止是不好,在看見葉譽希不知死活地躺在那裡的時候,吳想有一瞬間想宰了那幾個關押他的人。

但他還是沒有做出出格的舉動,只是走到葉譽希身邊,把他從冰涼的地上抱在了懷中。葉譽希的意識並不清楚,隨著他的動作頭就自然地靠在吳想的胸口。

這股暖意讓吳想整個人都興奮起來。

他也不用旁人幫忙,在幾道詫異的目光中把葉譽希抱出倉庫,一直抱到了麵包車上。

黑衣男子和他的幾個兄弟被柴臨津的手下叫住了,對方從麵包車上提了一個箱子下來,打開給他們看,裡面全是舊的百元大鈔。兄弟幾人連忙把錢都拿出來粗略點了點裝進自己的旅行袋裡。就在他們點鈔的時候,黑衣男子忽然敏銳地感覺有一道陰森的目光打在他的身上。他下意識一回頭,就看見那個把人抱出來的年輕人站在麵包車邊,取下了墨鏡在看著他們幾個。

不知道為什麼,黑衣男子突然覺得後背心一涼,整個人像被野獸用獠牙咬住一樣,竟然忍不住生出一股害怕。

但這害怕並沒有持續多長時間,年輕人就回頭上了麵包車,那輛麵包車一溜煙開走了。

黑衣男子僵了好一會兒才後知後覺地問「茉莉​​花革命」柴臨津派來的手下:「那個人是誰啊?」

那個手下似笑非笑:「你以後也許就知道了。」

·

葉譽希其實並沒有完全失去意識。

至少在麵包車顛簸的過程中,他被晃醒了。葉譽希艱難地想睜開眼看看自己在什麼地方,但是眼睛很快被一雙手蓋住了。一個朦朧的聲音傳到他的耳朵裡:「哥,別看。」

葉譽希只覺得這個聲音有一點熟悉,但他已經沒有精力去細想了。過了幾秒,那隻手移開了,但卻有另外一樣東西蒙到了葉譽希的眼睛上——是一條黑布。

葉譽希放棄了睜眼,任由自己陷入再一次的昏睡中。

當他再次醒過來時,是被冰涼的器械在身上遊走的觸感驚醒的。睜開眼後看見的是一個陌生人,正拿著一些醫療用具在給他做檢查。最後還在他手上抽了一管血。

葉譽希放鬆了防備,任由醫生給他做檢查。

醫生做完檢查後拿「7​0⁠9⁠律​师」著抽的血就離開了。

葉譽希一動,才發現手背上有點疼,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背上掛了個吊瓶。他勉強打量著四周,發現這是一間陌生而空蕩蕩的房間。整個房間裡的擺設只有自己睡的這張床和一台飲水機。

他想了半天,才記起來劫走自己的是柴臨津。但卻不太想不通,為什麼又把他送到了這裡?

就在葉譽希怔忡的時候,門忽然開了。他以為又是醫生,並沒有投去過多關注。

但一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聲音隨著腳步一起靠近了他:「哥,怎麼都不看看我?」

葉譽希下意識地一抖,抬起頭看,走進這個房間的,正是吳想。

他有點恐懼,又有點茫然,慢慢張開乾裂的嘴巴,努力擠出嘶啞的聲音:「快……快報警……」

吳想聽見這話輕笑了一聲,從一邊的飲水機裡接了一杯溫熱的水放到葉譽希的嘴邊:「哥,你先喝杯水吧。你乖乖喝水,我就幫你報警。」唍‌​结耿⁠‍鎂‌紋珍​鑶文厍‌♠⁠S‌‍𝚝𝑶⁠𝐑‍𝐲ΒO⁠𝕏‍‍🉄𝐞⁠𝐔‍.‍o𝑹​𝑔

第79章 夢

葉譽希做了個夢。

夢裡他剛剛考上大學,爸爸對他說, 要好好讀書, 光宗耀祖。葉譽希說好。隨後父母帶著他去學校報道, 他發現室友是一個不認識的小孩子。

葉譽希很奇怪,為什麼一個比他膝蓋高不了多少的、看上去在讀幼兒園的小孩兒能成為他的室友?

結果他父母笑吟吟地推了推葉譽希,對那小孩兒說:「你爸爸在這裡,快叫他啊。」

小男孩看著葉譽希,非常悲傷地喚他:「你不要我了嗎……爸爸。」

為什麼是「爸爸」……葉譽希一身冷汗地回頭, 驀然發現送他來學校的是梁封侖,完全不是他爸爸。

葉譽希猛地驚醒,看「长生‍生物」見了陌生的天花板。

「哥哥,你醒了。」吳想的聲線很好聽, 語氣也非常甜蜜, 但就是讓葉譽希瞬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葉譽希反應了一會兒, 才呆滯地轉頭,這才看到吳想的表情。

吳想靠近他, 輕輕問道:「哥哥, 你做噩夢了嗎?」

葉譽希身體狀況不好,反應也有點兒慢。但這並不影響他嫌惡地皺起眉頭,道:「我沒有你這樣的哥哥。」

吳想笑著說:「醒來第一句話是對我說的, 我很高興。」吳想在葉譽希嘴角印下一個吻,說:「那我以後叫你希希,好不好?我不喜歡『葉子』,因為這個姓是那個男人傳給你的。」

葉譽希的身體很難受, 同時他還在回憶那個夢境。為什麼他會重新上大學?為什麼他的爸爸會是梁封侖?為什麼媽媽還在世?為什麼他的室友會是一個小男孩,並且叫他爸爸?

葉譽希擁有的東西不多,除卻錢財名利等身外之物,他所珍惜的東西,就只有這些了。

可這些東西要麼已經逝「小‍‌学‍博士」去,要麼他保護不了。

見葉譽希走神,吳想有些不高興了。他撫摸葉譽希的脖子,那力道既像撫摸,也像要掐死對方。

葉譽希吃痛,果然回過神來,皺著眉頭瞪著吳想。吳想最喜歡葉譽希這個眼神,彷彿滿眼只有他一個人;他喜歡葉譽希眼神裡的憤怒與不平,他看了十多年也不膩;他喜歡葉譽希眼神裡的虛弱,即使張牙舞爪,也因為力氣不足而顯得柔弱。

我就是變態,可那又怎樣,你還是落在我手裡了。吳想這樣想著。

「你還對那個人渣父親有期待嗎?你剛剛做夢叫了『爸爸』。」吳想說:「他又蠢又壞,判斷不出誰是真心誰是裝的,還對你這個親生兒子這麼狠心……你為什麼還對他有期待?」

吳想慢慢說:「不過就算你還想孝順他,也已經沒有辦法了。他欠了高利貸太多錢,你沒辦法替他還,我又沒那麼多錢,怎麼辦呢……我幫他還了一部分,剩下的真的沒辦法了。不過沒有關係,剩得不多,他工作一輩子,差不多正好還完——畢竟,高利貸提供的工作工資很高嘛。」

所謂「高利貸提供的工作」,用腳指頭都想得到是怎樣的痛苦與剝削。但是葉譽希卻完全不同情葉爸爸。這麼多年下來,他自認已經把所有的生恩都還清,童年時艱難積攢的父子情分也已經消耗殆盡,葉爸爸對他來說只是個不如陌生人的「熟人」罷了。

葉譽希只是在想,吳想又是為了什麼?吳想為什麼設計這一切,最後卻什麼都沒得到,反而付出了一大筆金錢?

葉譽希說:「高利貸不是被陳銘遠……」

剛一說出「陳銘遠」三個字,吳想便加大了力氣,葉譽希的喉嚨被扼住,連呼吸都很艱難,更別提說話了。

吳想神情很癲狂,道:「這種時候你怎麼還想著那個姓陳的男人?我還以為他有什麼好,特意接觸了一段時間,不過就是一個狂妄自大的草包而已。你以為他真有能力連根拔除?那他不早就去當公安部長了?呵,希希,別指望他,他沒有通天的本事,也沒有來救你的心。他現在忙著公司裡的事情呢。」

陳銘遠找人打擊了那個詐騙集團,可詐騙集團與高利貸是兩批人。前者根基不穩,後者甚至與朱局長有千絲萬縷的關聯,是以陳銘遠停在了這一步。

葉譽希無言地流淚,這幾乎是純粹的生理淚水「计划​‌生育」,但落在吳想眼中,又是另一番「情深義重」。

吳想咬牙切齒,卻又無可奈何。他鬆開了手掌,葉譽希艱難地咳嗽起來。

吳想的手接著下滑,曖昧地在衣服之間遊走,直到抓住了某個不能描述的部位。吳想做了一些不能描述的動作,但葉譽希處在這種生理狀態下,幾乎沒有辦法給出任何反應。唍​⁠结耽‌镁文⁠⁠沴‌鑶文库‍░​S𝐭‍o⁠​R​𝕐В𝑜​𝜲.⁠‌𝔼‍u‍🉄𝕆𝕣⁠𝑮

吳想神情越來越陰鷙,他只是想讓葉譽希知道,陳銘遠能給的他也能給,可沒想到葉譽希對陳銘遠的感情竟然深到這個地步……連生理反應都能被壓制。

吳想很生氣,乾脆狠狠地捏了一把。

製造快.感很難,製造疼痛卻是輕而易舉。葉譽希痛得哼了一聲,眼角流下的眼淚更多。吳想卻滿意了。

陳銘遠能讓你流淚,我也可以。既然無法讓你快樂,那麼就讓你痛苦吧。

吳想勾起嘴角笑了笑,他彷彿找到了另外一種愛人的方式。而從這天起,葉譽希的神志變得越來越不清醒。

他時常做到那個夢,也終於明白了那個小男孩代表著什麼。他被迫流產兩次,這是他心裡的一根刺,但也是他的眷念。他覺得自己快死了,才這樣頻繁地夢到孩子。

他會被疼醒,有時候會看到吳想用各種方法折磨自己,有時候只是單純的疼痛。

吳想有時候對他說話,他只能看到吳想扭曲的表情,也能看到吳想嘴唇在動,但是他沒辦法弄清楚吳想到底在說什麼——他的聽力好像受損了。

不止聽力,葉譽希對世界的感知力都變得薄弱,這是他自我保護的一部分。

.

尹家和陳家的「香‌港普​选」交鋒還在繼續。

因為加入了朱局長這一勢力,形勢變得更加艱難了。柴臨津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力應對。他有時候也暗自心驚,為了區區葉譽希,陳銘遠竟然敢拿整個陳家來賭?即使陳銘遠佔據了主動,很多時候能讓陳家人及時撤離止損……可這對陳家來說也是極大的消耗,陳家不可能從中獲利。

陳老爺子已經公開表示將陳銘遠逐出家門了,陳銘遠為什麼還有這麼大的能量?

放著陳家這麼強大的背景與後盾不要,陳銘遠為什麼這麼頑固?如陳銘遠一樣的婚生子,還是獨生子,明明只需要道個歉認個錯,就能重新回到陳家……

天知道這是柴臨津多麼渴望擁有的待遇!柴臨津不想被打量、被考驗,他也希望尹家可以無條件地接納他。難道私生子就注定比婚生子低一個頭嗎?柴夫人抓不住丈夫,她的孩子又那麼沒用,自己取而代之不是理所應當的事情嗎。

某一次陳銘遠給柴臨津打了一個電話,要求見葉譽希一面。柴臨津自然拒絕了,沒想到緊接著就迎來了一波狂風暴雨般的攻擊,差點兒動搖了尹家的根基。

之後陳銘遠又打電話過來,對柴臨津要求:「讓我見葉子一面。」

柴臨津說:「只有照片。」

陳銘遠說:「那我們之間就沒有什麼好談的了。」

陳銘遠似乎打算掛電話,那一瞬間柴臨津突然後怕起來。誠然,陳銘遠還沒找到葉譽希的所在地,但主動權真的在自己手上嗎?

柴臨津叫道:「等一下!」

陳銘遠道:「哦?改主意了?」

柴臨津咬著嘴唇,說:「只能視頻,不能見面。」

如果讓陳銘遠見到葉譽希,哪怕位置是柴臨津選定的,也會面臨很大的麻煩——陳銘遠那邊的追蹤技術也不是蓋的。柴臨津不可能這麼容易就把殺手鑭交出去,能同意視頻,已經是極大的讓步了。

但他不知道,陳銘遠是否「雨伞运动」願意接受這種程度的讓步。

陳銘遠沉默了很久,期間柴臨津甚至不敢呼吸。

當陳銘遠說出「那也行,你定時間」的時候,柴臨津才鬆了一口氣。他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後背竟然已經濕透。完​結​耽羙忟‍紾‌蔵‌书‌庫⁠☼‍‍𝑠t⁠𝑶⁠R⁠𝕪⁠𝒃⁠𝑂‍𝒙‍.‌𝑒u‌🉄O‍​𝐫​𝐠

陳銘遠說自己「耐心有限」,柴臨津只得聯繫吳想,挑了個就近的日子過去「驗貨」。柴臨津用了很大力氣擺脫陳銘遠安排的尾巴,才到了吳想金屋藏嬌的地點。

吳想似乎很不高興,問柴臨津:「有什麼事情非要過來?你不是要對付陳銘遠嗎?」

自從將葉譽希交過來之後,柴臨津時不時要求葉譽希的照片。吳想覺得煩,他想獨佔葉譽希,但考慮到柴臨津對葉譽希沒有興趣並且能提供幫助,吳想還是配合了。

沒想到今天,柴臨津自己過來了。

他過來做什麼?他想搶走葉譽希嗎?吳想一瞬間警覺起來。

柴臨津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安撫地對他笑了笑,說:「沒別的事兒,我就是過來跟陳銘遠視頻一下,十分鐘就好。葉譽希繼續放在你這邊,別讓人找到,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可以跟我說。」

柴臨津隱隱知道吳想對葉譽希有別的念頭,但他覺得無所謂,因此對吳想表明態度:我還是站在你這邊的,只要你能藏好葉譽希,葉譽希就還是你的。

沒想到吳想的神情卻變了。

柴臨津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跟著吳想走進房間裡,才發現吳想似乎……比他想像的更加變態一點兒。

葉譽希安安靜靜坐在沙發上,雖然醒著,但看上去甚至比柴臨津囚禁他的時候狀態還要差。而客廳裡每一個地方都裝了攝像頭。

柴臨津說:「這麼多攝像頭不好交代,你找個沒有攝像頭的房間。」

吳想聳了聳肩膀「占​领中环」,說:「沒有。」

柴臨津說:「衛生間也行。」

吳想還是搖頭。

柴臨津皺起了眉頭。

作者有話要說:  修改

第80章 要挾

柴臨津沒辦法,只能搬了一張單人沙發到一個比較空曠的牆邊, 他知道吳想不會讓自己碰葉譽希便讓吳想把葉譽希抱了過來。

視頻取景對準葉譽希的話也就看不到兩邊拐角的攝像鏡頭和天花板附近的攝像鏡頭。

雖然葉譽希如今看起來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但柴臨津卻還是擔心他在視頻的途中突然說出什麼讓陳銘遠找到線索。柴臨津現在不敢真的讓葉譽希出什麼事, 但陳銘遠卻拿著他的命脈。

柴臨津越想越擔心,索性問吳想:「你有沒有安眠藥?」完⁠结‌耽鎂‌‌書沴​藏‍​文⁠厙​⁠☺‍𝕤𝑇⁠‍𝑂​‍r𝕐𝝗‌𝑂𝖷‍.​𝒆‍⁠𝐔​.‌𝕠​𝕣G

吳想警惕地一揚眉,反問:「幹什麼?」

柴臨津道:「如果你不想你的好哥哥待會兒「一⁠党‍​专​政」突然喊陳銘遠來救他的話,就給我安眠藥。」

吳想很快也想明白了,雖然他很不情願, 但卻真的從屋子裡拿出一瓶安眠藥來。柴臨津都不知道他這安眠藥到底是給葉譽希吃的還是他自己吃的。

柴臨津甩甩腦袋拋開了自己身上微微的不適感,想要去拿安眠藥瓶,吳想卻閃過他了。

柴臨津就這麼看著吳想蹲在葉譽希面前,拿出一粒安眠藥塞進葉譽希嘴裡, 隨即把溫水杯的杯口放在葉譽希唇邊, 嘴裡像哄小孩似的「啊, 張嘴」。

這樣的吳想甚至讓柴臨津都有些覺得毛骨悚然。

葉譽希吃下安眠藥後精神就更萎靡了,沒多久就陷入昏昏欲睡的狀態。柴臨津叫著他的名字, 不讓他睡著, 然後趁機連接了和陳銘遠的視頻。

當視頻畫面中出現葉譽希的一瞬間,陳銘遠就叫了一聲「葉子!」

這聲「葉子」傳到這邊,葉譽希的眼眸微微睜開了一瞬, 但他集中不了注意力,更無法回應。甚至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現在到底是在夢中還是在現實中。

看見葉譽希了無生氣地癱坐在單人沙發上,陳銘遠的眼睛瞬間紅了,他克制不住自己的怒火, 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聲音:「葉譽希現在都已經生病了?!!你必須馬上讓他看醫生!」

柴臨津摸摸鼻子,道:「放心,陳大少爺的寶貝兒怎麼敢生病呢,我們有自己的人給他做過檢查,沒什麼大問題。」

柴臨津這也是順著陳銘遠說說了,這段時間葉譽希一直在吳想這兒,他又被陳銘遠一連番的出手搞得分身「清‌零‍宗」乏術,才沒關心到底有沒有醫生來看過葉譽希。不過現下,為了穩住陳銘遠,他也就只能這樣隨口胡編了。

陳銘遠並沒有完全相信柴臨津說的話,但不得不承認,聽到這句話緊繃的心臟還是放鬆了下來。但陳銘遠隨即又道:「那你就整天讓葉譽希睡?你就是這麼照顧他的?這樣不行。你必須得帶他出去見見太陽,散散步做運動。」

聽到陳銘遠的話,吳想一瞬間想要反駁,但就在剛說出口一個「不行」的一霎那柴臨津很快察覺伸手攔住了他。

柴臨津和吳想都在鏡頭之外,陳銘遠看不見他們的舉動,那卻聽到了狀似柴臨津之外的第二個人的聲音,他的眉頭不由得微微皺了起來。

柴臨津對吳想做口語:陳銘遠之所以現在還查不到葉譽希的存在,是因為你吳想,對陳銘遠來說是個盲區。千萬不能讓陳銘遠察覺到我們兩個人結盟,不然他順著你一查,就等著他找到葉譽希吧。

吳想的眉頭深深皺了起來,表情明顯不高興了。但他還是聽柴臨津的話,忍住了不再出聲。

剛剛柴臨津與吳想交流的一段空白時間,陳銘遠已經察覺到了一些什麼,但卻裝作太關心葉譽希,什麼也沒察覺到的樣子。再三強調一定要柴臨津帶葉譽希出去散步曬太陽活動活動,然後柴臨津掛斷了視頻。

視頻那端的陳銘遠,卻在努力辨別剛剛聽到的那句「不行」。

隔著視頻的聲音聽起來很模糊,但卻讓陳銘遠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而且剛剛在視頻中途柴臨津沒有說話的那段空白期間,很大可能是在與這個「第三人」交流。如果他是柴臨津的「铜锣湾‌书‌店」手下,柴臨津不需要在短短的幾分鐘和他說話。很明顯這個人是和柴臨津地位平等甚至可能是地位更高的一個人。

想到前段時間原本搜索葉譽希的線索突然之間全部斷掉了,派出了一大波人去查柴臨津和他手下的行蹤,卻都沒辦法再找到葉譽希的痕跡。陳銘遠在這時候突然有了某種猜測:柴臨津找到了一個夥伴。而且,他把葉譽希送到了那個人那裡。

想到這裡,陳銘遠整個人的氣場都陰冷了下來,不管是誰,只要他們傷害到葉子,他就會讓他們付出代價。

而在視頻結束後,陳銘遠已經把視頻錄製發給了自己的人,讓他們把那句「不行」給剝離出來。

·

而在這邊,柴臨津掛斷視頻後,也算鬆了口氣。同樣視頻是他找人分析了的,陳銘遠不能通過這個視頻查到他的ip,他才敢鬆口答應。完结耽​⁠镁‍​忟紾鑶文​厙​↓𝐬𝘁​⁠𝐎⁠𝒓‌Y‌𝐛𝕠​‍𝜲🉄⁠E‍𝕦⁠.‍​𝕠​⁠𝐫𝑮

不過現在,柴臨津得繼續接下來的事情了。他不可能關著葉譽希一輩子,那樣陳銘遠很可能會魚死網破。

所以其實現在陳銘遠要找到葉譽希,真的只是時間問題了。雖然他會盡可能能拖多久就拖多久,盡量從這件事上取得最大利益。

但在陳銘遠找到葉譽希後,隨之而來大概就是對他的鋪天蓋地的報復。

想到這裡,柴臨津咬了咬牙。陳銘遠要做什麼,他們陳家總是會把所有的好資源都給他用,甚至還出動了那個朱局長。如果不是吳想的存在糊弄住了他們,柴臨津恐怕都不敢保證現在葉譽希是不是已經被找到了。

但柴臨津卻已經有了打算。如果真的被陳銘遠找到了葉譽希,那麼他也要有一點後手。這點「後手」不但要能保住他們家的公司,而且還要能讓陳銘遠找到葉譽希之後依然不敢對他動手,甚至還能繼續答應他的條件。

所以掛斷視頻後,柴臨津向吳想要了監控視頻。

吳想很不情願,但最終還是給了柴臨津幾份。柴臨津翻看那些視頻,都是在客廳拍的,除了葉譽希有些萎靡不振,其他都很正常。

柴臨津皺起了眉,不滿道:「你給我這些有什麼用?你裝了那麼多攝像頭,不會只拍到這麼點吧?臥室的呢?衛生間的?」

吳想有些生氣的樣子,但在柴臨津冷笑著說:「你不給我也行,小心陳銘遠等會兒就找到你這裡來,你也別想和你哥待在一塊兒了」之後,吳想還是拿出了另外幾份視頻。

柴臨津看見這些,才勉強滿「小‍​学博士」意,也更加覺得吳想變態。

有了這些視頻在手上作為把柄,他就能一勞永逸地贏過陳銘遠。他抓住陳銘遠的軟肋,就不愁他們陳家不為他開路。

但這些的前提是,視頻只有唯一的一份在他手上。

柴臨津拿到的是吳想拷貝的備份,還有原件和其他一些他沒拿到的視頻都在吳想手上。一想到吳想有可能會不小心把這些視頻洩露出去,到那時候他不僅不能用視頻威脅陳銘遠,而且還可能被陳銘遠更凶狠地報復。

柴臨津想到這裡,就陰沉著臉,對吳想說道:「你把原件和其他視頻都刪了。」

但吳想這次卻並不願意再理會他了。他蹲在葉譽希面前,輕輕逗著昏昏欲睡的葉譽希,這樣的場景讓柴臨津起了一後背雞皮疙瘩。

柴臨津不知道吳想把視頻原件放在了哪裡,也不願意在這個緊要關頭和吳想撕破臉,再又壓著怒火讓吳想刪除視頻卻依舊被無視之後,也只能悻悻離去。

站在門外,柴臨津的面孔顯得有些陰森森的。他冷冷地想,下次或許可以找幾個人來,先把吳想捆住了,再找視頻原件。事情到了這一步,他絕對不能讓吳想毀了他一步步的籌謀。

吳想這種既極端變臉又快的性子,讓他實在不能放心。只有視頻的原件和備份件通通都掌握在自己手上,他才能無所顧忌地進行下一步計劃。

·

而在柴臨津小心翼翼地避開所有的跟蹤者回到自己的地盤之後,陳銘遠的電話又打過來了。

陳銘遠要求他帶葉譽希出去散散步「强迫‌劳​动」,並且要提供散步視頻作為證明。

柴臨津暗暗冷笑了一聲,什麼視頻證明,陳銘遠不過是要從視頻裡找線索罷了。一旦出門走上馬路,甚至只是在陽台或者天台,很可能都會被發現線索。唍⁠结‍⁠耿媄​文紾藏‌文​庫♫‍𝑆‌𝑻⁠‍O‌‍𝑹𝐲𝐵​O⁠X‍‍.​𝕖𝕌‍.​‍𝐨𝑟⁠G

他不情願,於是冷冷回答道:「我會帶葉譽希去散步。但是不會拍視頻給你。」

電話那端沉默了一會兒,才響起來陳銘遠更加低沉的聲音:「說到底,你還是覺得我看在葉子的面子上,不會跟你魚死網破對不對?呵,那你就猜錯了。我能讓步,不過這讓步的大小,不是由你來做主。」

柴臨津漲紅了臉,有些氣急敗壞道:「現在人在我手上,不是我做主是誰做主?!」

但這句話一出他很快後悔,陳銘遠只是說了一句激將的話,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了。反觀電話那頭的陳銘遠,呼吸依舊平穩,一絲一毫的波動都沒有。

柴臨津有些懊惱,不光因為自己受了陳銘遠的激將,更因為在這樣的對比下他輸給了陳銘遠。

忽然一個念頭閃過柴臨津的腦海裡,他瞇起眼睛,好啊陳銘遠,你想要散步視頻,就給你散步視頻。不過可別想從裡面找到線索了。

「好,我明天發給你。」

·

吳想依舊蹲在葉譽希面前,位置都沒有動過。

他輕輕抓著葉譽希的一隻手,仰頭注視著昏昏沉沉的葉譽希。那目光裡夾雜著迷戀、絕望和更讓人心驚的東西。

「柴臨津得到了他想要的,」吳想低下頭,像對待易碎品一樣輕輕「疆​独藏独」地吻了一下葉譽希的手背,「可是我想要的,哥哥你會給我嗎?」

沒有人回答。

房間裡陷入了一片寧靜。

而在這短暫的寧靜之後,一聲壓抑的吼聲突然爆發了出來:「我知道,哥你什麼都不會給我!你的眼睛只會看著陳銘遠!」

說到陳銘遠,吳想突然又變得極度平靜,他微微站起身,親了親葉譽希的眼睛,嘴裡卻用撒嬌的語氣說著讓人毛骨悚然的話:「哥,你要是再看著陳銘遠,那你就不要再看見了好不好?」

如果葉譽希還清醒著,那他就會被這個前所未見的「吳想」嚇到。但好在他意識昏沉,什麼也聽不見了。

吳想又蹭了蹭葉譽希的臉頰,溫柔地笑道:「不過我怎麼捨得呢。哥你的眼睛這麼漂亮。」

「哥,我好想把你關一輩子,讓你一輩子看著我。」

「可我知道,你總會離開我的。就跟以前一樣。」

作者有話要說:  這幾天一直在忙著交各種東西,昏天暗地,對「白纸⁠运⁠动」等更的小天使們說聲抱歉!QAQ 小謝終於要踏上回家的列車了

第81章 斷絕

陳銘遠的要求, 柴臨津答應也不是,不答應也不是。

他不在意葉譽希的健康,所以在他看來, 這個要求的核心目的,是想要探知葉譽希的所在。但陳銘遠表現得義憤填膺, 柴臨津的拒絕又被陳銘遠強硬回絕,所以柴臨津也只能無奈同意。

待到視頻結束,柴臨津對吳想說:「我先佈置一番,你等我安排。」

吳想此時正坐在床邊, 深情款款地望著葉譽希。他撫摸著葉譽希手背上的針孔, 那種「虔誠」的模樣看得柴臨津一陣火大。

變態!

「你真打算按照他說的做?」吳想一邊說著,一邊轉過頭,直勾勾地看著柴臨津。

柴臨津在這人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覺得這人就是個空殼子,跟外界的評價一模一樣。流量小生麼,柴臨津這樣勤懇演戲的年輕戲骨, 骨子裡就是有點瞧不起的。

柴臨津只說:「等我吩咐。」唍結‌⁠耽​美⁠紋​珍藏​文⁠库⁠☼𝕊t⁠𝑶𝐑𝑦𝑩𝐎‌𝚾‌.​𝒆⁠𝑢.or⁠‌𝔾

吳想嘴角彎了起來, 露出一個詭異的微笑。他說:「你可以試試。」

還是個不受控制的變態!

柴臨津拂袖而去。

在內心深處,柴臨津並不覺得吳想是個多大的威脅。因為出身的關係, 所以柴臨津瞧不上沒有家族背景的普通人;因為演技廣受好評, 所以柴臨津瞧不上那些「出賣人格」的流量小生。

偏偏吳想兩樣都佔全了,想也掀不起什麼大風浪。

柴臨津思索片刻, 離開吳想囚禁葉譽希的公寓之後, 淡淡對「审​‌查​‍制度」手下吩咐道:「找人看著,如果人被轉移走了, 你知道後果。」

手下道:「是!」

.

