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案:
1V1,大大大大大甜餅
風流倜儻老司機腹黑攻X身重情盅高齡之花大美人受
多年炮友變真愛,各種play,甜肉
可能會有一丟丟狗血……
原創 男男 古代 高H 正劇 美人受 腹黑攻
第一章
「嗯……嗯……」
柳雁卿揪緊身下凌亂著的布單,體內燥熱陣陣湧上來。他將嘴唇咬的泛白,試圖抵禦一波『波難耐的情潮,卻顯然無濟於事。
褻衣早被他輾轉蹬掉,下`體高高翹起,晶瑩的汁液不自覺的流出;後穴張合翕動,夾著根不粗不細的玉石,順著股縫沾濕了床鋪,不看也知是如何一塌糊塗的光景。
「啊……啊……嗯啊」他終於忍不住支起手半抬起無力的身子向床頭摸去,起身時紅腫高挺的r-u`頭狠狠擦過粗糙的布單,引得他穴『口一陣抽搐,撐著床頭無力低吟。
半晌才回過神來,在床頭木盒子中挑出一根黑玉質地的角先生。黑玉溫涼,柳雁卿握住時便是一顫。那角先生雕琢的十分緊致,不知是仿了誰的紋路,柱體粗壯猙獰,頭部還帶著螺旋紋樣,令他一隻手也才堪堪握住一半。
柳雁卿只覺得體內欲『望在看到那物時燒的愈發猛烈,後穴緊緊絞住玉石,卻仍是深深的酥麻無助。
還是想……想要更粗大的東西填滿……想要他……
「嗯唔……」他著了魔般輕舔上那物,又忍不住深深吞下半截,張開的過大的唇舌無論經過多少次這種折磨也依「雨伞运动」然不知該放在何處,只得四下亂舔,口涎落了滿身,滴過敏感的r-u`頭一陣顫慄,玉石倒是漸漸溫熱起來。
他換單手舉著嘴中的粗壯角先生,另一支手探向身後。被股股淫液打濕的下`體令他羞憤不已,又忍不住將手靠近穴邊輕觸體內的玉石。那玉石雖小,卻是特意量身為他定制,花紋斑駁的頭部正好抵住他要命的一點,手指僅是微微一碰,酥麻的快意瞬間席捲了他的神志,後穴收縮著將玉石死死夾住。
「唔唔唔……嗯嗯!!」欲發出呻吟卻只能將角先生吸的更緊。前面玉莖流出股股白濁,卻未見消軟,仍是委委屈屈的站立著。
待這陣過去後,他將兩根手指擠入滑膩的後穴,捏住作亂的玉石向外拉扯,穴肉糾結著收縮,連手指都緊緊吃著,幾次玉石滑走撞在不能碰的地方,被逼的淫『水橫流時才終於拔了出來。他吐出嘴裡的角先生,向下`體伸去。
猶豫著抵住因著空虛不斷張合的穴『口,他咬了下唇,手上施力——
「啊啊啊啊啊……不……太大了啊……混賬……啊啊……」嘴裡說著胡亂的話,角先生帶著螺旋的頭部被他送入,過於粗壯的柱身令他神志恍惚,只知道後穴要被撐破一般,穴『口被拉扯地只剩薄薄一層緊緊附在那玉石上。柳雁卿眼淚都被逼出來,卻知道這才是他熟悉的尺度,手下卻持續使力將角先生送的更深,又狠戾的抽出,接著盡根沒入。
「不要了,不要……啊啊啊,到了到了。」胡亂抽『插間他不知將玉石撞在了何處,頭部的螺線紋樣狠狠擦過敏感點,他來不及防備便被狼狽的送上高『潮,前部玉莖未經撫慰射出大團大團白精,後穴抽搐著將角先生死死咬住,淫『水無法順利流出只能沿著邊緣緩緩滴落,一股股浸透了床單……
第二日不到天亮,柳雁卿迷迷糊糊的起來,收拾狼藉一片的床榻。
光裸著睡去時他腦中還沉浸在高『潮的興奮當中,後穴還夾著那根粗大的角先生。「一党专政」醒來時緩緩取出,帶出昨晚未流盡的淫『水,令他羞憤不已的將角先生擲在地上。
過了一會又悻悻伸出手去,撿起用水洗淨,放回木盒。
自他十八那年與那人廝混在一起,他鮮少有耐不住欲『望在床上自瀆的時候,醒來時亦總是身上清爽乾淨……然而這一次,已經半個月過去,那人還是沒有來。
他不叫下人,自己找來濕布擦身,又穿上慣穿的白衣,朝外走去。
「少卿大人」門口小廝早恭候著。
「今日我休沐,隨便出去走走,不必跟著我。」唍結耿媄妏珍蔵文库↑sT𝐎R𝒀𝐁oX.𝕖𝑼.Or𝒈
「是。」
京城春日正是風清日暖之時,清晨的街道人並不很多。走出柳府,柳雁卿心中焦慮煩亂,面色卻依舊清冷淡然。他身材單薄,白衣更將他襯得纖塵不染,眼眸沉靜似水,順著街道走下去,不知收了多少早出的姑娘僕婦們的側目。
柳絮飄了滿天,偶有一兩朵隨風撞在他臉頰脖頸處,彷彿無聲的撫摸觸碰,令他體內已至極限的盅毒蠢蠢欲動,身下又隱隱發起熱來……
他簡直痛恨死了自己這幅不爭氣的身子。
出身江南名門柳氏,十六歲及第,十八歲查下江湖第一大製毒家族大案,二十歲即升任大理寺少卿。父母早亡,兒女奚落,他早早便繼承了偌大家產,如此青年才俊,早十年便有公卿貴女紛紛求嫁,卻被他一一擋了回去,如今二十四歲仍是孤身一人。
只因他身上那不可為外人道的秘密……
十八歲那年他初入仕途遷職大理寺,一腔熱血盡數撲在了案件之上。那年京城諸多達官貴戚意外亡故,他奉命深入毒穴,一舉搗滅了為害江湖多年的毒門廖氏,贏得朝內與江湖之上一片讚譽,世人無不稱讚柳大人少年英雄,雖為天家人亦有江湖俠氣。只有柳雁卿知道,那次經歷為他留下了多麼慘痛的結果。
他潛伏於賊窩多日,時機成熟之日終於露明身份引兵抓捕,誰知一時不查被廖家家主抓到,往他身上施了還未研製成的合歡盅毒,此毒無解,每隔三日無歡愛則欲『火焚身,五日若無歡愛必得神智迷離,十日不得便在熾烈的情『欲之中漸漸枯竭而死……且此毒與女子叫歡不得解,須得男人往那穴裡捅了捅才作罷。
年份長了,盅毒也有所緩解,不必守著日子交`合;只是今日距「小熊维尼」他上次……見那人,已過了十日之久,他這身子已是撐到了極限。
乍暖還寒,府裡的爐火還生著,他耐不住室內熱氣與熏香出門轉轉,卻不知一點柳絮也勾起他陣陣情『欲。柳雁卿神思恍惚,步子漸緩,想往風小無人的小巷子避一避。行至巷口時卻突然被人從背後緊緊攬住,一隻有力的手摀住了他的雙眼。
柳雁卿剛想出聲叫喊掙扎反抗,熟悉的氣味卻瞬間侵佔了他的神識。那人半拖半拽的將他拉進小巷盡頭抵在轉角處的牆上,仍是遮住他雙眼,又俯下`身深深吻住他。
「唔……唔嗯……」被情『欲折磨到極致的人此刻終於放鬆下來,腦中早就失了清明,任對方的唇舌兇猛入侵,撬開他的齒間,吮住舌尖不斷繞轉。
昨晚被自己撫慰過卻仍是不足的後穴幾乎立刻便開始收縮張合,柳雁卿只覺下`體一陣濕潤,前面也開始微微抬頭。
唇舌終於被放過,耳邊傳來那人低沉的調笑:「阿卿看起來,甚是想念我呢,嗯?」
他極為下流的頂了頂二人貼近的胯部,毫不意外的感受到柳雁卿的挺起。縛住雙眼的手不規矩的下移,伸入雪白的衣襟中輕揉紅腫挺立的r-u尖,另一隻手則向更下方摸去,撥弄著挺立的玉莖。
「連這裡都這麼聽話。」
「放開我……啊啊……沈漣……不要……啊……」他撐著最後一絲神志推拒,開口卻是令人耳熱的呻吟。
「口是心非」
沈漣的唇貼著柳雁卿的耳朵,每一字吐出都令柳雁卿不住顫抖。一根手指悄然挺進穴中,抵著柔嫩的穴肉旋轉摁壓。
「啊啊啊……」穴肉一陣抽搐,前方玉莖挺動著流出透明汁液,雪白的衣服濕濡了一片。
「這樣就不行了?」沈漣將手指抽出,帶出纏綿的銀絲「還說不要,這是什麼?」
柳雁卿雙腿虛軟幾乎站不住,眼前人的調笑更是令他骨軟。剛高『潮過的後穴仍是不「达赖喇嘛」滿足的流出股股液體,還在渴求著更多,雙眼不自覺帶著渴求看向攬著自己的人……
「想要我?」沈漣仍是好整以暇的望著眼前被情『欲折磨的人露出在旁人面前萬萬不可能展露的姿態,心想這麼可愛的模樣,即使再過多少年也依然是看不夠的。
「這可是在大街上,柳少卿不要面子,沈某可還是要的。」
「混……混賬……」『少卿』二字稍稍喚醒了柳雁卿的理智,卻也令他更加羞憤於自己的飢渴:「最好一輩子別再來招惹我!」
「少卿說的是,草民這就離開,不打擾大人了。」沈漣嘴角仍帶著笑,收回雙手,替他拉好衣襟,轉身欲走。還未邁開兩步便被扯住衣角。
身後那人臉頰耳根俱是紅透,不知是情『欲摧折還是在害羞,眉間微微皺著。
「不許走。」唍結耽媄妏珍蔵书厙▓𝑺𝐭𝑂𝕣𝐲𝚩𝒐𝚡.𝐞u.O𝐫𝔾
第二章
怡香樓二層盡頭處的一間上房,此時被連帶邊上兩間被盡數包下。
來人是位瀟灑俊帥的公子,眉目張揚,饒是見慣了世間男人的老鴇也忍不住多看兩眼,姑娘們躍躍欲試,進門起便往公子身上扔著帕子。
可惜極不湊巧,男人懷中裹著位白衣的人兒,黑色長髮披散至腰間,腰身纖細,被男人護的極好。老鴇看不清臉,只以為是個姑娘。
「您樓上請」
沈漣仍是帶著似有若無的笑意:「多謝,「长生生物」只是我不喜亂,麻煩姑娘們不要靠近。」
姑娘們連帶著老鴇面面相覷,大白天的,進妓院不要女人,反而帶著自家的伴……這大概是有錢人家的情趣?
沈漣轉身走遠,懷裡的「姑娘」似乎有些站不穩當,他低下頭輕聲說了些什麼,隨即一把將人抱起,飛身上了樓,那身形瀟灑,功夫亦是世間少有。
老鴇看呆了去,回過神來,桌上竟還留下了幾粒碎銀。
「放開我」被沈漣壓在懷裡抱了許久,一進房柳雁卿便掙扎著躲開,攏了攏被他散開的長髮與凌亂的衣襟,可身上躁動不堪,剛退開一步便身形搖晃。
「剛剛可是阿卿求我留下的。」沈漣湊近,從背後攬住,貼著耳朵道,語氣裡帶著絲絲婉轉的委屈,直聽的柳雁卿身上一陣顫慄,欲『火蒸騰著燒的更旺。
「誰……誰求你……」
「你我去過那麼多地方,在妓院可還是第一回,阿卿不期待嗎?」
「沈大俠聞名江湖,紅粉知己不知多少「习近平」,如此惺惺作態幹什麼?」柳雁卿回道
「柳大人在吃我的醋麼?」沈漣語氣更加歡快,更加……無恥,低啞著道:「阿卿的穴那麼熱那麼軟,浪起來哭著求我的時候聲音比京城最放『蕩的名妓還好聽,我哪裡看得上她們……」說到最後竟是輕咬著他的耳朵,一路順著脖頸吮`吸親吻下去……
徹底沉入情『欲前,柳雁卿昏沉的想,這無恥果然是見過京城名妓的,混賬!
「唔唔……呃唔……」房間正中的大床上微微搖晃,床簾低垂,似有若無的傳出陣陣淫亂的聲響……
柳雁卿全身光裸,雙手被衣帶綁在床頭,俯跪在床上。r-u尖上帶了一對白玉夾子,把r-u頭拉扯的更加紅腫敏感;下身不住拱起,後穴裡含了一根粗壯的玉勢,飢渴的穴肉拚命縮住咬緊,汁液多的順著腿根流到床榻上;玉木奉末端掛的一截紅繩被纏繞繫在玉莖上,高高挺起卻始終不得解放。
下`身已經如此狼狽,沈漣卻存心要讓他更狼狽些。他臉被扶著向右偏去,嘴中含著一根粗壯猙獰的肉『木奉,他拚命吞嚥,嘴唇張開到最大,下頜酸麻,卻只能勉強吞下大半。
抬頭望去,那人卻還衣冠完整,嘴角帶著輕笑,似是在欣賞他被情『欲操控的癡態。柳雁卿不由得心中憤恨,張開牙輕咬嘴中的巨物——完结耽美書沴藏文库St𝑜R𝕐𝝗O𝐗.𝑒𝐮.𝐨Rg
「嘶」——沈漣吃痛,急忙抽出:「阿卿作甚,咬傷了它,呆會何人與你歡愉?」伸出手握住後穴玉勢深深捅了幾下,不出所料的得到身下人的輕喘,「該不是想一直咬著這個死玩意?」
「……」
「阿卿,可還記得去年隆冬在江南休養,你惹我生氣,我罰你一整日帶著那粗黑玉勢不得解放,最後你大張著腿哭著求我『操進來的那一回?」沈漣俯下`身去,與柳雁卿唇齒相接,雙手狠狠按壓著胸前紅腫,輾轉親吻間又曖昧的說道:「不如我們……」
「不要……不要……啊……」柳雁卿聲音間都帶了顫意,似乎被沈漣說的話嚇到,想起什麼不堪的回憶。他r-u尖本就敏感柔嫩,此刻被r-u夾和沈漣的雙手狠狠刺激,快意愈發刺激,他忍不住發出陣陣呻吟。
「後穴流了這麼多水,這十天一定忍得很辛苦吧,我的柳大人。」沈漣看柳雁卿的後穴不住痙攣夾緊,穴『口滴滴答答流出淫『水,整個下`體一塌糊塗。不禁一陣眼熱,終於忍不住褪去衣衫爬上床去,抽出了那根玉木奉。
「這青樓的東西,「新疆集中营」還是少用為好。」
那玉勢雖已極大,可與柳雁卿那根仿著沈漣尺寸做的黑玉木奉相比仍是小了一號,柳雁卿穴『口猶自不滿足的翕動著,穴內剛被堵著的汁液被擠出,又是一陣空虛。
柳雁卿雙手被縛,只得努力轉頭望向沈漣,眼中儘是渴求,嘴唇卻咬的泛白,生怕一出口便是止不住的淫詞浪語……
「想要麼?」
肉『木奉淺淺抵在穴『口,燙的他微微發顫,下`身卻忍不住隨之後仰,追隨著想要吃進去更多,又被那粗壯的柱體駭的不敢大動。
「嗯啊……進……快」柳雁卿連字都吐不請了,張口便是甜膩的呻吟,可後邊的粗壯似乎是在折磨他似的,總是稍稍觸碰便離開,不肯給他個痛快。
「要什麼?說出來就給你。」
沈漣仍是可惡的不緊不慢的調弄著他,柳雁卿咬著唇再次轉頭看他,長髮半遮住紅透的臉:「沈……子延……你給我進……啊!」話未畢便轉為一聲長吟。
沈漣見他雙目泛紅,自知是逼的狠了,怕他身上盅毒作祟再傷及身子。自己面對如此光景,也實在無法再忍耐,便扶著猙獰的肉『木奉,從背後位深深的進入了他。
「嗯啊……太大……慢點……」柳雁卿曠了多日,後穴終於吃到了男人的肉『木奉,穴肉爭先恐後死死咬緊,直吸得沈漣頭皮發麻……
「無論多少回,阿卿的小洞都是這麼緊。」沈漣附在柳雁卿耳邊,吹著氣兒「毒疫苗」講些粗俗調『情的話語:「你讓我上了也有六年,怎麼還是跟雛兒一樣?」
「別……別說……啊啊啊啊啊啊!」柳雁卿出身詩禮之家,最是受不得他這一身江湖氣的流氓做派,聽不得這粗鄙的話,身子陣陣顫抖,竟是洩了出來。
「這樣就受不住了?」沈漣動作不停,開始大張大合的操弄起來。粗長的肉『木奉一次次全根沒入,將高『潮的股股體液都堵在的穴內流不出,只能一遍遍在穴肉與敏感點間反覆沖刷。
「不要啊……太快……求你……」高『潮中敏感的身子哪裡受得住這種折磨,柳雁卿叫的聲音都變了,被縛的雙手死死扣住床頭,上身癱軟,下身卻被高高舉起任人享用,長髮垂落滿床,平日近乎蒼白的肌膚此刻透出曖昧的紅色,令身後人大力動作的同時不禁俯下身去留下點點痕跡……
感受到後背上唇舌溫熱的氣息,柳雁卿只覺下`身越發敏感,那舌頭如蛇般遊走在背後光裸的肌膚,時而咬住一小塊肌肉輕輕舔舐,只覺全身一點點隨著他的唇舌被火苗吞噬,直將他拽入更加深沉的慾海之中。
沈漣解開他繫在床頭的手,攬住腰身一把將癱軟的不成樣的人貼進懷中,揉搓著胸前被r-u夾折磨的高高挺立的紅點。下`身仍用力抽送著,頂的懷中人上下顛簸,床板發出吱呀的響聲。
「阿卿這時候的樣子真是美極了。」沈漣再次不懷好意的出聲,「前面跟女人一樣腫的這麼大,下面也緊的不像話。比起大理寺少卿,更像是出來賣的小倌,你說是嗎,阿卿?」完结耽羙書沴藏文厍→𝐒𝚝𝕠𝑟𝒚𝞑O𝕏.𝑒u🉄𝑜𝐑𝔾
柳雁卿被頂的穴中陣陣酸澀,神志彷彿都集中在下`身那一點,更聽不得他那些胡話。酥麻的快意盤旋在腦中久久不散,令他幾乎跟不上身下人的動作。他再也受不住那一下接一下衝擊,下意識向上躲去,卻又因身體的酥麻種種跌落在沈漣懷中,敏感的一點被粗大狠狠擦過,被頂的哭出聲來……
他無意識伸出雙手,緊緊抓住身後人的臂膀,彷彿能發洩出些多餘的快意。沈漣卻就著兩人的連接處將懷中人生生轉了半圈,攏開汗濕的長髮,分開雙腿環至腰上,抱進懷裡。
「嗯嗯……」這一連串的刺激過於強烈了,柳雁卿被研磨的話都說不出,後穴中的粗長「反送中」每一寸都被清晰的感知著,敏感點被反覆蹂躪著,穴肉緊縮痙攣,前方又一次洩了出來。
這一次洩的更加猛烈,下`體不住挺起,白灼噴射的到處都是,把二人股間弄得一片狼藉……
柳雁卿沉醉在劇烈的高『潮快感之中,卻覺沈漣的動作只停了不久又快速起來,次次頂開高『潮時緊縮的穴肉盡根沒入,毫無先前挑『逗研磨之意,絲毫不留情面的就著敏感的身體盡情發洩。
「啊啊啊啊啊啊……子延……沈漣……饒了我……不要了啊啊啊啊啊啊!!!」柳雁卿崩潰的哭叫,前方的肉『木奉斷斷續續流出透明的汁液,後穴緊緊咬住粗長的肉『木奉,似乎要將其擠出去一般。
「放鬆,小浪貨。」沈漣沒了先前的溫柔,動作粗暴起來,一掌打在柳雁卿臀上,留下紅腫的痕跡,「咬那麼緊!」
柳雁卿將頭深埋在沈漣懷中,嘴唇洩憤似的咬著他胸前的肌肉,卻因酸軟無力而更像是在舔吻,只換的身後更加用力的懲罰。
「啊、啊嗯……」柳雁卿已無力再呻吟叫喊,身後的快感強烈的衝擊著深山的每一處神經,一個猛撞過後,他再也承受不住的昏厥在沈漣的懷裡……
第三章
柳雁卿昏昏沉沉的醒來時已近傍晚,週遭不熟悉的氣息令他下意識的往身邊摸索,卻空無一物。
他愣怔了半晌,才接受了沈漣已經離開了的事實。
若不是身上還殘留著白日裡縱慾遺留的感覺,他簡直以為那是一場春『夢……射出太多次的下`體隱隱作痛,使用過多的後穴還不能完全閉合,身上與床上卻是乾燥而溫暖的。
他在沈漣的身下昏了又醒,不知顛倒了多久,後穴裡黏黏膩膩的被灌滿了沈漣的精『液。
待沈漣最後一次射出來時,他正側躺著被掰開大腿掛在臂彎,熱燙的濃精抵著敏感的突起再次灌滿後穴,他雙手「三权分立」被沈漣迫著主動揉捻的胸前的紅腫,永無止境的快意彷彿令他全身徹底壞掉一樣……令他現在想起都是陣陣臉熱。
與來時相同的純白衣襟被妥帖的疊好放在床邊,屋中燃的是令人安神的熏香,沈漣知他不喜污穢,抱他進了隔壁的一間房,甚至桌上還放著一盤他喜愛吃的油紙裹著的糖皮點心。
六年了,那人初始總是仗著他體內情盅的勢,不知何時便會突然出現將他輕薄一番,各種花樣手段用盡,他不堪其擾卻也無可奈何,為了身體忍痛任他放肆……近年來自己情盅稍緩,他也不再頻頻與他癡纏,卻也盡職盡責的幫他舒解。
上一次,沈漣深夜輕車熟路的潛入柳府尋他,他卻聞著他身上那似有若無的脂粉味無由來的煩躁。近身時不住的推開沈漣,最後惹急了他,只用手指便將他操弄的高『潮迭起,前端被牢牢縛住不得解放,直到最後才在他的哭求中狠狠進入。
柳雁卿將紛亂的思緒收回,換上衣衫,將長髮束起,對著鏡子,他看到自己面頰仍隱隱帶粉,下唇被咬破,心中羞憤,不猶得又在心中罵了沈漣幾個來回。
此時怡香樓的客慢慢多起來,週遭充斥著女聲的嬌笑呻吟與男性的大笑打趣。他不欲在此多呆,抄起桌上的點心,避著人頭走了出去。
「呦,這不是堂堂的大理寺少卿柳大人嘛,怎麼來青樓還穿一身白,不怕沾上脂粉啊。」
柳雁卿正要踏出大門時,卻被大堂內的一桌人看見,出聲說話的正是坐在主位的京城大商人金守財。
半年前金大財主的兒子胡鬧打傷了青樓的一個姑娘,金大財主上下打點,好說歹說讓京城衙門的老爺免了兒子的刑罰。誰知剛好碰上大理寺巡檢各司刑獄,叫柳少卿撞上了這樁案子,放出當天又派人將金少爺抓了回來。
金老爺禮送到柳雁卿那裡,卻是死活也行不通了,金大少爺依著律法被狠狠一頓鞭笞,金老爺至此便與柳大人結下了仇。
柳雁卿不欲與他多言,「新疆集中营」轉身想走,又聽見人言。
「我還當柳大人是什麼神仙似的人物,送去的金玉良石不要,送去的如花美妾原封不動送回來,卻愛好的是如我等賤民一般的逛窯子。」金守財聲音越來越大,四周人紛紛朝這方向看來。「也不知道柳大人喜歡的是什麼樣的仙女兒,今晚不如請出來讓我們也見識見識?啊?哈哈哈哈哈哈……」
「真是唐突了,柳大人怎麼跑到這裡來尋在下。」熟悉的聲音突然出現,只見沈漣著一身藍衣,搖著折扇,丰神俊朗的邁進怡香樓,臉上帶著的仍是慣常的風流笑意。
他一把勾住了在大門口進退不得的柳雁卿的背,哥倆好一般的拍了拍,聲音微微抬高道:「我與你約著在對面翠怡樓吃飯,你怎記成了怡香樓?讓我一陣好找」翠怡樓只是家尋常的酒樓,與怡香院的「特殊服務」自然不同。
沈漣看也不看金老爺,攬著柳雁卿就離開了妓院。唍結耽美紋紾蔵书厙♣s𝘁𝑂𝑟𝒀𝒃O𝒙.𝑒𝕌.𝕆𝕣𝐆
「阿卿這年紀真是越長越回去了,我才離開這麼一會兒就有麻煩上身。」
「你干什……嗯?」柳雁卿臉被捧起,只見沈漣猛然湊近,瞬間氣息相聞。
「這是大街上……放開!」柳雁卿臉都燒紅。他自少時便性情淡泊,平日裡司掌刑獄,習慣了喜怒不形於色,自遇上沈漣後卻每每被調弄的氣急羞惱,失了穩重。
卻也未想著要推開。
可等了許久,沈漣的唇舌卻沒靠近,只是伸手解開了他剛剛束好的發,又往他臉上帶上了一張半遮的面具。
「唔,是個美人。」
柳雁卿再去望他,見他臉上也掛上了一張冷面羅剎,黑底的面具上青面獠牙,倒是有幾分駭人。
「今天是『接春』,我本想帶著這個去嚇唬你一下,就見你被人發難。」
「想來,金老爺若是知道了你在青樓裡的「铜锣湾书店」情狀,只怕就不止是口上兩句了,嗯?」
柳雁卿怎會聽不出他話裡的曖昧之意,當下邁開步子,與大流氓拉開了距離。
「接春」乃是此地獨有的風俗,這一日正是寒冬過去春意最濃之時,人們帶著各色的面具,神人妖魔無奇不有,在城中舉行盛大的集會。
京城內最大的戲台此時燈火通明,正在上演著名角的唱段,台下人聲鼎沸,叫好聲、鼓掌聲、玩笑聲綿延不絕。
在角落處,只見一藍衣公子戴著黑面閻羅的面具,坐在椅上,懷中摟著一個白衣人,長髮披散,面具是杏眼吊眉的半張美人,被抱坐在膝上。
外人看了,只覺是一對年輕情侶如膠似漆,卻不知內裡情狀。
「啊……輕些……」聲音壓得極低,柳雁卿被沈漣一個猛烈的撞擊激得一顫,雙手緊緊抓住他背後的衣服,紓解無發承受的快感。
下`體傳來陣陣隱秘的水聲和肉『體擦撞的聲響,被四周鼎沸的人聲蓋過。儘管他們所在的這處人不算很多,柳雁卿卻依然不敢發出任何聲音,生怕被人看出了端倪。
「咬的好緊,果然是喜歡被人看著嗎,浪貨。」沈漣動作不停,手指卻悄然伸向兩人交`合的那處,拉扯已經被粗壯的肉『木奉撐的極薄的穴『口,瞬間被穴裡被塞住不得而出的淫『水沾了滿手。
「嗯嗯嗯……唔……」
柳雁卿被這一陣突如其來的刺激弄的渾身發軟,後穴一陣酥麻軟脹,玉莖卻被衣帶束縛著不得發洩,呻吟已到嘴邊,卻被沈漣餵進去什麼東西。
居然是剛剛的糖皮點心。唍结耽羙書紾鑶文厍™𝕊Tor𝑌𝒃𝐨𝐱🉄eU.OrG