必須握緊這最後一張牌。

所以,柴臨津也必須保證即使將視頻發給陳銘遠, 也不會被查出來地點。

為了達到這一目的,柴臨津給出的應對是,集結了一波熟悉的、值得信任的業內好友。他要搭出一個無法被追蹤的場景,同時還不能被同為演員的陳銘遠瞧出漏洞來。

技術過關的好找,但柴臨津能信任的業內比較少,安排也都比較滿。柴臨津為了等他們湊齊,費了些時間。

陳銘遠認為他動作太慢,又在生意上敲打了一番,自然全是他負責的部分。柴夫人施加的壓力越來越大,柴臨津焦頭爛額,終於搞定一切,可以拍攝散步視頻了。

他並沒有通知吳想,而是直接帶著人去了葉譽希那兒。

吳想也在,但陳銘遠並不吃驚。據手下人回報,吳想這幾天一直沒有離開過公寓,還為此推掉了好幾個通告。其中一個是國內很有份量的一個老牌直播綜藝,吳想毫無預兆地放節目組鴿子,氣得製作人在朋友圈冷嘲熱諷地罵娘。柴臨津也看到了,柴臨津還看到,吳想竟然還點了個贊!

吳想不打算在娛樂圈混了?突然把葉譽希看這麼緊,是因為預料到自己會不予通知、直接帶人走了麼?

這葉譽希,到底哪裡特別「小熊维⁠‍尼」?一個兩個都這麼狂熱。

這個疑惑只短暫地劃過柴臨津的腦海,他並不在乎葉譽希的吸引力。倒不如說,葉譽希對陳銘遠的吸引力越大越好。陳銘遠投鼠忌器了,自己才能艱難翻盤。

柴臨津走進房間的時候,吳想正往葉譽希的胳膊裡注射著什麼。

那表情特別瘋狂,像是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柴臨津擔心對方孤注一擲,神色一凜,便衝向了吳想,將吳想手裡的針管奪了下來。

糾纏過程中,針頭擦過了柴臨津的皮膚,留下了一行血痕。完结耽媄‌‌妏⁠​紾蔵‍⁠书库↕‌⁠𝑺tO⁠𝐑⁠𝒚‍𝑏𝑂​x.𝐄𝕌‍‌🉄𝕠𝑅𝐺

柴臨津將針管碾在腳下,居高臨下地通知道:「我要借走葉譽希一段時間,你不會在意吧。」

吳想沒回答他,而是轉身走向葉譽希。他抹去唇邊的鮮血,湊在葉譽希耳邊,輕聲道:「這一次,你永遠屬於我好不好。」

葉譽希神志不清,自然無法回答他。

柴臨津皺著眉頭,吩咐手下:「帶走。」

吳想的武力值不足為懼,葉譽希非常輕鬆地被帶出了房間。

柴臨津好整以暇地看著手下將葉譽希控制在車上,但不知道為什麼,心裡還是覺得不太安穩。他走出門口的時候,無意識地轉頭看了吳想一眼。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吳想竟然躺在了床上,還正好是葉譽希躺過的地方。吳想看著天花板,什麼表情都沒有。

柴臨津看他的時候,他沒有扭頭,但還是察覺到了柴臨津的目光。

吳想語氣很平靜地說:「針管裡裝的是艾滋病人的血液。」但柴臨津知道他內裡是個多麼瘋狂的人。

柴臨津突然覺得,這是吳想可能做出來的事情。他渾身一個激靈,第一反應是查看傷口。

吳想說:「「同‍‌志平权」騙你的。」

柴臨津沉著臉。

吳想說:「怕了?」

柴臨津沒有給吳想好臉色,直接摔上了門。

柴臨津離開之後,吳想癡癡地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今天之後,哥哥就完全屬於我了。

.

柴臨津帶著葉譽希去了私自搭建的攝影棚,將葉譽希交給導演。

導演看著葉譽希的狀態,面露難色,說:「他這樣,沒問題嗎?他知道自己要演戲嗎?」

柴臨津說:「他很敬業,你只管拍就是了。」

葉譽希昏昏沉沉的,看著氣色不太好。導演又說:「需要化妝嗎?這樣可能不夠上鏡。」

葉譽希進梁封侖劇組拍戲的時候,圈內有不少人知道。但葉譽希被綁架的消息卻被瞞得很好,梁封侖找了個合情合理的理由暫時擱置了拍攝,旁人就算有懷疑,也猜不到綁架上面來。

所以這個跟柴臨津關係不錯的導演,並不知道葉譽希是被藥物折磨成這樣的。他還在暗自腹誹:梁封侖那邊的拍攝有這麼辛苦嗎?

柴臨津找他的時候,只說了兩「中华‍民国」個條件,一是保密,二是真實。

圈內奇奇怪怪的企劃太多了,就算琢磨也不可能得出真相,所以這位導演放棄了尋找真相,只想盡力把這個小片拍好——再力求真實的小片也是小片,也得上鏡,也得有審美吧?

誰知柴臨津還是說:「真實就夠了。」完‌结⁠⁠耽羙㉆⁠​沴​‌藏‌书‍库‌↔𝑆‌⁠𝖳⁠O​​R‍‍𝐲⁠𝝗‌𝑂𝕏.⁠⁠𝐞​u‌​.𝐎‍​𝒓⁠​g

甲方最大,柴臨津這麼堅持,導演聳了聳肩膀,也不再多嘴。

除了導演之外,攝影和打光師接到的也都是同樣的條件。

柴臨津讓兩個保鏢跟在葉譽希前後,讓葉譽希沿著鋪設出來的小徑走。這樣比較符合現實,只有在保鏢陪同的萬無一失的情況下,柴臨津才會帶葉譽希出來「散步」。

葉譽希昏昏沉沉的,直視打光燈,呆呆地看了好一會兒,才做出一個遮擋陽光的手勢。

燈光太刺眼,葉譽希流下了生理性的淚水。但他自己好像沒有反應過來似的,仍舊盯著光芒看。

導演看著這狀況,只覺得詭異。這次的拍攝沒有劇本,柴臨津親自監工,只是讓保鏢跟著葉譽希隨便走。葉譽希也不走路,就站在那兒,直勾勾地盯著打光燈看。

那光線有多刺眼,做這行的都知道。葉譽希是如何克服生理抗拒的?這到底在拍什麼?

這些疑問埋在導演眼裡,但他什麼都不敢問。他只是悄悄看著柴臨津,用眼神提問:繼續嗎?

柴臨津雙手抱臂,非常滿意地點點頭。若是葉譽希真的重見天日,恐怕也會用同樣的表情和動作看著太陽。沒想到這個狀態下的葉譽希,還挺配合的。

葉譽希呆呆地盯著光源看,一邊不可自抑地流淚,另一邊,眼神卻慢慢恢復了清醒。

他猛地衝向面前的這些人,衝向面前的這些儀器。

他的行動沒有在任何人的預料之內,他把所有東西都撞得東倒西歪,他把所有人都搞得手忙腳亂。

柴臨津就在現場,後退了一步,「茉‌‍莉‌‌花‍革​⁠命」連忙吩咐手下:「控制住他!」

柴臨津的手下很快將葉譽希制服在地上,葉譽希此時恢復了些許的思考能力,他的臉被壓在地面上,灰塵進入到他嘴裡。他想:憑什麼。

我憑什麼經歷這些。

我為什麼不可以死呢。

老天爺為什麼不讓我死。

那股蒼涼的狠勁上來,葉譽希什麼都不怕了。這一個瞬間,他最恨自己。他恨自己竟然還想苟活於世。

他狠狠地咬向舌根。可下一秒鐘,他就被保鏢給打昏了。

保鏢氣喘吁吁,有些後怕地望著柴臨津。他是在沒有接到柴臨津命令的情況下擅自做出的決定,他很清楚自家老闆掌控欲很強。自作主張絕對是一個雷點。

可這一次,柴臨津沒有發怒,反而稍微讚揚地說:「幹得不錯。」

這支臨時組起來的團隊被嚇了一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都看向柴臨津。

柴臨津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又整理了一下西裝,才好整以暇地對所有人表態:「出了點意外,對不住大家。所有損失我會負責,過後請大家吃頓飯,給大家壓壓驚。」

導演望著一地狼藉,問:「那這小片還要嗎?」

剛剛保鏢的動作非常凶狠,這顯然不可能是商業合作。唍结耿媄​⁠忟​沴⁠鑶‌​书厙‍☻𝒔‍‌𝚝‍𝕆R𝒚​B​o‌X🉄𝒆‌𝑼​.𝑶​‍𝑹‌𝐠

然而比保鏢更凶狠的,卻是葉譽希被打昏之前的眼神。導演開始有點兒後悔接這個工作了。

柴臨津笑了一下,說:「要,就拿剛剛的素材剪輯吧。短一點沒所謂,足夠真實、不會被人發現破綻,就行了。」

「六​四事⁠件」.

陳銘遠坐在茶室裡,對面是他的父親。

短短幾個月過去,陳父彷彿老了十歲。這種蒼老不僅僅是生意失利造成的,更主要的是,他有一種被親生兒子背叛的錯覺。

這是他們最後一次談判,陳父來勸陳銘遠收手。可畢竟是親兒子,甫一照面,陳父就知道,談判恐怕要破裂。但他還是有幾個疑問,所以沒有直接離開。

陳銘遠有些狼狽,鬍子沒刮,衣服也皺皺巴巴的,哪裡還有那個挑剔又嬌氣的大少爺樣子。

陳銘遠艱難道:「爸。」

陳父甚至懶得再說諸如「你還有臉叫我爸」之類的話語,他只是重重地歎了口氣,問:「為什麼?」

前二十幾年,陳銘遠叛逆任性,陳父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由他去了。男人嘛,成熟之前總是要犯些錯誤的。陳父胸有成竹地等,等到某個時刻,陳銘遠一夜之間突然長大,能夠肩負起家族的未來了。陳父很欣慰,他甚至開始安排退休之後的事宜了。

可半年還沒過去呢,陳銘遠竟然聯合外人,對自己家族動手了?!

原因還僅僅是一個男人,一個不正常的男人。

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但陳父不認為陳銘遠配「文‍‍化大革命」稱一聲英雄,他也看不出那個男人有哪裡好。

他只想知道,為什麼。

在公司呆了一段時間,陳銘遠對陳氏集團內部也有了一些瞭解。陳老爺子創業的時候,大環境很亂,能出頭的就沒有一個人手底下是乾淨的。上岸之後,陳老爺子一直在試圖洗白,可洗了這麼多年,也只能做到這個程度——這個,一旦被查就避無可避的程度。

於陳銘遠看來,這是壯士斷腕。毒瘤不能久留,越早切除越好。哪怕會造成一定的傷害。

陳父說:「為了葉譽希,值得嗎?」

陳銘遠沉默片刻,說:「不光是為了葉子,也是為了你。時代變了,有些東西……是時候拋棄了。」

於陳老爺子看來,卻難免有種悲涼之意。他知道兒子沒有過河拆橋的意思,但是陳銘遠正在做的事情,的確是在摧毀他的發家歷史。

這既是在否定陳老爺子的過去,也是在否定陳老爺子的思維方式和做事手法。陳老爺子想:真的變天了。

陳老爺子定定地看著陳銘遠,問:「你覺得自己在做正確的事情?」

陳銘遠說:「我無愧於心。」唍⁠‌結⁠⁠耽‍‌羙‌㉆珍‌​鑶书厍▌s𝘛O​𝑹‍​𝐲‍𝐁o​​𝞦.E𝐮.𝑶R𝐠

陳老爺子重重地用枴杖擊打地面——一陣子不見他已經需要枴杖代步了。陳老爺子呵斥道:「幼稚!」

陳銘遠說:「爸,你覺得我是錯的嗎?」

錯,倒是沒錯。

「時機不對。」陳老爺子又恢復了那種高深莫測的氣場,心平氣和,卻連陳銘遠都猜不透。陳老爺子繼續說:「才接觸了幾天生意,就以為自己可以改變現實了?我聽說你為葉譽希耗費了太多資源,接觸了太多不該接觸的人,已經有些應付不過來了。」

陳銘遠:「……」

「那些東西一定會拋棄,但不是現在。你提前引爆了地雷,什麼效果都達不到。」陳老爺子慢條斯理,「六​四事件」將陳銘遠拿捏得死死的:「趁著事情還有轉圜餘地,你現在放棄葉譽希,跟我回家裡,一切都好商量。」

陳銘遠:「……」

陳老爺子:「你若是一意孤行,為了陳家的基業,我只能當沒你這個兒子。」

這句話一說出口,陳銘遠卻突然鬆了一口氣。

他竟然有些輕鬆地笑了笑,說:「我不可能放棄葉子,爸……陳先生,您難道沒有體會過愛一個人的感受嗎?我愛葉子,我可以為他拋棄很多。」

陳老爺子臉色漸漸黑了,似乎沒想到陳銘遠真的要為了個男人拋棄家族。

「我也愛你和陳家,只是你不能接受我愛的方式。」陳銘遠說:「沒有關係,你用你的方法守護陳家,我用我的方法解救葉子。至於朱局長那邊……你放心,我心裡有數,還不至於惹出你擺平不了的事情。」

陳銘遠站起來,對陳父鞠了一躬,說:「從小到大,你一直替我收拾爛攤子。很感謝你的縱容,但我決定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陳家的資源很好,但如果我們不能彼此認同,我想我也沒有資格借勢。從今往後,你可以直接對外宣稱沒有我這個兒子,我也不會再頂著『陳家少爺』的名號出去招搖撞騙。」

「不知道下次見面是什麼時候,也有可能這是我們最後一次以父子相稱。」陳銘遠終於站了起來,他笑著說:「我希望有一天,我能將葉子領到您面前,告訴您,這就是我排除萬難娶回來的媳婦。」

「爸爸,再見。」

說完這句話之後,陳銘遠轉過身離開了茶座。他心情沉重,腳步卻很輕快。

柴臨津最近行動異常頻繁,聽說還組織了一個拍攝隊伍。事情已經這麼嚴重了,柴臨津竟然還有心情拍攝?陳銘遠心裡幾乎有數了。

第82章 遺囑

陳銘遠走出茶樓之後,走向自己的車。司機是陳家的人, 當初接手公司的時候, 陳老爺子派來協助陳銘遠的。唍⁠結⁠‌耿​⁠羙​‍㉆‌​珍​蔵书‍庫֎​S​𝒕⁠‍𝑜⁠r𝐲‌𝜝O𝖷.𝑬​​𝒖⁠.‍𝕠𝐑𝔾

陳銘遠沒上車, 而是繞到了駕「再‍教育营」駛座一側。他給司機裝了根煙。

司機有點兒吃驚,說:「小陳總,這是怎麼了?」

司機被指派給陳銘遠的時候,陳銘遠已經是公司的副總了。工作慣例是省略副字,加上他是陳父的兒子, 就叫小陳總。司機叫習慣了,後來一直沒有改。

陳銘遠說:「以後別叫陳總,也不用替我做事了。我剛剛跟我爸斷絕了父子關係,這次是真的。」

司機大吃一驚:「啊?」

陳銘遠說:「以後我只是個普通人, 開不起薪水了, 你們回公司, 讓人事部重新分配崗位吧。」

陳銘遠表情和語氣都很認真,司機愣了一下, 意識到陳銘遠說的是真的。

但他緊接著說:「我辭職, 跟著你。小陳……陳哥。」

陳銘遠慢慢地說:「真的斷絕關係了,押寶我必輸。」

司機說:「您對我們如何,我們心裡都是有數的。您在做什麼, 我們心裡也是有數的。這是職業選擇,不是押寶。」

陳銘遠笑了一下,拍了拍司機的肩膀,說:「我比你們都小, 以後就叫我小陳吧。」

陳銘遠上了車,給直系手下通知了這件事情。已經承諾過不能拿「陳家少爺」的身份招搖撞騙,自然也不能欺騙手底下的人。他們只是想討生活而已。

沒想到陳老爺子比他更快,一句話的事情,通知就已經下達到了所有人的手機裡。大家都已經提前得知了這件事情,並且同陳銘遠告別。

有一個人說,接到人事部的通知很吃驚,都已經在回公司的路上了。可接到陳銘遠的電話之後,他決定辭職了——並不是所有的老闆都能這樣真誠的。

陳銘遠沒說虛的,也只是對他「计⁠‌划‍‍生⁠⁠育」說:「以後叫我小陳就好。」

一來二去的,最終選擇跟著陳銘遠的大概有五個人,其中還有「跟丟了」葉譽希所以格外自責的助理小朱。

陳銘遠沒覺得沮喪,他打電話本就不是為了挽留。

他只是慶幸,還好跟著柴臨津的那組人是梁封侖那邊的。如果在這麼緊要的關口跟丟了這條線索,後果不堪設想。

正在這時,梁封侖給陳銘遠打了個電話。

陳銘遠接起來,那頭語氣格外嚴肅,說:「你看微博了嗎?葉子他……」

陳銘遠說:「微博?微博怎麼了?怎麼會跟葉子有關?……噢,是有粉絲偶遇了嗎!是否有位置信息?」唍‌結⁠耽‌媄‍⁠书‌‍珍藏‍​文‍‍厍‍♪𝕤𝚝𝑶‍r‌𝑌‌𝝗‍𝑂​𝚾‌🉄e​U.​‌𝐨‍𝑟‍𝐺

梁封侖說:「你還是親自上微博看看吧。」

陳銘遠從梁封侖的語氣裡嗅到了一股不「东突⁠‍厥​斯⁠坦」同尋常的氣息,心裡的驚喜也壓下來了。

他打開微博,甚至不用搜索葉譽希的名字,就在首頁看到了一段曖昧不清的視頻。

視頻裡有兩個人,除了葉譽希以外,另一個人完全看不清楚,連細節都很模糊。

還沒看完視頻,陳銘遠就砸了手機。

司機轉過頭,看上去有些疑惑,想問出口卻又不敢。陳銘遠深吸一口氣,對司機說:「有葉子的消息了,曖昧視頻正在微博上瘋傳。」

司機愣了一下,也沒想到陳銘遠竟然會對自己解釋。過了兩秒鐘,一陣暖流緩緩流過心間。司機想了一下,說:「能查發帖人嗎?」

這時候陳銘遠已經把手機撿回來了。他低著頭飛快打字,同時說:「發帖人已經在找,視頻解析也正在做。」他收斂起一腔怒意,神色冷冰冰的,有點兒喜怒不形於色的樣子了。「他們敢動手,對我們來說就是機會。」

陳銘遠,不要著急。葉子不會出事的。

司機從後視鏡裡看到陳銘遠的模樣,更加覺得自己沒有選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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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方面,梁封侖剛把葉譽希送回吳想那兒,就看到了微博。

同陳銘遠不同,他只消看一眼,便知道是誰搞的鬼。葉譽希這段時間在誰的手裡,他再清楚不過。有些視頻他手裡甚至有原件。

柴臨津惱羞成怒。

吳想算什麼東西,竟敢私自做主,放出這種視頻!不管他想幹什麼,這人也不能再留了。

柴臨津指揮司機往吳想的地方趕,路上卻接到了陳銘遠的電話。柴臨津猶豫片刻,還是接起來了。

一定是為了網上葉譽希的事情來的,柴臨津想。他已經做好了應對準備,陳銘遠現「三权‌‌分⁠立」在已經不是陳家嫡子,該辦的事情沒有辦到,那麼這就是自己給予的,小小的懲戒。

柴臨津端起腔調,接通電話之後道:「這份禮物,陳少爺還滿意嗎?噢,現在不能叫陳少爺了,陳老爺子親口說的,往後就當陳家絕後了。」

但陳銘遠完全沒有接這句話,只是說:「倒是我低估了柴少爺,我想到這個時候,您還有空接電話。」

語氣很是平淡,似乎完全沒有被葉譽希的視頻擾亂心神。柴臨津認定這是強裝出來的,便拿話激他:「葉譽希那模樣,還真怪勾人的,也難怪那麼多男人趨之若鶩。就是不知道,嘗起來味道如何。實不相瞞,我有點不想還了。」

柴臨津刻意將話說得猥瑣,一個男人,無論如何也無法容忍別人覬覦他的東西。他不相信陳銘遠還能如此強裝鎮定。

沒想到陳銘遠說:「柴少爺言而有信,果然在今天給了我視頻。得知葉譽希一切都好,我也就放心了。」

陳銘遠越是不動聲色,越是讓柴臨津覺得不安。聽這口風,陳銘遠沒有因此放棄葉譽希,可……也沒有發怒?

柴臨津有點兒摸不準陳銘遠的套路了。柴臨津暗自思忖:若是自己的女人被人拍了這種視頻,那麼不管無論如何,自己也要同對方拚個你死我活。這不是因為所謂的愛情,而是關乎尊嚴。

難道陳銘遠真的只是想知道葉譽希的安危,以至於對那種視頻都能忍了?

柴臨津沒說話,陳銘遠又說:「為了答謝你的爽快,我也給你準備了一份大禮。」唍⁠​结耿羙‍‍紋紾鑶‌⁠書‍‍厍♦‍⁠S⁠⁠𝚝‌o‍𝑟‌‌y‌​𝐛𝐎⁠𝚡‍.‍​𝔼𝕦🉄𝑂⁠⁠𝑹𝒈

「什麼?」柴臨津下意識問道。

陳銘遠什麼都沒有說,輕輕地笑了一下,之後直接掛斷了電話。

柴臨津望著手機,感到怒不可遏。

正在這時,手機屏幕上推送了好幾條通知。

【當紅小生柴臨津「香港普‍⁠选」竟是小三之子?】

【柴臨津原名張臨津,因風水不好改姓】

【尹家長子尹長波獨家爆料:我媽姓柴】

……

推送一條接一條,不同軟件的推送從不同角度出發,組合起來把柴臨津扒得皮都不剩。對於柴臨津來說,這是絕對無法被公之於眾的事情。他恨無可恨,在車廂內大吼一聲,將手機砸向司機。

手機砸到了司機的後腦勺上,司機不受控制地手抖了一下,車子猛烈變道,差一點兒就撞上了別的車。

司機提心吊膽地開車,非常謹慎地開回到了吳想的公寓樓下。

過了一會兒,副駕駛上的手下顫顫巍巍地遞過來一隻手機:「柴、柴少爺……」

柴臨津彷彿要殺人。

手下說:「夫、夫人讓您接電話……說是、說是打您電話沒打通……」

「东​突厥斯坦」.

梁封侖跟陳銘遠坐在同一輛車裡。

梁封侖神色憂愁,道:「你確定這樣跟著他,就能找到葉子?」

他們現在正派人跟著柴臨津,並沿著信號行駛。

陳銘遠說:「柴臨津自卑又自負,私生子身份是他的痛點。看到信息的那一秒鐘,他會憤怒地失去理智。我在電話裡暗示他,這個是給葉子視頻的回禮,所以他會遷怒葉子。他會去找葉子。」

陳銘遠表現得很篤定,身體卻在發抖。

柴臨津非常警惕,如果被他發現有人跟蹤,他絕對會改變方向。但陳銘遠猜測,柴臨津現在應該失去理智了,這才敢叫人跟著。

梁封侖說:「那視頻……」

葉子視頻出現在網上的一瞬間,梁封侖就已經找人處理。可這種事情是沒辦法「独彩者」斬草除根的,梁封侖很擔心,葉子被救出來之後,要怎麼應付網絡上的謠言?唍⁠‌结‌耿媄⁠妏沴‌‍蔵书庫‌♠⁠​𝕤‌‍𝖳𝑂𝑹Y‌𝑏⁠⁠𝐎⁠‍𝝬‌🉄𝐸‍⁠𝑢​.​‍O𝒓g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比那視頻更值得擔心的,是葉譽希此時的安危。

陳銘遠閉著眼睛,說:「那視頻不是柴臨津放出來的,是別的人……對葉子有所圖謀的人。我能看出來。」

其實那個視頻被刻意拍得很模糊,看不清到底發生了什麼,只是給人一種很曖昧的暗示。但偏偏葉譽希的臉比較清晰,尤其是側臉,讓人一看就是他。

所以不是柴臨津。柴臨津對葉子沒有意思,他只在乎家族和生意,只想讓陳銘遠投鼠忌器,所以就不會拍這樣帶有折辱意義的視頻。

陳銘遠很瞭解柴臨津這種人。這種人控制欲很強,不喜歡「自己的女人變髒」,所以柴臨津也會這麼看陳銘遠。沒達到目的前,柴臨津不會刻意「弄髒」葉譽希,萬一陳銘遠因此拋棄葉譽希,那麼他就得不償失了。

所以陳銘遠很確定,這並非柴臨津的命令。

如果柴臨津沒有授意,又有誰能夠做出這種事情?柴臨津為什麼要替那個人遮掩,暗示這個視頻是他找人發的?在此之前,他明明沒有看過這個視頻。

再聯想到之前視頻時,柴臨津怪怪的表現……

陳銘遠心裡隱隱浮現出一個猜測。

而正在這時,跟著柴臨津的那輛車傳回來另外一條新訊息。

【目標調轉方向,正沿路返回。】

梁封侖說:「這是在做什麼……被他發現了嗎?」

陳銘遠沉吟片刻,給「文​字狱」出指示:「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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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臨津下車的時候總覺得不太對勁。他回頭看了一眼,周圍非常正常,不像有人跟蹤的樣子。

他又看了一眼司機,問:「剛剛有人跟著我們嗎?」

司機一個哆嗦,立刻回答:「沒有!」

實際上,他也不知道到底有沒有。剛剛柴臨津發怒的樣子實在是太可怕,司機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柴臨津身上,生怕老闆又對著自己砸手機,要是出了車禍就不好了。

可是被這樣問到的時候,他也只能回答沒有。

不然豈不是找死嗎?

柴臨津陰沉著臉,打消自己的疑慮,轉身上了樓。

剛剛柴夫人給他打電話,說是尹老爺子住院了,叫他到醫院裡來。

柴臨津還在氣頭上,並不樂意。

柴夫人淡淡地說:「長波和長清也在。」

尹長波和尹長清,正是柴夫人那兩個不成器的兒女。要不是他們實在游手好閒,「独彩​者」爛泥扶不上牆,尹老爺子也不會記得自己還有個私生子,也不會把柴臨津找回來。

那個讓柴臨津十分憤怒的爆料,就是尹長波親口說給媒體的。

柴夫人這麼說了之後,柴臨津只得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調轉車子去了醫院。

尹老爺子住院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但這一次柴夫人特地強調尹長波和尹長清也在……是到了什麼危急關頭嗎?如果今天會說到遺產的事情,那麼自己一定不能缺席,哪怕尹家現在內憂外患,早已沒有之前那麼值錢了。

柴夫人可真是……永遠知道自己的命門啊。柴臨津咬牙切齒。唍结耿‌美文沴藏書库۞𝕊𝐓​‍O⁠𝑟𝑦𝐛‍‌𝕠⁠𝕩.​𝔼​𝕦.‍⁠𝐨𝑟‌G

柴臨津調整情緒上樓,尹老爺子住在私人病房裡,一人佔據了一層。

上樓的時候,柴臨津覺得非常奇怪。因為一路上守了太多不認識的人,那架勢看起來實在過於大了。

柴夫人打算做什麼嗎?

柴臨津走進病房,看見尹老爺子躺在病床上,臉上罩著呼吸罩,周圍各種儀器在跳動,垂垂老矣的樣子。

柴夫人坐在一旁,面前站著尹家兩個不成器的子孫。

見到柴臨津過來,尹長波埋怨道:「媽,你非把他叫過來做什麼。」

尹長清還在塗口紅,說:「媽,我又沒零花錢了,給我打點。」

柴夫人看了她一眼,平靜道:「找你弟弟要。」

尹長清說:「我哪有弟弟!」

柴夫人看向柴臨津,尹長清生氣地跺了跺腳,別過頭,不說話了。

尹長波則是不屑地哼了一聲,「再‌教育营」說:「他也配當長清弟弟。」

柴臨津陰沉地看著尹長波,就是這個人把自己私生子以及改姓的事情公之於眾。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忍辱負重是為了什麼。

柴夫人說:「他跟著我姓,就是我的兒子。憑什麼不配?」

柴夫人這句話說的很有意思,柴臨津瞇起了眼睛。

柴夫人看著他,說:「今天你爸爸突然暈倒了,我們把他送到醫院來,就接到了病危通知書,醫生讓我們早做準備。」

柴臨津摸不清深淺,道:「所以呢。」

又是爸爸又是兒子的,在這個關頭,柴夫人到底想做什麼?難道還想打親情牌?真是可笑!

柴夫人說:「他生前已經立好遺囑,既然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那麼就按遺囑上寫的來吧。」

柴臨津心裡一動,對方非要自己過來,就說明遺囑裡自己佔有很大的份量。否則背著自己將家產分割完畢,不是最好最安穩的選擇嗎?

柴臨津幾乎忘記了微博上面的事情,急不可耐地問:「遺囑上寫了什麼?」

柴夫人說:「股票由長波長清二人平分,你有幾套房子,還有兩個遊戲公司。」

聽到這裡,柴臨津臉色冷了下來。

最值錢的股票還是給了兩個姓尹的,自己只得到了房子和遊戲公司,那兩個遊戲公司他知道,根本不屬於尹氏集團。

這算什麼,打「活‍摘器‌官」發叫花子嗎?

尹長清和尹長波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在柴臨津準備再次開口說話的時候,柴夫人又說話了。「他的部分,他是這樣分配的。他要走了,我也懶得再管公司上的事情,所以我決定把我的股份平均分成三份,你們三人各得一份。」

尹長波&尹長清:「媽!」唍結‍‌耽​羙㉆沴鑶⁠书‌库⁠​♫‌‍𝑠⁠𝐓⁠𝑶‍‍𝑟​‌Y⁠‌𝑏​​𝐎‌​𝚡​​.𝐸‌U​‌🉄‌⁠o𝑅‍𝕘

柴臨津卻是挑了挑眉。

柴夫人制止了自己的兒女,而是對柴臨津說:「我說了,既然跟著我姓,那你也算我的兒子,分我的股份理所應當。你這陣子的表現我看了,雖然還不夠讓我滿意,但已經比他們倆好太多了。我已經打點好董事會的成員,週一舉行股東大會,改選你當總裁。從今以後,公司的事情全由你打理。你只需要定時給這兩個不成器的分紅就夠了。我累了,不想再攪合這檔子事情了。」

柴臨津仔細看向柴夫人,發現對方臉上露出了深深的疲態。曾經筆挺的脊背彎了下來,神色也很倦怠,彷彿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是因為尹老爺子要死了,所以她就撐不下去了嗎?女人,果然擔不起事兒。柴臨津不屑地想。

他瞇起眼睛,說:「你手上的這點股份平均分成三份,能有多少?我恐怕連表決權都沒有吧。你想得到還挺美,光憑這點小恩小惠,就想讓我當職業經理人,白養你的兒子跟女兒?怎麼年齡大了反而這麼天真。」

尹長波和尹長清:「你太不要臉了!願意給你股份已經是很好的事情了!你還挑三揀四!小三的兒子,憑什麼這麼橫?」

柴夫人深深地歎了一口氣「雪‌⁠山狮子‍旗」,只是斥責道:「住口!」

爾後看向柴臨津:「你還有什麼條件?」

柴臨津算是看出來了,尹老爺子一死,柴夫人就失去了全部的主心骨,沒有力氣跟自己斗了。示弱是不得已,她現在這幅模樣,也只是希望能籠絡自己,免得尹長清和尹長波那兩個不學無顧的紈褲子弟橫死街頭。

總得來說,主動權在自己這邊。

看出來了這一點,柴臨津有底氣了。他繞著尹老爺子的病床轉了一圈,期間柴夫人的眼神就一直跟著他。他從那個老婦人的眼神裡,看到了擔憂。

柴臨津想了想說:「把你的股份全部給我,我就幫你養孩子。我的能力比他們強,怎麼著也得握有比他們倆更多的股份,才肯為尹家賣命吧?尹家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只有我才可能把它救回來。這件事情你再清楚不過了。」

柴夫人看著他,不說話。

柴臨津說:「你的全部股份,幹不幹?不干就算了,以我的能力,就算不在尹氏,也能過得很好。可你的草包兒子,就不一定了。」

柴臨津胸有成竹,知道柴夫人一定會答應的。

他和柴夫人對峙著,誰也沒有說話。

半晌過後,柴夫人深深、深深地談了一口氣,說:「好吧。」

因為妥協,她一瞬間老了許多,甚至佝僂著腰。

第83章 榮少

夜色掩映下,金碧酒吧裡暗紅的燈光晃動著掃過一「再教‌​育​营」張張似醒似醉的臉龐, 嘈雜的音樂聲充斥著耳膜。

一個年輕公子哥正靠著吧檯, 有一搭沒一搭的和旁邊的人捧杯, 一群人簇擁著他,著意說些什麼討好的話。這幾天的新鮮事兒層出不窮,說來說去就說到了陳家大少爺陳銘遠的身上。

陳銘遠以前是浪蕩公子,也和他們很熟。但自從去演了什麼薛河的電影,又接受了陳家的一部分業務之後和他們就少了來往了, 更是再沒跟他們出來玩過。誰知乍然聽見陳家老爺子要和陳銘遠這個獨子斷絕父子關係,聽到的人都乍了舌。

按理說,陳老爺子只有陳銘遠這個一個獨子,兩父子再怎麼鬧, 都鬧不到這個份上。不然陳老爺子百年之後難道還要把大筆家產拱手讓人?但這事兒一出來, 就有人猜, 莫非陳老爺子也有私生子私生女什麼的?

一群人都是沾了些酒意,看領頭年輕公子哥兒聽他們說話也沒什麼不悅的意思, 便愈發興奮地揣測:「榮少, 你說是不是陳老爺子真在外面有什麼私生子?不然鬧得這麼大,將來收場也難啊!」唍结​​耿‌镁⁠㉆沴‍蔵書‍库⁠ ‌‍𝐬⁠​𝕋⁠oRY⁠𝑩‍o⁠𝐗‍​.‌eU.​𝑶​𝐑‌𝐺

榮少輕蔑一笑,一仰頭喝了一杯酒, 也沒說話。

其他人更蠢蠢欲動起來,「我聽說前段時間陳銘遠大義滅親,把自己家的公司都給拉下水了……陳氏集團這幾天損失慘重,陳老爺子才大發雷霆……」

「陳銘遠是有什麼毛病?把自家的公司搞成這樣?他不會去演戲把腦子給磕壞了吧?」

剛剛一句話也沒說的榮少此時卻笑了起來, 眼神盯著眾人的後方,戲謔道:「他腦子撞沒撞壞,你們不如去問他本人?」

眾人都愣了一愣,下意識回過頭時,才發現他們剛剛嘴裡討論著的「陳大少爺」就站在他們後面,一張臉神色莫測,也不知道把他們的話聽進去了多少。

被當事人抓包還是讓人十分尷尬的,何況再怎麼說那些傳聞都只是「傳聞」,陳家就這麼一個獨子,聰明人「清零宗」都不會在這個時候得罪陳銘遠,對他落井下石。不知道什麼時候陳老爺子一高興,說不定父子倆關係又好了。

剛剛還在嚼舌根的眾人紛紛起身,神色尷尬地跟「陳大少爺」打招呼。陳銘遠聲音低沉:「我已經不是陳少了。」

眾人都面面相覷,一時不知道怎麼接話。

唯有榮少坐著未起身,當面就不留情面地笑著問道:「你真的被趕出家門了?」

眾人都耳朵都豎了起來。

陳銘遠沒有猶豫,點了點頭。

其他人的心思都千奇百怪,唯有榮少笑容更大,接過酒保添上的酒,又問道:「那你以後打算怎麼辦?」

陳銘遠面色沉了沉,環顧了一下周圍的人,才說出自己的來意:「我想找榮少幫個忙。」

此話一出,周圍的人心中都大吃一驚。陳銘遠這姿態,居然隱隱透著幾分低聲下氣。這哪裡是當年那個一言不合就當成翻臉的陳家大少爺?難道說陳老爺子是真的不留退路,要斷了他們的父子關係了?

榮少輕蔑地笑了笑,抿了口酒,刻意慢條斯理地說:「找我幫忙?可我不願意怎麼辦。要知道,你現在誰都不是,也不是哪家的大少爺。什麼都沒有,我憑什麼答應你?」

陳銘遠微微一抬眉,倒沒有榮少預料中那樣發火,他的神情依然鎮定,語氣也無絲毫變化:「榮少有什麼要求?」

榮少撇了撇嘴,還真在腦子裡想了半天。半晌才面帶無趣道:「你現在一窮二白,找你要你也拿不出來。算了,就給我打個欠條吧。」

陳銘遠微微一抬手,身後的助理已經拿著準備好的紙筆走上前來。

榮少這下倒是很驚訝:「沒想到你都落魄到這種地步了,還有人跟著你。」

陳銘遠沒有說話,只是藉著吧檯,一筆一畫寫下了欠條。寫到金額的時候,他微微抬頭,神色淡染地問:「多少?」

榮少漫不經心道:「嗯……我「再教育‌营」正好看中了一塊表,四百萬?」

陳銘遠沒有絲毫猶豫地把金額寫了上去。榮少一揚眉,頗有興趣地說:「這麼爽快?你都還沒說幫什麼忙呢,說不定到時候我辦不到或者不想幫你辦?」

陳銘遠一言不發,又把利息寫了上去。利息不低,幾乎相當於高利貸了。榮少看著他寫,滿意地點了點頭。

陳銘遠寫完欠條簽上自己的名字,直起身,才淡淡道:「一個小忙而已。榮少一定辦得到。」

「噢?那倒是說出來看看?」榮少把欠條收好了,頗有興趣地看著陳銘遠。

陳銘遠環顧了一下四周,幾道十分八卦的目光紛紛閃避。他冷冷道:「雖然是小忙,這裡也不是說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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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老爺子死了。完‌‌結‌⁠耽羙㉆珍藏书厙→𝑆𝐭‍𝒐​𝕣‍𝒀Β𝕠‌𝞦‍.⁠𝐞‍𝕌‌‍🉄O𝒓​g

說是突然,也並不。臨終之前還在醫院度過了一段時間,熬到最後才停止了呼吸。

有了這麼一段時間的準備,他的夫人和子女就算再怎麼痛不欲生,也能強打精神起來處理事物「再‍教‍​育营」。尹長波和尹長清在葬禮上面露愁容。但更為人所注目的,就是先前被各種新聞爆料的柴臨津。

柴臨津現在顯然以尹家正牌兒子的身份出現在靈堂,甚至佈置靈堂和接待祭客的事情也都是他在一力操辦。相比之下尹長波更顯得不善言辭,木木訥訥。

和尹家有些關係的人都心中打鼓,不知道這是個什麼意思。但尹家遺孀柴夫人也端坐靈堂一側,在有來客前來祭拜時也起身還禮,並解釋道:「最近身體不太好,禮儀不周之處,萬望見諒。」

柴夫人雖然臉色蒼白憔悴,有些見老,但對於柴臨津做了正牌孝子一事也並未有什麼異議。相反,柴臨津還時不時來詢問她要不要先休息,她的言語之間也對柴臨津十分關心,倒像是親生母子一樣。

等到前來拜祭的賓客基本上都到了,其中不乏尹家的親戚和合作夥伴,柴夫人才在旁人的攙扶下站起身,讓律師上前,宣佈了亡夫的遺產分配。

這倒是不出眾人的意料,相比之下還是尹長波與尹長清要得的多些。

但柴夫人接下來對自己股份的分配宣佈卻讓所有人都大吃一驚。她居然要將自己名下持有的所有股份全部轉讓給柴臨津。

所有人都沒注意到,在旁邊低著頭做出哀戚神色的柴臨津,嘴角忍不住微微揚了起來。

這件事那些和尹家有合作關係的合作夥伴倒是樂見其成,因為尹長波和尹長清是個什麼貨色他們都清楚,絕對不是開公司的料。倒是柴臨津,說不定還是個好苗子。

但尹家的親戚們卻不這麼看了。他們只能看到柴夫人把股份送給了姓「柴」的,要是留給尹長波和尹長清,他們再怎麼有想法,也不能多說什麼。但是給柴臨津,這就不那麼能讓眾人心服口服了。

很快就有幾個堂叔堂伯提出了質疑。柴夫人優雅地站在那裡,別了別頭髮,神色哀傷卻不失堅定,溫和平靜地對眾人說道:「說實話,叔叔伯伯們也看在眼裡的,小波和小清都不是開公司的料。這家公司是亡夫的畢身心血,我再怎麼樣,也要讓它好好運轉下去。但自從今年亡夫生病以來,我已經心力憔悴,再也無力照管公司了。而臨津早就已經接受了公司的業務,而且做得還很好。我相信公司交到他手上,才不負亡夫的心血。」

眼看還有幾個人還要不甘心地張嘴,柴夫人咳了幾聲,又道:「再說,臨津也是亡夫之子。他不過孝順我,所以才與我姓,若是叔叔伯伯覺得不好,那讓他繼續跟隨亡夫姓,也是即刻就能辦的事。」

這話說得已經是想到露骨了,既然柴臨津也姓「尹」,那你們這些尹家旁支的親戚們就沒資格來插嘴這件事了。

所以股權分配這件事辦得相當順利。公司上下果真被柴夫人打點好了,柴臨津順利當上總裁,接受了公司的事物。

不過股權轉移還在辦理中。柴夫人經歷了尹老爺子的死,果然是心疲「一党专⁠​政」力竭,把股權轉移的事物委託給了律師,自己已經搬到了國外療養。

柴臨津眼看自己想要的東西終於快到手了,整個人都神清氣爽起來。一旦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權勢,也不用像以前那樣靠著葉譽希威脅陳銘遠了。現在尹家的公司都在他手上,他要怎麼調動就能怎麼調動。

更讓他神清氣爽的,還有自己拿到柴夫人的全部股份,比平分尹老爺子股份的尹長波和尹長清多出了不少。再加上尹長波和尹長清都是一無是處的傻子,柴臨津有信心在之後不動聲色地把他們手裡的股份都給弄到手。

不過就算現在還沒到手,已經足夠柴臨津對尹長波施加壓力了。從前雖然尹長波沒機會接受公司的業務,但他終歸是柴夫人所出,柴夫人雖然在柴臨津面前對尹長波沒什麼好話,但那終歸是她親生兒子。柴臨津再怎麼樣,也會在他面前低了一頭。

而現在柴夫人出了國,尹家公司又在柴臨津手裡,而且尹長波還是個花天酒地只進不出的主,為了能順利拿到分紅繼續以往一擲千金的生活,也不能不在柴臨津面前低頭。

而柴臨津順勢就讓他接受了採訪回應之前的新聞,說明他們兄弟情同手足。柴臨津當年改姓只是因為想進娛樂圈,但是不想借助尹家的聲勢,只想靠自己的實力演戲。

這段採訪一出,網絡上的輿論又翻轉了過來。畢竟「原配」的兒子親自出來為柴臨津說話,再加上有知情人爆料柴夫人覺得柴臨津最有管理公司的能力,所以把股權都轉讓給了他,瞬間讓大家都覺得柴臨津並不是之前那些新聞所說的那種為了討好「原配」什麼都做得出來的人。唍結‍耿‍鎂‍‌妏​珍藏‍書​厍♠S⁠𝕋𝒐⁠⁠𝑟y⁠Β⁠⁠o‍𝝬.‌‍𝕖U‍.​𝕠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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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柴臨津的這件新聞並沒有鬧太大,是因為流傳出來的葉譽希的視頻壓過了所有娛樂新聞的風頭。

一個當紅流量的曖昧視頻流傳出來,這幾乎太少見了。而經過幾天的發酵,有很多懂技術的人把視頻調了光截圖出來,能隱隱看見另一個人鼻樑和耳朵的輪廓。

而這個輪廓非常特別,當兩個輪廓加在一起,如果是熟悉他的人一眼就認出來:是吳想。

這下更是掀起了翻天巨浪。葉譽希和吳想,一個是爆紅流量,一「大撒‌币」個是一直很紅的小生。在此之外,更重要的是,他們是繼兄弟。

吳想的粉絲百般辯駁,但路人都已經認定了是吳想。而吳想和葉譽希的經濟公司也都被攻陷了,每天都有無數人擠在下面質問。兩家公司不堪其擾,都相繼關閉了評論,卻因此引來更大的反彈。

在這樣的情形下,吳想經紀人更是焦頭爛額。從前段時間吳想自作主張放了好幾個通告鴿子以來,現在這個視頻一出來,好幾個談好的大品牌合作更是相繼準備取消合作。

經紀人實在受不了了,給吳想打了好幾個電話才打通,一聽到那頭吳想懶洋洋的「喂」,經紀人就氣不打一出來。

「吳想,你到底想做什麼?!如果再不澄清,你會因為這個緋聞,面臨很嚴重的賠償!公司的合同你是最清楚不過的,到時候算下來,你有可能要賠上幾個億,你賠得起嗎!」

那頭傳來吳想一聲無所謂的笑,毫不在意道:「賠不起那就不賠。」

經紀人怒了,吼道:「吳想!」

自從吳想紅了之後,經紀人還從沒用這種語氣對他說過話,這也是破天荒第一次。

「哎呦哥,我跟你開玩笑的。」

聽到這話,經紀人的怒氣才慢慢平復下來,又對吳想要求道:「我現在馬上聯繫人召開發佈會,你從現在開始就給我等著,隨叫隨到,一定要好好澄清。不管……不管到底是不是,你都要說不是你,聽到沒有?!」

吳想乖乖應聲:「好了好了,我知道。」

放下電話,他嘴角還含著一抹愉快的笑意,繼續點開微博,聲音中透著讓人毛骨悚然的溫柔,一邊給葉譽希看屏幕一邊在他耳邊說道:「哥哥,你看,他們都猜出來了另一個人是我哦。真是聰明。」

屏幕上的言論每一條都透露著陰暗甚至下流的揣測和抨擊,和吳想卻絲毫不覺得有什麼,只要看到評論中他和葉譽希的名字連在一起,就很高興似的。

葉譽希漲紅了臉,在吳想把手機靠近他時突然彈了起來,一瞬間的力氣把手機撞到了地上,屏幕碎得一片模糊。吳想沒料到葉譽希居然還有力氣,神情微微一變但瞬間又恢復了溫柔的神情,伸出手不容反抗「红‌色⁠资​本」地制住了葉譽希的肩膀,把他壓回了沙發上。而葉譽希卻不肯乖乖服從,拚命地掙扎揮動著胳膊,「啪」一聲打在了吳想的手臂上,往旁邊一掃,小桌子上的杯子和檯燈等物全都被掃落在了地上,碎片滿地。

吳想這下子終於沉默了起來,他手上的力氣驟然加劇,葉譽希被捏得忍不住痛叫了一聲。但吳想隨之放開了他,看著葉譽希躺在沙發上急劇喘息,才滿意地摸了摸葉譽希的頭:「哥哥,你累了,就先休息一下吧。等我打掃完就來陪你。」

葉譽希剛剛的那一下掙扎已經用光了所有的力氣,此刻再也不能抵抗,只能乖乖躺在沙發上。

吳想去儲物間拿來掃帚,把手機撿了起來,然後開始打掃地上的碎片。在打掃的時候,他甚至還有心情哼著歌,這樣的場景於普通人而言是壓抑的,於他而言卻像有一種難得的溫馨。

而吳想沒注意到的是,在他進儲物間的時候,葉譽希拼著全力伸出了一隻胳膊,在沙發底下拿出了一塊玻璃碎片,緊緊地捏在手心裡。

·

吳想經紀人掛了電話就開始聯繫公司和媒體,發佈會召開得很迅速。

他原本擔心吳想又出什麼岔子不來,但第二天吳想還是到達會場了。由於路上堵車加上下車後被人圍追堵截,他來的時間稍微晚了一點,媒體已經都在會場等了許久,經紀人也就來不及先行對他「培訓」。

吳想一進會場,記者們都眼睛就亮了,關於這個視頻的問題層出不窮。經紀人連忙讓人一個一個「达‌⁠赖⁠喇⁠嘛」提問。他們的問題都非常犀利,直入主題:「請問網絡上流傳的曖昧視頻另一個主角是不是你?」

吳想輕笑:「不是。」

經紀人馬上就發覺哪裡不對勁了。但這時候已經停不下來了,會場來的媒體太多,秩序也非常混亂,一個一個問題不受控制地拋出來。唍⁠‌结耽羙彣⁠沴蔵書厙‍۞𝕊𝑇​𝑶𝒓‍𝐲​𝝗‌o⁠𝖷.⁠𝐞𝐔‌.O𝑅G

無論什麼問題,吳想看起來都非常遵守經紀人的指令,通通回答:「不知道。」「不是我。」

可吳想嘴裡雖然是在否定緋聞,表面上的神情卻非常奇怪,含著一抹不明的笑意。看上去反而是像在承認。

記者們心裡都波瀾萬狀,甚至包括經紀人,都從吳想的表情開始猜:吳想是不是精神不太對勁了?

但這個問題他們並沒有得到解答。就在經紀人勉強把場面控制好讓人把記者趕出去再去找吳想的時候,吳想已經走人了。

吳想穿著連帽衫戴上了帽子,趁大家都在前門已經到了地下車庫。他的助理和司機都被甩掉了。

此刻他從兜裡掏出來一把車鑰匙,卻是剛剛從經紀人兜裡摸出「审⁠查制​度」來的。這輛車成功避開了車庫外面的狗仔們,順利向大路駛去。

而另一輛黑色汽車,正隔著四五輛車的距離跟在了他身後的車龍之中。

作者有話要說:  吐血更新QAQ

第84章 寧寧

輕輕的一聲「搭」,門被打開了。塵埃浮動在晦暗的空氣中, 周圍無比寂靜, 顯得跟他剛剛出門前並沒有什麼兩樣。

——但, 吳想的鼻腔裡鑽進了一絲幾乎嗅不到的鐵銹味,他混亂的神經剎那間清醒過來,正要急步向前,卻被另一股大力從身後掀了歌倒翻。

陳銘遠陰冷的臉赫然出現在他的視野裡。

吳想敏捷地跳了起來擋住了陳銘遠的去路,他的眼眸深處隱現出一種野獸般的瘋狂。嘴角居然還揚起了一絲笑意, 那種挑釁像搶到了棒棒糖的孩子面對敵人的得意:「哥哥是我的——是我一個人的。」

陳銘遠的臉色完全黑了下來。他到現在才完全看清了吳想的真面孔,如今再想起當年那個在他面前一臉陽光開朗的年輕男孩頓覺不適。而眼前層層疊疊的證據,已經彰顯了吳想懷著的是什麼目的。這讓他更有一種把眼前人往死裡打一頓的衝動。

但現下他卻來不及做這些,現在最重要的是葉譽希。只要找回葉譽希, 一切都好辦了。

陳銘遠並不顧及吳想的阻攔, 直接往裡面闖去。誰知他剛走過吳想身側,「司法独​立」 吳想的手一晃,一道銀光閃過, 一把彈簧刀直接刺向了陳銘遠的腰腹。

陳銘遠猛地一避, 抓住吳想拿刀的那隻手腕,狠狠一摔,吳想「砰」地砸在了牆上, 撞翻了桌子。而他的手上,也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卡」。

陳銘遠皺了皺眉,他已經能看出來,吳想的精神不太對勁。想到這裡陳銘遠心頭一緊, 急步就往裡面衝去。

剛拉開浴室的門,陳銘遠的腦袋就陷入一片空白。

葉譽希手腕放在盛了水的浴缸中,黑紅色的血跡從他的手腕部位一點點蔓延開去。完‌結​‍耿镁⁠文珍‍蔵书库‌​↨⁠𝐒⁠𝗧‌𝐨‌​R𝑌b​O⁠𝐱‍🉄E‌𝕌.o𝑹𝐠

陳銘遠呆立了兩三秒,才勉強遏制住心中巨大的恐懼感,連忙衝進去把葉譽希的手拿出來用毛巾扎上止血。在捆毛巾的時候,他的手忍不住一直在抖。

陳銘遠一刻不停把葉譽希從地上打橫抱了起來就往外衝。

吳想剛剛從地上爬起來,擦了一把嘴角的血,拿起地上的刀,死死盯著浴室門。

但當看見陳銘遠抱著彷彿平靜睡著的葉譽希走出來的時候,刀「匡當」一聲掉到了地上。

而陳銘遠像根本沒看到他一樣,瞬間便衝出了他家——這個他和葉譽希朝夕相處十幾天,可以短暫的稱之為「家」的地方。

吳想跌跌撞撞地跑到浴室,那一池淡紅色的水刺激了他的眼球。一塊只有十分之一個巴掌大的玻璃碎片就躺在地板上,通體都沾染了紅色血跡。

那玻璃的邊緣又鈍又短,吳想怎麼也想不出來,這麼小這麼鈍的一塊玻璃,會流出那麼多的血嗎?

他茫然又怔忡地想著這個問題,這玻璃實在太小了啊,連能不能割破手都不一定呢。

在刺鼻腥味籠罩著的浴室中,吳想躺在葉譽希剛剛躺過的地方,抬頭看著天花板「活‌摘‌器​​官」上的燈。看著看著,他的嘴角突然揚起了一個笑——肯定是哥哥,又在騙人了。

·

一輛車風馳電掣停在了私人醫院的正門口,進出的病人不滿地嘀嘀咕咕,保安圍了上來。不待他們敲車窗,車門已經被人打開了,只見一個高大英俊的男子懷中抱著一個人就往醫院裡沖,一晃眼的功夫就已經消失在了他們眼前。

葉譽希很快被抬上擔架車推入搶救室,幾個醫生和護士輪番趕了過去。

一串沉穩的腳步聲從後而來,陳銘遠從混沌中清醒,轉頭看去,與他父親熟識的張主任取下了口罩,正看著他。

陳銘遠「撲通」一聲就跪了下來,膝蓋磕在地板上的聲音聽著讓人膽寒。他平日自信飛揚的神情消失無蹤,任誰都難以相信這些話是從這個昔日的陳家大少爺嘴裡說出來的:「張伯伯,求你救救葉子……」

他的嗓音粗啞乾澀,彷彿磨砂一樣讓人悚然,「不看在我爸的面子上……求您就把他當成一個普通的患者,求求您救救他……」

張主任歎了口氣,拉起口罩,沒再多說什麼,直接往裡走去。

·

梁封侖讓劇組裡的人封口,卻是紙包不住火。在葉譽希連續數周沒有親自露面的情況之下,風聲還是一點點傳了出去——葉譽希沒有在劇組。

那段曖昧視頻戳中了人們最樂於窺探的東西,時隔數日不但沒有銷聲匿跡下去,反而因為牽扯進兩個在娛樂圈前途無量的年輕「白纸运动」明星熱度更增。無數八卦號開始把以前一些似是而非的東西都寫成文字,試圖證明葉譽希和吳想以前的某些行為就暗藏情愫。

而葉譽希拍過的幾隻廣告,如今也見勢頭不對,隱藏起了他的廣告頁面。更有許多自媒體開始口誅筆伐,一時間牆倒眾人推,數日之前還一片追捧的葉譽希瞬間陷入被人明嘲暗諷的境地。連梁封侖的新電影下面評論也是一片混亂。完⁠​结耿羙書‍珍‌蔵书厍​♪s‌𝗧‍‍OR𝑌𝐛‌⁠O𝕩⁠.𝒆​𝑼.‌‍𝑂⁠𝐑​𝑔

這時候,從前和葉譽希在微博上有互動的明星都像不知道這個名字一樣,各自在自己的微博裡歲月靜好。只有梁封侖和周現,在微博上明確表達了這個視頻是對葉譽希的構陷,他和吳想更不是那些人胡亂猜測的關係。

而他們兩人的辯駁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也顯得十分軟弱無力。

更加關鍵的是,從視頻發出到現在,葉譽希和吳想本人都完全沒有出現為自己辯駁過。

這一場旖旎的緋聞彷彿就要這樣結束,從此成為人們茶餘飯後八卦的醜聞。

但——

·

光線並不太充足的室內,一個白皙清秀的年輕男孩看了一眼站在門口抱著手臂冷冷打量的榮少,嘴裡有些退縮:「榮……榮少,真的要我來說嗎……」

榮少冷笑一聲,從身後人的手上接過一沓錢,漫不經心地扔了過去。紅彤彤的錢幣飛舞得到處都是,年輕男孩眼睛一亮,忙不迭地把掉在地上的紙幣撿起來,吹吹上面的灰。見到他這樣,榮少嘴裡發出一聲嗤笑。

年輕男孩的臉一下子變得通紅,他坐在椅子上,面前的桌子上攤開了一張紙,上面寫著他應該要說的話。

想起那個視頻,他又有點猶豫:「可是……」

「可是什麼。」榮少的臉一下子冷了下來。一次兩次是欲拒還迎,第三次就是不識好歹了。「一個mb,你還有什麼怕見人的?」

寧寧的臉唰地就白了。他低聲說道:「是,我馬上就錄。」

他打開攝像頭,對著那頭的陌生人們,一個字一個字說出了紙上的內容。

那白皙的膚色和小巧挺翹的鼻樑,還有彷彿有一泓泉「白⁠纸‍运动」水的大眼睛,從某些角度看上去,十分神似葉譽希。

·

局面翻轉。

一個叫「寧寧」的小網紅自曝自己曾經跟吳想有一腿。還拿出來了和吳想的同款項鏈,還有曾經跟著吳想去國外對方給他買的包和衣服發票等,都和吳想行程上去國外的時間吻合。

寧寧還說出了曾經去片場探班吳想,還被劇組人員撞見。隨後,某個「劇組人員」也出來承認了這件事。

……

寧寧拿出來了相當多的證據證明自己才是和吳想好了很久的情人,並且還十分做作地表示葉譽希那傢伙長得那麼醜也好意思說自己是視頻主角,他又沒教養又挑釁的發言瞬間引起了吳想和葉譽希粉絲鋪天蓋地的痛罵。

但這小網紅似乎就是想借此把自己炒紅,一點也沒被罵得收斂,還調到了和視頻相似的燈光露出視頻中角度的臉,幾乎是一模一樣。

葉譽希粉絲痛罵他一頓後就馬上退出戰場,心裡還不由得有些慶幸有些沾沾自喜。而吳想粉絲和其他人則咬定了這個人是想藉著吳想自己也出道,一瞬間「寧寧」這個名字也高占熱搜榜。