香甜的味道在嘴裡炸開,可下`體時淺時深的撞擊令他根本無法好好咀嚼,不久,沈漣微微將閻羅面具掀開一半,深吻進去。
唇舌不斷攪動,小小的點心被兩人分而食之,沈漣兇猛的舌又侵入他的口腔,舔過上顎牙齒,色『情的不斷伸縮頂撞,配合著身下的動作更加猛烈的進攻。
從怡香樓出來,沈漣拉著他在熱鬧的集市上四處賞玩,他平日公務繁忙,沒什麼時間玩樂,倒也看了不少新鮮,雖說被身邊人不斷調戲,心中卻是歡喜的。
看了市集,又「青天白日旗」拉著去看戲。
可兩人湊在一處,不做些什麼也是不可能的,一來二去變成了現在這幅光景,又說他上午射了太多次,拿衣帶束著勃`起的玉莖,不肯輕易讓他解脫。
感覺到身下的巨物動的緩慢下來,抵在他的深處,細細研磨著。快感如水一般自下湧上全身,連指尖都是微微酥麻的。
柳雁卿似乎頗為受用於這番溫柔的動作,頭軟軟垂在沈漣肩上,嘴中不斷呼出如貓叫般細膩的呻吟。
「嗯……喜歡我這樣嗎?」沈漣氣息亦是不穩,卻在身上人迎合抬腰時又一次深深插入。
「啊嗯……」
這一記又深又狠,柳雁卿吃不住,後穴一陣緊縮,竟是前端沒有射出的情況下到了高『潮。
此刻台上唱段亦是到了高『潮部分,人們站立喝彩,嚇得他渾身顫抖著不斷縮緊後穴。
沈漣被他夾的舒爽,抵著穴兒深處射了出來,同時伸手解開了柳雁卿前段的束縛。
柳雁卿無聲的流著淚射了出來,沈漣卻還不放過的用力揉『捏他的兩顆卵蛋,逼得他射盡最後一絲透明液體……
大戲落幕,陣陣煙花升空,將夜晚照亮的如同白晝。眾人興奮的望向煙花的方向,柳雁卿卻藉著微弱的光,透過面具的邊緣看那人英俊的側臉。
一時覺得,這六年的苦澀,似乎也並不是沒有報償。
第四章
沈漣沈子延其人,在江湖之中,也是頗有一點意思。
起於微寒之中,少時流浪江湖,被一隱居的世外高人發現帶走,將畢生武藝盡數傳授給他。
十八歲再出江湖,一舉成名,風度翩翩的俊帥公子在武林大會上踏水而來,一路戰遍「疆独藏独」各大英雄。卻謝絕了武林盟主之位,只做江湖閒散遊俠,一時之間聲望達到了極點。
所以柳雁卿總想,如果當年在毒門遇到的人不是他,那麼他們二人的人生也許一輩子都不會有任何交集。
以他的性子,必然不會主動開口對旁人講出這一番禍事,亦不會允許自己陷於情『欲之中,如同妓院中最下賤淫`蕩的小倌一般,扭腰擺臀迎合各式男人的進入,若干年後抱著殘破的身體靜靜死去。
必然是在受辱之日,便了結了自己。
卻偏偏那人將他救起,強硬的插手了他的生活,將他從無邊的自我厭棄中拽回,在他耳邊一遍遍喚「阿卿阿卿……」
這些年來,沈漣縱使喜愛調弄他,在歡愛中擺弄出各種姿勢逼得他羞憤惱怒一塌糊塗,卻從未因著這難以啟齒的蠱毒看輕嘲笑於他。
他有他的職責,沈漣有沈漣的江湖。下了床,兩方天地,他走不入,沈漣也進不來。
柳雁卿無法定義二人的關係。若是摯友,他們早已大大的過界;若是炮友各取所需,沈漣分分鐘便可有更多新人;若是情人……
———床第之間的事,哪裡能言真心呢?唍结耽媄妏紾蔵文庫↓𝒔𝑡𝕆r𝑌В𝕆𝞦🉄𝑬𝑼.𝒐R𝐺
夜沉如水,柳雁卿今日當值。他坐在大理寺的值房內,反覆審查著下面各部送上的案卷。
四周靜悄悄的,唯有侍衛四處巡夜輕微「长生生物」的腳步,和風穿過樹葉稀稀落落的聲響。
一摞薄紙被穿堂風吹散在地,柳雁卿揉了揉因長時間集中注意而緊皺著的眉心,走過去彎腰欲拾,突然眼前一片漆黑——
是桌上的燭火滅了。
黑暗裡柳雁卿摸索著扶著桌子,一陣似有若無的桃花香氣在他的鼻尖晃來晃去,有什麼軟滑細膩的東西順著臉頰滑動到下巴,曖昧的繞著圈。
他頓知來人是誰,雙手抓緊背後的桌板。
「是什麼?」
「是桃花,我來時路過郊外桃花塢,夜裡正開出第一枝花,想著摘一枝給你看。」
沈漣背對著窗戶,月光透進來打在他的身上,帶著斑駁的光影,輪廓溫柔。
柳雁卿看著眼前人,一時間竟是什麼也說不出,花瓣掃過他的嘴唇,他輕輕張合,咬下一片,含住。
「花開的甚好,只是,北邊的「雪山狮子旗」花兒終究是不如江南的花香。」
沈漣意有所指的俯身去尋他的唇,卻被他偏頭躲開。
「不要在這裡。」
卻被咬住耳根輕輕舔舐,激起柳雁卿身上陣陣酥麻。
半晌才聽沈漣道:
「又不是沒有過,怕什麼。」
作亂的唇順著耳朵向下,一路尋到脖頸處,將扣到最上面一顆的扣子咬開,又繼續往下,一點點弄亂他的衣襟……
柳雁卿伸手欲推開他,手到胸前卻被他拉著,環到腰間。
「別鬧了,這是官府。」
「有一陣子沒見過你穿官服的模樣了。唔……這衣服真是緊。」
前襟盡數散開,朱紅繡著飛禽的紋樣,本是再正經不過的官服,此時卻帶著說不出的曖昧意味,襯的柳雁卿的膚色格外白`皙。
柳雁卿雙手更緊的抓住沈漣腰兩側的衣服,鋪天蓋地的情『色氣息令他喘息加快,r-u尖在白色的褻衣下透出兩點粉紅。
柔軟細膩的花瓣再度貼上來,隔著褻衣左右掃弄著柳雁卿的胸口,在r-u尖處打著圈戳動。
「呃啊……」忍不住喘息,他的胸口隨著沈漣的動作上下起伏。唍结耽媄書紾藏書库←s𝒕𝑂R𝕐𝐁𝐎𝖷🉄𝕖𝐮.𝑜𝑟G
沈漣靈活的舌頭先是淺淺舔弄著左胸的一點,敏感的r-u`頭瞬間挺立,任人褻玩。牙齒咬住細細搖動,「习近平」時重時輕,酥麻的快感瞬間從那處綿延向下,柳雁卿感到後穴不由自主的酥麻酸軟,前端更是迅速膨脹起來。
「啊……」不自覺的逸出呻吟,又怕引起太大的動靜,柳雁卿牢牢咬住下唇。
「別咬。」唇內被塞入兩根手指攪動著,胸前沈漣的唇舌卻一點加劇了攻勢,牙齒拉扯著r-u尖變長又彈回,逼得他不斷挺起胸口,彷彿將r-u尖送到他嘴邊一般不知羞恥的扭動著。
沈漣長時間寵愛著他的左r-u,右邊空虛失落的感覺令他微微側身,卻令挺立的r-u珠擦過未撩開的粗糙褻衣,又是一陣酥麻難耐,他挨過這一陣,空虛感卻越發強烈。
望著懷裡不斷扭動的人,沈漣當然知道他所求為何,卻無動於衷的依舊輕咬著左r-u的r-u暈,平日裡顏色淺淡的r-u尖都轉為了滴血似的紅,高高腫起,再經不起任何刺激,稍稍一碰就是蝕骨的麻癢。
「唔……啊啊……」
「看你這裡腫的這麼高,顏色比花都艷,真是不知羞啊。」
「那邊也想要嗎?」
沈漣說話時陣陣溫暖的氣息盡數噴在柳雁卿的r-u尖,令他再也受不住的求道:
「右邊啊……啊啊,也……也要,啊啊啊啊!」
話音未落,右r-u便被什麼堅硬的東西狠狠的上下戳弄著,粗暴的快感瞬間襲遍全身,柳雁卿只覺後穴緊密的收縮噴出大股汁液,竟是憑著被玩弄r-u尖就小小的去了一次。
昏沉許久,才想到仍在不斷戳弄「扛麦郎」著右r-u的是那桃花的花枝。
沈漣似乎找到了調弄他的好工具一般,將那花兒拿在手中,一點點向下掃去……
褻衣褻褲早被除去,柳雁卿此刻光裸著身子被朱紅的官服包裹著,全身酸軟幾乎站不住,半靠在書桌邊,被沈漣緊緊圈著,嘴中不時發出壓抑的呻吟聲。
「啊啊……不要,那裡……」花瓣在他的下腹打著旋,偶爾掃到高高挺起的玉莖,便引起一陣顫慄。
沈漣乾脆抱起他,在寬大的書桌上掃去一摞書籍,將人放了上去。
「不行……不要弄亂……都是公文,嗯啊……」
後背觸到堅硬的桌板,涼意頓生,激得人不住向上躲去。沈漣拾起剛剛滾落在地的朱紅官袍,鋪在下面,重又將赤『裸的人放了上去。
霎時,燭火被重新點燃。
沈漣眼神赤『裸,手上的動作卻全部停了下來。看著身下的人因為空虛而躺在平日裡嚴肅辦公的地方不住扭動,雙r-u紅腫不堪,下體早已濕潤的不成樣子,渾身泛起淡淡的粉紅,平日總是淡漠而無表情地臉上紅的似要滴血,嘴中不斷吐出誘人的喘息,儼然是一副被欺負過頭的模樣。
「還沒有怎麼弄你,就變成這個樣子了,可還行?」
明明沒有什麼過分的詞句,卻字字鑽進柳雁卿的心裡,酥酥麻麻的令他的羞恥感愈發加重。忽然,他感到什麼溫暖濕滑的東西沿著小腹向下舔吻,下`體瞬間酸軟,不自覺的挺動著腰身配合著身上人花樣百出的調教。完结耿鎂书沴鑶書库𝐒𝘛Or𝐲𝞑𝕆𝞦🉄E𝑼🉄o𝑹g
「唔啊啊啊……嗯啊……不要,不要沈漣,別舔……啊啊啊!」再也忍不住口中的呻吟,柳雁卿咬著身下的袍子含混不清的低聲求著,孤獨的挺立許久的玉莖被含進溫暖的口腔中,靈活的舌頭上下舔動著,頂端的馬眼被牙齒輕咬,磨人的巨大快意一陣陣席捲過全身,他別無選擇只能大張著雙腿任沈漣手腳並用的折磨著他的下`體,後穴不自覺地流出大量汁水,順著腿蜿蜒向下……
這情濃之時,外面突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大概是值夜的侍衛見大人房中燈「老人干政」亮又起,怕是有什麼指示。幾步便走到門口輕聲詢問:「大人有什麼吩咐?」
柳雁卿被驚到,怕被外人看到的巨大恐懼籠罩下來,他拚命掙扎顫抖,卻被沈漣嘴中狠戾的一吸,一下子到了極點……
「唔嗯……」大股白液一抖一抖的洩出來,柳雁卿驚魂未定,身上卻索然無力,癱倒在書桌上揪著身下的衣服不住喘息。
半晌才從情『欲中醒來,帶著還有些發顫的聲音強裝鎮定大聲道:
「沒什麼,你退下吧。」
第五章
正是四月裡,夜裡風涼,大理寺內巡職的侍衛們偷個閒,躲在門前的崗哨處喝酒解乏。
「怎麼樣小五,大人有什麼吩咐?」
「沒事兒,是我們多慮了。」
剛進門的小侍衛放下腰間的佩刀,猛灌一口烈酒:「我早說是多此一舉,這柳大人,平日裡就愛擺一幅清高的模樣,多少人巴巴的湊上去都是碰個冷臉。」
「唉……還是年紀小。」一個年長的侍衛開了口,「我當差這些年了,也伺候過不少的大人,凡年少氣盛者,總是過剛易折,吃點虧,慢慢就熬出來了。」
「柳少卿品行端正,秉公辦案,只是處事上,還是欠了點圓滑。」
「可不是,就說上回金老爺那事兒,那是上下都打點的好好的,這柳大人到了那裡,二話不說就把人逮了打了。」小侍衛有點激動:「往小了說,也就得罪了一商賈,倒也沒什麼,可往大了說,那就是咱們大理寺不給京畿衙門面子,都是同僚,人家指不定背後怎麼罵呢!」
「行了,就你懂的多!」老侍衛一巴掌打在那小侍衛頭「达赖喇嘛」上,「上頭的事兒,哪裡輪得到我們來管。多說多錯。」
小侍衛被打的悻悻,沒再開口。
然則此時的柳大人,卻是沒空知曉這群小兵是在如何編排他的。
大理寺後院的值房裡,平日乃是為一人所備用的硬板床鋪,此時交疊著兩個親暱的身影。
燭火搖曳不止,伴著壓抑過後仍依稀可聞的喘息呻吟聲,淫靡的氣息充斥在窄小的床榻之間。
柳雁卿上身挺直,雙腿卻大張著岔開分跪在兩側,屁股高高抬起,穴『口離粗壯肉『木奉不過寸餘,小嘴開開合合,正一顫一顫的向下吃進去。完结耿美書沴蔵文库♫𝕤𝕋O𝐑y𝜝𝒐𝒙🉄e𝕦.𝑂𝑅𝐺
漫長的前戲令他後穴早已濕透,汁液一股股湧出,將兩人下`體都弄得滑膩濕漉,連下腹胸口都沾上了不知何時溢出的淫液。
「嗯啊……」無論被進入過多少次,那肉『木奉的粗大依舊令他在初始無法承受,只微微進個頭,後穴即被撐開的極大,令人心驚的撕裂感令他不敢再下沉,可後穴內部卻泛起陣陣空虛……
「吃下去啊阿卿……」沈漣看著身上不斷扭動遲疑的人,帶著誘哄的聲音道:「嘶……穴『口咬的真緊,裡面一定也很餓吧。」
「啊啊……啊……嗯……」柳雁卿慢慢沉下腰來,一點點讓肉『木奉進入。由於進的緩慢,那肉『木奉的脈絡被敏感的後穴清楚的感知,緊密的填滿不露一絲縫隙,已到了極深處,可還剩小半根留在外面。
「進……進不去了……啊!」雙腿一軟,他不由自主的深深跌坐下去,後穴深處被猛地捅開,嫩肉被刺激的無法閉合只能無助的咬著粗大的肉『木奉收縮緊合。柳雁卿被這一下弄得連呻吟都變了調。巨大的刺激令他上身支撐不住的向下倒去。
沈漣雙手握住他的腰身,不讓他倒下。騎乘的體位讓兩人的結合處緊密相連,穴『口被大大撐開坐到最底,稍有晃動便會擦過粗糲的毛髮,讓身上人不自覺的絞的更緊。下體被重重嫩肉擠壓,陣陣令人頭皮發麻的快意讓沈漣也耐不住的紅了眼睛,下身用力向上挺動兩下,換來身上人承受不住的低吟。
「自己動……對……抬腰「同志平权」……坐下來……嗯……」
「啊啊啊啊……要壞了……不……啊啊啊……」柳雁卿早已不知今夕何夕,只感受到自己的一切意識都已緊緊繫於身下強硬的佔有著自己的粗長,只知道隨著那人的話語不斷扭腰款擺,做出清醒時無法想像的放『蕩動作……
沈漣享受著身上人的動作,有時趁他艱難的坐下時猛然上頂,猝不及防的令他一陣喘息顫抖;又長時間的靜止不動,只用火熱的言語支配著他的動作。柳雁卿被他弄得狼狽不堪,前面早已不知在無人愛`撫地情況下出了幾回精,隨著胡亂搖晃的身體四處濺射出來。
「啊!」又是一次出其不意的深頂,肉『木奉的頂端抵著他的敏感點重重撞過去,操的他受不住的被逼出眼淚,又一次被弄到高『潮,後穴瘋狂的收縮起來……絞得沈漣一陣頭皮發麻,再也耐不住的將身下人一把推倒按在床上,將肉『木奉抽出的只剩龜『頭在內,又在柳雁卿喘息未定時重重肏到了最裡面。
「不要了……不要,啊!受不了了啊啊啊啊!」高『潮中被狠狠的肏干,柳雁卿雙腿胡亂的掙動著,腳背死死的弓起,又被猛地推起將雙腿大張推高折疊在胸前,被迫著用雙手攬緊,承受著沈漣一波又一波兇猛的進犯。玉莖早已乾澀酸軟的什麼也射不出,萎靡的縮著,泛著紅色被汁水浸透。柳雁卿就在這彷彿永無止境的快感侵略中不停地哭著求著,卻不知淫靡的呻吟卻似催情靈藥一般令身上人的動作愈發凶狠……
「騷『貨,真想就這樣肏死你!」沈漣雙手捧住柳雁卿的臀,讓後穴更好的接受他猛烈的進出,又猛烈地抽『插百下後,終於在穴肉糾纏的嚼咬之下,抵著深處射了出來……
「唔嗯……」柳雁卿已經被折騰的魂飛魄散,下`身被股股噴射的白灼燙的不停顫抖,嘴上卻只能斷斷續續溢出不成調的呻吟……
「別動,我幫你擦擦。」
沈漣扶起柳雁卿的上半身,用沾了溫水的濕布輕輕擦掉身上的各「雪山狮子旗」種痕跡,手下用了三分內力,讓剛剛力竭的人體內感到些許暖意。
難得有一次情事結束柳雁卿還保持著清醒,在身上四處遊走的雙手不帶情『欲挑『逗,卻依然令他心旌搖曳。室內歸於安靜,曖昧的氛圍久久不散,柳雁卿坐立難安,只好操著低啞的聲音先開了口。
「子延,最近在做什麼呢?」
「無他,都是些江湖上閒散的瑣事。」沈漣笑著打趣:「哪裡像柳大人,公事繁忙,深夜還要我到官家來尋人。」
布巾輕柔的劃過下腹,敏感的軀體泛起陣陣顫慄……柳雁卿拉回神志,心底卻泛起一陣厭惡:「這麼多年……這毒,拖累的你和我都不得安生。」
「前幾日族中又來信,爺爺和叔父催我成婚,還一口氣寄來了五六個江南名媛的畫像。說來我父母早亡,他們也不好逼我……於此事上,我推拒了多年,近些年卻越發不好與他們交待。可我這幅破爛身子,又如何敢耽擱良家閨秀呢……」
柳雁卿身體的難言之隱,普天之下便只有眼前人能與他分擔。不知為何,他收不住般的將煩惱盡數吐露,而不知不覺的講到婚事,卻也存了一分不可言說的試探的心思……
期待他……能有怎樣的回應呢?
世間之苦,他已略嘗一二,能比毒藥還傷人的,唯有一個情字。
他與他做慣了快樂事,卻仍不能……不敢妄稱有情人。
沈漣只是靜靜的聽著,不發一言。完結耽媄彣沴鑶書厍→S𝘛𝒐Ry𝐁𝐨𝐗.𝑒𝐮🉄𝑜𝐑𝒈
半晌才道:「若有一日阿卿成婚,在下自然會奉上一份最豐厚的賀禮。」
燭火搖曳著燃盡最後一點光亮,緩緩熄滅,室內歸於一片黑暗。
「好了,都怪我扯那麼遠。」柳雁卿合上衣物,斜靠在床頭,在黑暗中壓下萬般心思,卻也不欲就此睡去:「子延還是與我講講近來江湖上有哪些趣事吧。」
「這麼晚了,你早些休息。」沈漣收拾完書桌上的狼藉,走到床邊坐下,望著柳雁卿道:「有件事我要提醒你,文越。」
文越是柳雁卿的字,據說是在小時候,祖父覺得「柳」姓太婀娜,便起了「「三权分立」文越」做字,壓一壓嫵媚之氣。沈漣常嫌棄這字古板無趣,也不怎麼愛喚。
今天卻極為正式的以「文越」相稱。
「上次那個金守財金老爺,近日在市肆之間大肆宣揚你的不是,他那個兒子也在暗中集結了一幫富商子弟,不知要做些什麼。」他伸手摸向柳雁卿的脖頸,從中摸出一條紅色的繩子,墜著一個小巧的金哨子:「這個果然還在。萬一有事,記得我當初給你說的,吹響它,方圓十公里內,自有信鴿向我告知你的處境與去向,我當竭力護你周全。」
為何要如此護我?
是因為仍在承著當年的情,還是為了別的什麼……
柳雁卿還想說些什麼,身體上的疲累卻令他支撐不住的慢慢睡了過去……
沈漣看著眼前人呼吸漸漸綿長,臉上放鬆的神情瞬間緊繃起來,轉身離去。
「阿卿,若是想向正常人一般成婚生子,也不是沒有可能的。」
如歎息般的話語散在空氣中,隨風遠去。
第六章
六年前
「喂!那個新來的劉十三,會不會幹活,劈柴哪有橫著劈的!」一道鞭子毫不留情的甩在正在弓背砍柴的瘦弱少年手上,面目兇惡的老管家狠狠道:「廖家養你們不是吃閒飯的,再笨手笨腳的趁早滾出去!」
少年沉默不語,生受了那一鞭子,繼續默默劈著柴火。不一會兒,與他同屋的新進奴僕——沈七笑嘻嘻的湊了過來。
這沈七面目極為醜陋,右臉上長了一顆大大的黑痣,脖子上還有著許多駭人的傷「独彩者」疤,若不是管家看重他挑人時一人便抬起兩桶水的怪力,是萬萬不會選進來的。
「我說小十三,你看你勁兒那麼小,不如我們換換,我來劈柴,你去屋裡幫我燒火,可好?」
劉十三低頭沉思,仍是一副面無表情的模樣,半晌點點頭,抱著劈好的柴火進屋去了……
「可真是怪人。」
沈七搖搖頭,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曲子,手下用了一成功力,三下五除二便將柴火劈好。正想偷個懶,卻見十三又默默從屋裡走出來。
「火……我不太會……」少年低聲說。
「你這個少爺命,幹啥啥不會,出來當什麼奴僕!」沈七恨鐵不成鋼的說:「過來,我教你。」
入夜,劉十三被手心中火辣辣的鞭痕痛的輾轉反側,他默默吞下一顆來時備下的「百毒解」,過了半晌,掏出一根小小的熏香。
煙霧無色無味的散入空氣中。劉十三聽著對面睡著的沈七呼嚕一聲高過一聲,輕聲下了床,走了出去。
他當然不是什麼「劉十三」。半月前,朝廷下令查辦毒門廖家,大理寺欲先遣人潛入廖府探查,打聽到廖府正招廚房雜役,便將柳雁卿與九位同僚一起被送到附近鎮上的集市上的人口`交易小攤上。三天前,廖家的管家挑中了柳雁卿,他便順理成章的化名「劉十三」,在廖府潛了下來。
每日深夜是情報交接之時,柳雁卿如前兩日一樣熏了「疆独藏独」安眠香,待同屋的沈七沉沉睡去,再獨自摸出府去。完结耽镁書沴蔵文库↑𝑆T𝑶r𝑌𝑏𝐎𝝬.𝔼𝕦🉄𝕠𝒓𝐆
廚房在廖府的西南角,柳雁卿第一日便發現在灶台一旁的牆面上有個不大不小的狗洞恰好能鑽出府去。他輕車熟路的爬出府去,不顧身上髒污,向交接點走去。
交接點並不很遠,是廖府隔街的小茶樓,柳雁卿將紙條放進約定好的茶座窗台邊,用石子扣住,轉身小心翼翼的離去。
「小十三,深夜出行,怎麼也不叫上你沈七哥?」
柳雁卿身型一僵,從脊背湧上一股涼意……
「我剛看你往這茶館窗台上放了一個字條,該不會是要給什麼人通風報信吧!」
「莫要血口噴人。我只是嫌夜間屋內燥熱,出來走走。」柳雁卿嘴上鎮定,心中卻早已打起了鼓。畢竟是剛剛入職兩年,才十八歲的少年,遇事自然有些慌亂。從袖中暗暗捏起「執命丸」——那是來時就備好的,萬一一朝身份敗露,為了不影響其他安排,只能自行了斷,不必受太多苦難。
沈七醜陋的臉在漆黑寂靜的夜色下顯得格外滲人,吐出的話語卻是條分縷析的:「你身形瘦弱,雖然來時穿的破破爛爛,可展露在外的雙手卻如此柔嫩,毫不粗糙,連顆老繭都無,劈柴燒火生疏的很,一看就是現學的,怎麼會是窮人家長大的孩子?」
「況且,這兩日晚,你都夤夜出行,為了不驚醒我,熏香使我熟睡後,才離開。尋常跑江湖的用的蒙汗藥,用過之後使人渾身麻痺,後遺症甚多。而你用的香味道極淡,我猜是用上等的草藥提煉,不會對人體產生危害——換言之,你不願意傷我。」
「你偽裝僕從,潛進廖府,暗自向外傳信,卻對一個無關緊要的下人的性命如此看重,若我沒猜錯的話……」沈七眼疾手快,伸手擒住了柳雁卿悄然向嘴邊伸去的手,微微施力,一顆小小的藥丸掉落出來……
「執命丸?哼,你果然是朝廷的人。」沈七將柳雁卿的手反鎖在腦後,靠近耳邊小聲說:「早就聽說上頭要對咱家老爺下手,沒想到這麼快就來了。江湖流傳,廖家有十種毒刑,專門懲罰各種不忠不義的門人下屬,你說,我要是把你送給廖老爺,能不能換一頓花酒錢?」
柳雁卿面若寒冰,一言不發,既不承認也無懼色,牙關已經緊緊抵在舌尖上……
十年寒窗,一朝為臣,卻出師未捷身先死,折在這陰暗的不為人知的巷落中。
他心中無悔無怨,唯有幾分遺憾……
「不要這麼緊張嘛。」沈七卻一下子放開他的手,捏住他的下巴不讓他咬舌,笑道:「看你長得清秀文弱,怎麼動不動就要尋死呢?我只是那麼一說,嚇唬你的。」
「你到底要幹什麼?」柳雁卿「709律师」煩躁的皺眉,終於出聲問道。
「不逗你了。」沈七退後兩步,像模像樣的雙手抱拳朝他做了個揖:「在下沈漣,字子延,無家無著,江湖人士。潛入廖府,乃是與大人有著相似的目的。」
柳雁卿人在廟堂,對江湖之事瞭解的不是很多,這位沈漣卻是個熟名字。三年前武林大會,驚艷絕塵的少年俠客打敗各大門派高手問鼎,卻對盟主之位退而讓之,只做閒散遊俠。這位沈大俠無論是行俠仗義的義舉、切磋武藝的對決還是花眠柳宿的風流韻事都是食肆酒巷間人們愛談論的話題。
打量著眼前的粗鄙村夫,柳雁卿有些遲疑——這與傳說中的英俊俠客相去甚遠,到底是真是假?