沒過幾個小時,就有人認出來了,這個人根本不是什麼小網紅,他以前就是個mb。此話一出,在微博上掀起了更大的輿論巨浪。

作者有話要說:  寧寧在很早很早之前短暫出場過=

但蠢作者也找不到是在第幾章了QAQ

第85章 第 85 章

寧寧被爆出來是mb之後,首當其衝的就是吳想粉絲。

退一萬步說話, 就算之前那個曖昧視頻的主角真的是吳想和葉譽希, 除了極少數粉絲之外, 絕大多數粉絲都能繼續像以前那樣維護自己的偶像。就算他們在心底同樣覺得那個人是吳想,也不會大規模脫粉。

歸根結底,葉譽希是當紅流量,外型、演技都不錯。吳想和他在一起,也算「强‌迫‍​劳动」是「門當戶對」。所以儘管兩家粉絲急紅了眼睛對罵, 卻很少有人脫粉的。

後來寧寧出來指認了視頻的主角是自己,吳想粉絲反應就更激烈了。寧寧一個十八線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小網紅,突然站出來說這麼一番話,十個有八個都覺得他是像藉著這次緋聞讓自己紅起來。唍结耿⁠羙紋⁠珍​鑶文⁠庫▓‍𝑆𝗧​𝕆⁠‍𝐫𝕪​‍𝐛o​​𝕩.‌‌𝔼⁠u‌.​o⁠rg

但這也都在粉絲們能咬咬牙挺過去的程度, 反而因為害怕「寧寧」吸血, 更加團結地聲討他。結果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 寧寧是個mb的料爆了出來。

這下幾乎對吳想的粉絲造成了重創,除了一部分粉絲還抱有最後的期望想讓吳想出來說句話澄清之外, 絕大多數粉絲大規模脫粉了。

他們能忍受偶像和其他流量有曖昧, 到素人也勉強能忍受。畢竟人之常情,吳想紅了這麼多年之前都沒有傳過緋聞。

但這個對象是一個疑似mb,這就不能忍受了。這讓吳想顯得很low, 而還粉著他的自己也顯得很low,所以很多粉絲承受不住這樣的打擊就脫粉了。

但另一部分還對吳想抱有期望的粉絲,此刻則寧願寧寧說的是假話,視頻中的另一個主角是葉譽希。但那個視頻光線太過模糊, 又沒有拍到正臉,只能通過一些似是而非的輪廓進行蒼白的辯解,卻顯得沒什麼說服力。

在憤怒和怨恨之下他們開始比之前更狂熱地攻擊寧寧,甚至通過蛛絲馬跡找出了他在現實中的生活軌跡。

另一方面又冒出來一個自稱是「寧寧的高中同學」的人爆料,說寧寧在高二某一天就沒來學校,之後就退學了,都不知道他去了哪裡。後來聽同學說在酒店碰見過他跟在一個男的後面去開了房。言外之意證實了寧寧是個mb的事實。

越往下扒對吳想而言越不利。經濟公司拚命地花錢刪帖子都已經壓不下去了。到最後高層隱隱流露出了要放棄吳想的意思。畢竟這些黑料「反‍送中」過於爆炸性了,短時間內人們是不會忘記的。而吳想從前不久開始屢屢不服從經濟公司的管理,兩相權衡,他們也沒必要再在這上面花錢。

吳想的經紀人倒是對他一手培養出來的紅了這麼多年的明星有些不捨得,連著給吳想打電話都找不到人,去他平時在市區住的公寓更是空空蕩蕩沒有一絲人氣。

經紀人恨鐵不成鋼,在數次撥打電話打不通後咬著牙給吳想發了最後一條短信:【還想混下去就給我滾回來!】

·

昏昏沉沉,已經不知道過去了多少時間。

吳想睜開眼,恍惚地覺得時間是靜止的。空氣中漂浮的塵埃讓人眩暈,一陣難聞的味道瀰漫在整個房間裡。

浴室到客廳葉譽希留下的的血跡已經徹底變成了黑色,看起來陳舊而又暗淡。

吳想靠在沙發上,手機鈴聲無數次地響起他卻好像根本聽不到一樣,甚至連手指頭也沒有動過的痕跡。若不是那雙微微睜著的眼睛,任是誰突然看見這一幕,都會以為他眼睛沒了生命跡象。

手機鈴聲在不間斷地響動後,終於停歇下來。想來撥打電話的人已經接受了沒有人會接他的電話這個事實。

但那之後,一聲清脆的短信提示聲乍然在室內響起。

這聲截然不同的聲音讓吳想的神經輕輕地跳動了一下,感知慢慢回歸到了身體中。

他拿起手機,無視那數十個未接電話,看了看那條短信,嘴角微微勾起,冷漠地哼了一聲。

不用上微博,他已經知道自己到了什麼地步。也許很早之後他就身敗名裂的預料,但他卻滿不在乎。吳想想得到的,是另一樣東西。

但自始自終,他都沒能得到過這樣東西哪怕一秒。

十多年前那個陰雨的天氣中,吳想第一次見到他「未來的哥哥」。那張稚嫩柔軟的小臉,還沒有經歷過後面幾年父親的冷漠、繼母的笑裡藏刀。那還是一張可以稱之為天真爛漫的面龐。

小吳想跌倒在水坑裡,馬上就被「未來的哥哥」著急地抱了起來,為他擦了擦臉上的泥水,卻反而越擦越難看。小「三‌⁠权分⁠立」小的葉譽希有些自責的臉紅,沒想到解決的辦法,於是邀請:「要去我家嗎?我家就在前面,我有干衣服給你換。」

他有些忐忑地發出了邀請,卻看見跌倒的男孩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大大的瞳仁漆黑無比,男孩臉上面無表情。

小葉譽希有些緊張,卻不知道怎麼應對。沒等他想出來,那個小男孩就掙脫了他的懷抱跳了下來。下雨天的馬路上到處都是水坑,小男孩雙腳落進去,濺起一片泥水也毫不在意。他踩著他那雙已經髒透濕透了的鞋子,就這樣轉過身走遠了,一句話也沒有對小葉譽希說。

時隔十幾年,吳想依然能在腦海中復刻那天的場景,甚至精確到天氣、路人、哥哥當時臉上的表情。

一想起來,他就忍不住笑出聲。唍结​耽​​鎂‌彣​珍‌​藏书‌厍 𝕤𝕥‌⁠𝕆𝐫‌​𝒀‍𝒃𝑂⁠𝒙​.𝐞​u⁠🉄𝒐R𝒈

十幾年前就傻兮兮的哥哥,如今雖然有了些變化,那雙眼睛卻跟十幾年前沒什麼不同。

吳想回了個短信給經紀人:【怎麼辦。】

經紀人收到他的短信,不說欣喜若狂,至少驚喜是有的。還能回短信,證明吳想沒有完全想放棄自己的演藝生涯。不怕黑料多,怕的是他自己想退圈。

經紀人激動地給吳想打電話,卻還是沒有被接聽。這也不是吳想第一次有這樣的怪脾氣了,經紀人也都習慣了。

所以還是耐著性子給他發了短信,避免信息洩露,所「再⁠教育​营」以說話很謹慎:【那裡面和你在一起的,是葉譽希。】

經紀人發這麼句話不是想確認,事到如今那個人到底是葉譽希還是寧寧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如果另外一個主角被認定成吳想,那麼那個主角就一定要是葉譽希。

和同咖位的流量傳緋聞,還是和mb流出曖昧視頻,這兩個選項用腳趾頭都能知道選哪個。

不管其他人是什麼想法,現在只要吳想出面認定對象是葉譽希而不是寧寧,局面就會好很多。把葉譽希再拉下水,矛頭就不止吳想一個了。再來,就算其他人不信,但只要吳想的死忠粉信了,他們就會一直維護自己的偶像,大不了現在沉寂一兩年,過一兩年轉型再出來活動說不定會有更大可能。

但這些的前提都是,吳想必須要先出來暗示一下。

經紀人甚至已經著手找人寫文案,就算指認對方是葉譽希,也不能大白話明明白白說出來,這樣反而適得其反,用隱晦、深情一點的文案反而能戳中人。到時候把焦點轉移到吳想和葉譽希談戀愛,視頻的事自然也就無傷大雅了。

但吳想一向偏執,微博賬號密碼都只有他一個人知道。因為他之前紅,所以公司也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現在經紀人就體會到了這樣的壞處。他們寫了千萬個文案,也得讓吳想自己來發。

吳想沒有回復經紀人的短信。

他上微博看了一下,又發現了一些有趣的事。

把那個自稱叫「寧寧」被人扒出來真名叫「許小寧」的網紅的視頻看了一下,吳想嘴角勾起了一絲嘲諷的笑。

長得這麼醜,還說像我哥哥?

他平靜把掛在微博熱搜上的自己和葉譽希點了一下,看到了從前在自己微博下面眼熟的id和頭像,如今都在跳著腳罵自己,也沒覺得有多生氣。

只是好像……也沒多大意思。

電話短信私信都被擠爆了,卻沒有一個他想知道的信息。

哥哥是不是被我害死了?

吳想閉上眼睛,那張稚嫩的臉彷彿還在自己眼前。不過他「司⁠​法独‍立」很快又想,如果死了,陳銘遠肯定會找人把自己打死的。

所以哥哥……應該還好吧。

吳想重新把微博劃到了最上方,重新點開那個「寧寧」自述的視頻微博,還是忍不住皺眉:太醜了。

但隨即,他的手指輕輕動了動,點了個贊。

也許這樣的話,哥哥會不那麼恨他吧。

吳想已經沒有力氣想了。完‍结耿‍镁‍​紋‌珍蔵书‍​庫‍░𝑺​𝕥‌𝑜‍𝐑‍𝐲‌⁠𝐛‌𝒐⁠‌𝑿​🉄‍𝕖𝑈⁠.𝑜​𝒓𝒈

作者有話要說:  每天都陪親戚打麻將……抱歉整天都是暈乎乎的……太痛苦了=。=

第86章 醒來

或許葉譽希自己都不知道和吳想的第一次見面。

在葉譽希的認知裡,吳想就是作為「繼母帶來的弟弟」出現的「计划‌生​育」, 他天然地排斥那兩個人。即使性格溫吞, 也不至於熱情。

不知道為什麼, 吳想似乎認定他好欺負一樣,總是提出令他非常為難的要求。玩具、遙控器、食物……到後來,房子、男人。

凡是葉譽希喜愛的,吳想都有興趣;凡是葉譽希擁有的,吳想都要奪走。葉譽希從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 他從小在父母的關愛中長大,就像任何普通的一家三口一樣,爸爸忙於工作,嚴厲而生疏, 媽媽溫柔體貼。他又怎麼會懂, 在單親家庭裡長大的孩子, 表達情感的方式會那麼激進?

更何況,吳想甚至不是普通的「單親家庭長大的孩子」。葉譽希後來才知道, 吳想的爸爸是跟人打架鬥毆去世的, 生前患有精神病。

自從吳想母子嫁進來之後,葉譽希的生活被徹底打亂。他原先以為爸爸會站在自己這一邊,但他性格不如吳想那樣外向, 又沒有一個柔軟的媽媽幫他說話,久而久之,他的爸爸就不再愛他了。

從母親走後,葉譽希經常聽到爸爸罵: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不陰不陽的東西!我到底造了什麼孽!

葉譽希想, 或許他身上帶著原罪,所經歷的一切都是在贖罪。

否則,為什麼死了都還要重來一次呢?

他原以為重生是老天爺給的饋贈,但事實擺在眼前,他覺得大概只是老天爺沒有虐夠,所以才從墳墓裡把自己挖出來。

葉譽希躺在醫院裡,意識昏昏沉沉。他有時候會做夢,夢裡情緒驚懼,反應在儀器上,所有線條都凌亂不堪,讓醫生焦頭爛額。

這時候的陳銘遠卻很安靜。

他安靜地坐在葉譽希身邊,當醫生過來的時候,他就安靜地挪到走廊裡,盯著地面看。醫生有時候都覺得,自己擔負著的不只是一條人命,還有陳銘遠的精神健康。

陳老爺子曾經公開放狠話,任何人都不准在他面前提起「陳銘遠」三個字,否則所有合作全部取消。這是一種相當決絕的姿態,聽說有一位大客戶在飯桌上或真或假地感歎「陳銘遠可惜了」,第二天陳老爺子就拒絕了對方的訂單。

商人最重利,而當一個商人連利益也不在乎的時候,就是他意氣用事、最不能招惹的時候。

一時之間,陳銘遠彷彿在陳老爺子面前人間蒸發了似的。他重新出山,甚至跟夫人一同進出醫院,看樣子是想再生一個。

所有人的心裡都有了一個共「烂尾‌帝」識,陳銘遠這個人已經廢了。

無論他取得了多少合作公司的信任,不管他之前對尹家施加了怎樣的壓力,不管他死了活了還是殘了……對於陳家和利益相關方來說,陳銘遠都廢了。

就連娛樂圈裡也聽到了某種詭異的風聲,陳銘遠現在連個商業站台的邀請都收不到了。

所有人都在忽略陳銘遠,但醫生不行。他看著陳銘遠的狀態日漸下滑,終究還是忍不住,跟陳老爺子打電話,叫他來醫院裡體檢。

陳老爺子說:「我半年前才體檢過了。」

楊醫生仗著自己跟陳老爺子交好,反駁:「你年紀大了,最近又經歷了很多變故,多體檢沒壞處。我聽說,你最近經常鍛煉身體,想重新培養精子活性?」

話說到這裡,陳老爺子語氣突變,說:「是啊,總不能讓陳家的香火在我這一輩斷了。」

陳銘遠還在呢,香火怎麼會在陳老爺子這一輩斷了?楊醫生歎了口氣,看來陳老爺子的確心意已決,不將陳銘遠當做自己的兒子了。

楊醫生歎了口氣,卻說:「不管怎麼樣,你還是抽空來我院裡一趟。」

陳老爺子與楊醫生多年的交情,楊醫生都說「拆迁‍自‍焚」到這個地步了,陳老爺子自然是去醫院了。完结‌耿镁書沴鑶书‌庫♠𝐬​𝐓‌O𝒓𝕪‍𝚩O𝚇‌.⁠‍e‍𝕦🉄⁠𝕆‍𝕣𝕘

當楊醫生一反常態,非要親自帶著陳老爺子去各個科室體檢的時候,陳老爺子心裡已經察覺到了不對。他問楊醫生:「你今天非叫我過來,到底是什麼用意?我們這麼多年的朋友,不至於拐彎抹角到這個地步吧。」

楊醫生有點尷尬,說:「我介紹你認識一個醫生,他在高齡產育方面很有研究,你跟他聊一聊,就算不為自己著想,也要為你妻子著想吧。」

陳老爺子一想是這個道理,於是壓下心頭的疑慮,跟著楊醫生往前走。走了還沒五步路,就看見陳銘遠坐在走廊上,垂頭喪氣,一點精氣神也沒有。

陳老爺子頓住腳步,詫異地望向楊醫生,因為過於憤怒,鬍子都被吹飛起來了。他說:「老楊,你什麼意思!」

楊醫生說:「畢竟也是你的兒子,我想著……」

「我沒有這種兒子,」陳老爺子打斷了他,說:「我說過,不管誰在我面前提起這個人,都不要怪我不給面子!」

「我沒提啊!是你自己看到的!」楊醫生說:「再說,我是醫生,你還能真跟醫生絕交?」

陳老爺子沉默了。

楊醫生趁機說:「阿遠很出色,你對他到底是個什麼評價,你心裡有數。他的手法是激進了一些,卻是個斬草除根的法子。年輕人不該有點朝氣嗎?」

楊醫生歎了一口氣,說:「她最近精神狀況不對,萬一真出了什麼事兒,我想你也會後悔一輩子。去吧,別跟孩子置氣。」

陳老爺子仔細看向陳銘遠,發現她已經有點認不出來了。這哪是以前那個囂張任性的富二代,簡直成了食不飽腹衣不裹體的農民工。

畢竟是自己的孩子,心疼的情緒慢慢瀰漫上來。陳老爺子走向陳銘遠,正打算開口說話,陳銘遠背後的病房門開了。

病房裡兵荒馬亂的聲音洩了出來,陳銘遠動了動,抬頭看向病房裡,竟是動也不敢動,問也不敢問。

一個護士手裡拿著工具跑進去,經過陳銘遠的時候隨口說了一句:「病人雖然醒了,但醫生還在工作。家屬就在外面等,好了之後醫生會叫你們進去的。」

陳銘遠愣愣的,似乎沒懂這是什麼意思。過了「一党​独​​裁」好一會兒,才抓著護士的手臂說:「醒了?」

護士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想要甩開陳銘遠的手。但陳銘遠力氣太大,滬市未能如願。

陳老爺子沉聲道:「鎮靜。病房門口拉拉扯扯的,像什麼樣子。讓護士去忙。」

陳銘遠下意識鬆開了手,注意力卻完全沒有放在陳老爺子身上,而是殷殷切切地扒在病房的窗戶往裡看。

陳老爺子完全被忽略了,內心湧起一股非常複雜的情緒。老話都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可他這兒子怎麼也……

看到陳銘遠這個動作,陳老爺子心裡的怒火竟然奇異地消了下去。陳銘遠的眼神既害怕又期待,像是對待什麼寶物似的。

這讓陳老爺子想起了自己守在產房外的心情。

陳銘遠出生的那一天還沒到預產期,陳夫人突然腹部絞痛,陳老爺子連忙將她送到了醫院。手術持續了7個小時,陳老爺子一邊期待著新生命的到來,一邊又害怕陳夫人因此出了什麼意外。

中途出現了一些突發情況,護士拿著紙筆讓他簽字,很老套的選擇,保大還是保小。陳老爺子當時選擇了保大,因為他真的很愛陳夫人。孩子還能再生,真愛的女人卻只有一個。

陳老爺子突然體會到了陳銘遠的心情。公司還可以再開,再艱難也不至於餓死。但真愛的男人,就這麼一個。

二三十年過去,陳老爺子已經快要忘記那種生死關頭非你不可的轟轟烈烈的愛情了,但陳銘遠讓他想了起來。

陳老爺子突然覺得累了。再怎麼說,陳銘遠也是陳家的孩子,偌大一個陳家,養一個……哦不,養兩個閒人還是養得起的。唍结耿‍镁妏紾‌鑶书库‍​♠⁠𝑠​𝗧𝑜𝒓𝐲​⁠B⁠O‌𝕩​.𝐄‌𝐮⁠.​O⁠​rg

陳老爺子哼了一聲,對陳銘遠說:「一點陳家人的樣子都沒有!」

聽到這句話,楊醫生鬆了一口氣。這就是和解的信號。

本來就是,陳銘遠沒有犯什麼違背底線的大錯,那些爭端在他看來,只能算父子倆「司法‍​独立」策略不一樣罷了。況且陳銘遠的行動還挺有分寸的,並沒有真的傷到陳家的根基。

陳銘遠木然地轉過頭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陳老爺子也不擅長表達情緒,正不知道說什麼好的時候,醫生走了出來,說:「病人已經甦醒過來,家屬可以進來了。」

陳銘遠連忙躥了進去。

陳老爺子愣了一下,皺著眉頭,也走進了病房。

小兔崽子,竟敢把親爹晾在一邊。

但誰也沒有想到,甦醒過來的葉譽希,僅僅是甦醒過來而已。

他目光柔軟如稚子,好奇地看著所有人,偶爾詢問「你是誰」「這是什麼」。

陳銘遠喚他:「葉子。」

葉譽希也沒什麼特別的反應,只是眨了眨眼。

醫生在一旁輕輕說:「病人受到了很大刺激,出於本能,將自己完全封閉起來了。他現在的認知水平,與孩童無異。」

陳銘遠沒說話,陳老爺子「审​​查⁠制度」問:「什麼時候能恢復?」

醫生回答:「這個不能確定,要看恢復情況。」

陳銘遠蹲在了病床邊,握著葉譽希的手指,沖葉譽希溫柔地、包容地,笑了一下。

第87章 回家

葉譽希將自己完全封閉起來了,生活上也處處需要有人照顧。本來這樣的病人就算是花錢請的護工也會偶爾嫌累嫌煩, 但陳銘遠24小時不離開他的身邊, 卻將他照顧的妥妥帖帖。醫院的護士醫生看了都嘖嘖稱奇。

只是這樣下去, 陳銘遠也不出意料地更加疲憊了。雖然這些疲憊可以被他因為葉譽希醒來的喜悅所掩蓋,但陳老爺子當然看得出來他兒子什麼樣。

葉譽希無法自理,卻每時每刻身上都是乾乾淨淨清清爽爽的,每日定時運動,沒有那些煩心事的侵擾, 他看起來越來越健康陽光。而陳銘遠則好幾天才洗一次澡,衣服穿到髒才換,每天的大部分時間都圍著葉譽希打轉。

比較陳銘遠是自家兒子,陳老爺子看不下去, 別彆扭扭地讓助理請了兩個護工, 放話說是:「別在外面灰頭土臉的給陳家丟臉!」

請來的護工做事妥帖, 陳銘遠雖然也要時時看著,貼身的事都不讓他們插手, 但的確輕鬆了不少。

陳老爺子自回去後就沒有出現在醫院過。楊醫生還有些「709律‍师」懷疑難道自己猜錯了, 陳老爺子還沒打算原諒陳銘遠?

醫院就來了一個訪客。

一襲及腳背的月白色撒花旗袍,外搭一件暗綠色大衣,饒是已經有了些年歲, 這個女人依然顯得優雅而美麗。

陳夫人來的時候楊醫生正好出病房,一眼就認了出來。再一想想陳夫人是從哪裡得知陳銘遠在這裡又為什麼在這個時候前來,楊醫生不由得笑了起來:「陳夫人,你好。」

陳夫人的一舉一動都有大家閨秀的優雅, 陳銘遠除了在相貌上有一部分繼承了她的美貌之外,性格方面真是一點都不相似。

「是楊醫生啊,好久不見。我來看我們家遠遠是被誰絆住腳了?」陳夫人說完輕輕一笑,「讓您見笑了,沒想到這孩子還會有今天。」

楊醫生也笑了起來,指了指身後的病房:「就在這裡。」

陳夫人推開門,就看見一幕溫馨的場景: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病房,一個穿著藍白病號服的清瘦白皙的青年正乖乖地坐在柔軟厚實的地毯上,她的兒子陳銘遠臉上的表情是以前從沒見過的溫和,正輕聲讀著一本書,而青年靜靜地聽著,聽到好笑的部分就咯咯咯笑起來,累了就把頭靠在陳銘遠肩膀上。完‌結⁠耽⁠镁⁠文‍紾鑶​书​庫™‍S𝕥𝑶r𝒚​‍𝞑​‌O𝑋​🉄‍𝐞⁠⁠𝑼‌.⁠𝑜𝕣​⁠𝒈

看見這副場景,陳夫人突然明白了,為什麼自己的丈夫前段時間總是發脾氣,嚷嚷著要重新生個繼承人,而前幾天來了醫院之後態度卻鬆動了,還別彆扭扭地讓他來把他們的兒子和「那個男的」接回去。

陳夫人有些好笑之餘也不由得好奇,這個在兒子心裡這麼重要的人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她在電視上看見過葉譽希,也只是短短幾眼。因為每次有葉譽希的頻道都會被陳老爺子換掉。

雖然他們並沒有干涉過陳銘遠在外頭談戀愛,但其實陳老爺子對陳銘遠找了個男人,還是個家庭一般的男人還是很「铜​锣湾⁠‍书​⁠店」介意的。只是他們當初都不覺得自己的兒子會一直跟這個男人在一起。因為從前的陳銘遠從來沒給過他們這種感覺。

但自從這個男人被綁架後,自己兒子所做的瘋狂之舉,讓他們意識到了兒子這次可能是來真的了。陳老爺子在家裡大罵陳銘遠「給陳家丟臉」,但他們都明白陳銘遠的性格,比陳老爺子更加的執拗。他認定的事就不會輕易改變。

而現在看到的場景,讓陳夫人覺得其實這樣也挺好的。陳老爺子不承認,但她是看在眼裡的。他們的兒子比以前更優秀了,學會了耐心,也學會了承擔責任。

輕微的腳步聲在門口響起,陳銘遠才回過頭來看,看見來人是誰時睜大了眼睛。

而葉譽希也跟著好奇地往門口看,看到了一個他見過的最美麗優雅的女士。

陳銘遠連忙站起來:「媽,你怎麼來了?」

陳夫人輕輕一笑,走了進來:「我怎麼不能來了。」

她打量了一下病房的條件,vip的病房環境是很好的,但終歸是醫院,不會很清靜。

「你爸爸讓我來把你們兩個小傢伙接回家。楊醫生也說把希希接回家去恢復可能更快一些,再說了,家裡的廚師很會煲營養餐。」

陳銘遠微微睜大了眼睛:「我爸叫你來接我?」

陳夫人嗔怪道:「你爸爸沒那麼絕情,這兩個護工還不是你爸爸讓楊助理請來的?他只是說不出口。」

陳銘遠有些驚訝,他以為護工是楊助理私底下請的,沒想到是陳老爺子讓他請的。在陳銘遠記憶裡,陳老爺子就是一個嚴父,所以根本沒有多想。

就在這時,一直在來回觀察陳銘遠和陳夫人的葉譽希軟軟地開口:「阿姨好。」

陳夫人見到他這麼乖又這麼瘦,作為母親的憐愛氾濫,「三⁠权分立」已經迫不及待想接回家讓自己家的廚師喂胖這個孩子了。

陳銘遠攬著葉譽希,心底也泛起了一絲柔軟,「這是我的媽媽,以後……」他看了一眼陳夫人,見陳夫人溫柔的神情便放心地繼續說下去,「以後也是你的媽媽。」

葉譽希疑惑地抬起頭,對於「媽媽」這個詞他不太有記憶了,也不太明白陳銘遠說的是什麼意思。

陳銘遠沒忍住親了一口他的額頭,說道:「以後你就懂了。」

·

把葉譽希帶回陳家後,陳銘遠才發現這的確是一個好的決定。陳家的老宅環境優美,面積大,有大大的草坪可以玩耍,不用像擁擠的醫院花園那樣。而醫院也派了一個護士住在陳家,加上兩個專業護工,葉譽希的精神一天天好起來。

陳老爺子這段時間卻一直也沒有回陳家老宅,他平時一有空就回回來陪夫人的,但這段時間總是對陳夫人說公司裡事太多而住在市中心的公寓裡。

陳夫人明白他這是不想拉下面子回來看自己兒子,只是一笑。

完全接受了葉譽希之後,陳夫人對待他就像對待自己的兒子一樣。甚至因為葉譽希看起來更瘦更乖巧,陳夫人更偏疼他些。

葉譽希很快就跟著陳銘遠學,叫陳夫人「媽媽」,陳夫人就更高興了。

沒回陳家多久梁封侖就來拜訪了。陳銘遠很感激他幫忙,便沒攔著讓他見到了葉譽希。唍⁠結‌​耿鎂文紾藏书‌库‌​♠⁠𝐒​𝖳𝑂𝑟‌y𝐁‌⁠𝐨𝖷‌‌🉄​𝑬u🉄‍‍𝕆‍R​‌𝐺

他們本有些怕葉譽希一下子見到生人會有些迴避,但沒想到梁封侖卻很快和葉譽希打成一片。兩個人坐在地板上玩遊戲,看起來尤其和諧。

「爸爸」這個詞,從前對於葉譽希來說,是一個一想起來就會傷心的詞語。但現在卻不是了。在一次偶然中,葉譽希叫了梁封侖一聲「爸爸」,讓梁封侖感覺到溫情的同時也無比感慨。

他和陳夫人說起了葉譽希的身世,陳夫人以前不瞭解,也是後來找陳銘遠問才知道原來葉譽希的親人都這麼不堪。他的親生爸爸拋棄他,而弟弟竟然是綁架他的參與者之一。

「不過現在也算是得到報應了,吳想自從承認那些視頻是他和一個網紅拍的想陷害希希之後,在娛樂圈也混不下「长生‌‍生‌物」去了,沒人敢再找他拍戲。他的公司也起訴他,要求陪違約金。現在吳想已經不知道到哪裡去了。」梁封侖說道。

陳夫人也歎了一口氣。

等他們說完,才意識到葉譽希就站在打開的門口,不知道什麼時候聽完了他們的對話。兩人都一驚,害怕會刺激到葉譽希。但觀察了葉譽希的反應之後,發現他根本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完全沒有反應。

而葉譽希一點點恢復,陳銘遠就有更多的空餘時間。在和陳夫人的談話中,陳夫人說:「你爸爸的脾氣你應該知道的,他和你置氣你就不要和他置氣了,其實他只是要人給個台階。再說我聽楊助理說現在柴家的公司在搶我們家公司的生意,你爸爸已經焦頭爛額了,你要是不去幫幫忙誰去幫他呢?」

陳銘遠成長了很多,再不是以前那個絕對不先低頭的富二代性格。他老老實實去了陳氏集團,開始陳老爺子還嚷嚷著讓楊助理把「這個逆子趕出去」,楊助理不動,陳銘遠又亂七八糟認了一堆錯,陳老爺子也就借坡下驢了。

「爸,之前那兩個「內鬼」還在嗎?」陳銘遠說道。

陳老爺子一愣,哼道:「還在。都給架空了,現在已經不參與核心業務了。」

陳銘遠道:「你讓我見見他們。」

陳老爺子看了看他,發現自己的這個兒子已經比當年的自己成熟多了,什麼也沒說,揮揮手讓楊助理帶陳銘遠去。

那兩個柴家的公司派出來的「內鬼」現在被調在了一個閒職部門,其實公司裡已經隱隱有了風聲,只是沒有證據也沒人說出來。

楊助理把他們分別請到一間會議室,陳銘遠進去跟他們單獨進行了談話。沒過一個小時,三人就表情各一地出來了。

陳銘遠回去跟陳老爺子報告,讓陳老爺子收掉他們的股份,把他們放走。但之後他們會帶走一批客戶去柴家的公司,只不過這批客戶都是隱患的。

陳銘遠報告完,陳老爺子臉上顯露出一秒驚訝的神色,但隨即就被他壓下去了,沉聲道:「先按你說的。」

出來時楊助理好奇地問陳銘遠是怎麼辦到的,陳銘遠反問:「你覺得柴夫人以前爭了那麼多年,現在真的會突然這麼大方嗎?」

楊助理驚訝道:「難道她留「达⁠赖‍⁠喇‍‍嘛」給柴臨津的公司有問題?」

陳銘遠不置可否:「把這些告訴那兩個人,告訴他們想清楚為柴家做事的後果,拿不到報酬可能還會把自己牽扯進去。而現在幫陳家,就算以後不能再進入陳家公司,卻百分之百可以拿到一大筆錢,足夠他們去國外發展了。」

楊助理佩服地點點頭,突然有些疑惑:「少爺,你怎麼知道柴夫人一定在公司裡搞了鬼?」

陳銘遠:「猜的。」

第88章 趕時間

葉譽希在陳家宅子裡待得挺好, 陳銘遠也漸漸重出江湖。

外人都感慨,都說這家務事難斷,果不其然, 陳老爺子態度那麼堅決,鬧得全城人都知道斷絕父子關係的事情, 結果轉頭又把陳銘遠接回了家裡,看來血濃於水,父子親情還真沒說錯。那麼多人裡,只有楊醫生看透了這一點。完結‌耿‍羙‌紋​沴藏書‍庫♥⁠‌𝕤‍𝑇O‍𝕣𝑌​𝐛​𝕠​x⁠.𝒆u​🉄‌𝑜r‌‍𝑔

楊醫生卻非常謙遜地搖頭, 說:「只是當時情況危急罷了。」

當慣了醫生, 看不得病人受苦。姓葉的小年輕跟陳銘遠折騰了那麼久,進了兩次醫院,他覺得再怎麼樣,陳家人也應該知情。

但陳銘遠並沒有回到陳氏公司任職,富貴家庭都很理解。陳銘遠前陣子做了什麼他們都清楚,在他們看來, 這是背叛, 是比不學無術甚至違法亂紀更不能容忍的事情。畢竟像陳家這個階層的家庭,養個廢號養得起, 養個白眼狼就很不值得了。哪怕有血緣關係, 這種孩子也不敢往家族企業裡放的。尤其是陳銘遠這樣有能力的,只要他想, 能將家族產業毀於一旦。

所以供他吃供他穿, 唯獨讓他遠離自家公司,再穩妥不過了。

陳銘遠沒能回陳家, 反倒回了先前的娛樂公司,老老實實等待安排。

娛樂公司不敢瞎用人, 托關係找陳老爺子打探情報之後,才給了幾個不痛不癢的通告。

陳銘遠一反往常的挑三揀四,非常「再‍教育营」任勞任怨,連小公司的剪綵也肯去。

經紀人聽說過很多小道消息,再看陳銘遠如今的表現,只覺得特別詫異。

經紀人說:「最近網上有好幾個挖你身份的帖子,要不要處理掉?」

陳銘遠回答:「陳氏沒管麼?那就放在那裡吧。」

這算是隱約承認了什麼。

經紀人心裡便更疑惑了,放著好好的陳氏繼承人不做,跑來娛樂圈裡受氣是為什麼?做藝人嘛,總得遇到一些有眼不識泰山的相關人員。

昨天去某個電視台錄節目的時候,還被某個網紅指著鼻子內涵,說他「紅得快倒得快,說明沒什麼真才實學,都是營銷出來的」。那時候經紀人心都要跳出來了,生怕陳大少爺一撂擔子,又得跟電視台解釋。

結果陳銘遠不僅沒有,還對著那個網紅態度很溫和,一點也沒有以前驕縱的樣子了。

經紀人老淚縱橫,覺得自家藝人終於長大的同時,又有點生氣。

現在坐實陳銘遠的真實身份,就更疑惑了。隱晦問他:「你的合約快要到期了,到時候還續麼?你家裡人是怎麼想的?」

這就是問陳家人對陳銘遠的態度了。富貴人家總是不太願意孩子出來拋頭露面的,如果陳銘遠真的得寵,那合約八成是續不下來了。

誰知陳銘遠想了想,轉頭問「于‍朦‍胧被自杀‍真​⁠相」他:「你想自己單幹麼?」

經紀人瞪大了眼睛,很是驚訝。

「你不回家繼承家業?!」經紀人愣了一下,追問:「你說單干是什麼意思?」

陳銘遠說:「自己成立工作室,自己拉人脈。你想麼?」

經紀人沉吟片刻,問:「為什麼?」

這太奇怪了。

陳銘遠說:「葉譽希跟我差不多時候簽的合同,我到期了,他也差不多。如果你想單干,咱們就自己成立工作室。錢不用愁,我來。就是人脈方面可能需要你多費心。」

經紀人說:「你想簽葉譽希?」

陳銘遠說:「我重新回來接通告,就是為了他。再過陣子,他應該就能回來了。他喜歡演戲,我不希望到時候,圈裡沒有他的位置了。「

經紀人跌破眼鏡。完‌結‍耽‌媄妏珍‌蔵‌‌文⁠库‍‍▓s‌T𝑶​𝒓​⁠𝒀b𝑶‍𝐗.​e‍𝒖⁠‌.𝑂⁠R𝕘

他算是聽明白了!敢情陳銘遠這陣子這麼乖,就是為了給葉譽希鋪路了!那個計劃中的工作室,也只是為了捧葉譽希吧?!

什麼時候,陳銘遠竟然這麼喜歡葉譽希了。

經紀人情緒有點兒複雜,又問:「那你到時候還做台前嗎?」

「到時候再說吧,」陳銘遠沉默片刻,漫不經心地說:「葉子可能不想和我同框。」

您這意思是,如果葉譽希不想跟你同框,你就乾脆「铜锣‌​湾书​店」退圈,專心捧葉譽希了?這可真是……世事難料。

看著陳銘遠不停看手錶的樣子,經紀人突然有了一個猜測:「你讓我只接白天的工作,不會是晚上有什麼安排吧?」

陳銘遠表情非常平淡,說:「嗯,回家陪葉子。他最近狀態越來越好了。」

經紀人便無語了。他們今天是來拍攝某個品牌的宣傳片的,陳銘遠非常敬業,快速地完成任務收工。攝影師想請他們吃頓飯,卻被陳銘遠婉拒了。

經紀人現在才知道,原來陳銘遠那麼耐「造」,是為了回去陪葉譽希。

說話間,電梯到了一樓。經紀人和陳銘遠一同走出去,卻看到迎面而來的人非常熟悉。

柴臨津。

柴臨津身邊跟了不少人,行頭非常裝逼。他最近沒在娛樂圈裡活躍,經紀人差點沒認出來。

柴臨津擋在了陳銘遠面前,挑釁道:「呦,這不是陳大少爺嘛。」

經紀人有點驚訝地望向陳銘遠。陳少爺……聽上去好像是另外圈子裡的淵源。

陳銘遠往旁邊讓了一步,說:「不好意思,我趕時間。」

柴臨津使了一個眼神,陳銘遠的路便被保鏢攔下來了。陳銘遠沒有辦法,這才看向柴臨津。

柴臨津態度非常傲慢,說:「陳大少爺前段時間動靜很大嘛,看那架勢,我還以為你要跟我不死不休。怎麼幾天不見,陳大少爺又出來接通告了?」

陳銘遠說:「不是跟你,是跟尹家。」

柴臨津頓時變了臉色,咬牙切齒道:「現在尹家是我的了,跟尹家過不去,就是跟我過不去「老‍人​干政」。倒是陳大少爺怎麼出來拋頭露面,養家餬口了?是陳家資金鏈斷裂,養不起病人了麼?」

說陳家、說陳銘遠自己,陳銘遠都能忍過去,他還要回去陪葉譽希吃晚餐。葉譽希最近有了一個新習慣,就是一定要聽人讀《百年孤獨》才能睡得著,陳銘遠不想錯過那一段溫馨的相處時光。

聽到柴臨津這個話,陳銘遠的表情突然變得很有攻擊性。他比柴臨津高,居高臨下地睨著柴臨津,說:「上次帶病人去醫院複查時,看到你剛從手術室出來。聽醫生說,是洗胃?看來你最近很拚命啊,為了尹家都喝到胃穿孔了。可真是,鞠躬盡瘁。」

柴臨津咬牙切齒。自從接手尹家之後,他的確更忙了,因為他隱隱發現,尹夫人轉讓給他的就是個大爛攤子。

但他現在已經完全跟尹家綁到了一起,只能盡全力維持。

見他說不出話,陳銘遠笑了一下,說:「麻煩讓讓,你擋到我路了。」

陳銘遠拍了拍柴臨津的肩膀,也不知為何,柴臨津竟然真的聽話地退了一步。

看著陳銘遠離開的背影,柴臨津緊緊握住了拳頭。

經紀人跟在陳銘遠身後,壓抑著音量,興奮地說:「阿遠,你剛剛真是太帥了!」唍​结耽‍镁忟‌⁠紾蔵书⁠厙▌𝕊⁠tO𝑅y𝐁​⁠O𝚾🉄‍E𝐔🉄‍O‍𝑹𝑮

陳銘遠低頭看了眼手錶,說:「我真的趕時間。」

趕時間回去陪葉譽希。

第89章 恢復

陳銘遠剛走到陳家別墅門口,便看見大門旁邊搬了一把椅子, 葉譽希正乖乖地坐在上面。身上搭著一條薄毯。

陳銘遠走過去, 才看見葉譽希已經睡著了。「反送⁠中」呼吸平緩而溫和, 睡容看起來很有安全感。

陳銘遠一時間有些感慨,在葉譽希生病之前從來沒有在睡夢中露出過這麼放鬆自然的表情,反倒是現在擁有了以前沒有擁有的東西。

這時候廚娘做的晚飯香氣已經飄了出來。陳銘遠害怕葉譽希現在睡太久晚上睡不著,便輕輕地把他叫醒了。

葉譽希睡眼惺忪地睜開眼睛,清澈的瞳仁裡閃過一絲令人心動的迷茫, 在看清是誰後又變為驚喜,十分自然地將手攀上陳銘遠的肩膀,被陳銘遠從躺椅上抱在了懷裡。用尚還帶著朦朧睡意的聲音軟綿綿地說:「你回來了呀。」

聽到這樣軟糯信任的聲音,陳銘遠恨不得把葉譽希整個人都揉進自己的懷裡, 但他還是克制住了。葉譽希微微地掙動了一下, 陳銘遠就把他放了下來, 然後兩個人牽著手進了別墅。

吃完晚飯又散了一會兒步,陳夫人就已經去睡美容覺了。

葉譽希還不太困, 眼巴巴地纏著陳銘遠要他講睡前故事。陳銘遠講不出來, 只能找了一本《王爾德童話》給葉譽希講。

葉譽希專注地盯著他,兩個人挨得極近。最近葉譽希吃得好睡得好,甚至比以前更加健康。他的膚色比以前的蒼白更添了一些紅潤, 小巧挺翹的鼻尖顯得有些可愛,一雙黑漆漆清洌洌的大眼睛裡透著信任。

這所有的一切加起來都讓陳銘遠無法再摒除雜念專心地讀下去。

不知道怎麼的,兩人就從分開的狀態漸漸黏在了一起。陳銘遠把葉譽希摟進自己的懷裡在他的眼睛和臉頰上印上一個又一個的吻,手也控制不住地在葉譽希身上按揉。慢慢的, 仍然有些怔忡的葉譽希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眼看兩人已經滾到了床上,陳銘遠的手已經伸進了葉譽希的睡衣裡,而葉譽希也溫軟地靠在他身上並不反抗。

但當陳銘遠在意亂情迷中突然看見葉譽希有「小‍熊维⁠‌尼」些茫然的眼睛時,他的腦子突然清醒了過來。

陳銘遠把手從葉譽希睡衣裡抽出來,攬在葉譽希後背上,把他攬到自己身上靠著。葉譽希還不太明白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他只是好奇地看了看陳銘遠,然後枕著他的胸膛扭著身子調整姿勢。

陳銘遠以這輩子最大的自制力強按捺住心底底慾望之火,收緊了箍著葉譽希的手臂,讓葉譽希沒法再動彈。

看著葉譽希乾淨清澈的眼睛,陳銘遠克制地吻了吻他的耳朵尖,聲音低啞:「等你好了……」

葉譽希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然後就在他的懷裡躺下來,很快便進入了夢鄉。

陳銘遠低聲自言自語:「我不想讓你後悔。」

·

陳氏集團離職了兩個總經理,一個姓張一個姓王。

原本大家都以為這是和公司談好的正常的離職,但沒想到的是等他們走人後接手工作的人突然發現聯繫不上這兩個人負責的那些客戶了。

這些客戶和陳氏集團已經合作過好幾次,每次的訂單帶來的利潤相當可觀,但現在卻突然斷了和他們的合作。有人到人家的公司親自去找,對方卻委婉地表示「沒有合作需要了」。

這套說辭騙騙剛進社會的實習生還行,只要是個長腦子的人就能看出來這一大批客戶都被人家翹走了。那張經理王經理早不走晚不走,偏偏一起走,而且出事的還都是他們手上的客戶,這還有什麼看不明白的?

一時間陳氏集團虧了一大批訂單。

行內人都在等著,看陳氏集團要怎麼對付那兩個人。說起來這種人翹自己公司牆角做內鬼,出去了其他公司也不敢要。如果要自己創業,就會面臨由之前的老東家為首帶來的孤立和排斥,也很難搞起來。所以也有人說這兩人啥。

但眾人都沒想到的是,這兩人離開了陳氏集團,隔兩天便「大‌‌撒‍‍币」出現在了尹家的公司裡。還帶著那批從陳家跑掉的客戶。

所有人都大跌眼鏡,這才有風聲透出來那兩個人老早就是尹家派出來的人,這回也算是回了老東家了。唍​⁠結‌‍耽羙攵​紾藏文​库‍♣‌S𝑡⁠𝐨𝒓​𝕐‌‌𝑏⁠‌o𝜲​‍🉄​𝐄U.​𝒐‍𝐑‌G

而陳家雖然盡力壓制住消息,但紙包不住火,據說陳老爺子發了好大一通火,已經氣病了。還放話說就算那兩個人跑到了尹家躲著,他早晚也要讓他們吃點苦頭。

兜兜轉轉,看戲的路人都沒想到最後還是尹家技高一籌。

這姓張的和姓王的突然回了尹家公司,對於柴臨津來說倒是解了燃眉之急。他現在已經完全看破了那個姓柴的老婆娘設下的圈套,這個公司完全是一個空有外殼內裡腐爛的爛攤子,很多關鍵的財產早已經被柴夫人轉移到了國外。

而尹長波尹長請明明看出來他媽做了些什麼,卻還是隔三差五就在給柴臨津施壓要錢。這一家三口將柴臨津壓得喘不過氣。

但他卻捨不得那個「尹」字,還咬著牙在撐。其實如果不是這兩個人,他已經完全沒有餘力再去想著怎麼搞陳家了,如今維持尹家都顯得異常艱難。

而這兩個人的出現,對尹家來說像一根救命稻草。加上那些據說陳老爺子氣病了、陳氏集團虧了一大筆的風言風語,柴臨津沒有再多想,便跟這兩個人帶來的客戶簽下了合同。

他卻沒想到,這兩個他從四年前就一直在暗中培植最後他們進了陳氏集團也一直在為自己做事的很得他信任的兩個人,卻都背叛了他。

那些客戶有問題,是柴臨津在簽約三天之後意識到的了,但黑紙白字的合同已經定下,再無轉圜的機會。

當時撥通張、王的電話通通傳來「不在服務區」、柴臨津最終驗證了自己的懷疑之後,霎那間只覺得腦袋轟隆,當場被送到了醫院。

柴臨津這固然是由於一時的激怒,更多的也是前一段時間拚命陪酒和加班加點的工作導致的。

那批合同再繼續執行下去毫無意義,尹家公司只能撕了合同,陪了一大筆違約金,這讓公司雪上加霜,幾乎已經搖搖欲墜。

而柴臨津卻依然被醫生強制扣留在醫院,並對他的助理「雨伞​运动」說如果現在出院,要是病人出事了千萬別怪他們醫院。

助理聽到這話哪裡趕讓自己老闆出院,但公司裡的事無人定奪卻也不能瞞著他。助理害怕柴臨津又要強行出院去到處想辦法,卻沒想到柴臨津這一次像是被打擊得太大了一樣,居然真的安安靜靜待在醫院的病房治療。

這時候醫院裡卻來了兩個不速之客:尹長波和尹長清。這長相相似的兄妹風風火火不顧護士的阻攔闖進了柴臨津的病房裡,看見柴臨津正安安靜靜地躺在病床上,尹長清尖利地斥責道:「你現在居然還在這裡偷懶,你把我們家公司都搞成什麼樣了!那麼大一個公司都快要被你搞垮了,我們的錢呢?!!」

尹長波也怒氣沖沖地說道:「你還躺在這裡幹什麼,還不快點去公司,公司上上下下都在等你回去想辦法,現在人心都慌了!好多人已經遞了辭呈,你再不回去公司都沒了!」

本來還不知道在看窗外哪裡的柴臨津,聽到這句話突然轉過頭來,嘴角揚了起來,眼睛裡卻沒有絲毫笑意:「沒了好。」

尹長清怒道:「你說什麼!這是我們尹家的公司,你一個不知道姓什麼的怎麼有資格說這種話!」

柴臨津的臉完全冷了下來。就連還在氣頭上的尹長波和尹長清,也不由得有些被嚇到。

只見面前這個一直不被他們認同的「弟弟」一字一句說道:「你們尹家的公司到底為什麼會垮,應該去問你們的好母親。」

說道「好母親」這三個字時,幾乎是從他的牙縫裡擠出來的。

兄妹二人一時都被他的表情有一些嚇到,再一聽這話,便有些想回去找自己的母親問清楚情況。但走之前,尹長波還是色厲內荏地對柴臨津吼道:「你趕快出院去公司!不管怎麼樣那兩個人都是你招來的!」

說完他們便急匆匆地走了。

在角落膽戰心驚的助理這才敢走上前來,他一點都不敢看老闆的臉色。按照往常的慣例,也準備聽老闆突然發火甚至摔杯子摔桌子。完⁠‍结耽羙⁠妏‌⁠紾鑶​書​厍⁠↓‌‌𝐬​‌𝚃𝕠‍‌𝑅Y​‍B‌​O​‍𝑿.⁠​𝐞‌u⁠.​𝕠‌𝑹G

但出人意料的是,柴臨津卻很平靜。

直到好長一段時間之後,助理才聽見了一句輕輕的低語:「尹家的公司。」

·

梁風侖常常來陳家老宅看望葉譽希,還帶來了他們電影粗剪出來的成片。在看見螢幕「活‌摘器官」上的一幅幅恍如隔世的畫面時,葉譽希漸漸有了一些反應,甚至記起了一些以前的事。

這讓陳銘遠非常高興,便拉著葉譽希看薛河以前的電影。這些電影他們從前都已經看過無數回了,但卻仍然看得很投入。

陳銘遠還挑著天氣好的時候帶著葉譽希去了他們大學時經常去看電影的那家私人電影院去。老闆一見他們倆便露出了笑容,沒等陳銘遠說話,便將他們往常會要的東西都拿了出來。

令陳銘遠沒想到的事,老闆衝他們打招呼的時候,葉譽希居然和從前一樣和老闆問好了。他還記得這個老闆。

陳銘遠心裡高興的同時又不知道從哪裡擁來一陣醋意:為什麼連這個老闆都記得偏偏記不得我?!

第90章 試映會

「媽,你真的……把錢都帶走了?」尹長波對著手機屏幕裡雍容華貴的女人, 小心翼翼地說。

柴夫人坐得典雅端莊, 看上去精氣神相當不錯, 哪裡還有幾個月前悲痛欲絕不能自已的樣子?

尹長波暗自想到:看上去比爸爸在世的時候還要滋潤一些。

柴夫人喝了一口茶水,說:「不用擔心,你們就在國內跟柴臨津好好玩。玩累了就來美國,我給你們設立了基金,足夠你們下半輩子衣食無憂。」

柴夫人本就是個優秀的女性, 早年跟丈夫一塊兒打拼過來的,在金錢方面特別敏銳,知道如何保全自己。

她的一雙兒女曾經讓她心力交瘁,因為他們難擔重任。但經歷了丈「雪⁠‍山‌‍狮‌子‍旗」夫病逝和柴臨津試圖奪權之後, 柴夫人的心態發生了巨大變化。

什麼家族企業?說到底只是為了錢。柴臨津糾結那種無所謂的「血脈」「家譜」和「資格」, 那就讓他自己去當封建餘孽。柴夫人手裡握著那麼多錢, 從此天高海闊,就算養兩個廢物孩子也是綽綽有餘。

尹長波說:「尹氏這邊——」

柴夫人說:「莫非你們想接受尹氏?」

「不不不, 我和長清都不是能管理公司的人。媽媽, 我的意思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尹氏不能倒啊!不然、不然我和長清就沒有面子了!」他們富家子弟能玩到一起去, 都是真真正正的門當戶對。如果尹氏集團真的一蹶不振,那麼他的狐朋狗友恐怕都要跟他絕交了。雖然跟那些紈褲富二代沒什麼真感情,但除開他們,尹長波也沒有能聊到一起去的朋友。更何況他喜歡國內網紅, 床下溫順床上火辣,歐美的女孩兒吃不消。沒有尹氏集團這個背景,那些網紅未必稀罕搭理他。

畢竟是親生兒子,尹長波心裡的彎彎繞繞,柴夫人一樣就可以看透。柴夫人又流露出那種「看蠢貨」的眼神,在她眼裡,尹長波就是一頭名副其實的種豬。但,豬又怎麼樣?她養得起。

柴夫人說:「這個你不必擔心,對於這個『尹』字,柴臨津看得比你們還重。他會不計一切代價救活尹氏的,而你們,只需要握緊手裡的股票,把他當成職業經理人就好了。」

尹長波喜不自禁。

但尹長波的喜悅未能持續很久。因為隔「中‍华​民国」天,就傳出了柴臨津申請破產的消息。

聽說這個消息的時候,尹長波正在夜店裡蹦迪。是狐朋狗友先知道的,他們用一種看好戲的眼神,將手機遞給尹長波,說:「喏,你弟弟好像住院了,還申請了破產結算。」

尹長波看著手機上的證據,臉色鐵青。他一把撥開人群,怒不可遏地去了柴臨津所在的醫院。他沒有管那些狐朋狗友,因為他知道他們只是看戲而已,其中有幾個甚至悄悄投資了陳銘遠。

尹長波衝到病房,卻被柴臨津的助理攔下來了。尹長波驕縱道:「讓我進去!區區一個助理,有什麼資格攔我!」

助理解釋:「柴先生身體不適,昨天剛剛做過手術,現在需要靜養。有什麼事情可以之後再說。」唍結耽鎂文‌珍‍‍藏‍文​库⁠​↨⁠s𝘁𝒐𝐑⁠y​Β‌⁠O‍‌𝞦.​E𝑈‍.‌o𝕣𝑮

尹長波吼道:「柴臨津做手術,關我什麼事?但他申請破產結算,就關我的事了!尹家不能敗在一個姓柴的手裡!」

助理跟在柴臨津身邊很久了,知道柴臨津為尹氏做的事情。此時他都有點聽不慣尹長波的話了,卻聽見病房裡傳來低低的聲音。

「讓他進來。」

尹長波橫了助理一眼,耀武揚威地進了病房。

柴臨津躺在病床上,還掛著吊瓶,非常虛弱的樣子。但比起身體,更加虛弱的是他的精神。從表情到眼神,柴臨津都透露出一種頹敗的感覺,似乎有什麼東西摧毀了他的靈魂。

柴臨津說:「有什麼事?」

「聽說你申請了破產結算,我來問問怎麼回事。」因為跟柴夫人通過話,尹長波有了後盾,所以格外趾高氣昂。

柴臨津說:「沒錯。」

尹長波說:「這可是尹家百年基業,你怎麼敢這樣做!當初爸爸媽媽把公司「审​​查制度」交給你的時候,我就覺得你沒安好心,你就是恨我們家,想搞垮我們家!」

我們家……聽聽這用詞。柴臨津說:「就這麼點事情嗎?那你可以走了。」

助理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進來,非常恭順地替柴臨津解釋:「柴先生也是沒有辦法,昨天集團召開股東大會,柴先生體力不支,暈倒在地,才送來醫院做手術的。醫生查出柴先生患有某種罕見的……」

「住嘴!」柴臨津突然喝道:「你是我的助理,還是他的助理?破產的事情已經開始走流程了,不是你來我病房裡吵兩句就能中斷的。你要是真捨不得尹家,就自己來當總裁啊,我把位置讓給你,看你怎麼起死回生!」

柴臨津雖然臥病在床,但該有的氣勢一點兒也不缺,很快就把尹長波鎮住了。

尹長波悻悻地放了兩句狠話,跑了。

尹長波走後,柴臨津對自己的助理說:「閉緊你的嘴,不該說的事情,一個字都不要提。」

助理說:「可是您的病……」

昨天在股東大會上暈倒之後,醫生不僅給柴臨津做了一個小手術,還做了一個全方位的體檢。結果發現,柴臨津患有非常罕見的遺傳病,潛伏期很長,發病概率不高。可一旦發病,存活率幾乎為0。

柴臨津已經發病了。

在尹氏集團申請破產的兩天後,柴臨津突然把自己的姓氏改回了生母的姓氏,在報紙上登了聲明。

「烂​尾⁠‌帝」.

這一切發生的時候,薛河的電影已經剪輯製作完畢,開始了第一波媒體試映會。

這是陳銘遠第一次看成片,他很慎重,穿得特別正式。完⁠结耿‍‌鎂⁠紋​紾‌‍蔵文​‍庫‍⁠♥⁠‌𝑠​𝕥⁠𝐨‍𝑹Y𝐛‌O𝚾​.‍​𝕖‌𝑈⁠🉄‍‍𝐨‌‍r𝐆

他剛剛出現的時候,還被薛河嘲笑了:「不就一個試映會而已,要是反響不好,只能說明他們不懂電影!」

陳銘遠笑了一下,將葉譽希拉下車,說:「我的電影,我能帶家屬來看不?」

葉譽希還是那副懵懵懂懂的模樣,純淨而澄澈。他盯著薛河看了一會兒,燦爛地笑了,說:「導演!」

陳銘遠心裡很不是滋味,薛河是幕後人員,平常露面不多,葉譽希認識他不奇怪。但都這樣了,還能記得薛河的身份,就讓陳銘遠很吃醋。

直到現在,葉譽希還沒能想起他來。

薛河瞧著面前這一幕,雖然不知道前因後果,但也不影響他從中獲得快樂。他對葉譽希伸出手,說:「你好,葉譽希。」

葉譽希抓住了薛河的手,就不願意放開了。

陳銘遠:……

早知道,就不帶葉譽希來了!

陳銘遠臉色不佳,「活摘‌器官」說:「放開他。」

薛河說:「他來看我的電影,我跟小粉絲握握手怎麼了?」

重音在「我的」兩個字上面,跟陳銘遠第一句話完美呼應上了。陳銘遠有些挫敗,因為如果葉譽希還醒著,如果葉譽希願意來參加試映會,也一定是因為薛河,他自己甚至是扣分項。

陳銘遠無話可說,只能惡狠狠地瞪了薛河一樣,護犢子一樣地拉著葉譽希走遠了。

薛河哈哈大笑。他才不在乎陳銘遠瞪他,他就是覺得這倆人之間的相處挺有意思,嗯……甚至讓他有了下部電影的靈感。

本該出場擔任C位的男主角柴臨津因故缺席,薛河又是個隨心的,竟然讓葉譽希站在他跟陳銘遠中間,佔據了柴臨津的位置。台下觀眾無人說話,心裡卻已經嘀咕開了:薛河這是什麼意思?葉譽希什麼時候跟薛河搭上線了?