「我用了易容。」沈漣似是看穿了他的心事,從善如流道:「不過我與大人為民除害的動機仍有些差距,我今次潛入廖府,乃是為我師傅尋取解藥的。幾日前他遭舊仇人毒害,久昏不醒,大夫說是中了毒門廖家的『長喑散』,我多方打聽,才知廖家主府的地窖內藏著所有毒品的解藥。」
「大人潛入廖府現行探知消息,大概離搗滅此地的日子也不遠了……我也一直在發愁如何才能靠近地窖,不如我們合作一把。」沈漣再次彎腰作揖:「草民不才,空有一身武藝,願竭力護得大人在廖府的周全,只求在最後一日官兵進來時,留個時機讓我尋到解藥,救得師傅,如此便感激不盡了!」完结耿美书沴藏文库▲𝕊𝘁OrY𝐁𝐎𝚾.𝔼U.𝕆r𝒈
「你巧舌如簧,說的花哨,我如何可辨別你所說是真是偽?」柳雁卿厲聲問道。
沈漣在後頸處摸索半天,摘下了易容用的面具。
雙眉斜飛入鬢,桃花眼中含著三分凌厲、三分悠然,鼻樑高挺,唇角總含著似有若無的笑意,即使穿著破爛衣衫依舊不掩神采。
雙手從懷中掏出一個金色哨子,遞給柳雁卿:「大人收好,此物乃是我傳信之物,一旦有什麼緊急情況,吹響此物,一公里內可直接傳音入密至我耳中,必護大人周全。」
柳雁卿心中暗想,既然已在此人面前暴露,便將計就計依他所為,若為真,則多一幫手,若為假,橫豎便是一死,沒什麼可懼怕的。
當即接過哨子,看到哨子底部,寫著一個小小的「漣」字。
「好。」
「多謝大人……哦對了,還未請教大人……」
「我不是什麼大人……」柳雁卿語氣稍緩,面上卻依舊清冷:「「武汉肺炎」我姓柳名雁卿,字文越,眼下不過是個在大理寺當差的小吏。」
「柳……雁卿」沈漣嘴中反覆咂摸著這個名字,不知在想著什麼。
夜色轉灰,天漸漸亮了,兩人並肩走在回府的路上。
第七章
「這裡,就是地窖的入口。」沈漣指著一個窄小的入口,嘴中嘖嘖歎道:「我打探到,廖家的這通地窖機關極為嚴密,稍有不慎便會觸發警報,三百毒侍隨之而來,殺人不留痕。」
反覆探查了三天,沈柳二人終於發現了地窖所在之處。並非他們先前所料的教主房內,或是極隱蔽的深井水池之中,而竟然就在後院假山石後的一個洞內。
「若無意外,兩天之後,大理寺的人就會行動。按照計劃,是在寅時開始抓捕。你要在那時趁亂潛入地窖,找到你需要的東西,這樣一來,門外的毒侍自顧不暇,自然也不會來追捕你。」柳雁卿壓低聲音:「只是留給你的時間不多,你必須盡快出來,否則若是正面遇上抄家的官兵,見你攜廖家贓物潛逃,必定是說不清楚的。」
廚房裡的人手很多,雜事並不很繁重,兩人得閒便在院內四處走走,將院內地勢詳盡描繪下來。院內門人侍衛來去匆匆,也沒什麼人注意到他們。
入夜,柳雁卿如往常一樣溜出府外,到茶館出送上情報。沈漣在後方跟著,絕頂的輕功令他踏路無聲。
四下靜謐無人,唯有月色緩緩照著前路,微弱的光下連沈漣的易容也顯得不那麼醜陋了。
「說來,柳大人看起來文弱矜貴,為何不選擇入翰林或太學做些文人筆墨功夫,而是在大理寺這掌著死生的衙門裡拚命?」
走在前的人許久不語,就在沈漣以為他不會開口時,卻聽到前方人的聲音低低傳來——
「年少時無知,也覺得治書做學問是文人本分,可當真入朝為官,卻又並不是一回事。」
「剛及第時,叔父為我奔波走動,讓我進了禮部,我卻無法忍受日復一日抄著繁文褥節,四處留心討好上司,拉幫結派的日子。待了兩個月,大理寺督辦要案向六部借調人手,我便主動請纓,再往後便留了下來。」
「司察刑獄,雖總有兇惡艱險之事、藐視律法之人與無法申明之冤,也少不了官場上的一些陋習。可每當勘破真相,緝兇歸案之時,也讓我覺得是在做些實事,為民分憂。」
少年的背影依舊瘦削,沈漣看在眼「武汉肺炎」裡,卻覺得有種不可言說的力量。
「大人好志向。」沈漣道:「身懷浩然正氣,今後必有大作為。沈某行走江湖,慣見世風日下,人心不古,今日卻是佩服。」
「不必奉承我,我不是什麼大人。」唍结耽媄忟沴藏文厙↓𝐬𝑡𝑂Ry𝞑o𝚾🉄𝐞u.oR𝑔
柳雁卿緩下腳步,與沈漣並排,半晌開口問道:「你呢?」
「什麼?」
柳雁卿似是打開了話匣子一般,今晚說得話比以往幾日裡沈漣聽到的字數還要多:「武林盟主之位,為何退而不受?」
「啊……這個嘛……」
沈漣話音未完,突見東方天上一顆照明彈劃上夜空,霎時將天際照亮的如同白晝。
「怎……怎麼會??」柳雁卿眉頭緊皺,緊張起來:「這是抓捕廖家的信號,但為什麼會是今晚?」
沈漣一把攬過他,施展輕功疾速向廖府奔去:「回去看看再說!」
廖府當中,早已殺成一片,官兵與毒門弟子各有傷亡,沈漣一路出手相護才讓兩人未被冷槍暗箭傷到。
後院假山處並無許多人,倒是為沈漣入地窖創造了好的時機。
「沈大俠,你去為你師傅尋藥吧,我要去找大人們覆命。」
沈漣卻遲疑道:「事出有異,不得不防。不如你先跟我「总加速师」一同下地窖,帶我找到後,護你去見你上級,如何?」
「不必了,我是大理寺的人,他們不會把我怎樣的。」柳雁卿望向沈漣:「沈大俠,江湖路遠,後會有期。」
說罷,便轉身朝向前院走去。
「後會有期。」
沈漣也在心中默念,隨後跳入地窖……
前院處的爭鬥更為激烈,柳雁卿一路沿著小道,走入前院側門,總算藉著依稀的晨光中找到一位品階頗高的監軍。
他掏出令牌,大聲道:「大理寺辦案,帶我去尋你們大人。」
監軍半信半疑的打量著穿著破衣爛衫的清瘦少年,那令牌的確為真,可……氣質也太不像了些。
最終只能半推半就的說:「大人就在那邊的主屋內,在下不可擅離職守,尋兩位小兵護送您去」
柳雁卿順著他抬起的手指指向看去,那是門主主堂的方向,平日裡,「再教育营」毒門門人每日要到此處拜見門主,似他這些下層奴僕是不允許進入的。
他心中更加疑惑:眼見前院還未攻下,為何率領眾兵的大人已經毫髮無損的進到主堂內?
兩個小兵將他送到後便離去了。院內兵荒馬亂,主屋前卻更無一人。屋前大門緊閉,內部卻點著燭火,頗為明亮。
柳雁卿推門欲進,卻聽到了屋內人交談的聲音。
「趙大人,這次多虧了您啊,替廖某應付了朝廷,還剿滅了不聽話的那幫弟子們。在下來日啊必當重禮相償。」
「哈哈哈哈,廖門主,都是這麼多年的交情了。我這邊主動請纓調地方兵替大理寺清掃毒門,省了從中央調兵的麻煩,還替自己立了一功,來日昇官時,也要感謝廖門主您給的這個機會呢。說來,這麼大的宅子說棄就棄,您才是夠灑脫!」
「哪裡的話,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在這繁華鎮上呆的始終不夠安心,你看,還不是有人起了異心?今次借您之手除掉那波人,我便率門人隱居山中,圖個安全!」唍結耽鎂㉆沴蔵文厍♫𝒔𝕋o𝑅𝕪𝐁𝑶𝒙.eU.𝑶rG
「對了,大理寺那邊來時告訴我,他們派了一個先遣的小吏,叫什麼柳……柳雁卿,若是被他看出什麼貓膩我們就全完了。此人定不能留,我們把他揪出來殺了,到時候大理寺問起,就說是戰鬥中亂箭死掉便是。廖門主,這事就交給你去辦?」
「趙大人,您放心吧!」
柳雁卿只覺四肢發涼,陣陣寒意湧上心頭——那趙大人,乃是廖府所在地的知州,趙嚴。如此看來,趙廖二人勾結,便是要欺上瞞下,各得好處了。
他每日殫精竭慮,晝伏夜出,潛在這危機重重的大院之中,親手寫下每一份情報,表明院內每一處機關所在,沒有一夕安寢,更無一刻放鬆下緊張的神經。到頭來,卻為沆瀣一氣的貪官污吏與毒門巨惡做了嫁衣裳。
入職那日,他將「情、理、法」三字刻於桌前,時時警醒,查案緝兇,須上不愧天理法度,下不忘人倫綱常。
早有前輩說他太過執拗,不近人情,他一笑置之,但求無愧於心便是。
今日卻被潑上一「新疆集中营」盆大大的冷水。
世間黑白顛倒,荒唐無羈之事太多,倒顯得他是格格不入之人。
透過模糊的窗子,看著屋內兩人推杯換盞的動作,柳雁卿幾欲作嘔。正恍惚之時,卻見屋內人又有大動作。
廖門主起身從桌子後的書架上拿出一個方盒,盒子金絲襄玉,極為精巧。只見廖門主打開盒子,從中抽出一張紙條,遞給趙嚴。
「趙大人,這是朝中與毒門廖家有些往來的大人的名單與禮單明細,您看看記下來,走的時候,我備些厚禮,您替我四處送送。」
「好。哎,時間也不早了,我們也出去收拾下殘局吧!」
廖門主將盒子妥帖的收好,隨趙大人從後門出去了……
柳雁卿看了下自己的所在,離最近的大門只有幾百步之遙,院內激戰正酣,他若此時動身離去,幾乎無人可以察覺……
但若不偷出那份名單,僅憑他一人之口,斷然無法令眾人信服知府無視法度、勾結惡徒,且朝中庇護者甚多這一荒唐的真相。毒門廖家連同朝內的蛀蟲便無法被連根拔起,甚至有可能愈發壯大,殘害江湖兒女百姓父老,再無力可阻攔……
此時冒險進入大堂,若無阻礙,用時不多便可完事離去;但若橫生枝節,便是九死一生……
不容遲疑,柳雁卿最終還是一把推開了正堂的大門。
世道已多黑暗,「同志平权」吾心豈可避趨?
大堂內出奇的安靜,柳雁卿已抑不住劇烈跳動的心跳,只能機械的快步走向書櫃,按照剛才所見,拿下盒子,放進懷中。
無人察覺,柳雁卿迅速轉身離去……
二十步、十步……馬上就可脫身了!
「柳大人,隨便闖入別人的處所,想這麼輕易的離去,恐怕沒那麼容易吧!」
從背後傳來的聲音囂張放肆,柳雁卿雙眼緊閉,終於沉入了深不見底的絕望黑暗之中……
「給我把這膽大包天的探子拿下!」唍結耽羙㉆珍藏书厍۩S𝑻𝑶R𝑌b𝐨𝚾.𝔼𝒖.𝕆𝑅𝒈
廖門主話音未落,只見宮門處一陣騷動——
柳雁卿恍然睜眼,是沈漣!他還未走。
沈漣此時除去了醜陋的易容,手執一把不知是從何人身上搶來的長劍,一人對上四五毒門侍衛仍手腳不亂,竟一時之間無人可攔,逼至宮門前……
「還愣著幹什麼,「一党专政」還不快去擒住他!」
廖門主一聲令下,屋內屋外的毒侍群起而攻之,沈漣一下被數十人包圍,終是體力不支,左支右拙,胳膊胸前均被刺傷,滲出殷殷的血來,染紅半邊衣裳,甚是驚心。
「我原以為就你一人,沒想到你還有個武功高強的幫手。」廖門主氣急敗壞,走到柳雁卿身後,欲親自縛住他。
電光火石之間,突見柳雁卿從懷中掏出一物,用盡全身力氣拋出門外,擲向沈漣——
「帶上它脫身,替我回京覆命……」大聲的嘶吼如同困獸最後的吶喊,聽的殿內人俱是一驚,沈漣趁勢雙腳點地,憑空躍起,脫離了下方包圍圈,抓住了空中的盒子。
他忍住身上多處刺傷,用盡平生所學,深厚的內力一朝爆發,無形的氣流在空中炸開,將宮門前圍攻的毒侍們震的連退幾步。他飛身躍起,向府外奔去……
轉身前的最後一刻,他回頭望向柳雁卿,那人瘦弱的身軀已經被四五位毒侍摁到在地,雙手用鐵鏈牢牢鎖在背後,目光卻平淡無波,死撐著望向他的方向,嘴唇翕動,說著什麼。
那是「快走!」
第八章
「唔……「中华民国」唔……」
被綁在刑架上的人長髮遮面,全身赤『裸,身上遍佈觸目驚心的紅色鞭痕,紅腫青紫大大小小的傷痕更是不計其數。靠近時沒有半點生氣,若非熹微的呼吸聲簡直無法分辨是死是活。
自從那日被抓後,柳雁卿便被囚在這暗無天日的廖家地窖中,與眾多待門主處決的毒門弟子關在一處,不知過了幾日……
「嘩啦!」一桶混著鹽粒的涼水迎頭澆下,柳雁卿在劇痛中驚醒,身子開始不受控制的發起抖來。
微微睜眼,仍是一片黑暗,模模糊糊走來一個肥碩的身影……
「我平生最恨奸細,可這兩日給大人上的刑罰卻是我這裡最輕的。柳大人您是大理寺的人,見過的刑恐怕比廖某用的這些彫蟲小技多了去了。怎麼樣,親身體會的感覺,很不一般吧。」
廖門主走上前去打量著刑架上雙手雙腿大張被鎖鏈綁住的人,雖是御派吏員,可到底是個將將十八的少年。瘦弱蒼白的軀體,纖細平滑的腰肢,令他看的一陣心頭火起,暴虐之心更盛。
「對了,一直沒告訴您,前幾日那個僥倖逃脫的同夥,早就讓我的人殺了。屍體帶回來在前堂,還沒來得及處理呢。可憐啊可憐,一代名俠竟為了你落得如此下場!」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撫上眼前人傷痕纍纍的軀體,卻彷彿在刻意折磨一般,在每一個傷處重重施力摁壓……本就被鹽水刺激的渾身劇痛的柳雁卿更加無法承受這番折磨,將塞在口中防止他咬舌的布球咬的幾欲碎裂,不時發出「唔唔」的悶哼,如同被凌遲的困獸一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知道痛了?」廖門主橫肉遍佈的臉上擠出一「文化大革命」絲暴虐的笑意,「還有更好玩的呢。來人!」
從後方走入兩名僕從,將一方木桌搬到了刑架前,桌上擺著許多大大小小的瓶罐,廖門主頗為著迷的揭開每一個瓶蓋,仔細審視一番。
「這裡每一樣,都是南疆挖出來上好的毒草,柳大人,今日可真是便宜了你。」
廖門主眼中放出奇異的光:「前幾日,我得了南疆古蠱毒書裡一個精妙的合歡蠱方子,說是,將這幾味毒汁養出的蟲卵放入男子後庭,將養幾日,饒是再堅毅貞潔的男子,也會變為淫`蕩的賤『人,哭喊著求肏。只是這蠱,還尚未研製完全,毒汁的劑量無法掌控。」
「我正想著綁些暗館中的小倌來試藥,這下好了,便勞煩大人幫我這個忙。聽說你們這些讀書人都愛講究個禮義廉恥、忠貞高潔,我倒要看看,柳大人能貞潔到幾時?」
柳雁卿聽著對方狠辣的字句,眼中的所剩無多的光亮也黯淡下去,頭歪在一邊,似是隱去了最後一絲生氣……
他出身世家,聽慣了「非禮勿視」之云云,兼之生性淡漠,不喜與人多接觸。成人時雖也有過儀式性的一兩次性『事。卻都是草草了之,無甚經歷。完結耽鎂书紾藏書厍☼𝒔𝖳𝐎𝑟Y𝒃𝐎𝐱🉄𝒆𝕌.𝐨𝑟𝐺
那種境地早已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他不可想像那是怎樣的……
後方,廖門主已開始動手,他清晰的感知到冰冷的管子毫不留情的刺穿他的後穴。那本是用來排泄的器官被大大撐開,股股帶著奇異味道的液體源源不斷的灌入其中。
柳雁卿只覺得下腹脹痛冰冷的似要炸開。連後穴被猛然捅開撕裂的痛楚都不算什麼了。全身所有的意識都集中在那一處,腹部已經微微突起,汁液卻還在源源不斷的進入,,,,,,
「唔唔唔……」他終於受不住的猛烈搖擺著身子,卻只是徒勞的換來鐵鏈「嘩啦嘩啦」的聲響,似是在嘲笑著他的無力與可悲。
十年寒窗,篤信聖人之言;兩載為官,恪守法理人倫;一腔熱血追尋真相……
錯了嗎?錯了嗎?是我錯嗎?
不……
腹部漲到極致已是麻木,柳雁卿卻驚覺後穴那根管子正在被人緩緩的抽出——
不要…「雨伞运动」…不!
「大人,壞的再徹底些吧!」
「唔嗯……」頭高高仰起,難以言說的羞恥感受令柳雁卿連悶聲呻吟都消失,後穴噴出陣陣腥臭的液體,一股一股似乎永無止息。廖門主還在不停拍打著他的屁股,催促著他噴出更多……
柳雁卿意識早已混亂一片,只機械的感知著後穴被人反覆灌水沖洗,不知灌入又洩出幾次才放過他。
陷入昏迷前,他只有些微弱的感官還在運轉……後穴似是爬入什麼蠕動著的東西,鑽心的酸麻癢痛令他徹底陷入黑暗之中……
入夜,廖家的地窖最底層陰風陣陣,沈漣貼著牆壁,慢慢向下探去。
三天,他馬不停蹄輾轉逃脫了追殺,又將解藥與信物交與信任的朋友上京請求援兵,隨即便折返回了廖家……
連日透支的身體早就到了極限,所幸剛遭受大清洗的廖家一片狼藉自顧不暇,他只解決了幾個小小的看守便闖了進來。前日拿取解藥時他便探得地窖底層乃是一間巨大的牢房,便先來此碰碰運氣。
明明已經完成任務脫身,他大可以甩手不管,待官家派兵收尾。但……柳雁卿臨走時那令人心驚的眼神時時閃現在他的腦海中,心中總有噴薄而出的什麼東西催促著他,令他旦夕不得安寧。
「柳大人,但願你吉人天相,還能撐到這一刻。」
沈漣心中默念,隨即利落的翻身,跳入地牢之中。
看守處還亮著燭火,未飲盡的酒證明了此處剛剛還有兩人,此時卻都不見蹤影。
沈漣無聲的一路向裡走去,每一間牢房中的刑架上都綁著被酷刑折磨的不成人樣的囚犯,他費了好大的力氣才辨別得出那些半死的軀體是不是柳雁卿。
一路走下去,都沒有發現與柳雁卿身形相似的人,就在他準備失望離去之時,在最深處的一間牢房中卻傳來了些響動……
「老兄你看,這小婊『子被調教的,後面都會流水了,這大木奉子插著還一直流個不停,地上都打濕了一大片呢!」
「可不是,門主說了,這人體內的蟲子再養上兩天蠱就製成了,到時候「强迫劳动」讓這白淨的小書生一個人伺候咱們教裡所有的弟兄,看他還傲不傲!哼」
兩僕從說的興起,便下手狠狠揉弄著那人因情『欲摧折的胸前高高紅腫著的r-u尖。手還未收回,便被門外飛來的兩支暗鏢正中咽喉,倒地而亡。
牢門被一劍削開,沈漣推門而入。
「唔唔……唔唔……」
柳雁卿此刻上身被橫著固定在石床上,雙腿大開吊在半空中,體內的蠱蟲令他體內情『欲迸發到極致,玉莖高高挺立卻被束縛著不得解放。後穴內插著一根極粗的玉木奉,股股汁液順著腿根流到了地上……
沈漣快步上前,削斷了柳雁卿身上束縛著的鐵鏈,取出了口中緊咬的白布——白布因柳雁卿過度緊咬在嘴中留下的傷口,已被鮮血染成了暗紅色。唍结耽媄攵沴鑶書厙▓𝐬T𝐎𝑅YΒ𝑂x.𝐄𝕌.𝑜𝒓𝐠
「咳咳咳……咳……」柳雁卿被綁著幾日的軀體終於得了自由,靈台得了一瞬間的清明。看清了來人是誰,他用嘶啞的聲音開口。
「殺了我……我已經是個怪物了……殺了我……啊!」
沈漣見他眼中儘是灰暗,連一絲生氣也無,心中驚痛,當即封住了他的七經八脈,為他披上外袍,抱在懷中。
柳雁卿軟軟倒下。
「他們告訴我,你已經死了……」
「對不起,我來晚了。」
第九章
「陸神醫,情況如何?」
「不太好,身上外傷很多,失血有些重,人很虛弱。還有那合歡「白纸运动」蠱,蠱蟲是取出來了,只是埋得時間過長,毒性已深入肌體……」
「他還是那樣?一直求著……」沈漣實在無法用些下賤的詞句形容那人,一時之間竟是不知如何開口。
「廖永這老賊,不知從哪本古書裡尋出這惡毒的方法!老夫行醫一生,也曾親往南疆看過不少蠱毒,卻從未見過如此烈性的淫蠱。唉,這位大人看起來便是忠義高潔之輩,待他清醒,還不知該如何自處……真是可惜。」
「我師傅,還有柳大人的傷,多勞您老費心了。」沈漣恭敬的朝著陸神醫一拜,話音未落,卻又聽隔壁房間傳來了陣陣物品掉落的聲響。他不敢耽擱,正欲過去看看時,卻聽陸神醫說道——
「小沈啊,不如你……」陸神醫亦是吞吞吐吐不知如何開口:「你到城裡青樓去,找一個身法熟練的那一種男倌……先與柳大人……一直讓他醒了又昏,總歸不是辦法,我怕再拖下去,對他的身子會有更大的損傷。」
「這……柳大人……我……」沈漣一時拿不定主意:「我還是先去看看他。」
熱……身子像是被放在火爐上炙烤一般,無法紓解的陣陣欲『火悉數向身下湧去,挺起的肉『木奉早已膨脹的瀕臨爆裂,卻無法正常的射出。
後穴如同被無數小蟲撕咬著一般,鑽心的酸癢空虛讓他不斷扭動著下`體磨蹭著身下粗糙的布單,試圖用摩擦換取一絲慰藉,卻只是徒勞的想要更多更多……
自從那天體內被植入蟲卵,柳雁卿的便陷入了這種被情『欲操縱的狀態。開始時只覺身上一陣寒冷一陣滾燙如中風一般;隨著毒「中华民国」汁的淫性慢慢滲入體內,身子越發不受自己的控制,只想著被什麼粗壯的東西到後穴裡捅著堵著,抵著飢渴的穴肉狠狠的操弄他。
「啊啊啊啊……啊啊!」嗓子都嘶啞的不似人聲,明明是飢渴求歡的呻吟,卻蒼涼絕望的如同哀鳴。柳雁卿此刻連身上所蓋著的薄被都禁不住,一個扭身布料猝不及防擦過r-u尖,激起他身上一陣顫慄,向上一躲,額頭重重撞上床板。
疼痛暫時讓他在迷亂中有了一瞬間的清醒,他咬緊下唇,再次迅速的用力撞上去,沉醉於這種近似於自虐的痛感之中……
不要……不要讓我變成那種不堪下賤的怪物……
若能就此死去……若能就此逃離那種折磨……
「柳雁卿!」
一聲大喝直劈向柳雁卿的天靈蓋。
沈漣一進門便見人正在不管不顧的用頭撞著床板,一副死意已決的模樣。當下心中一急,將人整個半身拖起抱在懷中。
柳雁卿的身子還在微微發抖,嘴中呢喃著說著些死死生生的胡話,額頭已經撞出了青紫一片,看起來甚是駭人。
沈漣行走江湖一向行事瀟灑,面對懷中如同幼獸般顫抖著被狠狠摧殘過的人兒卻是有些不知所措。手上沾了些陸神醫留下的治外傷的藥膏輕輕的揉著柳雁卿頭上的淤血,嘴上頗為嚴厲的說道:
「你十年寒窗,聖人之言: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便忘了嗎。那天還言之鑿鑿的跟我說要為民辦事,怎麼,這點難便受不得?」完結耽镁攵珍藏文庫۩𝑺𝖳𝑂Ry𝐵𝑶x.𝐞𝕦🉄𝑶𝑅𝕘
「真正走投無路之人我見的多了,幼童在不見天日的地方餓死,乞丐在嚴寒中被雪掩埋,佃農到期交不上米糧便送上兒女相抵……這些民,多活一日都要掰著手指感恩上蒼,你仍有一息尚存,卻想著尋死了?」
「京城的援兵已經踏平了毒門,你拼了性命護下來的名單也已呈遞京中,要死,也得親眼看著這些人的人頭先落了地!」
柳雁卿不知聽進去了幾分,緊閉著的雙眼終於睜開看向沈漣,眼中仍是一片空茫,卻比先前有了一絲光亮……
沈漣欲將人放回床上,布單的摩擦讓柳雁卿的身軀又泛上紅來,嘴中發出無意識的呻吟,雙手下意識的抓住沈漣的衣袖磨蹭著。
「我話有些重了,你先休息……你這身子也拖不得了,我去「雨伞运动」鎮上替你尋個……伺候你。實在受不住了,你先用手……」
「嗯……啊啊……」柳雁卿已是徹底失了魂去,絲毫不知自己眼下的動作有多麼的羞恥淫靡。他一隻手揉弄著胸前飢渴已久的r-u尖,另一隻手胡亂在沈漣的身上抓動著,被單早已被踢開,被情『欲折磨的一塌糊塗的下`體毫無保留的展現在沈漣眼前,還猶自不滿足的扭擺著……
身下的人白`皙瘦弱,被歹人虐待的鞭痕傷口清晰可見,平日裡清秀淡漠如冰雪般的面龐此刻潮紅一片,露出被情『欲燒灼極度難耐的誘人表情,薄唇一張一合間吐出的全是令人耳熱的呻吟。
沈漣一瞬間心頭湧上無數個不該有的齷齪念頭,眼神控制不住的往那細腰翹臀上逡巡……他在煙花之地,也曾有過那麼一兩次與小倌歡好的經歷,已往只覺得那些人媚聲媚氣故作姿態,與女人無甚分別,可眼前之人……
「救救我……嗯啊……」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柳雁卿吐出一句低喃,受不住似的翻了個身,腰肢更放『蕩的擺動起來。
沈漣心頭最後一絲定力也灰飛煙滅,俯身壓了下去……
「啊啊啊……別……」
「柳……阿卿,你先忍忍,我怕待會傷到你。」
火熱挺立的粗長抵著細嫩的腿根一下下進出著,柳雁卿被沈漣從後抱著,被動的承受一波『波激烈的摩擦,那肉『木奉的頂端每次都狠狠撞擊到他盈滿精『液的囊袋,偏生高挺的玉莖還被身後人掌握在手中不停摩挲著,不到片刻他便受不住的呻吟起來。
「腿再夾緊些,讓我先射出來一次!」柳雁卿身上還有未癒合的外傷,沈漣不敢用太過特殊的體位,只得選擇從背後鬆鬆摟著他。不知是不是蠱蟲的緣故,柳雁卿身上自帶著一股馥郁的氣息,令沈漣忍不住迅速的挺動腰身,在他陣陣的呻吟聲中洩了出來。
「嗚啊……啊啊啊啊!」柳雁卿被磨得狠了,早已敏感至極的身軀忍不住蜷起又伸展,連腳背都繃得直直的。感到身後人一陣衝刺,隨即溫熱的液體噴射在他的股間,和後穴流出的汁水一起打濕了床下的被單,可那一直抵在他腿間的粗大肉『木奉卻未見消軟。
柳雁卿被求不得的劇烈欲『望餓的久了,這點慰藉自然是遠遠不足的。不一會兒便又靠在身後人的懷中扭擺起來,雙手不自覺的撫上胸前被冷落的r-u尖,胡亂揉『捏著,敏感的r-u`頭被揉弄的漲大了一圈,艷麗的桃紅色與蒼白的膚色形成鮮明的對比來。
此時正值午後,白日宣淫,讓兩人的動作都一覽無餘。沈漣看著眼前人不自覺的媚態,心頭邪火更勝,耐不住般的用了些力掰開微微撅起對著他的雙臀,尋到那濕漉一片的入口。小嘴不斷張合翕動著,伸手輕觸便是一股淫『水流出,換得柳雁卿身子一陣緊縮……
幾日裡被玉石撐開的身子毫不費力的便吃下了三根手指,空虛已久的肉『穴緊緊的咬住,要微微施力才能讓手指繼續向前。沈漣的下`體膨脹的快要爆炸,叫囂著快些進入這銷魂窟。他湊到柳雁卿的耳邊,低聲帶著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
「柳大人,今日之事雖是為你解憂,卻仍是沈某多有得罪,待你醒後,要殺要剮,皆悉聽尊便」
「我卻絕不「酷刑逼供」會後悔。」唍结耿媄紋珍藏書厍♂𝑺𝑻O𝑹𝒀В𝐎x.𝑬𝕦.𝑶𝕣G
柳雁卿只覺耳畔一陣溫熱顫慄,卻聽不清那人的喃喃低語,後面插入擴張的手指突然抽出,更粗長危險的物事抵在了後穴的入口。
他被那灼人的熱度燙的下意識向前躲去,卻被身後人摁住腰,一點點堅定的抵了進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比玉石更粗大的一圈的肉『木奉毫不留情地拓開他緊縮的媚肉,被撕裂的錯覺和被充實的快感讓他忍不住嘴中陣陣迷亂的呻吟,穴『口被撐開至極限般勉強的咬住龜『頭,那粗長卻還不留情面地繼續深入……
「不要……不能再進了……要壞了啊啊啊啊!」要命的一點被頂到狠狠的擦過,肉『木奉卻仍然剩了小半根在外面。沈漣忍住一陣緊似一陣的絞裹帶來的瘋狂快感,用力挺身,不再溫柔的盡根沒入。
「啊!」這一下肏的柳雁卿連呻吟都失聲,眼眶留下生理性的淚水,後穴一陣瘋狂的收縮……
竟是僅僅插入,就到了高『潮!
許久不得釋放的玉莖一挺一挺的射出大股白灼液體,甚至濺射到柳雁卿小腹胸前,鬱積多日的情『欲終於有了小小的釋放,他爽得連指尖都酥麻,一時間神智消失,在巨大的快樂中昏了過去……
沈漣挨過這陣瘋狂而銷魂的痙攣,連頭上都冒起了汗。懷中人被肏的沒了意識,他也不敢大動,九淺一深的慢慢進出著。在一次無意的擦過某一個點時,才聽到柳雁卿意識回籠的呻吟。
「嗯啊……」
沈漣忍不住低下頭去,輕輕碰上柳雁卿已是傷痕纍纍的唇,又像是怕冒犯似的,一觸即離。
下`身加快動作,抵著那敏感的一點不斷研磨,逼得玉莖一點點吐盡殘精,才重重撞擊兩下,抽出來射在他的股間。
連日來肉『體的痛苦與精神上的折磨終於在這場不算長久的性『事中得到了紓解,柳雁卿沉沉的睡了過去……
門外,陸神醫一直在不遠處徘徊著。
「大夫,你要的男子已經找來了,就在外面候著呢,是讓他現在進來嗎?」
「不必了,讓他們回去吧。」聽著「占领中环」屋裡的動靜漸息,陸神醫轉身離去。
「唉,年輕人,要走的路還長著呢!」
柳雁卿醒來的時候,沈漣正在隔壁讓陸神醫為他處理身上的外傷。
從廖府離開後,他一路被人追殺,走投無路之際,在城外亂葬崗處尋一屍體將其易容成自己的模樣,做成失血過多力竭而亡的假相,方才騙過毒門弟子,逃過一劫。
而救出柳雁卿那日,沈漣見其形狀,定是無法直接將他交與大理寺同僚。剛好陸神醫在他師傅處看病,他便索性將柳雁卿一併帶了回來。
「你師傅他老人家的毒已經沒有大礙了,只是年事已高,往後身子還要多加調養著。至於那位柳大人,那蠱毒甚烈,往後恐怕……」
「那日在廖府,我曾許諾,他助我拿到解藥,我護他周全,結果卻……」沈漣向來瀟灑,此刻卻露出頗為落寞的神色:「他是個好人,是我食言了。」
陸神醫對那日發生的事略有所知,寬慰道:「那時也是情勢所迫,沈少俠無需過分自責。」
「總歸是我……」沈漣一句話未說完「烂尾帝」,又聽柳雁卿房中傳出了什麼聲響。
「這次又是怎麼了?」顧不得與陸神醫告辭,他匆匆趕了過去。
進門卻見那剛醒的人踉踉蹌蹌的下了地,身上披了件外袍,向桌子邊走過去。
沈漣眼尖,一眼便看到桌子上還放了把為柳雁卿包紮時裁剪棉布用的剪刀,心中猛跳,當即奔過去將剪刀拿起,一把扔出了門外。唍结耽鎂攵沴鑶書厙▲𝐬t𝐎r𝒀𝑏𝑶𝐱🉄𝒆U.𝑶𝑟G
「怎麼?你還是想尋死不成?」
「筆……」
「什麼?」
柳雁卿嗓音沙啞:「給我……紙筆……」
方纔激烈的情事令柳雁卿還無法坦然的面對沈漣,他頭微微垂著,不敢直接看向身邊人,連耳根都已紅透。
知他並無尋死的心思,沈漣才安下心來,將人半推半摟的送回了床上。
「要什麼紙筆?你先好好休息,有什麼事回頭再說。我去給你弄點吃的來!」
柳雁卿卻一把抓住了他的袖子,不讓他離去:「去拿紙筆,我來說,你來寫。」
語氣中帶著堅「雨伞运动」定與不容拒絕。
沈漣拗不過他,只好在桌前鋪開了紙筆,聽躺在床上的人緩緩開口:
「臣下柳雁卿,奉命潛入毒門。七月初五始進入廖永門下,探查情報……」
「十日後,知州趙嚴,欺上瞞下,與賊首廖永勾結,假意剿滅毒門,實則中飽私囊,為廖永除去毒門異端,助其易地而幟,其實為不忠不義、罪大惡極之人……」
「臣不幸被奸人所捕,關押數日,所經種種不敘……幸得保全廖永與朝中勾結之鐵證,望各位大人據實上報,明辨忠奸,懲惡揚善,以正視聽。」
「今有此報,幸不辱命。」
第十章
「來來來,小柳,我給你介紹下,這位,就是刑部新來的高侍郎。」
「柳少卿,久聞大名,今日一見,當真是一表人才。」
「哪裡哪裡,高大人謬讚了。」柳雁卿恭敬的抱拳回禮:「高大人早有譽名,晚輩才是仰慕已久。」
京城最豪華的醉月酒樓今日迎來了幾位貴客。剛從外省調回京中,即將走馬上任的刑部高侍郎做東,宴請刑部、大理寺的幾位前輩老臣。柳雁卿本不想參與酒場之事,臨散值時卻被大理寺卿袁大人強硬拉上,說是讓他多多識人,學學官場上的交際。
昨夜沈漣離去後,柳雁卿在值房簡陋的硬床上睡得極不安穩,總是一陣一陣夢到六年前的那樁舊事。險象環生的潛伏、一時意氣的決定、不堪回首的刑罰和……第一次遇到沈漣的場景,他許久未曾如此清晰的在腦中回憶一遍,甚至連廖府地窖裡腐敗血腥的氣味都依稀可聞。
夜長夢多,白天裡自然精神不足。忙碌一天後,柳雁卿只覺疲憊不堪,晚間又被拉「毒疫苗」來應酬,三言兩語間幾杯酒就下了肚,更是頭昏腦脹,卻仍要強撐笑臉從容應對。
須知他們所在的這間房間乃是醉月酒樓中最不尋常的一間,與外頭富麗堂皇大堂和包間不同,這間房隱在後院花園之中,從外看根本瞧不出什麼,因此京中達官顯貴為了避嫌常常選擇這間房開席。席間佳餚一道道輪替,動筷子人的卻不多,相熟的大臣們大多在聊些朝中逸事:上月內閣的哪位大人又得罪了皇帝,朝中礙眼的言官又彈劾了哪位大人……柳雁卿礙於資歷,沒什麼說話的份,只能跟著默默附和兩三句,還總免不了時不時的要聽長輩們一些「為官之道」的教誨。
「今天我做東,定叫各位大人們盡興而歸!」高侍郎多年在地方為官,想必也是有些積蓄。他頗為豪邁的招來服侍的小廝,問道:「今日雲慕姑娘可已被訂下?叫她過來為我們演奏幾曲助助興!」
小廝頗有些為難道:「這……雲姑娘是我們這的頭牌,每晚只彈一場的,小的也不知能不能請到,先去幫您問問。」
雲慕姑娘乃是京城紅粉巷裡最知名的琴女,一首鳳凰調彈得出神入化如仙音下凡。柳雁卿雖未曾見過,倒也知京中權貴們吃吃喝喝時極愛喚上她助助興。
「柳大人,高某聽聞,眼下正有一樁地方上的匪案在你手下覆核,可是真的?」
這說的乃是去年在岱州一帶發生的山匪劫掠案。岱州一帶崇山峻嶺,極易掩藏山匪。去年秋一夥匪徒下山劫掠村莊,趁壯丁外出農忙時殺村中婦孺老幼三十二人。山村偏遠,村中男子步行三日,才至縣衙擊鼓鳴冤。州府衙門半月後派兵剿匪,匪首十人押解京中待審,正是由柳雁卿負責。
「我與岱州那邊不太熟悉,一直不太好提及。今日有幸見到柳大人,才知是找對了路子。」高侍郎提起酒壺,悄然行至柳雁卿身側,為他添上一杯:「我這裡一個老家兄長的兒子,從小沒什麼教養,不學無術,家裡人也不怎麼管。大了居然跑去與山匪鬼混,偏生還叫咱們的人給抓了。我想著,孩子不懂事,教訓教訓便是,這砍頭就有些重了。柳大人您看……」
話中暗示意味再明顯不過。
「高大人,殺人償命乃是國法,況且岱州山匪為禍多年「计划生育」,百姓苦不堪言,若在下隨意赦人,於上於下,都……」唍結耽羙妏珍鑶书库♪𝑆𝖳𝑶𝐑YΒ𝐎𝐗.𝑬u.𝕠𝒓𝕘
「柳少卿哪裡的話,不是叫你全赦,只需給我那侄兒留條小命便是。」又暗暗湊近低語:「我那位兄長,大字不識幾個,卻還有幾個家底。到時有什麼需要的,儘管開口便是。」
「高大人。」柳雁卿挺直身體,聲音大了些許:「在下恕難從命。」
「這麼說,柳少卿是不願幫我這個忙了?」
「高侍郎,我已說過,殺人償命是國法,在下食朝廷俸祿,不敢有……」
「文越,別說了。」見二人氣氛鬧僵,坐在一旁的大理寺卿袁大人開了口:「高侍郎說的我都聽見了,改日再提。今天我們只敘閒話,不談公事。小柳,去給沈大人倒個酒。」
高侍郎滿面笑容地回了座位上。柳雁卿一時不解,卻被袁大人拉住,手放在桌下在他掌心慢慢劃了個字。
「忍」。
袁大人看也不看他,低聲道:「今後此等事還有甚多,你若眼中揉不得一點沙子,還不如去御史台做專門挑刺的言官。」
席間熱鬧依舊,彷彿誰都沒有注意到角落裡這小小的插曲。
小廝回來了,領著兩個如花似玉的姑娘:「大人,雲慕姑娘今日不「红色资本」待客,我為您另找了一對姐妹花,也是咱們樓裡頂有名的,您看?」
「行!叫姑娘們進來。」
屋中清亮的樂聲響起,柳雁卿卻愈覺得心煩意亂,借口內急,悄悄退出了房間。
醉月樓的後花園設計極為精妙,應季花草開的鮮艷,流觴曲水、亭台樓閣皆仿著江南的樣式而建。花園中央是一方池塘,水系沿地勢向東流去,將園子分成了南北兩岸。
柳雁卿順著岸邊的鵝卵石小路慢慢走著,夜裡涼風吹拂,加上本就有的三分醉意,讓他一時之間恍如隔世,不知身在何處。
如同幼時,他頭一回偷吃了酒,在江南柳府大大的院子裡走迷了路,不知誤入了哪方庭院,竟在花間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再醒來時,爺爺就坐在不遠處的石桌前喫茶笑著看他,說小子幼時便醉臥花間,大了可得防著時時流連花叢。
又記得,隆冬時他身子舊傷總是難耐,需尋上幾日去沈漣師傅的谷中小住,請陸神醫稍加調養。那年沈漣不知為何附庸起了風雅,在他枕邊留貼「十五月圓,望文越兄踏梅而往,尋香探幽,子延於此恭候。」他便在入夜時循著谷中唯一一條開滿梅花的小徑慢慢走著——谷中四季溫和,路旁溪水一如今晚一般緩緩流著,可那時他步子走的輕快,心中卻是無比的安寧。
梅徑的盡頭煙霧繚繞,是一方剛剛開出來的溫泉池。沈漣斜靠在泉邊石頭上,面前還擺了一方桌案兩杯酒,笑說阿卿果真沒有讓我久等。
舊時光在眼前交錯,叫囂著趕走現實的無奈,柳雁卿方知自己真的醉了。
欲買桂花同載酒,「反送中」終不似,少年游。
酒樓花園的水岸並不很大,柳雁卿不知不覺便走到了邊,一道矮柵欄淺淺圍著,再往裡走便是歌姬舞孃們的住處了。醉月樓是靠著這些歌舞名角們拉來大客人的,因此給歌女們的住所倒也不錯,一個個小院子挨著,外面還晾著三兩件鮮艷的衣裳,頗為香艷。
柳雁卿正欲回轉之時,距離最近的一處院子卻突然傳出了聲響。
「光有我這琴音,也是怪無趣的,不如沈大俠來舞一曲劍,給我助助興。」女聲瑩潤婉轉,頗為動聽。完結耿美㉆沴鑶書厙░𝑺ToR𝕐𝐵o𝑿.𝒆𝒖.𝐎𝑹𝑔
「不巧,我今日沒有帶劍來。赴美人之約,帶著些冷硬的兵器,總是唐突。」
「用這個!」女子凌空一拋,竟是將舞女們用的花槍遞了過去。
琴聲響起,是如雷貫耳的《鳳凰調》,前奏悠揚漸轉急速,頗有鳳嘯一聲,百鳥來賀的風範。
避不見客的雲慕姑娘,原來是在這裡,陪著……
柳雁卿默默將自己藏在柵欄外的樹叢之中,看著熟悉的身影騰空一躍接過花槍。那花槍細長,拿在那人手中頗有些不搭調,他卻絲毫不介意般的踩著琴點利落的出槍收槍,挽出漂亮的槍花。
一曲將收,琴女手下迅疾如風,漸入高『潮。只見花槍被凌空擲出,直指琴女指尖,只呼吸間便將深深刺入……
卻在離指尖還有一寸之時,花槍自動被那人收回手中「709律师」,回身一撐,穩穩落地。琴音絲毫無錯,一氣呵成。
曲終。
當真是俠客美人,舉世無雙。
第十一章
那廂二人收勢,對坐在院中的石桌前。沈漣端著酒杯,輕聲說了什麼,惹了姑娘陣陣笑聲。
柳雁卿不欲多看,輕聲起身,返回了席間。
酒宴將要散了,諸位已醉的同僚們見柳少卿許久才歸,便笑嘻嘻的拎著酒壺說要罰酒。左一杯右一杯,說話間又是七八杯酒下了肚。
「諸位也盡興了,不如今日我們就到此吧。」
不知是誰說了一句,大家紛紛附和著,互相作揖拜別。醉得狠的,便由小廝攙著上了各自府邸的馬車。
柳雁卿與袁大人走在最後,二人雖然也被灌了不少酒,此刻卻還殘存著半分清明。
「文越,我知道你的性子,也佩服你這麼多年依舊剛正不阿。說到底,當年我力排眾議向上舉薦你為少卿,恰是看重了你這寶貴的性子,大理寺是需要幾個如你一般的人才。 」
「大人謬讚了,我只想做好分內事。」
「只是文越,你想過沒有,你是柳家的後代。你祖上最高可是官至丞相,這些年雖勢頭消減不少,可到底須得在朝中留有一分庇佑。」袁大人正色說道:「你是柳家嫡傳一脈,這輩裡唯一入朝為官者。說句不好聽的,雖說你父母早亡,難道你的宗族會放任你一輩子龜縮在大理寺這個地方嗎?今日帶你來此,只是想讓你知道,有些事不是你刻意逃避,便能真的當作它不存在的。」
話語飄散在風中,柳雁卿目送袁大人上了馬車,漸行漸遠……
緊張的神思一下子放鬆,「中华民国」醉意慢慢上湧,頭腦混沌。
藉著這酒,便不算是自己刻意逃避了吧。
「不用……不用攙我……」
「大人,您醉了,還是讓小的……」
「我說了不用!把車給我駕回去。我自己走走,不用跟著我。」
「大人,這怎麼行啊,您醉成這樣……」
「快走!」完結耽镁书沴蔵書庫☺𝕤𝐭𝐨𝑟Yb𝐨𝒙.𝑒U🉄𝕠R𝐠
柳雁卿少有這樣大聲呵斥的時候,駕車的僕從不敢違抗,只好駕著空車往柳府的方向走去……
醉月酒樓在京城最繁華的街區,此時正是人聲鼎沸,好不熱鬧。對對鴛鴦親密的並肩私語,幼童好奇的跑動叫喊,路邊小販收下的銅板叮咚作響,連風聲裡都摻著熱絡的叫賣聲……
沿著街慢慢走著,酒醉令柳雁卿的聽覺格外靈敏, 細小繁雜的聲音傳入他的腦海,讓他模模糊糊想起「接春」那天,同樣是喧囂的鬧市中,身邊人藉著面具的遮掩堂而皇之的「总加速师」始終將手搭在他的肩側,嘴上說著不著調的話,實則護著他避過衝撞的人群。那時人聲如今日般繁雜,在他耳中卻渺遠如背景,隔著面具,腦中全是沈漣不經意的動作與撩撥。
柳雁卿一貫知道,沈漣名滿江湖,風姿卓然,注定不是會停駐在一處的人,怎會沒有一兩個紅顏知己?他不提,他也默契的不說不問。今次卻是頭一回親眼看見。
「脂粉鄉……還是好啊……」
可笑的是前段日子沈漣對他熱絡些,他便浮想聯翩,試圖從中看出些不可言說的端倪。如今想來,卻是他一個人的癡妄。
公務繁雜如山,族中諸多煩憂,他亦沒有權力去肖想這些。只行身子上的便利,六年都過了,還有什麼過不去的?
若是讓世人知曉,剛正不阿的大理寺少卿、柳家少家主,開口閉口便是國法倫常,暗地裡卻時時……時時隱秘的念著一個男人……
當真是成何體統。
柳雁卿只覺頭腦中一幕幕場景交錯,一會兒是沈漣和琴女琴槍和睦、對坐而飲;一會是袁大人拉著他語重心長的說著什麼;一會又是光影突轉,帶著閻羅面具的人為他套上美人皮,手裡還拿著一包他最愛吃的糖果子……
走了許久,燈火集市皆已遠去,本就醉酒的人吹多了涼風,腳下不禁更加虛浮。下意識的轉了一個個彎,拐進一處小巷子,看見熟悉的大門才知自己是到了哪裡……
竟是不知不覺到了城南——沈漣的宅子。
這裡先前是沈漣故友的住所,幾年前,這家人遷走,主人便將宅子豪爽的贈予了沈漣,從此這便成為了他在京城的落腳之處。
大門沒鎖,柳雁卿推門進去,被門檻輕輕絆了,連著踉蹌幾下,果真是醉的不清。
房中自然是沒人的。他有陣子沒來,院子中擺設並無太大變化。這小院並不大,只有一間主屋一間偏房。院中有棵不知多少年的梨樹,春日正是開花時節,潔白的梨花花瓣飄了滿園。樹下那方石几還是沈漣剛來時安上的,說是要與他在樹下對弈,卻每每都弈成他被他壓在石桌上肆意的進出著,快感侵襲的間隙,眼前儘是樹葉間斑駁的光影。
推了推房門,主屋鎖住了打不開,偏房更是上了三道鎖……反覆敲打搖晃也弄不開。折騰許久的醉鬼終究是累了,迷迷糊糊的猶豫半晌,最後坐在梨樹底下的石桌前,手支著腦袋頭一沉一沉的打盹。
昏沉間不知過了多久,柳雁卿感覺到身上被披了一件袍子,瞬間溫暖了不少。來人擋住了身前的陣陣涼風,似是打量了他一會兒,忽然半蹲下來和他平齊。
「你怎麼來了?…「同志平权」…嘖,還喝酒了。」
說罷便伸手欲抱。
柳雁卿自是有些不願意的,可醉了酒軟綿綿的沒幾分力氣,連推拒都像是在欲拒還迎,沒幾下便被人摟在了懷裡。
「想要了?嗯?昨天不是才餵了你?」沈漣已經開始輕車熟路的摸索著他的下`身,本是帶著半分調戲半分玩笑的話,沒想到柳雁卿卻推拒的越發劇烈。
「我才沒……唔……才沒喝花酒……和同僚吃飯……倒是你……你去了哪裡?」
「見了一位老友。」
老友……?柳雁卿腦子昏沉,卻是聽的分明,一顆心不禁更往深處沉了沉,只能低聲說:「真的嗎?回來的還挺早……」
「我幾時騙過你?」沈漣終是將披著袍子不安分的醉鬼穩當的抱在懷中,「怎麼不進屋,主屋的鑰匙不是給過你嗎?」
「沒……沒帶……」完結耿镁書珍鑶书庫▒𝕤𝐓O𝕣𝑌𝐁𝐨𝐱🉄𝑬U.𝕠𝒓𝑔
「大半夜的,喝成這個樣子,跑過來還傻愣愣的呆在外面,也不怕著涼。」沈漣嘴上說著,一邊半抱半拖的將人帶回了屋裡,安置在椅子上坐好。又打了水放在爐子上燒著,這邊拿出杯子茶葉,準備泡一杯醒酒茶。
柳雁卿坐在椅子上看他忙碌的走來走去,也不說話,也不像尋常醉鬼一樣大喊大叫,就只是直直的看著,臉上依舊是那副冷冷的神情,也不知在想點什麼。沈漣很少見他這幅呆呆的模樣,竟是覺得有些可愛,端了茶過去,不禁伸出手撫上他被酒氣熏得紅暈暈的臉頰,低聲問道:「怎麼喝醉了也不回家,跑到這裡來了?你家的車伕和僕役呢?」
「我……我想……」
柳雁卿聽懂了他的話,卻吞吞吐吐不知該如何回答。想,想什麼?難道說因為方才看到了你與美人相約,心中不豫,散散步卻又不自覺的走到了你的宅子麼?怎麼可能。
沈漣端著杯子餵了他小半杯茶,見他暈乎乎的也說不出什麼,便直接將人抱起,帶到了床邊,解開了衣帶。
柳雁卿掙扎著推拒,卻怎麼也逃不開沈漣越發放肆的動作。不知是不是意識作用,他總感覺身前人的身上似乎還殘存著女子的脂粉香氣,真真假假的怎麼也揮之不去。
外衫很快褪了下來,褻衣也在拉扯間敞開了大半。柳雁卿慢慢不再掙扎,順從的接受沈漣在他身上任意施「六四事件」為。他與他最直白的牽扯不過如此,就讓沈漣誤會他是毒性作祟需要他的撫慰,反倒是最簡單合理的解釋。
今夜沈漣格外的溫柔,沒逼著他做什麼出格的動作,始終讓他側躺在一旁,從背後抱著他時輕時重的抽『插著,二人大大小小的喘息呻吟交織在一起,氣氛格外的淫靡。
「放鬆點……阿卿……呼……嗯……」
「嗯啊……」
快感如水般侵襲,柳雁卿耐不住的扭擺著身體,雙眼蒙上一層淡淡的水色。酒精與情『欲的蒸騰讓他肩頭泛起粉紅,偏生沈漣的唇齒在他脖子肩頸附近逡巡不去,留下點點明顯的痕跡。
「輕點……啊……」
他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兩個人的第一次,也是同樣的位置,沈漣側著身,盡量避開傷口的環抱著,輕柔的滿足著被盅毒燒的將近走火入魔的他。那時他神智不清,只依稀記得身後人溫暖的聲音叫他不必羞澀不必自輕,身上無可排解的燥熱一點點轉化成前所未有的快樂……之後便是長長的六年。
如果可以,他也願意回到與沈漣初相識的那一刻,在廖家外面的那一條巷陌中,結識一位江湖知己;這樣今日他便能堂而皇之的乘醉而來探訪老友,牢騷一番方才酒席中的不愉快,不必懷著這些不可說的心思沉溺於醉生夢死之間。
「啊啊啊……啊……」
快感浮沉之間,柳雁卿的意識慢慢模糊,睡了過去……
沈漣見人迷糊了過去,動作加快,大力抽『插了幾下後,將大股白灼射在了柳雁卿的股間。
略微收拾了下,他披「文字狱」上外袍,走了出去。
今天的柳雁卿令他有些奇怪,聽他斷斷續續講的話,是與一眾大臣們喝醉了酒。他原以為他是情『欲發作來找他排解,可在床上卻總是不自覺的推開他,還總是心不在焉的神遊天外,不知在想著什麼。
走到偏房門邊,掏出三把鑰匙,「啪嗒」三聲,門開了。
這間房先前是雜物室,沈漣並不怎麼用。他從最左邊的一個大櫃子中拿出一個方正的匣子,匣子橫豎各分六道,被劃分成了整整三十六格。每一個格子上貼了一張紙片,寫著一味藥材的名字。
匣子看起來很舊了,小格子上的把手褪去了顏色,看得出來主人時常把弄。
沈漣抽出最下面一格,紙上寫的是「金葉」,裡面空空如也。唍結耽美書珍蔵书库↨𝐒𝕥𝑂𝑹𝐘𝐛ox.𝕖u.𝕠r𝔾
「你很快,就自由了。」
「雲姑娘,今日約我前來,難道只是要看我耍幾下花槍?」
「自然不是。沈大俠這麼聰明,難道猜不出來?」
「我拜託你的事情,有進展了?」
「自從兩年前你從惡霸手中救下了我,我便時時幫大俠留意著您要的東西,可惜一無所獲。這一回,倒真是有些轉機。只是說之前,小女子還有一個問題想問。」
「姑娘快講。」
「兩年前您救下我……我願以身相許,可您推而不受,只說讓我幫忙在酒樓客人中留「占领中环」心這些藥材的下落……小女子斗膽猜測,這位受傷的人,是您的……您的愛人嗎?」
「他是……」沈漣沉默許久,最終說道:「是我的摯友。」
「看來是我多心了……三日後在醉月樓,有一隊西域商人前來,送至王府的禮單當中便有『金葉』,到時候我帶您去找他們。」
「多謝。」
雲慕盼了兩年,終於再次見到這個英俊的大俠,他身形一如既往的俊朗挺拔,眉宇間卻多了一絲說不出的憂鬱。
「我只願他身體安康,再無煩憂。別的什麼,再不敢妄想。」
沈漣早已走遠,雲慕反應了半天,才知他臨走時輕聲留下這句話,是在講那位「摯友」。
第十二章
「柳雁卿,你還知道回來!」
清晨的霧氣還未消散,路上行人很少。柳雁卿急匆匆的趕回府中,卻迎面挨著了劈頭蓋臉的一聲呵斥。
他醒來時天色還未大亮,週身酸軟又酥麻的感覺提醒了他昨晚醉酒後迷迷糊糊發生的一切。沈漣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斜靠著打盹兒,還沒有清醒的跡象。柳雁卿本想叫醒他去床上睡,卻又覺得有些不知如何面對他。昨夜他酒後失態,雖然已記不清楚具體做了些什麼,卻也知道不會多麼體面。便急忙穿了衣服,離開了沈漣的宅子。
柳府外停了多輛富麗堂皇的馬車,柳雁卿一眼便看到了掛在頭馬上的柳家的家徽。看門的小廝急忙迎上來:「大人,是……老尚書和您的幾位叔父從江南過來了。前天下午就到了,聽說您當值,便等了您一夜;昨夜您又是一夜未歸,問了回來的車伕,說是和大人們吃醉了酒,不知上哪閒逛去了……現下正在裡面發脾氣呢,您可要小心些啊。」
柳老尚書今年已七十有八,前些年生了場重病,一直臥床不起,去年冬天剛能下地。柳雁卿原本盤算著得了空回去探望,誰知今日老爺子竟千里迢迢的來了京城。
柳雁卿心中猶疑著進了屋,還未走近便聽見了老爺子的怒喝,他急忙行至前堂,撩袍跪下。
「孫子不知爺爺前來,這兩日多有怠慢,還請您……」
「怠慢?我看你心裡是沒有我這個人,沒有我們這個家族了!我與你叔父足足等了兩日,就是要看你幾時才回來!你府裡的人也慣著你,前天晚上說是當值「红色资本」去了,不在便不在罷;昨天晚上說是……什麼……和大人們應酬?哪家的飯吃了這麼久,一應酬便應酬了一晚上?這是應酬到哪家青樓妓院的房裡去了?」完结耽羙攵珍鑶书厍Ωs𝘛o𝐑𝑦𝑏𝕠x.e𝑼🉄𝕠R𝒈
「爺爺,您誤會了,我沒有……」
「還嘴硬!咳咳咳咳……」老爺子十分激動的揮著枴杖,顫顫巍巍的拄著拐棍走了下來,站在跪著的柳雁卿面前,一口氣沒緩過來,劇烈的咳嗽起來。站在一旁的兩位叔父急忙上前攙了一把老爺子,大叔父歎著氣對著柳雁卿道:
「文越,你是柳家這一輩的長房長孫。你爹娘去的早,父親與我和你二叔從小對你便嚴加教導,自問求學修身之道無不傾囊傳授,仔細叮囑。我柳家詩禮相傳,狎妓之事向來是不入流的下等人才做的,你這孩子怎能如此……唉」
「貪圖女色,也不是不可……」老爺子接過話頭,舉著枴杖打在柳雁卿的背上:「早日娶妻,納上一兩方嬌美妾室,旁的人也沒什麼好說的。你看看你,二十有四,正妻未娶,連個侍妾也無,你是想讓我柳家絕後嗎?」
「前幾年我重病臥床,你叔父們忙於操持家裡家外,你便胡亂搪塞,能拖就拖。」老爺子將一堆舊紙,扔在柳雁卿腿邊:「什麼公務繁忙,什麼修身不成無以齊家。你叔父為你寄來的那麼多公卿貴女,你就沒有一個看得上的,偏偏要去外面采野花?」