沉寂了好幾個月的葉譽希,氣質有了很大改變,站在薛河和陳銘遠中間,乾乾淨淨的,很是好看。

薛河是個放肆隨意的,開映前的客套話全都沒有說,丟下一句「在座各位都長了眼睛,自己看」,就拉著陳銘遠和葉譽希坐下了。

這部電影的業內評價、之後能否提名獎項、若是上院線該劃分為哪個層級……能說上話的業內大佬全部都在這裡了,按道理來說,應該聊一聊這部電影的主要劇情、想表達的東西或者是創作靈感之類的東西。但薛河偏不,他什麼都不說。

薛河卻還是這麼個態度,其實是不夠尊重的。但薛河地位擺在那裡,所有的桀驁不馴,便都變成了「藝術家的個性」。

電影劇情緩緩推進,陳銘遠握著葉譽希的手,一邊看電影,一邊給葉譽希小聲解讀。

葉譽希如今精神狀態不佳,他擔心薛河拍得太隱晦,葉譽希看不懂,會覺得無聊。

薛河不滿瞪他:「有什麼「毒疫​苗」屁,電影看完了再放!」

陳銘遠說:「憋不住啊,難道你能憋?」

薛河:……

但葉譽希竟然看得很入迷。

陳銘遠演的是反派,總有些刻畫他凶殘暴戾的畫面。葉譽希縮著肩膀,像是有點兒怕。陳銘遠便對薛河不滿:為什麼要拍得這麼生動,這麼恐怖?萬一葉子生活中也以為我是壞人怎麼辦?唍结耽‌鎂紋紾‌蔵​書厍↔s𝑇O‌‍R​𝑦‍В​​𝕠⁠x⁠⁠.⁠e‌⁠𝑢.⁠𝑶𝐫𝒈

葉譽希轉頭看陳銘遠一眼,又看屏幕一眼;看陳銘遠一眼,又看屏幕一眼。似乎是在確定,這兩個是同一個人。

陳銘遠露出溫柔神色。

葉譽希抿了抿嘴唇,用力抓緊了陳銘遠的手。

再看向屏幕時,就沒那麼害怕了。

陳銘遠有些欣喜,這說明葉譽希對他有一「司​法‌独‍​立」個具體的、堅定的、能夠抵禦恐懼的形象。

一個好的形象。

陳銘遠低低地笑了起來。

電影結束之後,葉譽希悄悄抹了眼淚。陳銘遠低聲安慰他。這溫情的一幕,就連薛河都不忍再毒舌,反而歎了一口氣。

燈光亮起之後,放映廳一片安靜。過了好一會兒,才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

薛河皺起眉頭。

但下一秒,掌聲轟鳴。

剛剛觀眾還沉浸在劇情和情緒裡,沒能抽離出來。

薛河露出得瑟的表情「电视⁠认​​罪」,陳銘遠笑了起來。

電影反響很好,映後交流會便有很多人迎上來,向陳銘遠搭訕,問他的工作室籌備如何,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地方,他們一定盡力而為之類的話。

消息早就傳出去了,很多人知道陳銘遠想自己開工作室,但大多數人都還在觀望中。

娛樂圈浮浮沉沉,更新換代實在太快了。前兩年如日中天的小鮮肉吳想,在跟MB的視頻爆出來之後,不都銷聲匿跡,迅速垮下去了麼?如今連個人影都見不到,也不知道躲到哪裡去了。

但這部電影之後,很多人心裡都有了數。

流量是暫時的,但演技擺在那裡,是個人都能看見。電影圈跟電視劇圈不一樣,只要演技過硬,一部電影就能東山再起。也就是說……只要陳銘遠演技在線,他不可能永遠被打倒。

陳銘遠一一回答,與眾人交換名片。葉譽希就安安靜靜地站在他身邊,非常歲月靜好。

有人問:「葉子最近很少出現啊,來看薛導的試映會,是不是預示了什麼?他將來的工作安排是什麼?」

陳銘遠說:「這次是私人行程,如果各位關心葉譽希的事業,還請關注我工作室的消息。」完⁠​結耿​鎂‌‍书珍‍⁠藏书⁠厍↑‌S𝚝𝑂‌𝐑​y𝚩‍‍𝑶‍𝐱‌.‍‍E‍‌𝐔.𝒐𝑟𝐠

眾人既驚訝又了然:原來葉譽希簽了陳銘遠的工作室。

試映會結束時,陳銘遠帶著葉譽希離開。剛剛走到門口,葉譽希卻死死地抓住陳銘遠的手,不願意往外走了。

「嗯?」陳銘遠低下頭,耐心而溫柔地問:「葉子,我們馬上回家。你怎麼了?」

葉譽希盯著某個方向,瑟縮了一下。

陳銘遠順著葉譽希的眼神看過去,發現了一個模糊的人影。

作者有「于朦​胧⁠被​‍自‌‌杀​真⁠相」話要說:

感謝小天使們給我灌溉了營養液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冷心蕪 3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_^

排版失誤,修文……抱歉打擾了……

第91章 同歸於盡

陳銘遠的心裡一下子升起了濃濃的警惕,隨時防備著。

等看清那個人竟然是柴臨津時, 陳銘遠緊繃的肌肉才放鬆下來。

柴臨津現在跟陳銘遠上次見到他時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他整個人消瘦了一大圈, 臉色也變得十「小⁠学博士」分蒼白。頭髮亂蓬蓬的,完全沒有像從前那樣精緻地打理做造型。更沒有從前那個明星的氣派了。

陳銘遠把手伸進褲袋裡在手機上按了幾下,另一隻手把葉譽希往自己懷裡摟了摟,走過去的時候臉上露出了一個挑釁的笑容:「我還以為是誰,原來是尹家的少爺啊。差點就認不出來了。」

尹家這幾天出了什麼事早就在圈子裡傳開了, 陳銘遠當然也知道。他故意戳柴臨津瘡疤就是因為當初柴臨津綁架葉譽希的帳還沒算夠,看著柴臨津現在落魄的模樣,陳銘遠覺得解氣了很多。

但柴臨津一聽到這句話,雙眸立刻變得通紅。他憤怒而瘋狂地吼道:「你們憑什麼都是家裡的大少爺, 憑什麼從生出來就要什麼有什麼, 所有人都捧著你們!憑什麼我從生下來就要看著別人的臉色過活, 每天寄人籬下辛辛苦苦為他們當牛做馬!我憑什麼這麼命苦……我不服……都是你們!」

柴臨津的怒吼把葉譽希嚇了一跳,他模模糊糊地對這個人有一點印象, 只記得這個人會傷害到他。葉譽希往陳銘遠懷裡縮了縮, 陳銘遠連忙把他摟得更緊,對柴臨津嚇到葉譽希很不滿。

陳銘遠冷著臉對柴臨津說道:「那是你自己的問題,跟別人無關。我的葉子也不是生出來就是大少爺, 他的童年要比你艱難多了。但他卻一直這麼澄淨,就像天使一樣……」

葉譽希好像聽到了自己的名字,把腦袋從陳銘遠懷裡拔出來仰著頭看了看他,看見葉譽希乾淨軟軟的眼睛, 陳銘遠沒忍住親了一下,聲音裡透著抑制不住的寵溺:「誇你呢。」

陳銘遠轉頭看了看柴臨津,繼續說道:「我出道也不是靠的陳家。如果你把現在的一切全都歸咎在出身上,那就是你自己太偏執了。」

柴臨津的整個身體都變得僵硬起來,他臉上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整個臉漸漸變得扭曲而瘋狂。

陳銘遠的餘光裡銀光一閃,不知道什麼時候柴臨津的左手拿了把刀子在手裡。

柴臨津的臉上露出一個瘋狂至極的笑,聲音像從牙齒縫裡擠出來的:「不能我一個人這麼活……我要把你們也一起拉進來……」完‍結‌​耿‍‍鎂书​​沴​⁠鑶⁠書‌‌厙♂‍‌s𝚝𝑶‍r𝕐𝞑𝐨⁠𝖷.⁠E‌u⁠.𝐎‌𝒓‍​𝕘

電光火石之間一把刀子沖陳銘遠和葉譽希刺了過來,陳銘遠瞳仁一縮,把葉譽希緊「小‍熊维​‍尼」緊護在自己懷中,飛起一腳踢到了柴臨津手腕上,柴臨津一聲痛叫,刀子應聲而脫。

就在他仍不甘心地想要去撿刀子的時候,幾道刺眼的亮光伴隨著大喊聲傳了過來,幾個穿著制服的保安很快衝上來制服了柴臨津,而陳銘遠的助理也帶著人小跑著跑到陳銘遠身邊,看見地上的刀子時有些受到了驚嚇,好在看陳銘遠只顧著哄懷裡人的模樣就知道他們並沒有受傷,小付提著的心也放鬆了下來。

保安報了警,小付見警察還沒有來,便問陳銘遠:「陳哥,要不要先給他點教訓?居然還敢掏刀子,也太不把人放在眼裡了!」

陳銘遠瞥了一眼被保安架住的柴臨津,冷冷淡淡道:「我可不想跟他是同一類人。警察來之後你跟他們一起去,把之前收集到的他綁架葉譽希的證據一起交上去。」

小付一愣,然後重重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柴臨津忽然發出一陣歇斯底里的狂笑聲,旁邊兩個保安下了一跳,然後用力把他往下壓,色厲內荏地吼道:「笑什麼笑!警察馬上就來了!」

柴臨津笑出了眼淚,整張臉變得通紅,他看起來神情幾乎有些混亂而癲狂,以一種怪異的語氣說道:「一類人……我這類人?也是……我這種用盡了手段爬上來,卻還是被你們輕飄飄一腳又踢了回去……是啊哈哈哈哈哈哈哈……跟我不是一類人……」

陳銘遠皺起眉頭,小付也有些看不下去了,就在這時警車呼嘯而來。保安簡單說明情況後很快就把人帶走了。

陳銘遠把葉譽希用大衣裹在自己懷裡,柴臨津說的那些話葉譽希聽得迷迷糊糊,最後還不小心靠在陳銘遠胸膛上睡著了。

陳銘遠又憐又愛地看著葉譽希熟睡的小臉,終於忍不住親「毒疫苗」了幾口,直到把葉譽希親得微微在睡夢中皺起了眉才罷休。

誰知道半夜的時候,熟睡的葉譽希突然陷入到夢魘中,整個人不停地說胡話,臉上露出恐懼的表情,陳銘遠被驚醒過來把他摟在懷裡好不容易叫醒他,醒來之後的葉譽希臉上依然殘留著驚恐。

陳銘遠又焦心又擔憂,給他倒了杯溫水喝著,用盡量輕柔的聲音問葉譽希怎麼了。葉譽希茫然地看了一眼陳銘遠,忽然又像想起什麼可怕的事情一樣,整個人都在瑟瑟發抖。

陳銘遠心疼地緊緊抱著他,混亂中聽到「柴臨津……吳想」等詞眼,臉色一下子黑了下來。

不顧凌晨四點硬是把醫生叫了起來,醫生表示這是今天的事情刺激到葉譽希了,讓他想起了一些之前經歷的片段。但也是好事,這樣他可能恢復得更快一些。

聽到原因,陳銘遠十分後悔不該去惹柴臨津,就應該直接等保安過來,帶著葉譽希離他離得遠遠的才好。

儘管醫生說沒有什麼大問題,葉譽希第二天還是發起了燒。陳銘遠衣不解帶地貼身照顧,更加在心裡把自己翻來覆去地罵了一通。

·

葉譽希的病養了兩三天才恢復以前的精氣神,病好後的他眼神有了一些變化,不復之前的懵懂天真,而是沉沉的,帶著一種淡淡的憂傷。

他對陳銘遠的態度也起了變化,在失憶的時候因為陳銘遠天天和他待在一起照顧他,所以他對陳銘遠的依賴最深,神態行動之間是全然不加掩飾的信任。而現在陳銘遠在做一些親密的動作的時候,葉譽希有時候會下意識的避開。

這些小動作不仔細注意不會發現,但陳銘遠每天的注意力都在葉譽希身上,自然察覺到了。在發覺葉譽希對自己態度的轉變之後,心裡也不禁全是苦澀。但他卻沒有去質問葉譽希任何關於此的問題,依然盡心盡力地像往常一樣照顧葉譽希,把葉譽希安置得妥妥帖帖。

·

這天梁封侖來看葉譽希,爺倆在地毯上打牌,陳銘「大撒‍币」遠在一邊端茶倒水地伺候著的時候,忽然薛河來了。

薛河這還是第一次到陳家來,自然受到了所有人的盛情款待。他看見梁封侖一愣,隨即不知道想到什麼臉上馬上露出了一個要搞事的笑容。

等到在陳家吃得酒足飯飽,葉譽希已經癱在沙發上昏昏欲睡,陳銘遠把他抱進臥室裡安頓好,回來招呼客人的時候就聽到客廳裡傳來兩個人的笑聲。唍‌‌結‍耽‍‍美紋​‌沴鑶‌⁠文库‍↕⁠S𝕋‌o𝕣𝒀𝐛⁠⁠O𝝬.E‍‌𝑈​.‌𝑶‍𝑅​​𝐺

陳銘遠皺了皺眉,不知道這兩個老頭子在說什麼這麼開心,一進去就看見薛河不懷好意地衝他笑。坐下來問了才知道,梁封侖和葉譽希主演的那部警匪片後期製作時間並不長,現在已經準備定檔在三個月之後了。

而薛河這個喜歡搞事的,居然提出來他也想把自己的電影定檔在三個月後。還沖陳銘遠眨眼睛:「要不要放在一天上映?」

陳銘遠一愣,自己和葉子的電影在同一天上映,這戳中了他的某根心弦,心臟不由自主微微戰慄起來。他勉強才抑制住自己的笑意,點了點頭:「好啊。」

梁封侖在一旁把陳銘遠傻笑的樣子看在眼裡,忍不住笑著對薛河道:「到時候就是我們兩家搶票房了,大名鼎鼎的薛導手下留情!」

雖然梁封侖這麼說,其實在票房號召力上他也絲毫不輸薛河這個導演,所以更像是一句玩笑話,雙方都沒有太放在心上。

等送走兩位,陳銘遠回到臥室,看著乖乖躺在被子裡露出小半張臉都葉譽希,只覺得一股溫熱的暖流湧上了心頭。忍不住一把抱住了葉譽希。

而葉譽希感覺到被抱住,朦朧地睜開雙眼,發現是陳銘遠後不由得微微一縮,但因為那懷抱實在溫暖安全,所以最終還是沒有忍住,讓自己陷入到了這個懷抱裡。

第92「70‍‍9律⁠师」章 醒了

薛河的電影試映非常順利,定在了五一檔。

而無論是各種電影協會組織的觀影會, 或者是前期跑路演, 都沒有見到柴臨津的蹤影。這個戲份最多的男主角, 好像在電影即將上映的時候突然神隱,不知道忙什麼去了。

有好事的記者問薛河:「請問薛導,柴臨津被打入冷宮了嗎?陳銘遠成為你新的繆斯了嗎?我們發現,你到哪裡都帶著陳銘遠,而柴臨津最近完全沒了消息……」

薛河翻了一個巨大的白眼, 說:「陳銘遠身上哪裡有女神的樣子?當個女僕還差不多!」

卻沒否認繆斯的事情。

記者沒有被薛河語出驚人嚇到,因為薛河本來就是一個思維開闊、無拘無束的人。記者立刻接著問:「那我們能在薛導下部戲裡,看到女裝陳銘遠嗎?」

薛河說:「陳銘遠不行,再怎麼也得是葉譽希那樣的, 白淨, 清秀, 適合演邊緣人群。」

薛河拍戲不拘題材,基本上想到什麼拍什麼, 有點天馬行空的意思。而業內稍微消息靈通一點兒的, 都知道薛河很久以前就想拍一部邊緣人群的cult片,只是各種靈感層出不窮,一直積壓在「將拍列表」上, 讓人既期待又遺憾。

今天薛河在公開場合這麼說,是為了暗示什麼嗎?葉譽希將成為薛河下部劇的主角嗎?

這個問題浮現在所有人的腦海裡,自然也浮「同‍志平‌权」現在記者的腦海裡,所以記者就問出來了。

薛河聞言嗤笑一聲, 說:「你怎麼這麼會猜呢?」

薛河語氣太嘲諷了,讓人一時之間摸不清他的真假。有人便想另闢蹊徑,從葉譽希那邊找到突破口——自從葉譽希大火之後,圈裡誰都知道葉譽希是薛河的腦殘粉。如果兩個人真要合作,葉譽希還能藏得住?

很多人去葉譽希的微博翻,發現從年前起,葉譽希就沒有發過任何微博了。

再一對行程,從那時起所有的曝光,都是以前的存貨。這說明什麼?說明從微博停更之日起,葉譽希就消失在了所有人面前。

結合各種論壇上一些魚龍混雜的爆料貼,猜什麼的都有……

於是,在葉譽希沒有任何通告的情況下,他又上了好幾次熱搜。加上娛樂圈最近風平浪靜,就顯得他的流量特別高,特別突出。

在這種風口浪尖的情況下,葉譽希的微博突然有了動靜。

【艾特】葉譽希:度假中,一切都好,謝謝大家關心。

簡簡單單一行字,沒有配圖,沒有其他說明,反而讓吃瓜群眾更加好奇了。他們抓心撓肺,想知道幾個問題。

你跟吳想「同志⁠平权」怎麼回事!

你真的要演薛河電影嗎!完‍结‍耽镁㉆​​沴⁠‌藏書库▒𝑠‍𝗧o𝑅‍‌𝐘‍𝜝⁠o⁠𝜲⁠.⁠‌e‌𝑢.𝕆𝑟​G

這段時間你到底在幹什麼!

這段時間你到底去哪裡啦!

……

葉譽希在哪裡?葉譽希真的在度假。

解決掉柴家的大麻煩之後,陳老爺子那邊的態度又鬆了一些,甚至還通過陳夫人給他倆安排了國內短途旅遊。

陳銘遠帶著葉譽希去了三亞,兩個人卻整天躲在房間裡看電視上網。好在定的是豪華套房,廚房和健身器材都有,要什麼東西也可以讓服務員買,不出門也完全過得下去。

都怪薛河,現在葉譽希的關注度有了短期的提升,導致陳銘遠不得不防備起來:三亞畢竟是旅遊聖地,以葉譽希如今的狀態,被路人撞見了不太好。

葉譽希的狀態時好時壞,偶爾能接上幾句話,但大部分時間都在自己發呆,乖巧得像個小孩兒似的。

陳銘遠摸了摸葉譽希的耳垂,說:「今天想吃什麼,我給你做。」

葉譽希摳著沙發的邊邊角角,並不說話。

陳銘遠就笑了一下,說:「雞蛋羹好不好?」

葉譽希抬頭看了他一眼,眼神特「一党专政」別澄澈,像是未經世事的孩童。

陳銘遠最喜歡葉譽希這個樣子,當即恨不得把心都掏出來給他。但葉譽希這個模樣,他又不敢做什麼,只能歎息一聲,俯下.身子,想要親吻葉譽希的臉頰。

沒想到葉譽希躲了一下。

陳銘遠一愣,眼神中的某些成分褪去,變成了全然的心疼和愧疚。他摸了摸葉譽希的頭,說:「等我,我去做飯。你看會兒電視吧。」

葉譽希變成這個樣子之後非常敏感,來自外界的任何刺激都會讓他反應過度。陳銘遠不希望自己太過激進,而嚇到葉譽希,讓葉譽希再縮回去。

而此時的葉譽希真的跟個孩子一樣,需要聲音和畫面吸引他的注意力。電視就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電視一打開,就是一個台灣台。主持人用那種很典型很嗲很誇張的語氣說:「……國際大導薛河最近攜新作出席《娛樂樂翻天》欄目,期間竟然透露了下部作品的題材和人選誒!薛導到底是怎麼說的呢,讓我們來聽聽他的原話吧——」

一段VCR。

記者:「請問薛導,柴臨津被打入冷宮了嗎?陳銘遠成為你新的繆斯了嗎?我們發現,你到哪裡都帶著陳銘遠,而柴臨津最近完全沒了消息……」

薛河:「陳銘遠身上哪裡有女神的樣子?當個女僕還差不多!」

記者:「那我們能在薛導下部「长生生⁠物」戲裡,看到女裝陳銘遠嗎?」

薛河:「陳銘遠不行,再怎麼也得是葉譽希那樣的,白淨,清秀,適合演邊緣人群。」

記者:「葉譽希將會成為你下部電影的主角嗎?」

薛河說:「你怎麼這麼會猜呢?」

VCR很短,總共也只有二十幾秒,但其中透露出來的信息卻很豐富。完‍‌結⁠⁠耿‍‌媄⁠紋​紾‍⁠鑶⁠‍書⁠厙‍♣‍‍𝑠𝐓O‍Ry𝑩o‌𝕏​‌.𝐄‍⁠𝑼.‍‍𝐎rG

連葉譽希都屏住了呼吸,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

畫面切換回那個浮誇的主持人,主持人說:「薛河導演呢,大家一定都很熟悉了,曾經拍攝過很多著名電影,也拿過很多國際大獎,那麼葉譽希又是誰呢?說到葉譽希,不得不提……」

主持人後面說了些什麼,葉譽希已經完全屏蔽了。他滿心滿眼都只有薛河剛剛的答記者問。

在陳家人的悉心照料下,在梁封侖如父親一般的關懷下,葉譽希其實「疆独藏‍​独」已經漸漸恢復了……只是他不太能面對陳銘遠,所以乾脆繼續裝傻。

好早陳銘遠還沒那麼變態,不會對那種狀態的葉譽希下手。否則葉譽希覺得自己可能真的要暴走了。

葉譽希對陳銘遠的看法很複雜……他重生過一次,以為自己早就對陳銘遠死心。結果這一世兜兜轉轉,最後卻還是陳銘遠陪在他身邊。

陳銘遠變了很多,葉譽希能看得出來。但要不要跟陳銘遠重新開始,卻成為他心裡很沉重的事情。

但重來一次,葉譽希對薛河的敬重卻沒有絲毫改變。哪怕啟用了陳銘遠這樣的人(葉譽希對陳銘遠有偏見所以業務能力評價也有所降低),薛河也能把電影拍得那麼好,那麼意味深長。

如果薛河要找他拍電影——

如果薛河要找他拍電影——

葉譽希愣住了,不知該不該繼續幻想下去。

此時,在廚房裡切菜的陳銘遠不經意之間看「拆⁠迁自焚」了葉譽希一眼,立刻發現了葉譽希的異樣。

葉譽希發呆的時候喜歡咬指甲,但自從獲救之後,一個五歲的葉譽希並沒有了這種壞習慣。

這種成年人才有的思考動作突然出現,是不是意味著……

陳銘遠忽然心跳加速,他感覺自己此刻捕捉了命運。

他輕手輕腳地朝葉譽希走過去,問葉譽希:「你在看什麼?」

葉譽希猛地回頭,神色有些慌張。此刻再裝出那種懵懂樣子,已是無濟於事。

兩個人都意識到了什麼。

葉譽希很是尷尬,陳銘遠臉色蒼白。

半晌,陳銘遠問:「什麼時候的事情?」

他甚至沒有確認,葉譽希是真的恢復了。

葉譽希沒說話,他低下頭,躲開了陳銘遠的對視。

陳銘遠心如刀絞,葉譽希的躲避讓他意識到一件事情:葉子還是不願意原諒他。完‍结耽羙忟​沴鑶⁠‍文​厍⁠‍֎‍𝕊𝑻​⁠𝐎​𝕣⁠⁠𝒀‍𝐵⁠​o𝚇​‍.𝑒𝕌‍​.𝕆r‍𝔾

受害人有必須原諒的義務嗎?

我愛的人有必須「红⁠色​​资​本」接受我的義務嗎?

如果一個人要的是梨子,就算塞給他一整車蘋果,也不見得是好事啊。

陳銘遠想走過去抱抱葉譽希,但他的身體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死死摁在原地,讓他不能行動半步,甚至不能呼吸。

如果這就是你想要的……那麼我成全你。

我把你救回來,不是為了強迫你。

陳銘遠突然侷促起來,他沉默地走到廚房。

就在葉譽希以為他要拿刀(?)的時候,陳銘遠只是脫下了圍裙,又把一個碗收到櫥櫃裡,只留下一個碗在桌面上。

做完這一切,陳銘遠拿了一套換洗衣物,走到門邊。他的手放在門把手上,他知道自己該離開了,卻怎麼也忍不下心去扳動把手。

他說:「……飯在鍋裡,過會兒就好了,記得吃。屋子裡屬於我的東西都可以扔了,如果不想碰,讓服務員過來清理也可以。你的手機在床頭櫃裡,助理的號碼沒變,有什麼事情可以找他。」

聲音緊繃繃的,像是強行忍著什麼一樣。

葉譽希聽在耳朵裡,突然心有點慌。他說:「那你呢?」

「我知道你不想面對我,所以……」陳銘遠頓了一下,壓下把手,決絕地說:「我走了。」

說完,陳銘遠便飛快地出了房門,留給葉譽希一室寧靜。

作者有話要說:「拆迁‍自焚」  要完結啦~

第93章 第 93 章

陳銘遠說得那麼決絕,真要走出酒店門他還是捨不得了。

在等待前台小姐重新辦理新房間入住的時候, 陳銘遠心不在焉地一邊用手指敲著大理石檯面, 一邊悄悄地在心裡想到:「換個房間住, 葉子看不到自己,還能悄悄地保護葉子,這樣應該沒關係吧。」

前台小姐看著陳銘遠臉上變幻莫測的表情,不得不提高了聲音再次微笑著提醒道:「您的房卡已辦理成功,請乘坐電梯前往五樓。」

陳銘遠愣了一下, 葉譽希住三樓,和他隔了一個樓層,但又怕住在同一層樓葉譽希看到了自己又心煩,陳銘遠最終還是接下了房卡, 嚴肅著臉坐上了通往五樓的電梯。

其實兩個人都已經分開了, 這「旅行」已經名存實亡, 但奇怪的是陳銘遠沒說回去,葉譽希也沒有回去。陳銘遠不住在這裡, 他還是跟之前一樣天天待在酒店房間裡。唍‌結耽​‍媄‍⁠书​珍鑶‌書​‍厙​▓​𝑺​𝚝​𝐎R‍𝑌𝐛‍𝑶‍X‍.𝑒𝑈​‍🉄​𝕆𝐑𝑔

只是房間本來就寬敞, 陳銘遠那個總是愛聒噪的人一走之後,整個房間就好像變得空蕩冷清起來。

陳銘遠當時說要出去的時候,葉譽希拉開窗簾趴在窗台往酒店大門外面看, 沒看到陳銘遠走出酒店大門。葉譽希猜想陳銘遠可能還住在這個酒店,只是另外開了一間房。想到這個可能,不知道出於什麼心理,葉譽希輕輕地鬆了一口氣。

但儘管這樣, 葉譽希一連在酒店裡待了三天,卻怎麼都遇不到陳「大​撒‍币」銘遠。自助餐廳沒有、游泳池沒有,上上下下坐的電梯裡也沒有。

葉譽希突然覺得有一點點灰心,但這灰心到底從何而來他卻並不知道。只是這讓他顯得比平時更加沮喪了一些。

半夜兩點,葉譽希睡不著,起來拿了一個蘋果。

他原本就不太會做家務,經過生病之後身體的各個機能都還在恢復中,更是笨手笨腳。好好的一個蘋果,被削得七零八落。

葉譽希嘴一抿,不知道從何而來的有些委屈。他把蘋果扔到盤子裡,拿出手機點開了陳銘遠的消息界面,手指在屏幕上起起落落,一個字一個字地打出來卻又負氣般刪掉了。

葉譽希抱著抱枕躺在床上梳理自己的情緒,不明白自己剛剛在生氣什麼,更不知道為什麼陳銘遠一走他情緒變化這麼大。明明……他也不想跟陳銘遠待在一起,是嗎?

這個問題讓葉譽希的腦袋有點疼,重生前那刻骨銘心的恨與痛還深深印在他的腦海裡,只是現如今經歷了這麼多事,再回想起來卻恍若隔世,變得不那麼真切。

房間裡還到處搭著陳銘遠的衣服,椅背上、衣架上、櫃子裡,到處都是葉譽希熟悉的、提不起防備的味道。

葉譽希在床上輾轉反側了一整夜,才剛剛迷迷糊糊睡著,就聽到尖銳的警鳴聲響起,他一下子從淺眠中驚醒,在震耳欲聾的警鳴聲中意識恍惚了片刻,就在此時一陣聲音更大的敲門聲「咚咚咚」想了起來,伴隨著三個字傳進了葉譽希耳朵裡:「著火了!」

葉譽希一驚,連忙應了一聲,從床上爬起來穿著浴袍就打開門往外跑,這時走廊上已經有了很多驚慌失措的旅客在順著安全通道往樓下跑。

葉譽希被人群擁擠著也跟著往樓下跑,過了沒幾秒點燈一閃一閃,很快就熄滅了。樓梯上的光線昏暗,只有幾簇電筒光在照射。

葉譽希在不太看得清的樓梯上差點被旁邊的人撞倒,卻突然從身後伸出一隻有力的臂膀,把他扶住了。

葉譽希一邊連連道了謝,因為時間緊迫,也來不及轉頭去看。

好在酒店的疏散很快,葉譽希很快成為了第一批到達地面的。

眼看著一波一波人從安全通道湧出來,酒店的五樓窗戶冒著濃滾滾的黑煙。消防車的聲音終於到達了酒店,葉譽希卻心慌地發現,他沒有在人群中看見自己想看到的那個人。

就在此時一個身上批著濕床單跌跌撞撞跑出來的人「同志平权」對衝過來的消防員說道:「五樓還困了一個人!」

葉譽希的身體一下子僵住了,他下意識地就要衝過去,卻被一隻手抓住了。

葉譽希有些瘋狂地想甩開這隻手,卻怎麼也甩不開,就在他準備下嘴咬的時候,一個熟悉而讓他心安的聲音響了起來:「葉子,那邊危險……」

葉譽希震驚地回頭看,陳銘遠就站在他的身後,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看著害怕、焦急等情緒混雜在臉上的葉譽希,陳銘遠的心有點疼,他想把葉譽希攬進懷裡,卻害怕看到葉譽希躲避的眼神,生生頓住了自己的動作。

他有點溫柔又有點笨拙地問:「葉子,你要上去找什麼啊,等火滅了我給你買好不好?」

葉譽希差點氣哭了,此時再也顧不了太多,撲上去緊緊地抱住了陳銘遠。陳銘遠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後欣喜若狂,反客為主把葉譽希摟在了懷裡。

原來這幾天雖然葉譽希看不到陳銘遠,但陳銘遠卻一直暗戳戳地悄悄守護著葉譽希,剛剛也是他敲的門把葉譽希叫出來的。但因為場面混亂,後來又斷電了,所以葉譽希一直沒發現他就在自己身後。

兩人在黑夜裡緊緊地擁抱了好久,都沒有人先動,過了一會兒,陳銘遠突然聽「武汉‌‍肺⁠炎」見懷裡傳來一個悶悶的聲音,他低下頭用下巴揉了揉葉譽希額頭,「什麼?」

葉譽希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重複道:「你的衣服我沒扔……」完⁠‍結耿​⁠羙书‍紾⁠⁠藏文庫↓𝒔‍𝒕o‍𝐫𝕐𝑏‌𝕠​​𝚇.𝐸‌𝐔.𝑶⁠𝕣𝑮

·

凌晨五點,另一家酒店豪華海景房。

落地窗外海浪一陣一陣扑打著礁石,從這裡望出去的自然景色讓人心潮澎湃。

但現在卻並沒有人分心來觀賞風景。

兩個男人在寬大的床上擠在一起,從最開始的凝望到一點點試探著親吻對方的眼睛、鼻尖、唇角。最後兩片唇緊緊貼在來一起。

過了好幾分鐘,葉譽希才一邊喘息一邊推開陳銘遠,發紅的眼角有些惱怒:明明陳銘遠前幾天還裝得一副委委屈屈的模樣,結果一個小時前在他說了那句話後陳銘遠一句話沒說就帶他重新開了一間房——還是這種,令人羞恥的圓床有落地窗的海景房。

陳銘遠又湊過來,討好似的親了親葉譽希的臉頰,用低沉而沙啞的聲音說道:「葉子……我好想你……」

葉譽希又不是第一次認識陳銘遠,非常瞭解他這個時候說的「我想你」的意思絕對不是最單純的那個意思。

但在房間中淡淡的燈光照映下,耳畔傳來陳銘遠沙啞的粗喘聲,葉譽希的臉紅了紅。一股熱度不受控制地從他身體裡升起來,他明顯地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也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葉譽希腦子一轟,突然就想破罐破摔了。他抬起身體在陳銘遠的嘴唇上印下裡一個吻,情|欲瞬間席捲了兩個人的身體。

海浪陣陣撲上了岸,天邊泛白。

潮起潮湧中,他們迎來了又一個清晨。

作者有話要說:  正文到此完結啦,非「清零宗」常感謝各位小天使一直以來的關注和鼓勵!

之後還有幾篇番外,關於葉子的電影、婚禮、還有寶寶等等~謝謝大家的支持~

然後接檔新文求預收~

文名:影帝找我復婚啊啊啊![穿書]

文案:黎潮穿書了,穿到一本有毒的甜寵文裡……當男配。

攻受青梅竹馬,受失憶,攻追妻火葬場。攻受正要在一起時,受才知道攻結婚了,還跟炮灰受有個孩子。

黎潮穿成了那個炮灰受。

那就……離婚、打胎、分財產!

黎潮衝到片場——

黎潮:離婚協議書在哪?我簽!

陸迦林定定地看他半分鐘,低頭看劇本:孩子生下來,再離。

孩子生下來後——

黎潮:我們已經離婚了「拆迁自‌⁠焚」……不不不,你別過來!

陸迦林把人壓在辦公桌上:再生一個,我會對你負責的。

黎潮:???

這劇情不對!

【年少封神影帝攻 X 事業腦沒心沒肺受】唍‌結‌耽⁠镁攵沴⁠蔵书厙‍‌↨S⁠t‍O‍​𝒓𝕐⁠𝑏‌⁠𝒐‌⁠𝚾.e𝕌.O𝐫G

第94章 番外一(上)

番外一:事業

早在葉譽希還對陳銘遠裝瘋賣傻的時候,他就已經隱隱對梁封倫展現過正常的一面。梁封倫隱隱有過猜測, 所以才敢答應薛河, 兩部電影一起上映。

電影宣傳的時候, 男主角是必須出現的。一是為了電影票房著想,二是為了葉譽希。現在外面猜什麼的都有,要是在電影上映的大節點,葉譽希還不出現,那麼恐怕就會有「坐牢」「死亡」之類惡意的揣測了。

葉譽希在陳家過得很好, 所以重新出現的時候,皮膚比之前更加白皙細嫩,神情姿態也比以前開朗很多,整個人都神采奕奕。

有一次跑路演的時候, 有記者問葉譽希:「你很久沒有出現在大眾眼前, 不擔心大家忘了你嗎?」

葉譽希攤了攤手, 說:「只要「三权‍分‌立」有作品在,我就不會被忘卻。」

記者追問:「那麼這一段時間你幹什麼去了呢?方便透露一下嗎?」

葉譽希看向梁封倫, 說:「梁導壓搾得太狠, 所以我出去散散心。微博上不是說過嗎,旅遊,旅遊。」

消失這麼久之後才出現, 所有人都看得出葉譽希跟以前不太一樣。放在一起,他哪裡會跟導演開這種玩笑呢?雖然大家都知道梁封倫跟他關係很好,但是一個人的行為習慣是改不了的,以前的葉譽希是那種很在乎界限的人, 絕不可能在公共場合「埋怨」大前輩。記者忍不住想:葉譽希解除了自己的限制,從此之後前途無量。

長相倒是沒怎麼變,還是清秀精緻,巴掌大的小臉配上大大的眼睛,讓人不自覺想要憐惜他。精氣神卻變得完全不一樣了,他以前有點喪,眉宇間總有化不開的哀愁,訪談裡也經常透露出一種「人世間沒什麼有趣的我只是碰巧出現在這裡碰巧演個戲」的頹喪人生態度,他的粉絲稱他為「道系愛豆」,有時候也勸他更有野心一點。

可現在的葉譽希,整個人都是朝氣蓬勃的,笑起來像是剛剛升起的小太陽,好像懷抱著無限的希望。

是能給人力量的那種笑容。

梁封倫連連擺手,笑著說:「你別這麼說,不然我要被你粉絲打死了。」

今天路演,來了很多穿著時尚,打扮精緻的女孩子。她們行動井井有序,禮貌又安靜,像是組織好的,手裡還拿著統一的橫幅,上面寫著「希希加油!」。

這些是葉譽希的粉絲後援會,現場一半的人都是後援會裡的,熱場的時候,還有兩三個大漢扯開嗓子喊「希希我愛你」,一下子就把現場氣氛帶動起來了。

梁封倫cue到粉絲了,粉絲們連忙表態,說:「不會不會!」

葉譽希也拿著話筒說:「我的粉絲都很懂事,她們知道梁導壓搾我是為了我好,不然我怎麼可能呈現出這麼好的表演呢,都是梁導調/教得好。」

不知道哪個詞戳中了粉絲的點,大家都開始怪叫起來。

葉譽希雙眸含笑,用一種包容又無可奈何的眼神看著她們。這一幕被人拍下來,發到了微博上,又引起了眾多花癡討論。沒有別的原因,這個表情真的是太太太太蘇了!簡直就像小說裡男主角寵溺女主角似的!

記者又問:「在你消失的日子裡,有很多傳聞。其中最離奇的,是說你與當紅小生吳想的不正當關係。這件事情雖然早有定論,但是網上還是有不少人覺得視頻裡另一個人就是你。針對這個事情,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記者這句話一問出口,全場都詭異地安靜了下來。「电‌⁠视​认罪」幾乎所有人都敏感地察覺到,這個記者不懷好意。

桃色視頻的釋出、網紅寧寧的出現、當紅小鮮肉吳想的隕落,這三件事情全部是在葉譽希神隱的時候發生的。葉譽希雖然身處風暴的中心,最終看來人卻是乾乾淨淨、不染纖塵的。吳想不再混圈,什麼場合、評價什麼都沒有關係。但葉譽希重新出現在公眾視野,稍微有點眼力見或者稍微懷抱善意的記者都不會當眾問出這種問題。葉譽希跑了那麼多場路演,這是第一個提到吳想的記者。

梁封倫看了記者一眼,這個記者來自於一個很喜歡搞事情的媒體,當時路演方把媒體列表交上來的時候,他專門確認過尺度。那邊說有分寸……沒想到是這樣的分寸。梁封倫想:下次無論如何不能把這種媒體放進路演現場。唍结‍‍耽‍​美‌文紾‍​藏‌書​厍▒‍‍S⁠𝕥​𝑜‌𝐑‌𝒀𝐛‍​O⁠‌𝐗‌🉄‍⁠𝕖𝐮.‌‌O‌r‌​𝐺

陳銘遠站在後台的陰影處,捏緊了拳頭。

這幾天薛河也在這邊跑路演,他知道葉譽希過來了,所以拉著薛河過來「看看」。

沒想到一看,就看到他的葉子被欺負了。

陳銘遠幾乎想要衝上台去,卻被薛河攔住了。薛河朝台上努努嘴,說:「你看他那樣子,是需要你幫忙的?」

陳銘遠晃了晃神,發現葉譽希已經面帶微笑,拿起了話筒。

「既然問到這個事情了,迴避的話是不是會被寫成默認?」葉譽希溫和地笑了一下,並衝著觀眾們眨了眨眼睛,觀眾們十分配合,發出善意的哄笑。

葉譽希又看向記者,他嘴角的笑容淡了一些,眼神卻深邃又凌厲,看得記者不自覺有點兒慌。葉譽希說:「我跟吳想異父異母,是法律認定的繼兄弟,除此之外並沒有所謂的『不正當關係』。我看過一遍那個視頻,畫質太差,什麼都看不出來。不知道為什麼會有人覺得那是我。如果有人那麼想看吳想跟葉譽希的視頻,不如去看兩個人合作的作品啊——哦我忘了,我沒跟吳想一起拍過什麼呢。」

葉譽希語氣平平淡淡,有種奇異的冷漠在裡頭。眾人先是哄笑,但很快反應過來:葉譽希這是說,他跟吳想不熟。

法律認定的繼兄弟……說明葉譽希自己並不認可兩個人的兄弟關「电⁠视‌‌认⁠罪」係。他說兩個人沒有合作的作品,也是在說明,吳想跟他很生疏。

否則吳想先前那麼火,怎麼一點兒資源都沒給哥哥介紹呢?有有心人回憶時間線,會發現自從葉譽希火了之後,吳想從跟葉譽希交流變多,捧高踩低相當明顯。娛樂圈裡表面兄弟是多,但連面子工程也不做一下的,就很少了。

記者愣了一下,口不擇言道:「雖然事後有個叫做寧寧的網紅出來認了,但吳想找個跟你長相差不多,這是不是說明……」

記者話還沒有說完,就被葉譽希打斷了。葉譽希說:「這種問題不應該問我吧,我怎麼知道別人怎麼想的、又說明了什麼?」

葉譽希蹙眉,相當苦惱的樣子。

陳銘遠再也忍不住了,三兩步跨上台,說:「這說明有些人想紅,卻又不得其法,只好從這種歪門邪道上入手。」

陳銘遠沒指明「某些人」是誰,說是「寧寧」也行,說是記者也行。

記者惱羞成怒,剛想繼續說些什麼,話頭卻被主持人搶過去了。

主持人驚喜地看著陳銘遠,說:「呀,遠遠,你怎麼來了!」

陳銘遠說:「葉子在這裡路演,我不能「东⁠突厥⁠⁠斯​坦」來嗎?不光我來了,我還帶了薛導來。」

薛河舉著雙手做了個投降的手勢,從陰影裡走出來。他接過話筒,說:「嘖,他非要讓我過來,說是想給葉譽希的電影一個噱頭。我問他要自己電影的票房,還是要葉譽希電影的票房,他竟然選了葉譽希!」

在場觀眾發出「哇!」的聲音。

這才是真正的,兄弟情深!

主持人說:「哎呀,我們本來還準備了一個問題,『這次跟薛河導演的新作對上會不會緊張』,現在看來,倒是不用問了。」

陳銘遠站到了葉譽希旁邊,伸手拿過葉譽希的話筒,同時也把葉譽希的手攥在手裡了,說:「不緊張啊,這日期是商量著選出來的。」

葉譽希的手被陳銘遠攥在掌心裡,抽都抽不出來。他知道陳銘遠是故意的,現場的觀眾已經躁動起來,不少人指著他倆交握在一起的手竊竊私語。

為了營造親和力,場子特意選的很小。這也就造成了觀眾席和舞台之間距離很近。葉譽希甚至能聽到第一排的觀眾小聲驚呼:「臥槽,我萌的cp是真的!」完​结耽媄攵⁠紾‍藏‌‍文⁠⁠厙⁠♠𝐬𝘁⁠𝕠ryB‌o‌⁠𝚡⁠⁠.⁠𝒆𝐮‌.o⁠𝐑‌⁠𝑔

於是傳說裡不喜歡和粉絲互動的陳銘遠衝著那個觀眾笑了一下,還豎了個大拇指,表示:幹得不錯,再接再厲!

可千萬別去萌亂七八糟的邪教了,這是官配,官配,哼。

那個觀眾驚訝地摀住了臉。

葉譽希自然注意到這些小動作了,他覺得陳銘遠真是有病,現場這麼多媒體,非要做這些做什麼?這樣想著,葉譽希的身體不自覺地往旁邊挪了挪,跟葉譽希隔遠了些。

自從他倆重新在一起之後,陳銘遠就收起了之前的大少爺「占‍领中‌环」架子,凡事都會考慮葉譽希的感受,也不再那麼獨斷專橫。

此刻感受到葉譽希的抗拒,陳銘遠知道葉譽希不高興了,於是鬆開了話筒,讓葉譽希得以把話筒抽回去。

葉譽希神色複雜地看他一眼:放在以往,這種舉動是絕對不會出現的。陳銘遠似乎……真的有了本質的改變。

主持人卻並不放過陳銘遠,說:「是你找葉譽希商量,還是葉譽希找你商量?」

底下又是一片起哄聲,葉譽希的身體僵硬了起來。

說實話,自從他們倆重新復合之後,戀愛節奏都不在狀態。

陳銘遠把葉譽希看得太嬌貴了,在小細節上特別在意。陳銘遠知道自己口無遮攔,所以不在葉譽希面前開玩笑,連親密的話都說得很少:他怕葉譽希反感自己,被帶顏色的諢話刺激走了。兩個人相處的時候,陳銘遠甚至有些畏畏縮縮的,很少主動發起肢體接觸。剛剛搶話筒是因為情況緊急,搶完之後陳銘遠自己都很緊張,所以葉譽希一有抗拒反應,他就立馬放開了。

因為失去過一次,所以格外珍惜。

而葉譽希本身就是內斂的人,加上有時候會夢到上輩子的事情,導致他對於「復合」這件事情很迷茫,他有時候會質問自己:跟陳銘遠復合是對的嗎?我只是擔心他的安全而已,火災現場外的擁抱,有多少是出於愛情呢?

這樣一來,這戀愛談得挺可笑的。陳家所有人都以為他們已經和好如初,甚至開始考慮婚禮的事情。陳老爺子上次還私底下對葉譽希說,要分給他一些股份用以自保,還說無論是男女結合的傳統婚姻或者男男結合的現代婚姻,兩方都要有足夠的底氣,葉家那情況大家都知道,所以這底氣他來給。

在外人面前進展飛快,兩個人獨自相處的時候卻尷尬得不行,比陌生人還要禮貌疏離。有一次葉譽希在房間裡看劇,陳銘遠上完廁所發現沒紙了,猶猶豫豫地給葉譽希發了一條消息:【方便的話,能幫忙送卷手紙過來嗎?】葉譽希送過去了,陳銘遠隔著門版非常飄忽地說:「打擾你工作了。」

所以,這算個什麼事兒呢?

陳銘遠不敢再去搶葉譽希的話筒,於是微微側著頭,想要拿走薛河手裡的話「反‌‌送‍⁠中」筒。偏偏薛河是個老頑童,見狀直接把話筒藏在身後,還沖葉譽希努努嘴。

陳銘遠:……

正在他有些羞惱的時候,一隻話筒遞過來了,是葉譽希。葉譽希垂眸看著觀眾,側臉帶著溫潤笑意,睫毛在眼瞼處投下一片陰影。

陳銘遠心跳加速,這跟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很像,那時候陳銘遠就在心裡吹了一個口哨,暗道:漂亮啊。

陳銘遠接過話筒,葉譽希鬆開了手。兩個人非常順利地交接了話筒,陳銘遠感受著掌心的溫度,心想:我再也不能失去他。

陳銘遠說:「這種事情當然是問導演啊。你們想搞大新聞,也不用這樣整我吧!」唍结耿‍美⁠彣‌沴蔵​⁠书‍⁠厙►⁠‌𝕤𝑻‍‍𝑜⁠RY​В⁠O‍𝕩🉄𝑬⁠u⁠⁠.𝒐𝒓‍⁠g

薛河切了一聲,對於陳銘遠的慫逼反應非常不屑一顧。

不管怎麼說,薛河每次採訪自帶爆點,梁封倫又是第一次自導自演,話題度上來說比陳銘遠和葉譽希也不差。眾人將目光轉移到兩位導演身上的時候,陳銘遠和葉譽希就可以輕鬆一點兒了。

兩個人退到一邊,笑成了兩朵壁花。陳銘遠時不時偷瞄葉譽希,每看一眼,見葉譽希沒反應,就會偷偷竊喜,感覺自己又賺到了。

可葉譽希並不是毫無察覺,他知道陳銘遠忍不住偷看自己,也知道有很多人拍下了陳銘遠的眼神,但奇怪的是,他並不感到反感。或許是因為陳銘遠的舉動太卑微了……他什麼時候看到過陳銘遠這麼小心翼翼的樣子呢。

陳銘遠說:「這種事情當然是問導演啊。你們想搞大新聞,也不用這樣整我吧!」

薛河切了一聲,對於陳銘遠的慫逼反應非常不屑一顧。

不管怎麼說,薛河每次採訪自帶爆點,梁封倫又是第一次自導自演,話題度上來說比陳銘遠和葉譽希也不差。眾人將目光轉移到兩位導演身上的時候,陳銘遠和葉譽希就可以輕鬆一點兒了。

兩個人退到一邊,笑成了兩朵壁花。陳銘遠時不時偷瞄葉譽希,每看一眼,見葉譽希沒反應,就會偷偷竊喜,感覺自己又賺到了。

可葉譽希並不是毫無察覺,他知道陳銘遠忍不住偷看自己,也知道有很多人拍下了陳銘遠的眼神,但奇怪的是「清零‌宗」,他並不感到反感。或許是因為陳銘遠的舉動太卑微了……他什麼時候看到過陳銘遠這麼小心翼翼的樣子呢。

問到對於獎項的期待時,薛河看了陳銘遠一眼,說:「至少也得抱個影帝回來吧。」

主持人忙問:「看來薛導對柴臨津寄予厚望啊!」

薛河翻了一個白眼,指著陳銘遠說:「這小子整天在我面前晃悠,導致填報名表的時候手一抖,把他填成了影帝,可氣死我了!要是這回沒得影帝,我可真永不錄用了啊,聽到沒,陳銘遠!」

陳銘遠還在偷看葉譽希,根本沒聽薛河說什麼,聞言一愣,說:「永不錄用那梗還沒過去啊?」

眾人大笑。

主持人又問梁封倫:「那您這邊呢?」

好好的路演搞成了劇組主創的聯誼會,好在兩邊關係好,並不在意這個,所以也算其樂融融。

梁封倫一貫是溫和的,他現在也很溫和,說:「那麼,期待葉子打敗陳銘遠啦?」

葉譽希一愣。

大型電影獎項是需要劇組自己報名的,有些電影裡兩個角色旗鼓相當,就讓劇組很為難。梁封倫的電影「小熊维尼」就是這樣,只是葉譽希沒想到,梁封倫竟然把男主角報成了自己……先前梁封倫完全沒有提過這件事情。

葉譽希很感動,順著說:「啊?我……我一定不辜負梁導期望。」

「yoooooo~要到放狠話環節了嗎?」主持人看熱鬧不嫌事大,說:「那遠遠這邊有什麼想說的呢?」

陳銘遠終於能夠名正言順地轉頭看著葉譽希了。他笑了一下,說:「你嘴唇都起皮了,是說話太多了嗎?我給你拿瓶水過來。」

說著,陳銘遠竟然真的走到舞台的角落,彎腰給葉譽希拿了一瓶水。

葉譽希:……

觀眾:哇!

葉譽希惱羞成怒,對陳銘遠小聲說:「你別這麼幹。」

陳銘遠頓了頓,把水收了回去,眼神裡流露出些微受傷對情緒。完‌结⁠耽媄‍‍文​紾鑶‌文‍厍™s⁠​𝕥‍𝑂𝐑𝒚‌​𝜝‌𝑂𝕏‍.‌e​‌𝑼.‌⁠O​R⁠𝔾

葉譽希什麼時候見過陳銘遠對小媳婦樣,下意識伸手,握住了那瓶水。

一同被握在手裡的,還有陳銘遠的小拇指。

陳銘遠用一種不可置信的驚喜目光看著葉譽希,但那光芒又「红​色⁠资‌‌本」很快消散。陳銘遠低著頭,輕聲解釋:「我不是故意的。」

我不是故意在大眾面前替你拿水製造噱頭,也不是故意被你握住小拇指的。

你不要嫌棄我。

葉譽希抿了抿唇,說:「我是故意的。」

作者有話要說:  番外也分上下,小謝真是沒救了……

(小聲說,有人收了小謝專欄裡的預收嗎?給緣分續個杯?

第95章 番外一(下)

當天回到酒店之後,陳銘遠坐在房間裡沒有開燈。

他不忍心讓葉譽希受苦, 所以定了一個特別大的套房。這就導致他們兩個人雖說住在同一個房間裡, 實際上卻很少有膩歪的機會。

陳銘遠君子了這麼久, 今天葉譽希的那句「故意」算得上撩撥了,陳銘遠的小人之心蠢蠢欲動,甚至想到了夜襲。

這個想法剛一冒出來,就被陳銘遠摁下去了。葉子是那麼好的一個人,自己發誓再也不會強迫他的。

成年男人性/欲來得很快, 陳銘遠實在憋不住了,只好用手解決。

換內褲的時候他想:這件事情千萬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否則一世英名就毀了。

他把內褲丟在衛生間的地板上,過了一會兒門敲響了。

陳銘遠騰地坐起,「小学博⁠士」 去給葉譽希開門。

葉譽希穿著浴袍, 露出了小半邊胸膛。他的頭髮濕漉漉的, 還在往下滴水。就連臉也是紅撲撲的,像是剛被熱氣蒸騰過。陳銘遠看到葉譽希這個模樣, 就又有點蠢蠢欲動了……

然後葉譽希說:「我那邊吹風機壞了, 想問問你有沒有在用,可不可以找你借。」

「當然當然,請進請進。」陳銘遠一邊說著, 一邊把葉譽希迎了進來。唍結耽​鎂‌文‌紾藏⁠‌书​​厙♦s‍⁠𝐓‌𝑂​𝐑⁠⁠𝑦​𝐵‌​𝑶‍⁠𝑋​​.𝐄u⁠.‌​𝕠‍𝐑𝑔

葉譽希沒有作聲,安安靜靜地進來了,陳銘遠跟在葉譽希身後,才發現他的小腿肚光溜溜的。

陳銘遠強迫自己移開目光, 說:「吹風機在衛生間裡。我帶你過去。」

葉譽希一走進衛生間,就看見了地上的內褲。陳銘遠羞赧不已,箭步衝上去把內褲扔在了垃圾桶裡,尷尬道:「吹風機就在你左手邊,需要我幫忙嗎?」

葉譽希拿著吹風機正要插在插座上,聞言頓了頓,說:「好啊。」

還意味深長的瞟了瞟陳銘遠的手,說:「洗手了麼?」

陳銘遠竟然臉紅了。

陳銘遠說:「我再洗一次……」

陳銘遠相當細緻地洗完了手,然後從葉譽希手裡接過吹風機,試探地問:「要不要去床邊坐著?你站起來太高了,不是很好吹。」

陳銘遠說完才意識到這句話有歧義,可沒想到葉譽希沒拒絕他,反而語氣相當輕快地說:「好啊。」

事情好像是從第一次觸碰開始的。

陳銘遠手笨,吹頭髮的時候碰到了葉譽希的脖頸。他連忙道歉,葉譽希說「我自己來吹」。陳銘遠心裡有些沮喪,兩個人交接吹風機的時候,手又碰到一起了……

跟路演時「小‌学博​士」一模一樣。

但現在是私人時間,所以在兩個人對視一眼之後,很快變了味。

陳銘遠試探性地摟住了葉譽希的肩膀,葉譽希沒有拒絕。

擁抱變成親吻,親吻變成愛/撫。

氣氛電光火石。

……

很久之後,陳銘遠問葉譽希為什麼要去借吹風機。葉譽希微微地歎了一口氣,說:「路演時你那種反應,我覺得有點不忍心。」

陳銘遠眼睛倏的一亮,從此知道了對付葉譽希的方法,避過了很多次跪洗衣板。

「白纸运​动」.