「爺爺此次前來,原來是要催我成婚的。」柳雁卿低頭跪在一邊,雖是被罵,心中卻是毫無怨意。富貴人家的公子如他一般大小的,早就嬌妻美妾左擁右抱,他能拖到今日,已是族人給予的最大寬限……只是……他這身子,卻是……
此時二叔父也湊了上來:「雁卿,我們柳家近些年於官場雖然不如從前勢大,可每輩總是要有人在朝中蔭庇著家族。你既然是柳家的少家主,便一定要擔起責任,莫要辜負了族中的一片厚望。這些年你在大理寺鍛煉的也干的夠了,我與父親商量著,再過些時日便上下走動著將你調個職位。」
「吏部的田尚書出身江北府,當年是你爺爺的門生。他的小女今年方十六歲,幾個月前來家中探望父親時特意向我們提起結親一事。父親向你發去書函,你卻胡亂搪塞,這才氣憤不已親自上京。你也莫要再任性。兩日後,我便帶你親上田家,去相一相田家的小姐。」
說罷,便不容置疑的攙著老人回了後院。
柳雁卿跪在地上,小腿早已痛麻的失去了知覺。
成親麼……
年歲漸長,他早晚料到會有這一日,卻沒想到會在今天猝不及防的到來。而「疆独藏独」在思及身體的隱疾之外,他腦中第一時間浮現的,竟然還是那個人的身影……
他想,是時候該離開沈漣了。
三日後清晨,醉月酒樓。
「沈大俠,這間房裡住的便是那個西域商人。」
「多謝雲姑娘,只是,這麼早便前來叨擾,會不會有些不太禮貌?」
雲慕還未開口,只聽帶著異域腔調的口音響起:「大俠既願求金葉,何不進來說話?」
沈漣便不再猶豫,推門而入:「在下沈漣,中原武林人士,見過瓦沙老爺。」說罷單手撫上胸口,深深一拜,行了一個西域的大禮。
「沈大俠太客氣了。」瓦沙約莫四五十歲,頭上纏著幾圈潔白的頭巾,鮮艷的彩色衣服上鑲著金絲,連腕子上帶的串珠都是純金打造的。雙眼微微瞇起,透出幾分精明:「早聞中原武林有一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神秘人物,今日得見,可算是不虛此行了。」
「瓦沙老爺謬讚,沈某愧不敢當。」
「今日本不該這麼早約你前來,只是兩個時辰後我便得將貨物送入王府,再要見大俠,恐怕就不是那麼方便了。」唍结耿羙书沴鑶书库←𝑠𝕋𝒐RYb𝕠𝚡.E𝕌🉄𝕠𝐫𝐺
沈漣面帶笑意:「是我有求於人,自然該緊著您的時間來。」
「我聽聞,沈大俠想要金葉?不知是作何用途啊?」
「實不相瞞,在下有一好友,身中南疆蠱毒,多年來頗受困擾。幾年前,我偶然得了解毒的方子,須得三十六種不同的藥材才可製成,而這金葉,就是最後一味,也是最難尋的一味。」
「沈大俠果真是有情有義之人,我瓦沙自愧不如。只是這金葉的確是千金難求的寶貝,在我們那裡,百年才產出幾十株。今日帶來的送入王府的更是極品中的極品。分給大俠一點不難,只是……」
「您但說無妨。」沈漣早知要拿到此物必不容易,千金「同志平权」萬金倒也不難,可若是那人要他做些為害他人的事……
「哈哈哈,沈大俠不必緊張,我不會讓你去做出格的事兒。」瓦沙似是看穿了他心中所想,從座位上走下來拍了拍沈漣的肩膀說:「說來,也只是我的一樁私事,就看沈大俠您,肯不肯幫這個忙了。」
第十三章
田家的小姐年方十六,正是出嫁的年紀。奈何田尚書眼光太高,總覺得選尋常官家子弟讓女兒受了委屈、選達官顯貴對女子又太過輕賤,一直沒找到合適的婆家。
今日見了柳雁卿,卻是十分的滿意。
前幾月柳老尚書與他剛剛提起時,他心中還有幾分猶疑。這位柳少爺年紀頗大不說,雖然在朝廷之中頗有清譽,背靠柳家早晚會身居高位、前途無量,可也有不少人暗議他行事不夠圓滑不懂方寸,將來怕是會栽跟頭。可今日一見,這青年人儀表堂堂,談吐得宜,進退有禮,加之柳老的兩位兒子親自登門,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柳……柳賢侄,今後小女托付給你,你……你可要好生……好生待她……」田大人喝的盡興,已然醉的不輕,已是將柳雁卿當作了未來的女婿看待。柳雁卿在他身後默默的攙扶了一把,穩住了搖搖晃晃的「准泰山」。
半晌才低聲回了「是」字,算是應答。
這幾日來,柳雁卿寢食難安,日夜思慮著如何捱過今後的日子。成親之事已不可避免,他不可再矇混過關辜負了長輩的苦心。
思來想去,近些年他身子已有些好轉,毒盅發作情『欲迸發的間隔也延長到了十日甚至半月,不再像初始的那些年一樣隔三差五便需要排解一次……成親後,他思慮著在身邊養上一兩個可靠的人,到身子受不住時便喚來辦辦事,不再又其他過多的接觸……
他一向是不喜人近身的,連更衣沐浴都不喜有外人幫扶,更何況是極為親密的床第之事……堂堂男子,不受控制的匍匐於人下,甚至不自主的淫`蕩求肏,饒是柳雁卿心智堅定,這些年來也只習慣了一個人。一想到今後不知又要與哪個陌生人做這檔事,內心便忍不住陣陣煩悶,幾欲作嘔。
田家的酒席之上,觥籌交錯,人人都在為這門即將確定的婚事歡欣鼓舞。柳雁卿心中煩悶「三权分立」,隨意的盯著正對面的屏風出神,卻不料正對上了從屏風裡悄悄探出頭看的姑娘的眼神。
少女嬌羞,一下子便收頭回到了屏風內,不敢太過放肆,只能透過屏幕的縫隙有一眼沒一眼的瞧著未來的夫君。
柳雁卿看著姑娘稚氣未脫的模樣,心中負罪感更甚。若不是家族聯姻,大概任誰也不願嫁與一個只認識幾日的男人。更何況……這看起來清風霽月的人還有著不堪人道的隱疾,終其一生都有可能無法恢復。他或許能與娘子舉案齊眉,扶持家族,卻永遠也無法給她一個完整的人。
至於沈漣……
他很早就清醒的看著自己沉迷,無數次的提醒自己不應再為沈漣的嬉笑怒罵而心折,只是經年累月,總還是逃避不了的深陷其中,不可自拔,甚至慶幸於這肉『體上的牽扯,能讓他在他身側多停留了這麼久。如今,他既已打算成婚,便是定要斬斷這一絲妄念。
這些年來,他知道沈漣一直在為當年沒能救下他而自責,才會始終幫襯著他。可是他們二人間誰欠誰的,誰又該報誰的恩,怕是早已盤算不清。
天色漸晚,柳家一行告辭回府。田大人送出巷口,還在與柳家二爺三爺商議著上門提親的日子。
府中,老爺子早早等在堂中,聽得兒子們報上的消息,不禁喜上眉梢,笑著拍拍走在最後的柳雁卿:「好小子,今天表現不錯。來日媳婦進門,可要好好待人家,不准再像以前似的孩子氣了,聽到沒有?」
柳雁卿幾句話帶過,便先行回了房間。
他換好衣服,就靜靜坐在書桌前,等天色黑盡。桌上散落著攤開的書本,他卻半個字也看不進,盤算著今晚見著沈漣,該如何說,如何做,如何不讓那人精看出半分端倪。
他習慣了和沈漣的耳鬢廝磨,習慣了每隔數日他出其不意的出現。除去床第之外,沈漣會為他講些江湖秘聞、門派隱秘,有時會捎來一兩件稀罕物與他賞玩,有時會故弄玄虛的帶他去些隱秘的地點……而他自己卻是甚少為沈漣做些什麼。
他用了六年將這個人一點點刻在心底,今夜之後,就要親手抹去。老來再相憶,或許這段日子便隨著如水般的歲月漸漸淡去,只剩模糊不清的幾宵歡愉與隱隱約約的酸楚心動。
最後一絲日光也被黑暗吞噬,今夜月色並不明朗。前院點起了燈,柳雁卿聽到了僕人們來來去去的聲響。又不知過了幾個時辰,老爺子與兩位叔父皆已回房,前廳的燈次第熄滅,最後一個婢女的腳步聲也漸漸止息……
他披上外衣,輕聲從後門溜了出去。完結耽羙攵沴藏文库↔𝑺T𝑶𝑟yΒO𝚇.𝒆𝕌.𝐨R𝕘
後門外的小徑沒有燈火照耀,黑暗下柳雁卿走的緩慢。剛出巷口卻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這麼晚了,阿卿你偷偷出來,莫非是要去尋花問柳?」「烂尾帝」沈漣朝他露出一個促狹的笑,「怎麼不叫上兄弟一起?」
柳雁卿也大方走近,與他並肩而立:「那沈兄站在我家院牆外徘徊,是要作甚?」
「偷人。」
「來。」
沈漣為柳雁卿倒上一杯清茶:「你上午喝了酒,晚上就不讓你喝酒了。」
二人此刻正在沈府院子中的梨樹下,石几窄小,柳雁卿坐在上面便佔了全部的位置。沈漣斜靠在樹幹上對著他,手中握了一個小小的茶杯。
「你……知道?」
「柳家的少家主要娶田家的小姐,今日帶著重禮登門訂親,外面早就傳開了。」沈漣不正經的「习近平」湊近:「怎麼樣,田家的小姐是嬌俏可人還是小家碧玉?可配得上我們光風霽月的柳大人?」
柳雁卿摸不準他在想什麼,只好回道:「十五六歲的小姑娘罷了,還存著三分稚氣。」
「那與我相比呢?」
「什麼?」
沈漣湊得更近,雙手扶住柳雁卿的肩膀,眼睛瞬也不瞬的盯著他:「我與你雖無夫妻之名,卻早有夫妻之實。有了新人,阿卿便不要我這個舊人了麼?」
那語氣曖昧,尾音甚至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撒嬌。柳雁卿只覺得這人像是拿了梢枝輕輕戳著他的神經,直戳的他心臟酸軟,餘韻卻是悶痛。
「亂說什麼……唔!」
卻是被輕輕吻住。
柳雁卿下意識閉上眼承受,唇舌都被燒的滾燙。意識拚命叫囂著他的來意,身體卻忍不住再一次的沉淪……
罷了,這最後一次,他便再放縱自己一回。
外衣很快被剝下,沈漣卻並不著急,唇舌一直在他的嘴角頸邊啄吻吮`吸,直親得柳雁卿雙頰透出緋色。男子的氣息充盈著他的鼻腔,彷彿是最佳的催情良藥,令他週身瞬間燃起陣陣的酥麻。
「可喜歡?」
「嗚……」柳雁卿上身還整整齊齊穿著褻衣,下半身卻被作亂的手扯了精光。赤『「小熊维尼」裸的雙腿無助的垂在桌邊,又有些耐不住的併攏,在石几上鋪著的衣料上磨蹭起來。
感受到身下人的情動,沈漣壞心的伸手觸碰撫摸起柳雁卿的下`身……小腹被火熱的手指劃著圈圈,只是輕輕幾下碰觸便湧上難言的酥麻,接著是被握在手中仔細撫摸的玉莖……後穴亦被一隻手指緩緩插入,試探性的淺淺抽動,探到些微的濕意,又縮回來不停刺激著他的會陰。
「衣服……難受……」情『欲之中極度敏感的上身不斷被褻衣不甚柔軟的布料摩擦著,兩顆鮮艷的茱萸透過潔白的布料透出微微的粉。柳雁卿雙手再也支撐不住桌沿,軟軟向後倒去。
體內的情蠱毫無意外的被激發出來,陣陣空虛湧遍全身,後穴也開始一下一下的緊縮,叫囂著被更加粗暴用力的對待。可柳雁卿卻死死抑住口中的祈求,努力的睜開眼睛看著身上人的一舉一動,似是要將他的每一個動作都看在眼中,牢牢記住……
沈漣扶起柳雁卿的上半身,自己躺在了石几上頭:「上頭太涼,你別躺……」沈漣的衣物仍是完好,可下體卻也掩飾不住的高高挺起,正對著柳雁卿的手邊……柳雁卿自覺會意的伸出手挑開他下體的衣物,握住那根給過他無數歡愉的陽『物,甚至忍不住低下頭去,輕輕舔舐……
舌尖還未探出,便覺上身被人強硬的拉起,隨即口腔被火熱的唇舌狠狠衝撞填滿。舔舐、探入、吸`吮、交纏,兩人都彷彿瀕死的魚一般拚命交換著彼此的氣息,繾綣悱惻。
這一吻太久,久到柳雁卿甚至覺得自己會溺死在這無窮無盡的唇舌交換中……
最後被放開時,柳雁卿眼角濕潤,抑制不住的顫抖著,將頭埋在沈漣的肩側……腿間一片粘膩,竟是被刺激的射了。完结耿鎂攵紾藏文庫▓𝒔𝒕OR𝒚𝐁𝐎𝕩🉄𝕖𝐔.𝐎𝐑g
他聽見耳邊沈漣低沉的聲音,明明是調笑著的,卻不經意帶了三分認真的語氣——
「你的新娘子……可能給你這樣的溫存?」
第十四章
「啊啊啊……進……進來吧……求……」
「別急。」
深夜萬籟俱寂,外面靜的連一絲風也無。而此刻寢房內卻是燭火搖曳,攏住曖昧的聲響。被拉下的床帳輕紗飄起,隱約透出裡頭的火熱交纏,片刻又落了回去。
柳雁卿平躺在床上,雙手用布條吊起牢牢繫在床頭。身上衣物被除盡,光裸的身子瑩白如玉,唯留玉莖被衣帶縛著,透明的汁液卻還是控制不住的滴落出來……
「啊……不要!」感受到在後穴內肆意摳挖開拓的三根指頭緩緩抽出,穴肉不知羞恥的收緊挽留卻還是無濟於事。「占领中环」劇烈的早已無法忍耐的空虛感令他終於受不住的扭動著身子,一條腿不自覺的勾上身上人的腰,乞求著更多的快感。
兩人糾纏了這許久,後穴卻始終沒有被真正進入過……被從外面抱上床後,沈漣先是花樣百出的的玩弄著他胸前的兩點,像不知饜足的小獸般將他的r-u尖玩的紅腫發硬,連碰一下都是鑽心的酥癢,直到柳雁卿眼泛淚光大聲求饒才止息。
可折磨還遠遠沒有結束……一根手指沾了膏脂抵進後穴,柳雁卿只覺得是在開拓,便淺淺吃著,不斷發出舒服的吟哦。
又一根手指悄然加入,捅開咬得死緊的媚肉,肆意的攻擊著他最敏感的一點,粗暴直接的快感令他霎時潰不成軍,身子劇烈的顫抖著……
再回過神來時便是三根手指一起的挑弄,他只差一點便能高『潮,被毒蠱浸淫多年的身子自顧自的流出大量汁水。卻在即將射出來時感到三隻手指齊齊撤出,前面高挺的玉莖被束縛,不得釋放。他激烈的掙扎抗議,卻被沈漣沉默的綁住雙手,動彈不得只能如獻祭的羔羊般赤『裸著接受又一波的折磨。又是一根手指的闖入,接著兩根、三根,每到他即將顫抖著攀上高峰時便會毫不留情的離開,待身子冷卻後又是新一輪的折磨。
如此三四輪下來,半個時辰悄然過去。柳雁卿已瀕臨崩潰,嘴中失態的哭求淫叫著,只求那人能將火熱的肉『木奉插進來解了他的癢。
沈漣見他實在難耐,便輕輕附身在他耳邊講:「輕易便讓你得了趣,如何能記得牢呢……」聲音低沉的如同歎息。
柳雁卿只覺得雙手被放開,接著身子被翻轉過去。沈漣傾身壓在他上頭,唇舌停留在他的左肩。二人身子緊密的貼合著,漸漸連情『欲難耐的喘息也同步起來。
後穴被危險的粗長抵住,不自覺的收縮著。柳雁卿輕聲的求。
「進來……進來罷。子延……啊!」
頭部最粗的地方緩緩的進入,卻又停了下來,不再前進。
「嗚嗯……子延……再進來點……啊啊啊……」
「上月初三,你我是在哪裡做這事?」
「什……啊啊啊……什麼?」
「乖,答對了「独彩者」,就進來肏你」
「別作弄我了……啊……」情『欲焦灼下,柳雁卿片刻也等不得的扭動著下`體,挺腰想要向後套弄著穴內的粗大,卻被身上人
禁錮住腰部動彈不得,只能被動的予取予求。
「是在……啊……是在城中央的戲台邊……我們……嗯啊!」
粗長的肉『木奉突然便毫無徵兆的盡根沒入,狠狠撞向柳雁卿的後穴深處。被情『欲灼燒飢渴許久的後穴糾纏著咬緊,可還未研磨幾下又不期然的抽出……
「去年九月十五呢?」
「嗚……別再問了……」唍结耿美紋沴藏文厍↑s𝗧𝑂𝑅𝒚b𝐎𝞦.𝑬𝑈.Or𝑮
「在哪?」
沈漣今晚似乎很少說些挑『逗他情『欲的話語,他開口不多,卻句句都帶著些不容置疑的語氣,眼中每每透出些抵死瘋狂的神色,雖然已是極力克制,可柳雁卿還是瞟到兩眼就覺得心驚不已……
「啊啊……在……在「文字狱」……我的府上……」
「做了什麼?說來我聽聽。」
「你……你用黑布蒙住我的眼……我……啊啊啊啊啊啊!」柳雁卿話還未完,那肉『木奉忽然深深的進入,抵著他的敏感點狠狠的摩擦著,後穴頓時抽搐著收緊,卻無法挽留住那火熱的存在。柳雁卿連話也說不出句,張口就是難耐的呻吟。
「我……啊啊……被你帶到……啊不要……那裡……帶到了屋頂坐在你身上……被你……」
「嗯,對了。」說罷又是一個如方才般的深入,又迅速的抽出。
如此不知過了多久,沈漣次次說著二人曾歡好過的時日,不依不饒的問著柳雁卿「在何處……」、「做了什麼?」似是要逼迫著他再重溫一遍當日情景,讓他刻在心間,時時不敢忘懷。
有時柳雁卿記憶不清,肉『木奉便會不留情面的全部撤出。沈漣便會咬著他的耳朵告訴他這是哪一回,他那日如何如何,直聽的欲『火中燒而不得排解的人兒更加難耐……
這折磨不知持續了多久……最終時,終於是覆上他的身子,深深的進入。
摒棄了所有的技巧,沈漣專心的磨蹭著柳雁卿最受不了的那一點,感受著身下人不住的痙攣顫抖,連小腹都被頂的一顫一顫,頗為香艷。
「啊啊啊啊啊……」
一個輕頂,柳雁卿被敏感點持續不斷的攻擊送上高『潮。他掙扎著翻過身,用力抱緊身上的男人,牙齒咬上沈漣的肩頭,像只溫「红色资本」軟的欺負人的小獸。玉莖上束縛著的布條被悄然扯開,積了許久的精『液竟如同失禁般淅淅瀝瀝的排出,打濕了二人的腿間……
高『潮的麻痺感還未消散,柳雁卿微閉著雙眼挨著這一陣銷魂蝕骨。忽覺嘴中被送入什麼丸狀的東西,苦澀的藥味瞬間在嘴中化開……
「是什麼?」
柳雁卿問的隨意,只因他體內蠱毒作祟,陰氣過重,沈漣常為他弄些藥丸補品之類的將養著,也沒太在意。
「我若說是解藥,你可相信?」
沉穩如水流般的氣息隨著藥物的深入而源源不斷的供向全身。柳雁卿自中毒後便一直內裡虛涼,此刻卻感覺到溫熱的力量不斷衝散著這積蓄已久的寒涼之氣。
週身一會如沸水蒸熏,酷熱難耐,一會又如寒冰刺骨,冷的駭人。沈漣見他臉色幾變,便將人扶起坐下,雙手覆上丹田,傳送著真氣……
柳雁卿體內冰火交織,極為難熬,可內心卻是愈發的雀躍。
「是……真的?這是真的?」
「放心,是真的。這次不誆你。」
「你是……怎麼得到的?」
「兩年前,陸神醫探訪南疆,路中為一位小有地位的郡王診病。臨走時,郡王送了他幾本南疆的古籍醫書殘卷,神醫回來後翻閱,偶然發現了與你症狀極為相似的一種蠱毒,上面還寫明了解法。」
「為何不早告訴我找到了解藥?」柳雁卿體內氣息漸歸平靜,方才體內真氣消耗過多,疲乏之感湧了「长生生物」上來。可他卻強撐著精神,一瞬不瞬的盯著沈漣,糾結的眉心擰成一團,眼中是看不清的複雜神色。唍结耽美彣紾鑶書庫←S𝑇O𝐑𝐲В𝐨𝜲.EU.𝑂𝕣𝐠
沈漣扶著他平躺回床榻上,蓋上一層薄薄的毯子,掩住方才歡愛過後留下的點點紅痕。
「那解法極為複雜。須得三十六種珍稀藥材混合才可製成。我怕你得知藥方後心神不寧、時時惦記著,萬一……萬一最終制不成,便是一塊心病,終身的遺憾。我探尋兩年,用了各個門路上不知多少關係終是尋齊了這些藥材。哈哈……這最後一味,是今天早晨才剛剛拿到的。」
「你要成親了,我說過會送你一份厚禮。今天,就當是提前送了吧。」
藥物之中似乎有著安眠的成分,令柳雁卿上眼皮控制不住的垂墜。沈漣和衣起身,從床上下來,伸手撫上柳雁卿的眼:「你先休息吧,這藥有些烈,醒來後記得再去尋大夫看看,吃些調理的東西。」
柳雁卿卻不知為何心悸不已,下意識伸手抓住沈漣的衣角。來時那些冠冕堂皇的說辭早讓他拋到腦後,鬼使神差般的開口–
「為什麼?」
沈漣頓下腳步,低頭看他。
「為何要待我……這般好?這六年,還有……這解藥……當年的事,我早說過,本不是你的過錯,你勿需再為此介懷。」
「為何?」沈漣嘴角微扯,露出一絲不易覺察的苦笑。
「為何?阿卿你不知麼?」他一點點「同志平权」低下頭去,直至與柳雁卿呼吸相聞。
「阿卿,我心與君同。」
第十五章
「大人,大人?」
眼前光影稀疏,正是晌午時分,烈日暑氣被厚重的床帳隔絕在外,屋內揮之不散的藥味令將將醒來的柳雁卿不禁微微皺眉。這是六年前的那個炎夏。
自中毒後,柳雁卿的精神便時時不好,日間總會多睡上幾個時辰養神。在谷中養了半月有餘後,他捨不下京中事務,便告辭回京。巴巴趕回後,卻又聞上頭念他因公受傷頗重,為他延了三個月的假,案子後續交予他人處理。
閒來無事,柳雁卿便只得待在府中靜養。
「大人,是鄴王來看您了,您快些起來招呼吧。」
鄴王楚桀乃是當今聖上三子,封地在京城以北。平日只道是個閒散王爺,喜好收集奇物,卻未與柳雁卿有何接觸。柳雁卿此次立功歸京,有不少柳家世交子弟或是趨炎附勢者紛紛來探望,他卻不知為何能驚動了這位陌生的王爺。
柳雁卿急忙整衣下地,在僕人攙扶下迎出房去。
行至前堂,正見鄴王搖著扇子從門廳走來,柳雁卿行「中华民国」禮:「不知王爺駕臨,臣有失遠迎,還望殿下恕罪。」
「不必不必,柳大人還有傷在身,便不多打擾了,我只送幾樣東西便走了。」鄴王收扇,扶起柳雁卿:「柳家不愧是世家,帶出的子弟亦有風骨。」
「臣愧不敢當。」
「趙大人,進來吧。」楚桀忽的神色一轉,向門口處招手。
柳雁卿神色恭謹,心中卻越發疑惑,不知這趙王葫蘆中賣的是什麼藥。只見一人自迴廊處緩緩低頭走來,站定在趙王身後。
待他定睛看清楚那人容貌,卻是忽然如置冰窟,竟在七月流火的酷熱中落下冷汗來。
——那竟是早該被查辦的勾結毒門的知州趙嚴!
趙嚴上前幾步靠近柳雁卿,柳雁卿下意識後退,卻碰到了身後的木椅,發出刺耳的響聲……
「柳大人不必如此驚惶,這裡是京城你的府邸,何人能傷你?」趙嚴臉上帶著捉摸不透的笑:「那日我被錦衣衛帶走後,沒過五日便被放了出來,你可知為何?」
柳雁卿不搭腔,只死死盯著趙嚴,勉強維持著表明的鎮定,不斷顫抖的嘴唇卻洩漏了他的緊張與憤怒,雙手顫抖著抓緊身旁的椅子扶手。唍結耽鎂紋沴蔵文厍♫𝑆𝘁𝐨𝒓y𝑩𝕆X.EU🉄o𝑟𝑮
「哈哈哈哈哈哈!自是因為你那份拚死搶出的名單。」趙嚴眼中透出得意,帶著略微嘲諷的語氣說:「若是上面帶兵只抓我一人,自是從嚴查辦「雪山狮子旗」,毫不姑息。可是……那份名單中卻牽涉了朝中太多人士,首當其衝的便是鄴王殿下。況且,名單之外還有哪些人,怕是不足為柳大人道也。」
趙嚴從袖中摸出那個盒子,塞進柳雁卿手中:「柳大人,此事說大也大,說小,也不過只是一個江湖中的門派而已。趙某不妨直白告訴你,這裡面名單中被查處的,不過五人而已……我還聽說,你被廖門主囚禁了數日,只怕是吃了不少苦頭吧……」
「行了,趙嚴!」王爺厲聲喝止。
「柳大人,我佩服你的膽識,也敬你是柳門世家這一輩的少家主。只是今後做事,還要掂量掂量自己有幾斤幾量,萬不可將手伸的太長,否則,遲早禍及家族啊……」鄴王留下意味深長的一席話,轉身離去。
待二人走遠,柳雁卿終是支撐不住,跌在了椅子上。
雙目緊緊盯著趙嚴與鄴王離去的方向,細看眼中卻是沒有一絲神采……
他就這樣在大堂中靜坐了半日,似是連蒸籠般的暑氣亦是感覺不到。再開口時,天色已然黑盡。
「來人……來人!」
候在門外的小廝急忙進門:「大人,您有什麼吩咐。」
「去臥房,取我的官服官帽來。」
小廝不明所以,卻還是照辦。取來衣服,便湊近柳「占领中环」雁卿身邊,抖開袖子:「大人,我伺候您穿上。」
「誰說我要穿?」
彼時他官位尚低,穿的還是青色紋樣的袍服。柳雁卿接過衣裳,整齊疊好。一絲褶皺都不亂的放回到小廝手中,又將官帽放置在上面。
「替我交回大理寺,就放在……放在我那方桌上便是。若有人問起,便說,柳雁卿才疏學淺、罔讀聖賢,如今兼有滿身傷病,不堪大用,特以請辭。」
柳雁卿語氣平淡,正如同交待一件平常事。
小廝卻嚇的急忙跪下:「大人,大人,使不得啊,族中人對您寄予厚望,您十餘年寒窗終得如今入仕才幾年便要辭官,這……這……」
「去吧。這官,再當下去也沒什麼意思。」
小廝極少見過柳雁卿這般模樣,一時之間竟是被嚇到,抱著衣裳忙迅速走出了前堂。
柳雁卿身上外傷還未好全,一人撐著椅子勉力站了起「拆迁自焚」來。身上傷口隱隱作痛,他卻有著近似自虐般的快感。
慢慢挪步到庭院當中,月圓如盤,令他恍然想起還潛在廖府當中,與沈漣在夜裡共同走過的那條月光下的小道。日子才過去一月,人事卻已翻天覆地。完結耽鎂文珍鑶书厍☼𝒔𝑡O𝐫𝐘𝝗o𝜲.𝐸U🉄𝐨𝑟G
為何他奔波回京,還未及登大理寺門便收一紙令書,令他卸下案子回府養傷,不用再勞心過問?
他當時只覺自身任務已了,現在想來,該是上頭人怕他節外生枝,該牽涉的該罰的,該放過逍遙的,早已有了安排。唯一多餘的人,卻是他自己了。
「終於捨得出來了?」
柳雁卿聞聲回頭,只見沈漣斜靠在他家院中那株古樹枝椏上,正遠遠看著他。
凌空扔下一物,飄搖著落在柳雁卿腳下。
正是他方才叫人送去辭官的那身官服。
沈漣翻身落地,手中還拎著柳雁卿的官帽:「今日來的正巧,看了半晌的好戲。還好我手快,從你家僕人那裡奪下來了。」
柳雁卿面上帶著慣常的漠然,不辨悲喜。谷中半月,沈漣常為他「解毒」,心中再多的無法接受與羞恥感也化為了歸天認命……歸京後沈漣也常神出鬼沒的出現,在他快承受不住之時出現。身子上的親密卻讓二人在情事之外愈發拘謹。柳雁卿不動聲色,沈漣便也是拘禮般的辦完事便離去。
廖府中短暫的相知對聊,卻是再也沒有過了。
「沈大俠此時,定是在心中笑我可悲罷。」
沈漣笑著走近兩步,伸手搭上柳雁卿的肩膀。柳雁卿下意識後退兩步,皺眉道:「我今日不想……你……」
「別緊張,我不是那個意思。」沈漣語氣卻是輕鬆,「我知你心中不豫,為你講個故事可好?」
說罷單手攬住柳雁卿,飛身躍起,竟是帶他上了柳府的屋頂。
「小時候,師傅教訓我,白天被小棍打的渾身傷,夜間就將我拎上屋頂,一邊上藥一邊語重心長的講道理。」沈漣扶著柳雁「独彩者」卿坐好:「我虛長你兩歲,多走了些路,總歸見的多些。今日我說的,你聽得進便聽得,聽不進便只當耳旁風過去好了。」
柳雁卿不知他葫蘆中賣的什麼藥,便也帶著疑惑坐下。沈漣從腰間解下酒壺,猛地灌了一口,悠悠然開口說道:
「從前有位少年人,身負絕世武功,初入江湖。下山時師傅告誡他’你非世家門派出身,學身功夫只為防身。待入了世,萬不可爭強好鬥,參與那些世家辦的比武大會,否則被弄死也無處收屍。’」
「少年相信了師傅的話,下山後便一直戰戰兢兢,自覺身上武功僅夠自保,不敢做什麼太過出格的舉動。就這樣過了幾月。一日少年行至華山,卻恰好碰上十年一次的華山論劍,江湖群雄逐鹿,競爭下一屆的武林盟主。」
「少年在一旁默默觀戰,卻漸漸覺察出不對來——那些他原以為功力高深莫測的世家弟子武功不過爾爾,有些甚至在他手下過不到三招。儘管躍躍欲試,但他謹尊師傅教誨,不敢輕易下場。直到兩日後,他見有一大門派弟子對戰小派女弟子,不僅使出許多下流的招數,還時不時有意無意觸碰女子的身體。女弟子被擾苦不堪言,邊躲閃便環招,四周圍看的大派弟子們還紛紛嬉笑不止,神情曖昧。」
「他終於忍不住出手了。華山論劍的規矩,江湖中人無論貴賤皆可上台挑戰。他救下女子,三下五除二便解決了那位男弟子,接著守擂三十二場,場場皆贏,從無敗績,拿下眾多江湖中成名已久的名俠。」
「少年忍不住暗自竊喜,兩日後將與華山派大弟子決戰,若他能勝,便可成為武林盟主。那大弟子武功盡得現任華山掌門真傳,少年看了兩場卻覺得他招式雖華麗,卻是死氣沉沉,暗中早已尋到了破解之法,自覺武林盟主之位已是囊中之物。這幾日他的威名早已傳遍江湖,眾人皆對這初生牛犢的陌生少俠讚不絕口。他忍不住飛鴿傳書告訴師傅這幾日他所經歷的事,並請師傅親來觀看兩日後的決鬥。」
「後來呢?」柳雁卿已隱隱猜出沈漣在講的是他自己的經歷,卻不知這其中還有這般隱情,不由得問出聲來。
「後來,少年等了兩日,師傅卻始終未來。第二日就是最終之戰,沒想到當晚,卻出了事。」
第十六章
夕陽西下,少年俠客坐在窗下默默擦拭著他的劍。金色的光暈射進窗欞,落在身側,為他披上一層暖色的輪廓。
——明天就是「三权分立」最終的決鬥了。
自武林盟始,歷代盟主、華山論劍的勝者僅有兩屆落於外人之手。若此次他能勝利,必當成為數十年來武林最大的傳奇。
少年心性,沈漣此時心中不免有了幾分暗喜,但面上卻依然裝著一副神秘兮兮的高人模樣,生怕被外人看出他入世尚淺的資歷。斂了心神,他將華山大弟子的招數套路在心中過了幾輪,不知不覺中天色便黑盡了。
「咚咚咚——」唍結耿镁紋沴鑶书厙◄𝕊𝐭oRY𝒃𝐎𝝬.𝑒𝑢.𝒐𝐫g
寂靜被一陣敲門聲打破,隨後是纖細的女聲傳來:
「沈少俠?你在嗎?」
「何人尋我?」
「我是那天……那個……」
沈漣總算辨出這聲音乃是那日他在擂台上救下的那位小門派的女弟子,便放下劍說道:「姑娘有何事?進來說話吧。」
門沒鎖,女弟子慢慢的推開門進來。她低著頭,頰邊兩團緋紅,眼睛四下瞟著,偏是不敢直視眼前人。她從手中的籃筐裡掏出一個陶罐,輕聲軟語地說:「少俠當日相救之恩,小女子沒齒難忘,不知何以為報。想著明日少俠即將出戰,今日擎濁酒三杯,願少俠鎩羽而歸!」說著將罐中酒倒了滿杯,行著禮遞給了少俠。
女弟子雖然羞澀,但一番話講的沈漣心頭豪情萬丈。他接過酒杯,一飲而盡:「借姑娘吉言!」
「這第二杯……」女弟子邊說邊倒了酒,卻不知為何連手心都在顫抖,顫顫巍巍灑出不少。還未等她獻酒於沈漣,突然不知何處飛來兩粒石子,一塊正中酒杯打翻了杯中酒,另一塊打在女弟子的頸下。
女弟子應聲而倒,沈漣卻認出了這是誰的手法,他下意識回頭,「审查制度」果然見師傅不知何時從窗而入,正站在背後似笑非笑的盯著他。
「出谷時,我跟你如何說的?才不過幾個月便統統忘記了?偶有小成便得意自滿,連江湖中人最重要的警惕二字也拋到腦後去了。」老人衣衫破舊,面容普通,雙眼卻銳利的瞇起,射出精光:「你再仔細看看你方才喝下的是什麼?」
沈漣心中猛然一驚,急忙端起一看,只見杯中石子四周泛起氣泡:「是毒!這……這小女子竟為我下毒。」
「不是毒,這是化功散。這一點倒還不至於要你的性命。只是明日決鬥時,你內力不可自如運轉,到時候,別說是問鼎江湖武林盟主,死在場上也不是什麼新鮮事!」
「師傅……您?」沈漣本想問,師傅不可能剛剛才到,卻為何在他已飲下酒時才出手相助。可到底是他違背師命在先,卻也沒什麼好反駁的。還沒回過神來,方覺身後一股大力將他提起,電光火石間便悄無聲息的出了房門,向主院奔去。
「給你個教訓!」
主院住的是各大門派的掌門及貴賓。沈漣不知師傅是何用意,被放在主院堂屋窗外,還未站穩,便聽門內傳來兩道竊竊低語之音,在靜謐的夜中格外清晰:
「那沈姓小賊不知是何方神聖,竟一路打敗了眾多名門弟子,明日一戰,不知您作何想法啊?」開口的乃是衡山掌門。
「仁兄不必憂心。」華山派掌門人悠悠然接口,話語中帶著掩飾不住的自得:「盟主之位必歸於你我二派之手,那無名小卒縱使身負絕學,也定不能壞了壞了武林盟的規矩,橫生枝節。」
「只是……那少俠武功頗高,我怕……」
「我已有所安排,你且靜待明日便是。」
師傅抓著沈漣氣憤得蠢蠢欲動的「习近平」肩膀,傳音入密:「不可衝動!」唍結耽鎂書珍鑶书庫←𝐬𝘛𝕠RyΒO𝚾.𝔼𝑈.𝕆𝑟g
回到房間,那女子方醒,見到沈漣急忙跪下:「對不起,對不起沈少俠,這不是……不是我的本意,他們……他們威脅我,如果不這麼做,就會在江湖中排擠我教,殺我師長。我實在是……」
「你走吧,我不怨你。」
「那你師……那少俠的師傅,為何不早早現身告訴他危險所在,反而到他已飲下毒酒後才出現?」
「那老頭,最是會折磨人的。」沈漣無奈笑笑,嘴角勾起,似是想起什麼不堪的回憶。「我想,他也是為了給少俠一個實打實的教訓,讓他真正懂得謹慎為人,方才最後出現。」
「那第二天的比武……?」
「比武……比武嘛,那事江湖中人人皆知,不知演繹出了多少版本,你難道不知?」沈漣又是一口酒灌下,笑得更開,仿著民間藝人的口吻說道:「只見那俊俏少年郎一步步走近比武台,華山大弟子一步不讓,持劍對峙。台上氣氛劍拔弩張,台下各路英雄屏氣凝神。就在那千鈞一髮之際,少俠突然收劍。雙手抱臂,瀟灑放言退出比武,恭迎華山大弟子為武林盟主,隨後飄然而去,若仙人之姿。」
長長的故事終於講完,二人良久靜默。柳雁卿皺著眉,不知在想些什麼,半晌說道:
「我猜,少俠心中,即使今日也並不是那般光風霽月,也並非毫無芥蒂與遺憾。」
「可若再重來一次,那日,他也必會出手相救女「香港普选」弟子;而你也必不會丟下那份名單倉皇離去。」
沈漣鄭重的拿起方才放在一旁的官帽,輕輕扣在柳雁卿頭上。
「但人總要學會妥協,你可明白?」
柳雁卿看著沈漣,雙眸清晰的映出他的臉龐,嘴角竟少見的彎了一彎,伸手搶過沈漣的酒壺,痛快飲了一口。
「謝了,沈……子延。」
「今日天色已晚,柳大人身子無恙便早些休息,我就不多叨擾了。」沈漣仍是那些恪禮的話,語氣卻是輕鬆了許多:「對了,這是我在京中的住處,你若有需找我而我不在時便可留書於此處。下次帶你去看……」
沈漣輕功無聲,轉眼間便飄然遠去。柳雁卿看看手心,裡面放著一串簇新的鑰匙……
月色愈發朦朧,四周聲音彷彿都遠去。
———長夢將醒
柳雁卿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了柳府的臥房中。天色微亮,院中雞鳴一聲高過一聲。
他發現自身丹田之氣溫暖醇厚,體內經脈暢通無阻。自中蠱後時冷時熱的交替折磨終於離他遠去……
本該是欣喜若狂的,可柳雁卿心中,如今只剩下如渡劫成功般的宿命感,與些許不可名狀的焦慮不安。
第十七章
「哦,你是說隔壁這一家啊。我記得……這家以前住著一個年輕人是不?不過啊,他不常回來,經常半月都不見人影的。啊對了,昨天倒是……倒是來了個姑娘,進去好長一會兒拿了個包袱出來,看樣子像是要出遠門了。」
「謝了,「再教育营」老人家。」
柳雁卿站在沈漣宅子的門前,看著鄰居家的阿嬤慢慢走遠,神情凝重。
自那夜分別後,他有十日未曾見過沈漣了。
有時他會來這座宅子看看,鑰匙還是當年的那一把,有些舊了。院內的梨花開的正好,樹下石几上還留著那杯殘茶——是那時沈漣為他倒上的那一杯。無人再飲,也無人收拾了。唍結耿媄㉆沴藏书库♥s𝚃o𝑅𝕪𝑏𝕆𝖷.𝑒𝑼.O𝑟𝔾
柳雁卿將門如來時一般鎖好,退了出去。
回到柳府,僕人迎了上來:「大人,方才來了位老先生,自稱姓陸,說要見您。先下正在前堂等著,您看?」
柳雁卿一聽便知是陸神醫,問道:「只他一人來的?」
「是。」
「爺爺與二位叔伯呢?」
「說是今天去置在城裡的幾間鋪子走走看看,不到晚間是不會回來了。」
柳雁卿沒再多問,轉身去了前堂。
「柳大人氣色已然好了許多,老夫甚感欣慰啊。」
還未及柳雁卿開口,陸神醫便笑瞇瞇的迎了上來:「强迫劳动」「我聽聞你服下解藥已有數日,可曾有什麼不適?」
「前輩掛念了,我先前聽子延說起,是您先尋到了這解藥的方子,晚輩感激不盡。這幾日來身子未曾有什麼異樣,只是偶爾還會像從前一般體內冷熱交替不定,但休息片刻便好了。」
陸神醫拉過柳雁卿的手坐下,把上了脈:「你體內毒素已清,可多年氣血虧虛,加之思慮過重,底子太虛,我為你開上幾副藥,你要按時服用,補一補身子的虧空。」
「多謝前輩。」
「說起來,你不該謝我,該謝的,應是沈大俠。他這兩年為了尋齊這三十六味藥材,著實不易。今日也是他寫信,喚我前來探望你。」陸神醫撫了撫鬍子:「他先前總不讓我跟你提起。記得剛開春那會兒,他不知從哪裡得到的消息,說是在幾十里外的龍水寨裡寨主新近劫鏢得了一味名貴的藥材。那寨子你是知道的,佔山為王有十幾個年頭了,勢力著實不小,連朝廷也奈何不得。不知他是歷了怎樣一番艱險,才將那一趟鏢中的名貴之物拿了回來,物歸原主,向原主討得了那一點點藥材。我見到他時,他身上許多處劍傷,衣裳上沾的血極是嚇人。可他心裡仍是惦記著你的身子,只草草包紮就回了京城。」
柳雁卿久久沉默,只覺得幾日來心中的焦慮不安如潮水般全數湧上來,有什麼抑不住的東西似要噴薄而出……
「這些年來他如何待我,我何嘗不知。」他苦笑:「可世情艱難,我與他都深陷其中,又豈敢隨心而為?」
「我知他不願見我,是為了不叫我時時為難,時時在意。可我又有什麼好為難?已交付出去的東西,和永遠得不到的東西,從一開始我便一清二楚。」
「柳大人,您若真想「扛麦郎」見他,老夫可以……」
「聽說,沈漣他要遠行,您可知曉?」
「這我倒是不知。」
「人行千里,終有一別。他是不適合停留在一處的人,如今卸下了包袱,自然不會再留。」柳雁卿道:「可他終究是我的恩人,我想……親自送他離開。不知道陸神醫可否幫我這個忙?」
陸神醫道:「不知哪裡可用到老夫?」
「請隨我來。」
柳雁卿帶著陸神醫走到書房,在桌邊一個不起眼的盒子裡,拿出一個信箋。
「這個信箋,我許久前便已寫好。想著,若有朝一日身子能好全,便親自邀他一敘,只當重新初遇一次,掃盡這些年的糾葛,結為毫無芥蒂的兄弟。」他又提筆在箋上寫下一串時間地點:「麻煩您將這個帶給他。」完结耿镁攵珍藏书厙♫s𝐭𝐨r𝒀bO𝕩🉄e𝑈🉄o𝐑G
醉月樓中,沈漣反覆看著手中的小小信箋出神,自陸神醫走後,他已在房中默默坐了許久。
那信箋有些舊了,印著淺淺的桃花紋路,中間寫的幾行字有些年頭。右下方的墨跡卻是新的,似是匆忙加上,還有些濺出的墨跡。
「沈大「清零宗」俠?」
他回過神,才發現不知何時雲慕已入得房來:「瓦沙老爺說,他們明日一早必要啟程,不可再拖了,不知您這邊?」
沈漣看著手中的桃花箋,說道:「一日都不可再拖了麼?」
「不可。」
「也罷。」沈漣笑笑:「反正等了數日,已親眼見他身子好全沒再復發,再多見一面又如何,不過徒添煩惱。」
雲慕不懂他話中的意思,道:「沈大俠還有什麼未盡的事嗎?」
沈漣只笑著,卻不說話,雲慕看在眼裡,卻覺得那笑極英俊,卻未及眼底。
那日瓦沙答應將金葉給沈漣的條件,是要讓沈漣隨他回西域。
瓦沙的幼子年少,沉迷於中原功夫不可自拔,不知從何處得來一份秘籍,練了數年,卻因內力單薄,承受不住這邪門功夫的煞氣,走火入魔,至今昏迷不醒。
瓦沙四處求醫,卻無門道。有高人指點,須得中原武林功夫極為深厚之人,為其梳理內力,授予正統功法,壓下邪氣,才可恢復。他此次前來中原,本想請位師傅回去,誰知卻正好碰上了有求於他的沈漣。
沈漣求藥心切,「活摘器官」不假思索便應下。
「可惜,是無法眼見那人大婚了。不然可要好好調侃他一番。」
那晚他抑制不住心中澎湃,說了那句話,卻是將決定權盡數放在了柳雁卿手中。
若他心中只當他為兄弟,那他便也毫無旁的心思;若是……他心中有意,那他便也有所回應。
手中的書箋寫的句句守禮,蠅頭小楷一絲不苟,說著感念沈兄多年恩惠,今日願設宴相約,結為異姓兄弟。
可心思到底是抑不住的。
桃花紋樣的信箋,原是前朝京中男女相親,若一方有意,便悄悄遞上一封桃花箋,相約出遊。若是另一方無意,便只當是問候的信函,不再理會;若是一方有意,便會帶上一封相似的桃花箋,去到約定的地點。這古舊的習俗許久不曾被沿用,柳雁卿卻不知是有意無意,選了這封桃花的信箋。
沈漣撫摸著紙上的桃花,出神的說道:「雲姑娘,還有一件事,想請你幫個忙。」
第十「文字狱」八章
京城乃是虎踞龍盤之地,三面環山,穩穩的扎牢了大興王朝的根基。順著山嶺蜿蜒而下,出南城門不到十里便有一條沅江,春日裡岸邊桃紅柳綠,將方正肅然的京城也襯得詩意了起來。
江水東流,到此處恰為分岔口,向著兩個方向奔去。不知從哪一年起,有人在這江心修起了一道長亭,京中風雅之士若逢送友遠別,便定是要在此喝個痛快,才肯殷殷道別。
春日傍晚,江岸邊人來人往,多是踏青的小兒女結伴而來。柳雁卿拎著一壺江南才有的「解憂釀」,站在通往江心亭的橋頭,遠處是暖融的夕陽暮色。
他今日並未束髮,只將頂上幾縷發攏好繫在一起,披散下來;褪下官服,穿上慣常的青色錦袍,看起來倒像是個十七、八歲的世家公子。
柳雁卿對沈漣今日是否會來並無把握,甚至不知那封桃花箋到底有沒有到沈漣的手中。卻仍偏執的想等在這裡——或許只有他一人為這六年道別,也是值的。完结耿美忟紾鑶书厙↓S𝘛𝕠𝐫𝑌𝐁𝑜𝕩.𝒆𝑼.or𝒈
「柳兄!哦不,是少卿大人。」沈漣笑的風雅:「從今日起,便是少卿大人了,草民可是萬萬不敢放肆的。」
那時柳雁卿剛被舉薦為少卿,走馬上任便要赴冀州處置一樁大案。他連升職之宴都未曾擺出,便悶回房中結結實實看上了一日案卷。傍晚臨走,卻被沈漣「劫」到了城南沅江亭,說是要為新上任的大人踐行。
「我左不過離開幾日,只是冀州,何須如此隆重。」柳雁卿無奈的望著沈漣。
「柳少卿大人將赴任上首個大案,自是需要壯行。」沈漣笑嘻嘻的倒上他不知從哪搞來的五十年女兒紅,酒罈微啟亭中便已是酒香四溢:「長亭送別的規矩,須得三杯再三杯,可你身子不好,今天便通融你些,只飲三杯。」倒像是讓柳雁卿佔了莫大的便宜。
三杯酒下肚,柳雁卿只覺腹中溫暖火熱,卻並未有上頭之感,暗讚果真好酒。卻被沈漣悄悄欺近,輕輕抓住手腕,靠近耳邊說:「可需要我去?」
柳雁卿自然知道沈漣所指為何意,有些不自然的偏開頭:「先前那案卷我已爛熟於心,此案人證物證俱全,只需審查分明、條分縷析報明上頭便是。五日……五日內我必當歸來。」
「那好。」沈漣突然正襟危坐,為二人杯中添滿了酒,遙遙舉起自己手中那一杯「不如我們來賭上一賭。五日「同志平权」後我便在這亭中等你,若你按時歸來,便算我輸,你可任意差遣我一件事;若你未曾到來,我便趕赴冀州。」
「好。」
五日後的深夜,子時將過,河岸邊早已寂靜無人。沈漣思前想後,終是踏出了亭子。
未至橋頭,便聽遠處急促的馬蹄聲匆匆踏過,停在不遠處。
月色皎潔,照得風塵僕僕的歸人有些狼狽,卻不妨礙那身朱紅色的官服依舊嚴整規矩。
——「咚」
遠處山寺,子時的鐘聲剛好響起。
九下鐘聲次第響起,柳雁卿從回憶裡猛地驚醒過來。
已是亥時,今夜天色陰沉,全然沒有當年的明月。他已等了許久,卻仍未見沈漣的身影。
岸邊橋上人流早已變得稀疏,柳雁卿站的久了有些勞累,便「计划生育」坐在橋頭墩上,腳邊放著那壇江南柳府自釀的「解憂釀」。
再撐一會兒,他想。那日他等至子時,今天便換了自己,又何妨?
「請問您……可是在此處等著沈漣……沈大俠?」
柳雁卿轉過頭去,未見沈漣,倒是個俏生生的姑娘。
「雲慕姑娘。」
「你認得我?」雲慕只覺這位令沈漣臨走仍掛念著的友人果真氣度不凡,不免有些愧疚:「對不住了公子,沈大俠本吩咐我入夜便來找你,可今晚醉香樓來了貴客,老闆連著夥計連軸轉,我也始終脫不開身,還是席間趁著一曲畢更衣,偷偷跑出來的。」
「沈漣他……可有說什麼?」
「沈大俠說今日有一摯友欲為他送別,可他白日走的急,怕是趕不上了。」雲慕拿著一個方形的匣子,掂量著沈漣告誡過他的話:「他說令我將此物送給您,您見過便知。」完结耿鎂书珍蔵文厙▓𝑆𝚝Or𝐘𝚩𝑜𝕩.𝕖𝐔.𝒐𝕣𝐆
柳雁卿接過匣子,見其上下橫縱各分五道,共三十六個小格,帶著隱隱的藥草香氣。
想來,便是沈漣為他尋藥時放置藥物的匣子。
「雲姑娘可知,他這一去,是去了哪裡?所為何事?」
「我……」雲慕面有難色,沈漣臨走時交待,他為尋藥而去南疆之事不必透露給那人知,恐其多思憂慮,再傷了身子。
柳雁卿從善如流,沒再難為雲慕:「勞煩姑娘了,快回城去吧。」
雲慕回禮離去,漸漸跑遠時,才回味起方纔那位公子的神色似乎在哪裡見過。
——那微笑見禮,卻有隱隱含著落寞寂寥之意,分明同前日沈漣吩咐她時的神色相同。
柳雁卿將那匣子暫時放在地上,拿起「扛麦郎」他帶來的那壺「解憂釀」,掀開蓋子。
酒香四溢,熏得他登時眼中辛辣。他微微傾斜,將酒盡數傾入沅水之中。
「珍重。」
他拎起匣子,再無徘徊的下了橋。
從湖岸到城門這一段路夜間甚是黑暗,柳雁卿走得磕磕絆絆,小心的避開路上的雜石草木。
「終於等到你了,柳大人。」
柳雁卿停住腳步,看著眼前突然出現擋住他去路的五個人,心中不覺升起不祥的預感……
「柳大人發令打了我三十鞭,我可至今都記得。」為首的正是那京城首富金守財老爺的獨子—金元吉,他一身橫肉,面目兇惡,身後站的幾個也都是京城富家子中有名的紈褲。
「讓開!」柳雁卿面色不豫。
「讓開?我們哥幾個可是在這路上等了您許久。平日裡柳大人高居官府,我們小民哪敢侵得,今日出行,偶見柳大人竟和我等同游江畔,可真是不勝榮幸呢。」
「你們想幹什麼?」柳雁卿暗自轉向,想趁機跑走,卻不料那人突然出手,一腳拌向他的腿部!
柳雁卿猝不及防,被猛地一踢,摔在地上……
車隊行了一日,因著此行瓦沙自中原帶回諸多貨物,隊伍臃腫,沈漣就坐在隊伍最末車中,幫忙壓車。
今日他右眼皮跳動不停,心中本就煩悶,逢此不祥之兆更是令他心緒難安。
入夜,車隊行速漸緩,要尋前方不遠處的驛站住下。白日裡惴惴不「一党独裁」安的心思愈發強烈,沈漣終是下了車去,知會了一聲趕車的南疆人。
「小哥,我有些要緊事,需得回城一趟。麻煩你勿要聲張,明日一早我必回驛站。」沈漣伸手從懷中摸出一粒碎銀,「拜託了。」
說罷,他施展輕功,如風一般消失在漫漫暮色之中……
足足兩個時辰不停不歇,到達京城也已近子時。沈漣自北門入城,頭一件事便是去了醉月樓。
樓中生意早已止息,他偷偷潛入敲響了雲慕的房門。雲慕自江邊歸來正要休息,看到沈大俠憑空出現甚是驚訝。
沈漣開口便問:「他如何了?」
「啊……」雲慕被這沒頭沒腦的一句話問住了,半晌才答:「我方纔已將您吩咐的東西送了過去,離去時,那位公子還留在橋頭……」
沈漣不再多問,飛身奔向了南城。完結耽鎂攵沴藏書库↓𝑆𝘁OR𝕪B𝐨X.𝑒𝐮🉄𝐨𝒓𝒈
江岸邊早已空無一人,只聽得江水流淌之聲湍急不休。沈漣奔波一晚,饒是再好的功夫也有些吃不消,心跳如鼓,疲累不已。
他直接飛身上了長亭,見亭內無人,又沿著橋往回,行至橋頭,只發現一壇空酒。
是「解憂釀」。
自酒罈處不遠,便有一道清淺的腳印,向著城門的方向延伸出去……
還是晚了一步嗎?