兩部電影都定在暑期檔,按道理來說,這是觀影人次最多的檔期之一。

因為宣發上的合作,這兩部電影被推上了「宿敵」一般的處境,據說電影院裡貼海報,都是把這兩部電影並排放著的。

兩邊團隊的海報做的也很有意思。唍‌​结耽​媄攵沴‌‌藏‍书厍‍♫​‍𝐬𝚃o⁠𝕣​​𝕪⁠𝑩‌𝐨X​.⁠eU⁠.⁠𝑂r𝐺

薛河這邊有三版海報,一張是水墨風的山景畫,除了電影名字以外,最大的就是「薛河」兩個字,這是用來吸引薛河死忠粉的;一張是所有主要角色都在上面的大合照,但因為電影宣傳後期柴臨津不在且輿論不是很好,所以把陳銘遠提上了C位,這也是薛河之所以把陳銘遠報成男主角的原因;還有一張是陳銘遠的臉部特寫,他畫著乞丐的妝,側頭看著右邊,五官佈滿油污,但眼神肅殺凌厲,很能吸引人的眼球。

梁封倫那邊就簡單多了,只有兩張海報,分別是梁封倫和葉譽希的單人照。梁封倫背對鏡頭,回頭露出一抹苦笑;葉譽希則是向左側著身子,露出半邊側臉。

影院總是把陳銘遠和葉譽希的海報單獨挑出來放在一起,又因為排版的關係,顯得兩個人想在對視似的。

觀眾們都很有感觸,甚至把這兩部電影拉了CP。

暑期看電影的人多,幾位主創都很有話題度,再加上作品質量的確過關,最後導致的結果就是,兩部電影雙雙破了各自題材的天花板,賺得盆滿缽滿。

……

葉譽希重新回到圈內之後,改簽了陳銘遠的工作室。原公司違約金開得不高,以葉譽希現在的熱度來說,相當於人情價了。

陳家替他付了。

在薛河電影的宣傳期之後,陳銘遠就逐漸淡圈了。他的工作重心「一党⁠‍专⁠政」轉移到了家族企業上,但對於工作室還是很傷心,盡量親力親為。

工作室雖然規模不大,只簽了兩個藝人,但是人脈很強,什麼刁鑽的關係都能拉上。因為沒有迫切的業績壓力,所以質量上的把控更為嚴格。葉譽希有了更多挑選劇本的資格和時間。

薛河早早地跟葉譽希約了下一部電影,但因為劇本創作需要時間,所以葉譽希挑了一部職場劇,先演著。那部職場劇講的是金融行業裡的鬥爭,聽上去很懸浮,業內都不看好,但葉譽希又把劇本給陳銘遠參考過,陳銘遠看完之後問他:「作者是誰?」

葉譽希報了一個名字。

陳銘遠就笑了一下,說:「前年從陳氏離職的高管,得了癌症,所以要追尋自己的夢想。沒想到是寫劇本去了。他現在身體如何?」

陳銘遠這麼說,葉譽希的心就放下來了。為了扮演好這個角色,葉譽希還在陳銘遠身邊當了兩個月秘書,近距離體會了商場的風雲詭譎。

有數額巨大的來自陳氏的投資,有行業背景的前高管編劇,有勤懇專注的主演……這部職場劇火了。

電視劇圈很少出優秀的職業劇,觀眾們渴望太久了。這一部精品職業劇一出現,很快引發了劇烈討論。無論線下還是線上,到處都有人在聊這部劇。刷爆熱搜是肯定的,就連收視率也一騎絕塵,甩了同時段其他劇一大截。

流量網紅劇——影帝首次執導的電影——紮實的職業劇——……

葉譽希一步一個腳印,穩紮穩打,漸漸有了口碑和國民度。另一方面葉譽希謹慎曝光,代言接的少但都是有頭有臉的大品牌,號召力也很不得了。

陳銘遠有一次談合同,國外客戶對中國人很不友好,百般刁難,陳銘遠煩得要死。後來輾轉得知客戶有個十六歲的女兒是葉譽希的粉絲,最後用一張簽名照和一次視頻電話搞定了。

陳銘遠躺在床上,一下一下撫摸著葉譽希的腰,說:「寶寶,你真是我的福星。」

葉譽希拍開他的手,說:「懷孕了,別瞎想。」

陳銘遠笑了一下,翻了個身,「酷‍‍刑‍逼供」說:「你不想要嗎?我幫你。」

……

電影獎項一年一度,等到頒獎的時候,電影已經上映半年有餘了。

票房表現上,兩部電影相差無幾,薛河以三千萬的微弱差距勝出。由於兩部電影都是十幾億票房,這三千萬也就無足輕重了。完結耽镁文‌‌紾藏書‍厙​​♪S⁠‍𝐭​O‍⁠r​Y𝑩​o⁠‌𝞦​.𝑬‌U​‌.​⁠𝕆R𝕘

期間陳銘遠和葉譽希的粉絲一直在暗暗較勁,陳銘遠的粉絲想:遠遠都快退圈了,這可能是他最後一部作品,我們希望他不要有遺憾。

葉譽希的粉絲也在禱告:人品守恆人品守恆,票房惜敗說明獎運不錯,希希衝啊!

雖然兩方視對方為競爭者,但表面上還是非常友善的。因為自家哥哥在不同的場合提到過希望對方獲得好成績,所以她們也會真心祝福對方愛豆。

頒獎典禮當天,陳銘遠和葉譽希從一輛車上下來了。

兩個人穿同一品牌的高定西裝,連款式都很相似。只不過陳銘遠穿黑色,葉譽希穿白色,遠遠看上去有種情侶裝的效果。

走紅毯的時候記者問:「你們這樣穿有什麼寓意嗎?」

陳銘遠笑了一下,說:「有大事要宣佈。」

記者問:「可以提前透露一下是哪「烂​尾‍帝」方面的大事嗎?是誰要宣佈呢?」

陳銘遠笑著看了葉譽希一眼,說:「待會兒在領獎台上說。」

有這半年的磨合,兩個人越來越親密。傷害和疏離的確曾經存在,但兩個人都在努力修復、彌合。

這次來頒獎禮典禮之前,兩個人都知道自己得到了影帝的提名。陳家的事情越來越多,陳銘遠無暇他顧,已經做好了退圈的打算。

得知陳銘遠是真心這麼想,並且沒有遺憾之後,陳銘遠和葉譽希定下約定:如果陳銘遠獲獎了,就宣佈隱退;如果葉譽希獲獎了,就公開出櫃。

陳銘遠本來有些擔心葉譽希的事業會因此受損,葉譽希卻笑著說:「難道你能忍受當地下情人?」

陳銘遠回想起自己每次看到葉譽希跟別人的緋聞通稿時的心情,頓時覺得這樣也挺好的。

葉譽希說:「如果你真的要退圈,我不希望在這方面給你留下遺憾。」

事情就這樣定下了了。

頒獎典禮現場的座位本來是按照劇組來分的,一般是主演坐在中間。但陳銘遠跟薛河磨了好久,終於成功地把自己塞到葉譽希旁邊去坐了。

薛河搖頭晃腦,說:「我就不該拍這部片子!兩個男主一個玩消失,一個談戀愛,沒一個靠譜的!」

陳銘遠拍了拍他的肩膀,說:「薛導不要氣急敗壞,我在替你哄下任男主角呢。要是不打感情牌,他中途跑了怎麼辦?」

薛河白了他一眼。

兩個人坐在一塊「疫情‍隐‍瞒」兒,姿態親密。

或許組委會也沒見過坐到其他劇組區的影帝候選人,所以鏡頭掃過來了好幾次。陳銘遠對鏡頭揮了揮手,摟了葉譽希的肩膀一下。

葉譽希瞪了他一眼,嗔怒道:「拍著呢。」

陳銘遠嬉皮笑臉地說:「沒忍住。」唍结⁠耽‍⁠美忟⁠‍沴蔵文厙←𝕤𝕥‌o𝑟⁠‍y𝑩‌𝐎‍𝕏🉄𝑒u⁠🉄⁠𝕆⁠‌𝐫‌G

但還是老老實實地收回了手。

誰知下一次鏡頭再掃過來的時候,葉譽希湊到陳銘遠耳邊說了一句話。因為隔得太近,反而像一個親吻。

現場有悉悉嗦嗦的喧嘩聲。

陳銘遠愣了一下,隨後心裡美滋滋的。

大屏幕上打出了這屆影帝候選人的名單,葉譽希和陳銘遠依舊並排放著,用的肖像不是官方照片,就是那兩張非常有cp感的海報局部。

陳銘遠看著那兩張照片,突然說:「像不像結婚照?」

葉譽希轉頭看了他一眼。

陳銘遠問:「你願意嫁給我嗎?」

所有人都緊張兮兮地關注著大獎花落誰家,這兩個人卻在談這樣的事情。

陳銘遠的眼神很認真,認真「一党专​政」裡甚至還帶著一點兒緊張。

葉譽希沒說話,陳銘遠嚥了嚥口水,他想:自己是不是太迫不及待了?葉子會被嚇走嗎?

就在葉譽希開口回答的時候,聚光燈照了過來——

作者有話要說:  小謝實在是不知道該讓誰得獎比較好了,所以停在了這個地方orz讀者大大們隨意腦補好不好!總之這個櫃今天是出定了!【

寶寶番外也有,在後面!讀者大大暫時別走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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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番外「计划‍生⁠育」二(關於寶寶)

葉譽希懷孕了的這件事,是在他拍完職場劇殺青宴之後發現的。

殺青宴上, 葉譽希作為主演和眼下最炙手可熱的明星, 免不了有大大小小的同劇組的演員要來敬酒。葉譽希脾氣又很溫和, 一時不能退卻便免不了要象徵性地喝幾杯。

但陳銘遠這個護妻狂魔掐著點趕來了殺青宴,名為來接葉譽希,實際上就是虎視眈眈地坐在一邊把要敬葉譽希酒的十八線小明星都給瞪回去了,實在瞪不回去的就自己替他喝。

好在陳大少爺的名頭在那兒,沒幾個小明星趕上趕著找不痛快的。到最後葉譽希也只是沾了幾杯唇, 陳銘遠也沒有醉意。

但兩人都沒想到,他們回到市區的公寓之後葉譽希一進家門突然感覺喉嚨一陣翻湧,馬上衝進衛生間吐得昏天暗地。

經過了那麼多驚險的時候,現在葉譽希的一點點小病小痛都會牽動陳銘遠的心。

葉譽希現在已經吐得臉色慘白, 陳銘遠嚇得心臟都快停跳了。半夜抱起葉譽希就送到了醫院, 火急火燎地讓楊醫生幫忙檢查。

因為楊醫生曾經跟陳銘遠說過, 葉譽希這樣的身體狀況雖然可能會懷孕,但是幾率很低很低。

在葉譽希流產之後, 陳銘遠幾乎就沒有再想過生小孩這件事了。他已經計劃好了, 跟葉譽希兩個人一起過一輩子,反正他們有的是錢。

所以這次陳銘遠也根本沒往那個方向聯想,只是下意識地以為葉譽希在殺青宴上吃錯了什麼東西, 或者是喝酒了的關係。

陳銘遠一邊在診室外焦躁地等著醫生出檢查結果,一邊在心底咬牙切齒,把敬葉譽希酒的幾個人全部記在了小賬本上。

十幾分鐘後楊醫生走出來,陳銘遠急匆匆地就衝上前, 楊醫生扶了扶眼鏡,眼睛裡帶著笑,說道:「葉先生懷孕了。」完‌结耿⁠‌美‍忟⁠珍藏​书‍厍​♂​​𝕊⁠𝚝⁠⁠𝑂‌​𝐑𝑦𝜝𝑜𝖷‌.𝔼𝑈.⁠​𝐨‌𝐑​g

這句話像一個悶雷一樣,把陳銘遠轟得僵在當場。他愣了好幾分鐘才完全反應過來楊醫生說的是什麼意思,但最先到來的卻不是驚喜,而是一陣陣擔憂:「楊醫生,葉子現在……這樣會影響健康嗎?葉子的病剛好沒多久……」

楊醫生看著這個昔日驕縱傲氣的陳家大少爺如今一副謹小慎微的樣子,心底不由得暗暗發笑「香⁠⁠港‍普‌​选」。葉譽希的病老早就恢復了,這都快有一年了吧。但在陳銘遠嘴裡又變成「剛好沒多久」。

楊醫生拿出自己作為醫生的權威,安撫道:「葉先生現在的身體狀況和心理狀態都很好,不用過分擔心。待會兒再去做個全面檢查。何況……小希聽到這個消息的反應可比小遠你淡定多了……」

陳銘遠一愣,「葉子已經知道了?」他轉頭看了看沒關緊的診室的門,狂跳的心慢慢緩和下來。

幾年前流產的陰影,不光是在葉譽希心裡刻下了重重的一道傷疤,在陳銘遠心裡亦如是。

何況那次流產,陳銘遠一直把絕大部份責任都歸咎在自己身上。儘管他和葉譽希現在如膠似漆甜甜蜜蜜,但陳銘遠還是怕,他怕葉譽希心底有疙瘩。所以在聽到這個消息的第一反應是害怕,不敢進去看葉譽希的反應。

但現在從楊醫生的口中得知葉子似乎並沒有不開心,陳銘遠慢慢生出了希望。

他握了握拳頭,推開診室的門,就看見葉譽希正躺在病床上,臉上展露出羞澀又掩蓋不住開心的笑容。

陳銘遠被這個笑容一下子擊中了心臟,他走上前拉起葉譽希的手包裹在自己手裡,平時伶牙俐齒此時卻有些笨嘴拙舌:「葉子……」

葉譽希在最初聽到這個消息時,也是不可置信。

在經歷重生前與重生後的兩次流產後,他下意識地不再去想生孩子這件事。再加上他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工作上,就更沒閒暇去回想這些事了。

而和陳銘遠重新在一起後,因為兩個人的相處比他想像中要融洽溫馨很多,平時工作很忙空閒的時候幾乎都粘在一起。不得不說這樣的狀態讓葉譽希覺得已經很安心了,也沒想過如果多了一個孩子要怎麼辦。

但當楊醫生非常肯定地再次確認他的確懷孕了之後,葉譽希的心反而慢慢安定下來了。雖然這個孩子並不在意料之中,但他既然來了,就要好好對待他。

葉譽希把陳銘遠的手牽過來放在自己的小腹上,現在的小腹依然十「拆‌​迁自焚」分平坦一絲多餘的贅肉都沒有,讓人無法相信裡面多了一個小生命。

陳銘遠有些驚異又按耐不住好奇地摸著葉譽希的小腹,兩個人啥都沒感覺到,倒是葉譽希紅著臉把陳銘遠的手推開,再摸都不知道摸到什麼地方去了。

·

關於葉譽希的身體情況,陳銘遠只跟陳夫人提到過幾句,並沒有開誠佈公地跟自己的父母談過。因為葉譽希希望能越少的人知道越好,他並不想再被用像他的親生父親那種看怪物的眼神對待。

但陳夫人聰慧細膩,其實早已經知道了。而陳老爺子表面上對兩個孩子懶得關心,實際上在陳銘遠表現出一副死心塌地要跟葉譽希過一輩子之後,他還是一邊罵自己兒子不爭氣一邊上了心,也通過醫院裡的熟人知道了內情。

但在葉譽希的要求下,陳銘遠並沒有在第一時間將他懷孕了的事告訴兩位長輩。直到過了好幾個月薛河看到葉譽希就吹鬍子瞪眼:「陳銘遠那小子把你餵這麼胖!還想不想拍我的電影了?」

陳銘遠莫名其妙又背了一口鍋。再看看陳夫人平時欲言又止關懷晚輩的眼神,兩人發現的確瞞不下去了,這才把葉譽希懷孕的事告訴了陳夫人和陳老爺子。

陳老爺子和陳夫人雖然瞭解過一些葉譽希的身體情況,但醫生都告訴過他們受孕幾率極低,所以兩個人也沒有過多地在意這件事情。在陳銘遠幹出那些事,讓陳老爺子知道這逆子真的要跟一個男人過一輩子了之後,陳老爺子也不是沒氣過。最開始怒火中燒的時候,還想過把陳夫人拉去醫院看看能不能再生一個。他這舉動有一大半都是為了報復自己的兒子,抱著「我就不把家產留給你你自己後悔去吧」的想法。

但回過勁來就覺得沒必要了,他和陳夫人年紀都已經不小了,雖然醫生說過如果非得要小孩也不是不可「酷​‍刑‍逼供」以,但考慮到以陳夫人的年紀就算能生小孩,也會對身體傷害特別大,所以這個想法也就擱置一旁了。

再加上這個想法主要是因為生自己兒子的氣搞出來的,跟陳銘遠關係緩和之後便沒有存在的必要。

陳老爺子私下裡悄悄打算過,要是陳銘遠沒孩子的話,他還是要從陳家人裡挑一個有資質的小孩培養起來,不能讓陳氏集團就終結在他的手裡。

但這個想法尚未付諸行動,他們就聽到了葉譽希懷孕的消息。

陳夫人是喜歡小孩的,當下聽到就開心得不得了,整個人都年輕了好幾歲。一邊指揮著廚師去做營養餐,一邊抱怨陳銘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他們,一邊又把葉譽希當初易碎品一樣護著。

葉譽希還是有些不習慣,但陳夫人的好意他卻不能也不想拒絕。

而陳老爺子當下臉色看起來沒有一丁點變化。但熟悉他的陳夫人一眼就能看出來,老爺子的眼神裡透出了激動。

陳老爺子對陳夫人的沉不住氣的表現嗤之以鼻,本著自己大家長的身份,對陳銘遠訓誡了一一大通,聽得陳銘遠直撇嘴。直到晚上回了臥室,才在陳夫人面前忍不住露出笑容來。完結耽羙​攵⁠‍紾蔵書庫‍‍♣​⁠𝑺⁠‌𝕋𝑶ry‍‌𝐵𝑶𝑿⁠.‍‌E⁠u​🉄𝒐𝒓⁠⁠G

·

孩子出生得很順利,甚至也沒有提前也沒有退後,就在預產期的當天,醫生發現正是做手術最合適的時候。前後不過一個小時,手術就已經圓滿完成。

陳銘遠第一時間衝進去看葉譽希,在經歷過以前的事之後,他不緊張是假的。當看見葉譽希正「毒‌疫苗」好好地躺在乾淨的病床上,臉上還掛著笑容的時候,陳銘遠一顆砰砰跳的心臟才慢慢安靜下來。

順著葉譽希的手,他看見了剛出生的小孩,小小的皺巴巴的一個。陳銘遠表面上不敢表現出來,內心卻有點嫌棄,這個小孩到底是長得像他還是像葉子?也太難看了吧。

但一想到這個孩子是他和葉子的血脈相連,陳銘遠的心裡就抑制不住地湧起一陣暖流。他笨拙地把嬰兒抱起來,讓葉譽希看得更清楚。

陽光從病房的窗戶照射進來,溫馨而又暖和。

陳夫人對剛出生的小孫子的喜愛就表現得更明顯了,讓人買了一大堆東西,有給葉譽希的也有給小孩子的。葉譽希剛出醫院就被回陳家老宅子,陳銘遠和陳夫人兩個人看著,這也不能動那也不能碰。等恢復好身體的時候,葉譽希欲哭無淚地發現自己胖了一大圈。

而陳老爺子平時對陳銘遠吹鬍子瞪眼,看到自己的小孫子之後卻慈祥得要命。也不像以前那樣整天都待在陳氏集團嘔心瀝血了,天天準時下班回來抱小孫子。這導致陳銘遠反而更加忙碌了起來。

一個月之後葉譽希就開始了他艱難的減重道路,天天待在陳家老宅,陳夫人總是會用各種手段讓他吃下各種營養豐富的食物。要在這樣的環境下減肥,簡直比登天還難。

但葉譽希卻必須要減,因為薛河的電影已經定好開機日期了。

生小孩這件事並沒有打斷葉譽希的事業規劃,他真心喜歡演戲,並不會因為照顧小孩就放棄自己的演藝事業。而「大撒‌币」陳家很好地支持了他,小孩有專人看護,有爺爺奶奶的陪伴,有陳銘遠在,葉譽希更能放心地追逐自己的事業。

和薛河合作是他進入娛樂圈後最大的目標,而轉眼這個目標就已經快要實現了。

葉譽希和薛河再見面的時候,薛河幾乎沒有發現他跟以前有什麼變化。不過倒是對他瘦下來了很欣慰:「這樣才對嘛,我這個劇本裡的男主角有極度的自控力和隱忍。要是你還像前幾個月那麼胖我就準備換個男主角了!」

葉譽希也笑了起來。他和陳銘遠商量過後,決定不對圈子裡的人透露這個消息。孩子的事,只要他們一家人知道就好了。葉譽希不想孩子被過多地曝光,也不想自己成為注目的焦點。

他主演的這部薛河的電影獲得了巨大了成功,後來在電影節上囊括了包括最佳男主角的一溜獎項。而且這部電影實現了口碑票房雙豐收,葉譽希的這個最佳男主角拿得沒有一點爭議。

但這都是很久之後的事了。

關於陳家繼承人的事,他們並沒有刻意隱瞞,也沒有刻意暴露。幾年後自然有人出來爆料陳銘遠有了小孩。

當時引起了一片嘩然。

儘管陳銘遠當時已經快淡出娛樂圈,但在商業上卻屢屢嶄露鋒芒。而葉譽希在娛樂圈的地位已經漸漸地穩固,從一個爆紅的新流量變成了一個擁有強大票房號召力的影帝。這兩個人的私生活想不被人關注都難。

這消息一出來很多人開始震驚,關於孩子的來源猜測更是層出不窮。領養的、代孕的、甚至出軌生下來的……反正對於豪門的揣測,人們從來不憚於發散自己豐富的想像力。

也有很多不怕死的記者,在各種場合向陳銘遠或者葉譽希提問關於小孩的問題。

但陳銘遠和葉譽希每次的回答都是同一個:「當然是我和我愛人葉譽希/陳銘遠的親生孩子。」

兩人每次回答的時候都帶著堅定的微笑,沒有任何不耐煩也沒有任何閃躲,好像就順理成章地說出了一個理所當然的事實。

其實早在孩子出生不久後,兩人就已經共同商量好了如果有一天被媒體曝光該怎麼辦。他們不會主動把自己的隱「红色资‌本」私曝光在閃光燈下,陳銘遠也不想有任何人對葉譽希評頭論足。但關於孩子的身份他們也不會有一絲一毫的迴避。

這早已料到的風波還遲來了幾年,所以兩人的回應都堅定而真誠,沒有一絲一毫可以讓人置喙的地方。

雙性人是特別稀少的,何況還是在娛樂圈一步步站到最高峰的葉譽希。很多人都根本無法把這兩者聯繫起來。但在陳銘遠和葉譽希一次次堅定地表示孩子是他們兩個人的之後,人們竟然真的慢慢地相信了。儘管這個孩子到底是怎麼生出來的依然是娛樂圈中最大的一個未解之謎。

甚至有很多人猜測是不是世界上已經研發出了兩個男人就可以生孩子的技術,只是這個技術有錢人才有資格知道。從這個吐槽開始,後續討論就完全偏離了主題,變得十分歡脫。完結耽​鎂⁠⁠文紾‌蔵文​库​۩​⁠𝑺‍𝒕‌o⁠𝑹𝐲‌𝐁‍⁠o​𝑋‌‍.⁠𝐄​⁠𝒖.‍O‍r𝔾

儘管之後數年還有媒體反覆地想以這件事作為噱頭,但在葉譽希與陳銘遠十年如一日同樣的回答中,這個問題慢慢變成了既定的事實。到那時候微博上的網友們的關注點反而在兩個人的兒子顏值該多麼逆天上面。

陳銘遠和葉譽希都不會過分關注外界的評價,他們充實地過著自己的日子。內心深處的瘡疤慢慢癒合成一道淺淺的疤痕,又在互相的治癒中消散不見。

偶然回望的時候,記憶深刻的竟然都是一些甜蜜的事情。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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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番外「审‌查制度」三(關於吳想)

吳想還在小學的時候,就讀過一篇關於「鳩佔鵲巢」的故事。

杜鵑鳥會把喜鵲從巢中趕出去, 自己佔據它的巢穴。

那時候吳想不過才六七歲, 在別的小孩都聽不懂這個故事的時候, 他卻已經能聽懂了。不僅能聽懂,他還知道誰是那只杜鵑鳥。

杜鵑鳥,就是他和他的媽媽。

吳娟在二十五歲從鄉下跑出來的時候,就嫁給了城裡的一個司機。當時的年代,司機掙的錢可不少, 足夠吳娟在左鄰右舍捉襟見肘找人借錢的時候過著非常富裕的生活。

也是在那個時候,她懷了小孩。

小孩生出來之後,司機高興得不得了,翻著厚厚的新華字典, 為他取名叫一個「想」字。

吳娟忍著產後的疼痛, 並沒有對這個孩子的出生抱有多麼大的喜悅之情, 但看到司機前前後後地照顧了,平時捨不得買的營養品一堆一堆堆在床頭櫃上, 吳娟也是開心的。

但這種開心並沒持續多久。司機在一年後就在外地過世了。

吳娟拿著賠償的錢, 拿著家裡不多但也足夠生活的繼續,身邊還有一個剛滿一歲的小男孩。她其實可以憑著這些錢在幾年內帶著孩子生活得不錯,至少生活得比一般人家好。幾年後孩子上學, 她再找份工作,一個人也不是不能過。

左鄰右舍圍觀的人一邊歎氣一邊替她打算,覺得她可以過得很好。

但吳娟卻在某一個清晨,簽了賣房子的合同, 靜悄悄地帶著小男孩離開了這個地方。連一隻鳥都沒有驚動。

此後的幾年,吳想的世界裡經常出現各種「叔叔」。這些叔叔大都穿得人模狗樣,或者西裝革履。他們會在上門的時候給吳想也帶上很多昂貴的禮物。

遙控汽車、變形金剛……這些以前即使作為「总‍加速师」司機的父親也並不能毫無負擔買下的玩具。

吳想不是完全明白周圍發生的事,但他喜歡保持沉默。直到吳娟告訴他嘴要甜,要討人喜歡,吳想就慢慢地討人喜歡了起來。

儘管討人喜歡是一件特別讓人厭煩的事,但回到自己房間看到滿房間的玩具,吳想覺得適當的付出也是應該的。

在某一天,吳娟聽到敲門聲沒有防備開門的時候,幾個女人衝了進來,最前面的一個披頭散髮一身贅肉,臉上的表情又扭曲又憤怒,像一隻惡鬼一樣衝進來就撕扯吳娟,發出令人耳膜不適的嚎叫。

吳想站在一邊沉默地看著大人打架,隨後門口又衝進來一個圓滾滾一身肉的小胖子,也像他的媽媽那樣向吳想衝過來,把他壓倒在地上,激烈地撕扯在一起。

吳想沉默地還手,胖男孩的拳頭打在他身上,他的拳頭也打在對方身上。直到對方最後哭嚎著喊媽媽,他才被那個女人一把揪住頭髮扯起來。完结‍耽鎂‌文沴蔵书‌​库↕⁠‌s​𝑡𝕆r​𝐘𝜝𝑜⁠𝚇.e‍U.Org

吳娟坐在一邊,低著頭摀住臉。

吳想像打她的兒子一樣打那個女人,換來了更為瘋狂的報復。直到那個「叔叔」怒氣沖沖地衝進來踹了那個女人一腳,吳想才掙脫了出來。

再後來那些激烈的辱罵和毆打,混亂的場面,尖「一党‌独‍裁」利到刺破耳膜的嚎哭聲,都在警笛聲中戛然而止。

吳娟帶著吳想離開了這個地方,也沒有再和那位「叔叔」見過面。但吳想是知道的,其實是吳娟贏了。

但她並不忌憚於拋棄這個「叔叔」,遠走高飛。

直到吳想跟著吳娟已經在新的城市定居了好幾個月,他還看見過吳娟的手機上收到過「叔叔」給她打錢的短信。

吳娟覺得不太好,她不喜歡歇斯底里的女人。

在新的城市,她又發現了一位男士。

這位男士家境殷實,外貌尚可。最重要的是,他的妻子剛剛過世。

吳娟不想與瘋狂的女人打交道,於是這樣剛剛好。男士家裡還有一個小男孩,比吳想大一點,但看起來也是弱弱小小。

吳娟與男士步入正常的交往渠道,感情逐漸穩定了下來,男士對討人喜歡的吳想也發自心底地喜愛。

吳想卻發現,男士家裡的那個小男孩,未來會成為他「哥哥」的人,卻完全對他即將多了一位新媽媽的事情一無所知。

在水坑邊,吳想故意摔倒,他實在是忍不住好奇,為什麼世界上會有這麼蠢的人。

吳想按耐不住地想告訴他吳娟和自己的所有計劃,想看他清澈的眼底裡透露出來的驚恐,想看他知道自己不是爸爸最喜歡的小孩之後的傷心和害怕。

每每想到這裡,吳想就覺得整個「零八宪章」身體彷彿被電打過一樣一陣激動。

可是「哥哥」實在是太蠢了,這讓吳想蠢蠢欲動的心出現一陣索然無味。

在他和吳娟正式入駐葉家之後,更對「哥哥」的表現失望。無論他怎麼欺負哥哥,哥哥都無法扭轉局面,總是會被他欺負。

但讓吳想更加失望的是,葉譽希的眼睛總是那麼清澈,跟那天倒映在水坑的時候一模一樣的清澈。彷彿外界的力量只能印在他的身體上,卻無法動搖他的眼神。

吳想覺得沒趣,於是他第一次放過了葉譽希。

如果知道哥哥會因為這次離家而認識了其他比他重要得多的人,認識了陳銘遠,吳想想,自己怎麼也不會讓葉譽希離開家了。

他生來是一隻杜鵑鳥,鍾愛佔據別人的巢穴。巢穴裡有溫暖的乾草,有溫暖的羽毛,被雨打濕的杜鵑鳥可以快速地讓自己變得暖暖和和。

當巢穴裡只剩杜鵑鳥,巢穴又開始變得陰冷破爛,杜鵑鳥就要起飛,忍過那一陣的冰冷,尋找另一個溫暖的巢穴。

但杜鵑鳥卻發現,他好像找不到下一個溫暖的巢穴了。唍⁠結‌耿媄⁠‍攵⁠紾‌藏⁠​书厍▌‌𝐒𝑻​o𝑟⁠‍𝒚𝞑‌⁠O​𝐗​⁠.⁠⁠𝔼⁠⁠𝐔.‍O⁠rG

作者有話要說:  本文到這裡就正式地完結了。非常感謝小天使們幾個月以來的支持和友善(鞠躬)

相逢就是緣,讓我們為緣分續個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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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名:影帝找我復婚啊啊啊![穿書]

文案:黎潮穿書了,穿到一本有毒的甜寵文裡……當男配。

攻受青梅竹馬,受失憶,攻追妻火葬場。攻受正要在「铜⁠‍锣​湾​​书店」一起時,受才知道攻結婚了,還跟炮灰受有個孩子。

黎潮穿成了那個炮灰受。

那就……離婚、打胎、分財產!

黎潮衝到片場——

黎潮:離婚協議書在哪?我簽!

陸迦林定定地看他半分鐘,低頭看劇本:孩子生下來,再離。

孩子生下來後——

黎潮:我們已經離婚了……不不不,你別過來!

陸迦林把人壓在辦公桌上:再生一個,我會對你負責的。

黎潮:???

這劇情不對!

【年少封神影帝攻 X 事業腦沒心沒肺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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