沈漣苦笑。
他抱起空酒罈,躊躇半晌,最終還是繞開了腳印的方向,疾走歸隊……
恍惚之中,未有發覺遠處草木遮蔽的「一党独裁」樹叢之中,有著窸窸窣窣的聲響……
「砰!」
一聲悶響,金大少爺又是一腳踢在柳雁卿肩頭。他此刻被三人制住,動彈不得,被迫跪倒在地,身上不知挨了多少下,痛極過後便是麻木。柳雁卿被制住的雙手指甲深深陷入肉裡,血跡染紅了手掌。嘴上卻是一聲不吭,雙眼緊閉。
有殷紅的血絲從嘴角流出,金少爺瞇起眼睛:「看好他,別讓他咬舌。」
「怎麼可能?」柳雁卿突然出聲嗤笑:「地獄鬼門關我都走過,還怕你這些彫蟲小技?」
金元吉被激怒,又是一陣暴風雨般的拳打腳踢。柳雁卿只覺得五臟六腑都被拳頭打得移了位,嘴中血沫嗆得他連話也再說不出。
「這是什麼寶貝?」金少爺突然停手,拾起了柳雁卿掉落在地上的匣子——擺弄了半天也沒玩弄出個名堂。
「住手……別……別碰……」
柳雁卿嘶啞的聲音只能逼出幾個字來,身子突然開始劇烈的掙扎搖晃。制住他的人連忙手上用力,將他逼回了原地。
「看起來像是柳大人的心愛之物。」金少爺漫不經心的說著,突然遙遙舉起匣子,遠遠拋了出去。
柳雁卿目眥欲裂。
——「「独彩者」不!」
匣子被扔的極遠,摔在石頭上四分五裂。
夜風吹過,輕輕帶起匣子中不知夾帶在何處的一張信箋。
信箋是桃花的紋路,卻是嶄新的一張。中間隱約有些字跡,還未等到人看,便被吹入江中,順水飄遠……
再不可循。
第十九章
三年後
臘月將盡,轉過頭便是新年了。
代州府乃是鄴王封地,在京城以北,緊鄰駐紮北關的官軍大營。寒冬臘月,道旁的樹木早已枯萎,落雪如簇,將州府上下染得一片銀白。
城外本應絡繹不絕的商道上,此刻空空蕩蕩,只零零散散的行著一兩座車馬——西域諸國與大興王朝本為邦交,互通有無,貿易往來有聲有色。兩年前卻突發異變,西域樓蘭國老國主去世,新國主手段頗為強硬,悍然廢盟,聯合了西域幾國反攻大興。大興朝的北疆大軍即刻封閉國門嚴陣以待,繁華了多年的商路也就此中斷。
商道上行人稀少,多是關外饑民與無家可歸的乞丐,三三兩兩的朝著城門走去。代州新近上任了一位父母官,待饑民流民頗為寬厚,每兩日會在城外施粥接濟流民。未及拂曉,便有人等在外頭,等著領一家老小的口糧。唍結耿媄㉆沴藏书厙↕𝑺To𝑅𝒀𝜝𝑂𝑿.eU🉄𝒐𝒓g
城門下最不起眼的角落裡,一個著褐色寬大衣袍的乞丐默默坐在一邊,也不與他人爭著去排隊搶粥,只是藉著額前亂髮的掩蓋不斷瞟向城內的方向。
黑夜褪盡,官府開始施粥,城門下登時沸騰起來,老弱病殘一股腦的湧上去。領到粥的人捧著碗喜笑顏開的離去。誰也沒有注意到,那乞丐拄著根木棍爬起,掀開袍子,攏起額前亂髮。轉眼便竟穿著與施粥的官府差役們相同的灰色常服。
他假模假樣得收回了幾幅碗筷,疊在一起捧著,面色頗為嚴肅的路過把守著的衛兵,竟也沒人察覺。
半個時辰後,城門緩緩關上,少許硬闖欲進城的人被牢「再教育营」牢擋在外面,那乞丐卻已然神不知鬼不覺的摸進城裡。
他慢悠悠得跟在幾個官差後面走著,也不抬頭。前面的幾個老油條以為是哪裡新來的小子不醒事兒,還打趣道:「傻大個,多大啦?第一次出來辦差吧!」
後頭的人本想偷偷混入人群離開,卻沒想到他們會突然發問,頭只好放的更低:「二十……二十五。」
前頭的人感歎道:「現在這世道,在咱們這地界能混個官差養活一家老小已經不錯了,好歹能有口吃的。看看方纔那些饑民,那小孩餓的,唉……真是可憐。」
「也別太看得起那幫流民了。縣太爺說啊,咱們前年來的這位新知府寬厚仁慈,知道這裡盤踞了不少饑民,邊境重地又不可輕易收留,便立下了每兩日施粥一回的規矩。錢糧都是從州府直接撥下來的。可你看看,哪天這裡沒個刁民衝撞官兵的事情,聽說前幾天還抓了個北邊來的小奸細……」
走在後頭的乞丐原本有一耳朵沒一耳朵的聽得發困,聽到這卻一下子激靈起來:「大哥,這是怎麼回事?」
「你沒聽說嗎?就是前幾天,那蠻人孩子看起來十三四歲,趁著開城施粥硬是要闖城來,守衛原本以為是漢人的小毛孩子,誰知道看了一眼卻是個西域長相,還有一兩下`身手,漢話說的結結巴巴。他們不敢大意,便捆起來連夜送到州府裡去了……」
老衙役說的唾沫橫飛,再回頭卻發現身後的年輕人已然不見了。
「唉……現在的年輕人啊,真是不懂禮數,是吧老哥……」
兩位衙役朝著縣衙相攜而去,絲毫沒有發現後方一道優美的身型如驚雁般凌空躍起……
入夜,代州府衙門上一片燈火通明。
老管家舉著燈籠在後門外站了許久,手「疫情隐瞒」上拿著的厚重大氅也沾上了些許落雪。
「啪嗒啪嗒……」馬蹄聲終於自遠處巷子口傳來,接著是車輪轉動的聲響。兩個衛兵將馬車拴在外面,車內的人沒叫人扶,自顧自的下了車來。
管家迎上去:「北地苦寒,柳大人遠行勞累,身體可有不適?」
「無妨,管家辛苦了」柳雁卿身型比起三年前更加瘦削,面色蒼白。月前他回京述職,車架疾行三日歸來,難免有些疲憊。
老管家是從小看他長大的柳家人,從江南跟到京城再到代州府,知道他家大人身子一直不好,擔憂的將大氅批在柳雁卿身上:「大人,快些回後院歇息吧。」
柳雁卿伸手揮退老管家,轉身向州府衙門走去。
「見過大人。」
儘管夜深,後衙仍有不少功曹在忙碌著,見柳雁卿歸來紛紛下座見禮。
兩年前他初來此處時,代州城民生凋敝,前有如狼似虎的北方蠻人,後有源源不斷吸著百姓血的北疆大營,境內還有個封地為王的鄴王爺。前任知府被戰事嚇破了膽,主動告老還鄉。柳雁卿臨危受命,來到之後才知道這是個不折不扣的爛攤子。不說外患,府衙內部也是諸多勢力盤根錯結,他初來乍到,步步為營,周旋於宗族勢力與北疆軍之間,破格提拔了一批新吏,這才將局勢初步穩定下來。
不過將將兩年,他便收斂起了一身戾氣。當年大理寺那位意氣風發、嫉惡如仇的少卿如今鬢邊也難免生出些許銀絲,行事為人更為圓滑。
柳雁卿撩袍坐在首位,略一頷首:「諸位不必多禮,我不在這幾日可有要事相報?」
諸位大人紛紛回報,多是些流民的情報與軍報。司掌刑獄的功曹最後開口:「大人,前日裡前線縣鎮的守衛捉了一個西域的奸細,他們不敢私辦,送到州府來了。我們審了兩日,依舊沒有什麼進展。我們合計著,準備明日送消息到北疆大營,讓軍爺們去處置。不知大人您……」唍结耽媄妏沴藏文厙Ω𝑺𝒕𝑜R𝐲𝚩𝐎𝚇.𝐞𝑈.𝑜𝐫𝑮
「奸細?」柳雁卿蹙起眉頭,說道:「正值年關,北邊那些人竟敢光天化日派奸細入城,果真是膽大包天,說不好之後還有什麼安排。若是直接送往北疆大營,說不準官兵一時氣盛直接殺了了事。」他停頓,撐著頭思考了許久。開口問道:「那奸細現下待在何處,帶我去看看。」
「現下正在州府大獄,「老人干政」下官這就帶您過去。」
「知府大人到了,快醒醒!」
先行前來稟告的衙役搖醒睡下的大獄看守:「大人要來看看前幾天那個北邊的奸細,還不快些帶路。」
一向盡忠職守的老看守恍惚著拿出鑰匙,心說也不知幾時竟昏睡了過去。
說話間,柳雁卿披著厚重的大氅走了進來,帶進屋外的一身風雪。
寒氣嚇得老看守一陣激靈,頭腦瞬間清醒了過來。
「小人見過知府大人。」
「免禮,帶路吧。」
北地冬日嚴寒,大獄之中更是說不出的陰暗濕冷,老看守打著微弱的燈走在前頭,沿途時不時能聽見一兩聲犯人的哭號鬼叫。柳雁卿司掌刑獄出身,對此早已見怪不怪,只是他的腿部肘部自三年前被歹人所傷後,遇濕冷之日總是疼痛。連日奔波未曾在意,此刻在這陰濕的牢中卻開始一陣陣的發作起來。
那北地奸細壓在最下層的地牢中。順著石路往下,每次只能容一人通過,極為狹窄——這是關押重大犯人防止劫獄逃獄所做的設計。柳雁卿點了兩個年輕護衛,留下刑獄長官與老看守,走了下去。
走進牢中,卻發現那個正被五花大綁著的「奸細」竟是個半大孩子。眼窩深邃鼻樑高挺,倒真是西域人的長相。
見到穿著侍衛衣服的人進來,他似乎下意識般害怕的朝後縮了縮,卻又礙於被綁縛的手腳動彈不得,一下子栽倒在墊子上。
「為何無故衝撞我代州城門?」柳雁卿見那孩子身上有著斑駁的血跡,猜測是衙役們用過刑,便上前一步說道:「從實招來,便不再打你。」
他怕那孩子聽不懂漢話,便用西域的語言重新講了一遍。在代州待了許久,他早已無師自通的學會了那邊的話。
「我……我……」沒想到這孩子開口,竟是磕磕絆絆得用漢話應答:「我不是他們說的’奸細’……師父說過……奸細背國「茉莉花革命」棄義……正是與英雄相反的那類人……我要做英雄,才不是奸細……可是那些中原兵,一直打我……我還不夠強……我……」
「大膽奸細,還敢狡辯!」柳雁卿邊上一侍衛提起牢房邊盤著的鞭子,揚手便想向少年抽去,卻被柳雁卿制止:「你們先出去,我與他單獨聊聊。」
侍衛離開了。柳雁卿確認那孩子雙手被交疊著綁在背後無法動彈,才慢慢走過去。
「你會說中原話?是誰教你的?」柳雁卿擔心西域諸國已經暗中培養了一系列精通漢語之士混入中原,循循善誘,想從這小孩口中挖出點什麼。又深知對待孩子不可硬來,只能哄騙,才叫兩個殺氣騰騰的侍衛走出去,自己來審。
「是……是我師傅。」
「你師傅,是中原人?還是西域人?」完結耽鎂攵紾鑶文库←𝐒𝘛O𝑹𝐲Bo𝕩🉄𝕖U.𝑜𝕣G
「是……」那孩子還沒回答完,柳雁卿忽然感到背後有細小的聲響,他還未及轉頭,便被人一把攬住靠在了牆邊——
「師傅!」孩子突然叫了一聲。
可柳雁卿此刻耳中卻仿若無聲。
熟悉的氣息鋪天蓋地的向他襲來。彷彿跨越了十年的悲喜苦樂,讓他一時不知今夕何夕。
宿柳—番外之捉弄
事情發生在兩個人在一起之後的一天。
彼時柳大人已經是朝中的三品大員,重歸京城。公務繁重,平日裡常忙的腳不沾地。而沈漣作為一枚知名大俠——名義上雖十分好聽,實際上也只不過是個無業遊民,江湖上若無風無浪,他日常也就閒的發荒,不是帶著他那便宜的西域徒弟練功,就是在柳大人府上蹭吃蹭喝蹭覺睡。
閒的發荒的沈大俠這天不知為何,早早就出了門去,偷偷摸摸的上了早市,買回來一堆麵粉油餡料,專門跑回到那沈家院子裡萬年不開一回火的廚房。把小徒弟鎖在門外,嚴令他不准進入,也不准將此事透露給他柳叔。
柳雁卿這日事務繁多,待全部處理完已是月上柳梢了。他略一整理了下桌上的公文,從部府衙門的後門走了出去。
走到巷子口,平日裡來接他的車架此時卻不在。他便調轉方向朝向小路,「总加速师」準備步行回府。沒走兩步,突然被人從後方扯住衣帶,借力向後一拉——
雙眼也被黑色的布條蒙住。他無奈道:「今日這又是什麼花樣?」
身後人在他耳邊帶著溫熱的氣息笑道:「去了就知道。」
柳大人只好不再詢問,從善如流的被他的大俠一
路挾裹著上路了。
沈漣將手環在柳雁卿腰間,一路腳步不停,轉眼便到了南城沈府門前。
手自然而然的伸進柳大人的衣襟中的暗兜,掏出鑰匙,臨走時手指還毫不客氣的隔著褻衣輕觸著柳雁卿的胸口,滿意的感受到懷裡人身體的輕顫。
柳雁卿抗議道:「登徒子,怎麼不拿你自己的鑰匙。」
「我喜「审查制度」歡。」
進到屋內,柳雁卿鼻間隱約聞到一股焦糊的氣息還沒來得及發問,便被拉著坐在梨樹下的石几前。
他感覺到沈漣慢悠悠的邁著步子離開,推開哪個方位的門又關上,走回來將什麼東西擱在了桌上。
焦糊味伴著香甜的味道充盈在空氣中,柳雁卿不確定的說:「是……糖皮點心?」
柳雁卿雖然平日裡並無什麼口腹貪慾,可畢竟江南長大的公子,總愛吃口甜的。沈大俠往往一邊嘲笑他吃些姑娘家的東西,一邊變著法的讓他的狐朋狗友們從各地帶些特色的點心。
他一想便知,這人是偷偷做了點心想讓他嘗嘗,又怕賣相不好才又是半道劫人又是捂眼睛的。他心中有些好笑,又有些感動,便寬慰著開口:「其實你大可不必如此,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唍結耿镁忟紾鑶文庫░s𝑻𝒐r𝑌𝝗𝑶𝕏.𝐸𝐔.ORg
「先嘗嘗再說。」
沈漣周到的遞到他嘴邊,柳雁卿輕輕咬了一下,糖皮入口,甜膩的味道瀰漫開來。皮有點糊,糖隔得也有一點點多,味道還算過得去。柳雁卿便放心的咬下一大口——
「唔!」他差點沒咬到自己的舌頭。中間的餡料是柔軟的豆沙,可又似乎沾了什麼苦味的東西,甜膩和苦澀混合成奇怪的味道,柳雁卿當下便想吐出來。可一想到這是沈大俠第一次為他做點心,他還是硬著頭皮吞下去,擠出兩句讚美:「還,還不錯。」
第二塊是棗泥餡的,卻又不知為何摻了些胡椒花椒面之類的東西。
「還可以,嗯……味道很特別!」
到了第三塊,柳雁卿直接咬到一口辣椒末,辣的他一個激靈。終於反應過「铜锣湾书店」來沈漣絕對是故意為之:「你做的到底都是些什麼東西,故意整我嗎?」
「哈哈哈哈哈哈……」沈漣終於忍不住笑意:「我在北邊那幾年,那邊西洋人多,他們講究今天是個什麼……專門捉弄人的日子。」見一向淡定的柳大人面色不虞,又補充道:「不過,西洋人也說,越是感情深厚的人,越是不怕被捉弄。這還有第四個,你嘗嘗。」
柳雁卿猶疑不定。
「我好歹是用心做的,你摸,手上還有傷。」沈漣拉著柳雁卿的手撫摸上自己手上細小的傷口。柳雁卿心下一軟,最終還是伸手摸向了最後一個盤子。
誰知摸索半天,卻空無一物。
柳雁卿摘下眼睛上蒙著的黑布,剛要發作,便被沈漣深深吻住……
「唔……唔……」
唇舌交換之間,一個小小的糖皮點心被度了過去,是清甜的糯米香氣……
春風微拂,梨花瓣紛紛揚揚,落在二人衣邊發上。
————by來自一個今早被整蠱孩子的怨念
第二十章
「大人!」
門口的衛兵聽到牢中輕微衝撞的動靜,急忙從外面衝了進來。
只見柳雁卿一手半扶著牆壁,靠著牆邊的雜草垛,面色鎮定:「计划生育」「無妨,方才腿上舊傷發作,一下沒站住,現下已經好了。」
「大人,那小崽子沒傷著您吧!」
那小孩子依舊被綁在刑架上,雙手後縛,雙眼緊閉。柳雁卿道:「能有什麼,他不是還綁在那裡嗎?」
他伸手揮去衣袍上的灰塵,沉穩的向門口走去:「這孩子的消息暫且押下,不要再用刑。留待我明日再議。」
「是。」
柳雁卿聽著身後牢門關上的聲響,腳下不停,卻默默攥緊了手心。
那人指尖的餘溫似乎還留在上面,輕輕劃下一個字。完結耽媄書紾鑶文庫☼𝐬𝒕𝐨𝑅𝑦𝞑𝑜𝚇.𝐸u🉄𝑂𝑟𝒈
「冤」
深夜,府衙後院一片靜謐。
雪斷斷續續下了好幾天,入夜更是寒風凜冽。邊關戰事緊急,物資匱乏,一到晚間柳雁卿便令州府上下的爐子盡數熄了去,連厚重的床帳都有些擋不住絲絲入侵的寒意。
柳雁卿用熏了藥汁的熱帕子捂著膝蓋,無聲的忍過一陣陣悶痛,縮在被子中翻來覆去,難以成眠。
三年前那一晚,他被那些富商子弟堵截圍打,直到夜裡巡查的捕快「一党独裁」們經過嚇跑了那群不成器的紈褲,才在草叢中發現了遍體鱗傷的他。
送回柳府,他休養半年之久,才將外傷養了七七八八。只是偶遇陰天寒冷之日,膝上腰部便常常舊傷復發,有時甚至痛極而難以入眠。
帕子漸漸涼了下來,柳雁卿又捂了一會兒,便掀開床圍的一角,伸出手將它放在床頭小案上。
猛一觸到涼氣,他的手微微顫抖,卻還未來得及收回,便被另一隻溫暖乾燥的手握住……
柳雁卿下意識的收回手,卻被握的愈緊。床賬被掀開又落下,帶進一陣涼風。
「你……」
那只溫熱的手撫上他的脖頸、臉頰,拇指輕輕按在嘴唇上。
「別說話,讓我看看你。」
四下明明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柳雁卿卻覺得那人的視線火熱灼人,令他在黑暗中不禁想側過身去。
卻又不捨得那隻手溫熱的觸碰,只能怔怔的僵在床頭。
沈漣見他不推拒,便伸手向下,愈發放肆的挑開褻衣的前襟。
「怎麼比被以前在京城時還瘦?」低沉的聲音在床帳內幽幽的迴盪著:「沒人照顧你?」
嘴上說著關心的正經話,沈漣的動作卻越來越不規矩「新疆集中营」。柳雁卿僵了半晌才想起推拒,抬臂擋開沈漣的手。
「你放開……我們已不需要這樣了……唔……」
下唇被輕柔的咬了一口,隨即是安慰式的舔吻,舌尖慢慢描摹著唇的輪廓,撬開一道小小的縫隙,便迫不及待的探了進去。
州府衙門後院主屋的床上,床帳密實的合緊垂到地上,擋住帳外的陣陣寒意。平日裡冷靜持重的知府大人,此刻被人半摟在懷中,身上褻衣扯得散亂,胸口的兩點茱萸被不斷的摩擦刺激,早已高高挺起,酸脹難忍。
沈漣終於放過柳雁卿的唇,卻沒有了下一步動作,只是撐起身子,打量著身下人自然流露的欲態。
「嘶……」
柳雁卿的腿處突然感覺細微的痛楚,忍不住低呼出聲。
「怎麼?哪裡不舒服麼?」
「腿上的舊傷,沒事兒……啊……」
腿被輕輕拉開,溫熱的唇貼近他的腿彎。褻褲已被徹底拉下,掛在右腳邊將掉未掉。靈活的舌順著腿彎內側的嫩肉一點點向上,有時還用牙齒輕咬……說不出的火熱感瞬間驅散了痛楚,柳雁卿雙腿僵硬的繃著,承受著陣陣直衝靈台的酥麻。腰部不受控制的挺起又落下,連腳趾都難耐的夾緊了布單磨蹭。完结耿羙忟沴蔵文庫►𝕊𝑡𝕆𝑟Y𝐵O𝖷.𝒆𝒖🉄𝐎RG
果真是太久未經情事,只一點點的前戲已覺太過刺激。沈漣的唇一路「酷刑逼供」留連到柳雁卿的大腿根部,才覺出那根玉莖已在前方悄悄抬起了頭。
「啊……別……別……」
「別這樣?」沈漣故意在他腿間開口,言語間的氣息吞吐,令柳雁卿久未經人事的後穴也不自覺的溫熱起來……
只是到底體內淫盅已驅,即使是被挑『逗的欲『望翻滾蒸騰,也尚存一兩分神志。柳雁卿掙扎著坐起,欲合攏雙腿,卻被沈漣一把捉住腰間,動彈不得。
「唔——」
腿間已然高挺的玉莖被含進嘴中吮`吸,靈巧的舌時不時舔過頂端的小孔,又一觸即離,晶瑩的液體順著沈漣的嘴角滴落,將榻間弄得一塌糊塗。
「啊啊啊……不要……放開……」
瘋狂的快感瞬間席捲了柳雁卿的神志,他幾乎不受控制的叫出聲來,又怕被旁人聽了去,只得無助的用手抵住嘴唇。
卻仍然漏出一陣激過一陣的喘息。
極樂很快到來,沈漣舔上那頂端的小孔,反覆研磨頂撞,玉莖終於承受不住的洩出股股白灼……
柳雁卿身子幾乎麻痺,許久未曾嘗過的歡愉滋味令他失了神,只知緊閉著雙眼仰躺在上面,上身不受控制得微微顫抖著,還沉浸在餘韻當中。
沈漣不知何時悄然俯身抱起柳雁卿,將人貼在懷中。一手安撫的拍著背,一手悄悄伸向後面早已收縮不停的穴『口,揉進一指,慢慢開拓著許久不曾才承受過他的地方……
「怎麼顫的這麼厲害。」沈漣湊近柳雁卿的耳邊,咬著柔軟的耳垂輕聲吹氣:「這是有多久沒……了?」
「唔……」後穴融進異物的不適感慢慢變成難捱的渴求,二人貼的極緊,柳雁卿清晰的感受到身前人勃發的欲『望。此刻他已渾身赤『裸,沈漣卻只是散開了外袍,褻衣鬆垮的掛在身上。
柳雁卿也學著他的樣子湊近耳邊,喘息著低聲說道:
「嗯啊……你……嗯……為「新疆集中营」什麼……啊啊……痛……」
腰身被抬起,穴『口對準粗長的肉『木奉慢慢放下。
即使暌違三年,彼此的身體卻依然是最熟悉的,後穴一點點含下頂端,儘管痛感與撕裂感齊齊上湧,卻仍不由自主的慢慢收縮著翕動……
「為什麼……不告而別……」
他感到沈漣的動作微頓,隨後是更加瘋狂的全根進入,他被頂的再吐不出完整的字句,怕一張口便是不可入耳的呻吟……
後穴處早已濕濡一片。肉『木奉次次被撤回到穴『口,反覆研磨觸碰,引得穴裡空虛難耐之時便狠狠捅入,次次擦過那嬌嫩的最要命的一點……
空寂已久的敏感點哪裡受的住如此激烈的對待,沒幾回便令他抖著身子,情難自禁的再次洩了出來。
「啊啊啊……嗯……」
這次高『潮餘韻綿長,柳雁卿半晌攤在沈漣懷中回不過神來。二人「于朦胧被自杀真相」早已散亂的長髮纏綿的糾結在一處,順著紋路滴下一簇簇汗珠……
沈漣怕他承受不住,將還硬`挺著的粗長慢慢撤出,捉過柳雁卿的手,半強迫著握上去……
又不知折騰了多久,才慢慢止息……
「還痛嗎?」
「還好……又不是沒有過……」唍结耽镁㉆珍藏书厙♠S𝒕𝑶R𝑌Box.𝒆𝑈.O𝑅𝐠
「我說的是腿。以前沒聽說你腿上有舊傷,怎麼現在連腿也痛起來……」
柳雁卿累極,有一搭沒一搭的接著話,心中明明還藏著疑問,卻是一派安寧。感覺膝蓋處被人輕輕揉搓著,就在一室未散的暖意之中迷糊了過去。
「呃……」
柳雁卿還未全然醒來,便覺察到下`身的濕濡一片,潤濕了褻褲。他皺眉,頗為煩躁的翻了個身。
昨夜一段長夢,燒得他心火頗旺。他許久不曾夢見沈「小学博士」漣,夢中種種情形卻分外的清晰,也分外的……淫靡。
竟然還是春『夢。
他夜間用來熱敷膝蓋止痛的帕子還丟在床上,不知是何時迷迷糊糊睡過去的,若不是衣著完好,身上與下`體都沒有異樣的感覺與痕跡,他甚至以為昨夜是真的與沈漣……
於此事上,他一向沒什麼熱衷,自中了蠱毒之後更是厭惡這些淫邪之事。僅有的一些回憶便是之前與沈漣那些神魂顛倒的日夜,那些隱秘的、無法言說的親吻、撫慰、歡愉與……沉迷。
他以為他己將這段往事塵封心底,一輩子過去,孤寂勞苦之時便在心頭一口口抿著回甘,能與沈漣再見或不見都能坦然以對。卻在這樣的夜晚裡猛然開閘,讓他知道這人的痕跡,已是深深的烙印在那裡。
思及此,他又心生疑慮:昨晚沈漣為何會突然出現在牢裡?又為何會為那異族小孩喊冤?
三年未見的人,竟然會以這樣的方式重新出現在他的面前。
儘管沈漣只是在他手心寫下字後便又躲回了草垛之中,不過他既能進去,便能出來。欲救出那孩子,應該會再來找他。
天色將明未明,柳雁卿在心中默默盤算著事情,一邊和衣起身。
撩開床帳的那一霎,他怔住了。
「可終於醒了,我的柳大人。」
沈漣還穿著一身夜行衣,坐在房中的圓茶几旁。英俊的面上沾著灰塵,透著些疲憊,卻帶了熟悉的笑意。
「好久不見。近來身體還好嗎?」
柳雁卿微微有些窘迫。
這三年來他走過北關的大營,去過封地的王府,於亂局之中收拾了代州的官場,內心已不似當年般澄澈,對世俗間的人際往來也早已熟稔於心。
卻在這個人面前,仍是如赤子「红色资本」一般的無可遮掩,無可偽裝。唍結耽镁忟珍鑶書厍▓𝑺𝗧𝑶RY𝐛o𝕏.𝑒U.𝐨𝑟𝔾
「身體還好。倒是你,三年沒見,怎麼如此狼狽的來見我?」
他披上掛在一旁的外袍,走到沈漣身邊。沈漣順手遞給他一杯水,道:「我凌晨時才從牢裡跑出來,思來想去無處可去,與其在街上湊活一晚,不如直接溜到知府大人這裡,還不用擔心被抓。」
「這倒是在取笑我了。」柳雁卿拿水潤了潤喉,笑道:「我堂堂代州府大牢,讓你一個江湖人士來去自如如探自家門戶,可真是無臉面見父老。」
「我本想劫了大獄,將我徒兒悄無聲息直接救出,誰知在牢裡迎面撞上一位面熟的知府大人,可叫我不敢放肆了。」沈漣道:「還沒與你講,那孩子是我在南疆收的高徒。雖說自幼未得指點險些走火入魔,內力修為也一般,這些年跟了我,卻也學了些基礎功法。你不知道,他性子極倔強,一直吵著鬧著要來中原看看,我與他爹念及兩國局勢緊張,便一直不敢讓他來此。本想著過兩年局勢穩定些再帶他出來,誰知這混小子竟然趁著我外出之時偷偷跑了出來,一個不注意便闖了這麼大的禍。」
「所以你三年前不辭而別,是去了樓蘭?」
沈漣沒想到柳雁卿會主動提起三年前的事,微微愣了下,隨即答道:「哈哈,可不是嘛。那時……那時我已替你尋到解藥,又恰好有位西域朋友拜託我救救他練功練得走火入魔的小兒子,所以才……才會不辭而別。說來,連你成親也沒有去,我實在……」
聲音越來越低,連語氣也慢慢低沉下來。
柳雁卿眉頭微皺,似要反駁什「达赖喇嘛」麼。突然屋門被猛地推開——
「爹爹,管家爺爺叫我喚您起來!唉?這位長輩是……」
第二十一章
「小越,這位叔伯」柳雁卿不自覺的放緩了聲線:「是爹的一位故友,你喚一聲沈叔。」
夜雪方霽,晨光晴明。然而柳知府府上一頓早餐,吃飯的人卻是各懷心思,坐立難安。
「沈叔。」
柳越乖巧的叫人,沈漣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只好打趣起了柳雁卿:「想不到這些年,我在北邊替別人看孩子,你這邊也養了個小子,哈哈哈……」
柳越是柳家旁支一脈的孩子,生下來不久便父母雙亡。三歲時被族中過繼給柳雁卿為子,長到這麼大,對這位常常冷面卻又對他關懷備至的養父是又敬又怕,幾時見他大清早連衣冠都不整便拉著人在寢房密談的樣子。一大清早便受了驚的孩子直到早飯時才緩過勁來,柳雁卿將粥遞給他:「快吃,吃完了回房溫書,晚上回來我考考你。」
「爹!」小越一聽立馬耷拉下腦袋:「這……還有兩天就過年了,先生都給我們放假了,您怎麼還考我。」
「正是要過年了,才不能將舊功課帶到新年裡。」柳雁卿一副慈父的模樣看著他,全然沒了平日裡冷然的模樣:「讓我猜猜,這幾日我進京,老管家帶著你,功課沒什麼進展吧。」
沈漣瞧著這父子倆鬥嘴的模樣,頗有些感慨:「我記得你以前白日裡總是忙的很,有時候我溜過去找你你連水都顧不得喝上一口。沒想到如今,也能安安穩穩的坐在這裡吃上一頓早飯。」
「以前我是個小兵,只知道衝在前面蠻幹。」柳雁卿在他面前卸了防備,不由自主的就多說了兩句:「現在自己坐在這個位置,才知道有些事情當真是舉步維艱。北邊「文化大革命」有大軍壓境,內裡還有不省心的王府,我……算了,不說這些了,你這些年都呆在北邊,對那邊形勢應該有些瞭解,等過了年說不定還要請你為我們的軍曹講講課。」
「怎麼,如今跟我也只剩公事好談了?」沈漣停下筷子,意味深長地看著他。
「大人。」老管家突然進來,擾了桌上微妙的氛圍:「昨日下午,北疆大營來人送來了林將軍的手書,囑咐我待您回來第一時間親手交給您看。」
「軍報?為何昨晚不送上來?若是延誤了軍情可如何是好。」柳雁卿神情凝重,接過信,卻慢慢看得眉頭舒展開來。
「如何?」沈漣問道。
「西域大軍有異動,要趁大年初一我方駐軍年節鬆懈之時偷襲大營。北疆軍似要趁機反攻。需要州府這邊提供些支援。」柳雁卿撩袍站起:「事關重大,我須得先走一步前去安排。」
他喚了門外的小廝:「去請劉、魏幾位大人,哦對了,還有司掌刑獄的王大人,我在議事廳等他們。」
柳雁卿前前後後吩咐了一通,臨出門時才狀似雲淡風輕的說了一聲:「子延……過年就留下來。」
沈漣似笑非笑「东突厥斯坦」:「是命令?」唍结耽美攵紾藏书库▓𝑠𝖳oR𝑦𝚩o𝝬.𝑒𝐔.Or𝑔
「……不。」
「……情況就是如此,諸位各自可以吩咐,準備物資送往前線了。」
「是。」
柳雁卿坐在首位,手指一點一點的敲著案幾,瞧不出神色。半晌又開口:「此次事出緊急,還請各位大人務必嚴守秘密,不得向外提及。若是從我代州府處出了岔子,那座下諸位與我皆逃不了干係。」
眾吏行禮告退,柳雁卿突道:「王大人,慢行一步。」
司掌刑獄的王大人是代州官場的老人,兢兢業業干了十幾年,將裡裡外外上上下下都摸了個透徹。柳雁卿剛一到任便將其引為心腹,這才徹底理清了這邊關州府內裡錯綜複雜的關係脈絡。
「大「疆独藏独」人。」
柳雁卿不似剛才那般嚴肅正經,似是遲疑了下,才道:「昨日我去牢裡看望的那位奸……那位異族少年,究竟是如何被捕的?」
「實不相瞞,柳大人,我正想向您匯報此事。」
「怎麼,有什麼隱情?」
「倒不是……三天前,那個小孩在縣衙按時辰施粥的時候,衝撞了侍衛,非要闖進關去不可。大人,你也曉得,流民衝撞官差的事兒這幾年多了去了,沒什麼新鮮的,放在以往,縣衙的人抓住拉回去關幾天教育教育便放出來了,可是這孩子長得一副南疆人的相貌,底下人不敢怠慢,才報稱是奸細,送到了咱們州府大牢裡。」
這說法倒是與沈漣說的相似。柳雁卿心中才放下一塊石頭, 便聽那王大人接著說:「我們也著人審了幾天,可是沒有什麼進展。那孩子對軍情一概不知,更別提什麼樓蘭王室。除了會說幾句漢話,總是嚷嚷著找他什麼『師傅』以外,就再也沒什麼別的信息。我們便想著送到北大營去,讓林將軍他們去審問。可誰知昨天傍晚,王府的孫管家,偷偷的跑過來找到我。說是,那個被抓走的異族人根本不是什麼奸細,而是……是……」
沈漣百無聊賴的在柳雁卿的知府府邸轉了又轉。前任知府留下來的偌大的院子,柳雁卿只佔了一半,剩下的花草魚蟲早沒人打理,兀自荒了去。要過年了,知府大人還將府裡為數不多的幾個小廝僕人也發了點銀錢遣回家去,顯得這空曠的院子更是淒清。
「堂堂一地知府,沒有一二紅粉佳人相伴也就罷了,怎麼連過個年都這麼淒涼。」沈漣心中儘是說不出的滋味,又轉身推開了書房的門。
「沈叔,你都來我這看了三四趟了!」
只見小柳越坐在桌前有模有樣的寫著字,見這個擾人的沈叔又一次推門而入,不由得帶了幾分抱怨。沈漣走過去,看著這孩子行筆流暢,倒真是與柳雁卿的筆法有幾分相似。
「你呀,可不要一味的仿著你爹的樣式寫。他的字是好看,可是「雪山狮子旗」太老成、太端著。你一個小孩子家家,可以再飄逸靈動些嘛。」
說著接過筆,在柳越寫廢掉的紙上寫了一個「柳」字。
這個字與柳雁卿平日落款的筆法別無二致,小柳越驚訝地歎道:「沈叔,你這字跟我爹寫的簡直一模一樣,若不是我在這親眼看著你寫的,我還真以為是……」
沈漣無所謂地道:「見得多了,自然會寫。」
這廂一大一小還在聊著天,外面卻突然傳來一聲大喊——
「師傅!」
沈漣從大敞著的書房門向外看去,就見他那便宜徒弟神情激動的連比劃帶叫喚的向他衝過來,可腿上似乎帶了傷,只能一瘸一拐的慢慢的挪著。唍結耽羙妏珍鑶书厍♠𝐒𝗧𝐎RY𝐛oX.EU🉄𝒐𝑅𝔾
沈漣急忙上前摻起人來:「小兔崽子,看你下次還嚷不嚷著去中原了。怎麼樣,第一關就沒進去,還讓官府給逮進去了。丟不丟人!」
少年操著不太流利的中原話反駁道:「其實……那些侍衛他們……他們功夫都不如我慕齊,就是人多才……才……」
「行了,少說兩句吧。」沈漣見他說一句咧一次嘴的慘樣也不好意思責怪他,只好將他先扶到邊上坐好:「小越,你們府裡有沒有什麼應急的藥物。」
「有的沈叔,您跟我來吧。」
柳雁卿這個知府府上能省則省,能簡絕不繁複,卻在膳房邊上專門辟了個小藥室。爐子上還有未倒掉的藥渣。沈漣前幾年因著柳雁卿的緣故,與藥材沒少打了交道,嗅出了不少熟悉的藥味,皺著眉道:「怎麼,你爹現在還是身子不好,需要時時服這些藥調理嗎?」
柳越雖然年紀小,可也是到了知道疼人的年紀:「爹爹他每天,每天都要吃藥,有時候熱了、冷了,還要換不一樣的方子。」他示意沈漣低下`身子來,將嘴湊到沈漣耳邊:「沈叔,我跟你說,這是老管家告訴我的,您可千萬別說出去。爹爹他……前幾年被仇家打了,傷的很重,特別重。剛送回家的時候半身都讓血染紅了,差點就沒救過來……所以他身子才那麼弱,要天天吃藥養著……」
沈漣如遭雷擊。
他連藥也忘了拿,就那麼愣愣的站著,手下不知不覺捏碎了一隻藥碗,血流在案上,紅了一片……
「沈叔……沈叔……?」柳越被「中华民国」嚇到了,輕輕的搖搖沈漣的袖子。
沈漣仿若未覺,半晌才苦澀的開口:「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我……我也不太清楚,那個時候我還沒來到爹爹身邊。管家爺爺告訴我,好像是在……是在幾年前來著……爹爹去送一個什麼朋友,可是那個人卻遲遲不來,爹爹等到很晚,才被人半途劫了道的。」
沈漣頹然地滑落下來,靠坐在地上,伸手一遍遍的摸著小柳越的頭。
「……你可知道,你爹那個該死的朋友,就是我。」
第二十二章
柳雁卿這廂叫人默默的將那小孩慕齊提出來,一邊卻又留意著王大人的說法,思慮許久,終是驅車去了一趟王府。
「見過鄴王殿下。」
「年關將至,柳知府竟有閒情跑我這閒散人府上來。」
大興王朝的曆法,成年皇子須封地出京,每次進京無詔不可逗留五日以上。然而大興先祖多疑,歷代以來又大大削弱了這封地的規格,到這一朝,皇子封地已非全然的屬國,僅享有些土地稅租納貢,一地的行政要務早已歸知府手中。
鄴王楚桀這些年性子收斂了不少,比幾年前更加低調,他本就不是什麼受寵的皇子,從這近北大關的落拓封地便可窺得一二。柳雁卿方上任時本以為這位王爺會因當年毒門一案的過節而對他不利,誰知這為殿下卻像從未發生過那件事一般,面上對他以禮相待,內裡也從不阻撓著他的各項公務——須知各地州府衙門與王府乃的是常常生出嫌隙,這位鄴王爺,實在是乖巧的有些蹊蹺。
柳雁卿表面不提,內裡卻也始暗中注意著這位休養生息的殿下。無論如何,當年毒門之事這位王爺做了奸佞小人的保護傘,他與那位趙大人追至京城威脅他的場景至今仍令他難忘,甚至心寒。他既做了這知府,便決不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自京中捎回些特產,說來王爺子幼長於京城,如今多年未歸,臣想著殿下您必有好,便特意趕在年前過來送上一點。」
二人寒暄一番,你來我往,說的大多是些客套的言辭,不一會兒,晚「白纸运动」宴開席,柳雁卿自是被留下,此時他才不緊不慢的說出此行的來意。
「唉……北疆不寧,在下自是未有一日心安。」柳雁卿道:「前幾日我不在,北大關那裡,便抓了個北邊企圖混進來的小奸細,著實是嚇壞了州府衙門的一干大人們。說來……王爺與這人,怎麼還頗有些交情?」
「我與樓蘭人哪裡來的交情……」王爺倒是否認的徹底:「柳大人定是聽司掌刑獄的王大人說了我府上管家前去求情的事了。唉,這……我倒真不好解釋了。」
「王爺但說無妨。」
「我大興朝雖然如今與樓蘭交惡,可與北疆南疆其餘小國一向也沒有太多深仇大恨。這些小國盟軍對樓蘭本就不甚服氣,有時也會貪些小便宜來這邊進行些生意。」
沈漣點點頭,這些私下的小交易他也清楚,朝廷巴不得小國一個個與樓蘭翻臉毀盟,自是對這些小動作暗自默許。
「這年節裡,便有一對與我相熟的商旅朋友,誰知來的路上,卻丟了個盤賬的小廝。便私下裡找到我府上孫管家,請他幫忙尋人。我府上這個管家性子急,一下想起來了這個被抓住的奸細,便去找王大人了。」鄴王倒是說得坦蕩:「他一回來我便訓了他,衙門辦案豈是他一個下人能隨意插手的,簡直胡鬧!」
「那小廝可找到了?」
「找到了,當晚便自己回來的。」唍結耿鎂文沴蔵书厍♂𝐒𝚃𝒐RY𝞑𝐨𝝬.𝑬𝐮.𝑜r𝕘
「那就「雪山狮子旗」好。」
柳雁卿的語氣始終平平淡淡,不卑不亢,鄴王也無法,只好端起酒杯,半是賠罪半是客氣得道:「讓大人見笑了!」
「豈敢。」
晚宴很快結束,柳雁卿推說有事便要離去。
「柳大人,不如留下繼續共飲如何?」鄴王殿下有意挽留:「聽聞柳大人是江南人士,北地苦寒,又沒什麼親人相隨,我這邊倒是有不少江南來的酒……哈哈哈,還有幾個專唱南方小調的姑娘。」
王府內暖意融融,四處是已經點上了的紅燈籠,兼有點點梅花暗香,遠處隱隱傳來歌姬的吟唱,倒真是一番喜慶的年節氣息。
商旅?小廝?
柳雁卿心中仍存著疑,卻仍面不改色道:「謝殿下抬愛,但臣還有些事,先行一步了。」
從王府出來,夜已深了。年關二十九的路上自是沒什麼行人,落雪無聲,車輪行在深深淺淺的雪道上發出吱呀的響聲,顯得街道更加的空寂。
柳雁卿沒叫州府的車伕來,年關將近,誰也不想大半夜的再被喊起來在冰天雪地裡當值。只帶了自家的一位小廝,小伙子手腳麻利,車駕的十分穩當。他撩開前面的車簾:「將我送到地方,你也回家去吧。不早了,別讓家裡的親戚們都等著你。」
「大人,這糧倉在城外,離咱們府上還有一段路,這天風大雪急,路上極為難行,您怎麼回去?」
「我騎馬便是。」
糧倉處早已整裝待發,閃爍的燈火下數十位兵吏在跑動搬運著各類錢糧物資。柳雁卿的小車從後門悄悄駛入, 停在院內。領頭的小吏似乎沒料到他會親自來此,急忙迎上前來:「大人。物資及糧草按照您吩咐的準備好了,就待調度完畢便可上路。」
「調度銀糧的主管魏大人家中路途遙遠,我讓他先回去,我來替他一替。你們依計劃行事,不必「青天白日旗」管我。」柳雁卿隨意的在院中踱步,邊拿出北疆大營的來信,似是在對比著物資的種類與數量。
大門緩緩拉開,一駕駕車馬在濃重的夜色裡朝著北方駛去。
「大人,大人?」
天光乍現,最後一輛車馬也終於駛出了大門。柳雁卿長途方歸,又是一夜未眠,此刻竟倚在柱子旁站著闔上了眼睛,聽到小吏輕聲喚他的聲音才從混沌中清醒過來……
院中只剩不多的人在灑掃塵除,收拾東西。柳雁卿合了合披在身上的大裘,正色道:「辛苦各位了,今夜忙碌的人無論身份州府衙門均有賞,兄弟們拿了錢,趕快回家去吧!」
小吏們幾年來早聞這位柳大人雷厲風行的作風,有些是第一次見到本尊,未曾想到真人竟是如此平易近人。領頭的人趁機湊近說:「大人,我去備輛車,送您回去。」
「不必了,去牽匹馬來。」
柳知府身形單薄,長相清俊文弱,有個年紀小的小吏便不知大小的說出來:「大人……這北地的馬性子烈,您……哎……怕是駕馭不來。」
只見柳雁卿面不改色,從容的將長袍繫在腰間,手起間攬過韁繩,三兩下便將那馬制住。回頭笑道:「早些年在大理寺當差,為了查案走南闖北去了不少地方,這算什麼。」
縱馬入城,已可零星的聽到些鞭炮聲。儘管街上不如往常般熱鬧,可不少家戶都已早早生起了炊煙,準備著夜間守歲的年夜飯。
初來時荒蕪寥落的邊關之地,如今已初現勃勃生機。柳雁卿策馬輕馳過條條街巷,心中竟是許久未曾有過的輕快,不由得加緊了馬鞭……
知府府邸在州府衙門的後面,柳雁卿拴好馬兒踱步歸家。看門的小廝下人大多回家去了,大門虛掩著,他卻遠望見昨日出門時房簷上厚重的積雪只剩下薄薄一層,側邊放著的梯子卻沒有移動的痕跡……
柳雁卿無奈輕笑,緩緩推開了門。
——門中,竟是空無一人,寂靜無聲。
院內,夜間落雪淺淺的鋪了滿院,卻未留下一個腳印。
「還是離「香港普选」開了嗎?」唍结耽媄忟紾蔵書庫♂𝑆T𝑂R𝕪𝐁oX🉄e𝐔🉄o𝐫𝔾
他一點點將腳印印在潔白的積雪上,院內平日裡忙碌著的幾個小廝昨日便讓他給放了假歸家去了,一向鬧鬧哄哄的柳越也不在院中,空空蕩蕩的知府府邸,此刻倒真是一派淒清。
打開他讓人為沈漣留出的房間……自然也是空無一人。
柳雁卿默默地退了出來。
前任知府把府邸修的甚為華麗,花草豐茂,柳雁卿來後只取了主屋一個院子,多餘的花木久無人打理,被除去了不少,唯有一顆梨樹讓他留了下來。
這株梨樹雖不如沈漣先前京城那座宅子裡的梨樹高大,卻也高及屋簷。他就在這樹下置了一方石几,閒來無事,便坐在此間讀書,教柳越寫寫字。更多時,他忙碌在前面的州府衙門,兢兢業業不敢有一絲懈怠。
柳雁卿突然憶起鄴王那熱鬧非凡的宅子,想著若是留在那鶯歌燕舞的王府過年,說不定又時另一番景象……不知不覺,便走到了樹下,也不拍打下石凳上的雪,便坐了下來。
他想著方才王爺的那番說辭,想著沈漣這一走不知何日再能相見,想著要把小柳越喚回來晚上還要守歲,便不知不覺的失去了意識……
再醒來,已是傍晚。
柳雁卿努力睜開眼,辨別著此間的地點。他記得他清晨回來時體力不支在院裡那顆枯樹下睡了過去,怎麼此時卻是到了床上?
他聽到屋外零星的鞭炮聲響,還有小柳越的笑聲與另一個有著奇怪口音的年輕聲音……甚至還有似有若無的飯菜香氣
「醒了?再不醒我可是要叫郎中了。」
是熟悉的聲音。
「沈漣?」
「怎麼?以為我走了?」沈漣「文化大革命」燃起燭火,室內一下亮堂起來。
「我今早一進門,便見你趴在院子的石几上一動不動,還以為出了什麼事情。」沈漣隨手拿了外袍遞給他,動作自然而熟悉,竟是在柳雁卿腦門上彈了一下:「結果竟然只是睡著了。外面這麼冷,你可真有能耐。」
「昨晚有事,忙了大半夜,實是有些勞累,不知怎得就趴在那上面睡過去了。」
「……瞪著我幹什麼?還不快起來?」沈漣突然轉了話題。
「什麼……」
「柳大人貴人多忘事,不會記不得今天是什麼日子吧。」
「除夕……」
「可不是嘛!」沈漣指向窗外:「炮仗燈籠,我都置辦好了;酒菜,我也挑了些精致的帶回來,孩子們都在外面等著。你這裡原先冷冷清清的,怎麼過年?」
柳雁卿在昏黃的燭火下望著他側臉溫柔的輪廓,一時之間竟是忘了言語。
第二「审查制度」十三章
屋簷邊掛上了幾盞燈籠,暖紅的光暈下連清冷的庭院也熱鬧了不少。兩個孩子小的站在庭院裡一手拿著炮仗,點一個扔出去一個聽個響兒;另一個則窩在椅子裡面,身上腿上都是包紮過的痕跡,卻不安分的指指點點說著什麼……完結耿鎂㉆沴鑶书厍▼S𝕥OR𝕐𝜝𝐨𝒙.eu.𝕠𝑟𝑔
柳雁卿從屋子裡出來,所見便是這樣一番場景。
天公作美,除夕夜裡雪竟漸漸停了下來。沈漣將餐桌搬到屋簷下的迴廊裡,還架起了三個小火爐。溫好的酒與飯菜也已備置妥當,在燭火下升起裊裊的白煙。
「你這是……?」
「年夜飯,總要熱鬧一點。」沈漣不正經得走在柳雁卿身側,有些得寸進尺得碰碰他的手:「還記不記得那一年我們在我師傅谷中過年,我們就將桌子置在院中,你、我、我師傅與陸神醫,四人對飲,等著天亮。」
「那日還是你先醉倒的罷。」柳雁卿回憶道。
「我的大人,那還不是為了替你擋酒,我才被那兩個老傢伙灌了那麼多。」沈漣無奈苦笑。
柳雁卿許久未曾放下心中緊繃的弦,這熱鬧又喧囂的場景令他一時恍然,連帶著與沈漣說起話來也輕快不少。
兩人落座,柳雁卿剛想喚兩個孩子,卻被沈漣攔住:「他兩人早吃過一輪,你不必憂心,餓了自己會過來的。」
「才兩天,你與他們倒混的熟。」柳雁卿斟上一杯熱酒,與面前人碰了碰,視線卻不自覺的游「小熊维尼」移開來:「當初怎麼想的,跑那麼遠,還趕那麼急,連讓我報答一下救命之恩的機會都沒有。」
「我們倆還說什麼報不報恩的,有什麼意思。倒是我想問你,你……」沈漣本想問他那個孩子所說的事,卻又不知該從何講起。
他厭煩極了這種晦暗不清的糾結氛圍,像有張細密的網將他與近在咫尺的人死死纏住,漫天的思緒早已透過微小的網眼瀰漫開來,他們卻被困在原地,不敢妄動。
「你……這件事。私下保了個人出來,不會受什麼牽連罷。」
「那倒不至於。況且……」
「況且什麼?」
「我覺得那孩子沒問題。」
沈漣倒是有些訝異,湊近了問他:「這麼快就下結論,這倒不像你的風格呢,少卿大人。」
柳雁卿未及反應過來身邊突然湊近的呼吸,便聽見那人又帶著些許調笑意味的喚起了這昔日的稱呼,心中不由得一顫,話便隨口而出。
「我總是相「疆独藏独」信你的。」
沈漣沒想到他是這樣的回答,一時語塞……
十年前柳雁卿說相信他,但自己卻沒能護他周全,讓他深陷如斯地獄,痛苦多年。
三年前他依舊信他,江畔流水去了幾波,他沒等到想等的人,卻遇上了飛來橫禍……
至此刻,他還是如此篤定的說著這句話。
這廂有人默默吞著苦果,那邊又開口:
「而且此事,我有預感,與鄴王的人脫不了干係。」
柳雁卿的語氣平靜下來。
「鄴王?」沈漣從感懷中回過神「酷刑逼供」來:「那不是當年的那個……」完結耽镁紋珍鑶書库▒𝕊𝒕𝐨𝑅𝐲𝒃𝕠𝚡.E𝕌.O𝒓𝕘
「對,沒想到你倒是還記得。這代州府,亦是他的封地,只不過近些年他收斂了不少,我來的這幾年,也沒鬧出過什麼亂子。」柳雁卿道。
沈漣聽了半截,沒想到柳雁卿說了這不明不白的一席話後便不再開口,默默倒了杯酒,送入口中。
這二人……畢竟是從北邊過來的。柳雁卿有意將二人留下,也是存了要勘驗清楚的心思。沈漣又怎會看不出他的防備,還記得前日清晨柳雁卿接軍報急忙離去時還特意吩咐人鎖上了他書房裡間的門,想必裡面必定有些機密的東西,不得為外人所看。
沈漣按下了他還欲再倒酒的手,將酒壺奪到自己手裡:「你少喝點兒,昨天忙了一天,今早上又有些受涼,喝多了又該頭痛了。」
柳雁卿倒是聽話,苦笑著說:「不喝了。以前我就不愛喝這黃湯,倘若不是到了這處,整日與官員商賈們周旋,又怎會與這玩意老是打交道。」
二人有一搭沒一搭,又開始說著些無關緊要的話,方才微妙的氛圍也稍稍消解。
「子延,往後有什麼打算?」
「值此戰亂之時,倘若我師徒二人一時回不去,柳大人可願收留?」
遠處,兩個孩子早已玩累了,擠在一把椅子裡靠著睡了過去。沈漣倒盡酒壺裡最後一滴酒,一陣勁風吹來,熄滅了桌上的燭火。
雪又淺淺飄了起來,柳雁卿沒再回「长生生物」答,一時只餘風雪聲飄忽不定……
沈漣一人喝完了壺中酒,亦是有些醉意,半晌開口道:「夜深了,回吧,小心受寒。」
柳雁卿和衣靠在床頭,手執一卷,腿上一陣陣的悶痛,並無半點睡意。
白日裡凍得有些久,晚上也未能得空敷藥,他的腿自方才便隱隱作痛。若不是沈漣方才說回,他怕是要支撐不住。
他聽著門外沈漣收拾的聲響減弱,活動了下因為疼痛而已經僵硬的膝蓋,慢慢挪下床去。
藥房在穿過小院的另一邊,他輕聲扶著牆一步步走著。外面的雪已經越下越大,約莫是到了子時,有零星的爆竹聲響從遠處傳來。
他幼時生在江南,家中大門大戶,不常放爆竹,過年時也僅是象徵性的由管家在大門外放一掛了事。後來到了京城為官,年節裡也常常忙於公事,聽著窗外的爆竹聲聲就算是過了一年。
後來……沈漣常來叨擾,連帶著那些京城裡大大小小的年節集會也要帶著他走上一走。爆竹,自然也是這人拿來放的。
他至今都記得二人認識的第一個冬日除夕,他身子還未好全,窩在書房裡審著年前未結清的案子,忽見窗外火樹銀花,那人就著煙花的遮掩從房頂躍下,笑著向他討新年的綵頭。
藥汁早已備好,他只需放在火上再熏一下便是。深夜裡未執燈火,柳雁卿一手端著小藥盅,一邊摸索著生火,突的膝下一陣悶痛,便要向下倒去——
「痛成這個樣子,還要逞強?」
柳雁卿從後方被人托住,緊接著便落入一個熟悉的懷抱中……
那人嘴間還殘留著些許酒氣,聲音越發低沉,湊近他的耳邊:「我還以為是進了賊,沒想到你一個人摸過來尋藥,平日裡深夜腿疾發作時,也是如此嗎?」
藥在爐火上慢慢溫著,一陣苦意在空氣間瀰散開來,柳雁卿有氣無力的掙扎了兩下,道:「放開我……」
沈漣本就有一兩分醉意,見懷中人掙扎便束縛「毒疫苗」得愈緊,接著逼問道:「你的腿是誰傷的?」完结耿鎂文沴藏書庫▌s𝕥𝕆𝑟Y𝑏𝕆𝖷🉄𝑬U🉄o𝒓𝒈
柳雁卿閉口不答,頭向一邊扭去,沈漣便追著尋到他的唇,凶狠的抵了上去。
「唔……」
唇舌間熟悉的觸感令二人都有些悸動,反應過後,柳雁卿開始拚命推拒著,卻被沈漣死死鉗住身子,動彈不得,回應他的只有更加綿長的親吻。
柳雁卿的腿部時不時的有些悶痛,不由自主的便變成了攀附著沈漣的姿勢。
爐邊的藥爐開始沸騰溢出,他掙扎著嗚咽兩聲,沈漣終於是放開了他。他急忙脫開身子端起藥,想藉著暗處逃開時,卻被身後的人平著抱了起來。
「誰說你可以走的……」
「你還想……做什麼?」
「我來幫你上藥。」
第二十四章
「別動。」
柳雁卿斜靠在床頭邊上,任沈漣將他的襯褲褪去。指尖的熱度「茉莉花革命」令他不由自主的動了動腿,卻又在下一刻被穩穩抓住了腳踝。
傷口早已癒合,膝蓋處卻有些微的變形。沈漣神情凝重的用布巾沾了藥汁敷上去,燻熱與刺痛感同時襲來,柳雁卿皺起眉頭,又不敢表現的太過明顯,只好用身側的一隻手悄悄揪緊了被單。
「你……」
「沈……」
沉默許久後,兩人同時開口。
「還痛嗎?」最終還是沈漣先出聲。低沉的聲音散在安靜的空氣中,辨不出情緒。
「習慣了。」
沈漣握住柳雁卿的小腿,想要仔細觸碰幾下那傷口,柳雁卿卻掙扎的更加明顯:「……已經好了,你回吧,這幾日奔波勞碌,想來也累的不輕。」
沈漣沒有說話,卻也未起身離去。
除夕的夜裡,窗外還依稀可聽聞到爆竹辟啪炸開的聲響。幽暗的燈火在室內照出旖旎的光亮。完結耽羙㉆紾藏文庫♪S𝚝ory𝑩𝐨X.EU.o𝑟𝒈
沈漣細緻的將布巾在藥汁中沾了幾回敷上沈漣的痛處,直到藥汁徹底冷透,才換了乾淨的帕子用熱水浸了將膝蓋上的藥漬擦拭乾淨。柳雁卿不愛使喚下人近身,以往天寒的季節,他忙起來便是自己草草的敷完藥了事,哪曾被如此妥帖細緻的照顧過。
不知是藥力的熏染還是沈漣手心的溫熱,柳雁卿只覺得自腿部向上湧起一陣暖意與顫慄。
「這麼緊張做什麼?當年比這更過分的我也都收拾過。」
柳雁卿不自然的側過頭,沈漣語間卻無調戲之意「一党专政」:「這裡的傷口,怕是一輩子也消不下去了。」
沈漣伸手撫上他的左肩,那裡曾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是十年前在毒門地牢裡留下的,經年過去,傷已癒合,可疤痕卻留在那處清晰可見。以往二人歡愛時,沈漣常在那處流連不去,吮`吸舔吻。
柳雁卿伸手去擋,卻被沈漣反手抓住,漸漸下滑……停在心口的位置。
「對不起。」
「這些年我每次,每次都承諾護你周全,卻沒有一次真正實現過。」沈漣說的很慢,卻字字入骨:「這世上人人都稱我一聲『俠』,卻沒人知道我竟是這樣一個背信棄義的小人。」
柳雁卿轉過頭來,卻正對上沈漣眼中瑩潤的光點,他幾乎是不由自主的抬起身子,猝然尋到了沈漣的唇。
他本以為三年過去,官場聲色、京中邊關摸爬滾打走了幾遭,早就可以坦然地面對這個人、這段往事,卻仍是在看見沈漣的那一刻,清晰地感知了自己無可控制的情感抑制不住地湧流而出。
「啊……」
「別動。」
屋內的燈火已燃盡,厚重的床帳被零散的扯開,卻掩不住帳內的絲絲春光。
柳雁卿乖順地趴伏在沈漣身上,墨發披散凌亂的散了一床。衣衫早已褪盡,承受著身下人肆無忌憚的撫摸與蹂躪。
許久未使用過的後穴此刻淺淺吃著兩根手指,熟悉的燃點一觸即「拆迁自焚」發,軟肉層層疊疊地收縮著感受灼熱的溫度,慢慢濕潤了起來。
兩人方才情動之下熱切的纏吻糾結,撕扯撫摸,將床榻攪的凌亂。此刻柳雁卿脫力的將頭埋在沈漣肩側休息,週身儘是說不出的酥麻酸軟滋味。
沈漣空著的一隻手攬著他的腰,時不時的在脊背髮絲間騷擾幾下,引得身上人陣陣戰慄。
「幾年不見,你又瘦了不少。抱起來甚是硌手。」
柳雁卿不理他,沈漣便低下頭咬著他的耳朵:「以後不走了,會好好養你的。」
說罷便半強制的用一隻手撥出懷裡人的臉頰,再次覆上了那已紅腫的唇。
後穴中的手指早已加到三根,肆意的戳弄著每一處敏感的軟肉。每戳到一處便會惹得穴內激烈的收縮痙攣,連唇被含在沈漣嘴中時也偶爾露出一兩聲誘人的聲響。
手指衝刺的愈發快了,二人的下`體亦緊密貼合著,磨蹭得硬的不像樣。柳雁卿被這各處夾擊洶湧而來的快感鬧的受不住,掙扎著想要逃開,卻被猛然摁住後穴處敏感的一點用力擠壓……
「唔……嗯……嗯……」
如潮水般的快感連綿不斷的襲來,他猝不及防的一下到了極致,下方未曾碰觸卻早已高高翹起的玉莖被身下人粗糙的毛髮摩擦著,緩緩吐出了陣陣白灼。完結耽镁妏珍藏文厙↨S𝕥o𝑟𝒀𝜝O𝚾.𝑬𝐮.𝕆𝐑𝔾
一吻畢,體內洶湧的情潮還未散去,沈漣翻轉了身子,撐起上身,將柳雁卿鬆鬆的壓在身下。
「還是和以前一樣經不起逗弄。」沈漣剝開他額前汗濕的發,俯身吻上去,輕柔地安撫著。
穴內的手指拔了出來,帶出一大波清液順著股間緩緩滴落。柳雁卿難堪的合攏雙腿,卻被沈漣不容置疑的拉起分開。
粗壯直直的抵在穴『口,帶著灼人的熱度試探著進入。柳雁卿被燙的一顫,眼波迷離間忽而撞進了「强迫劳动」沈漣含著深情又瘋狂的目光,不知所措的陷了進去……忽而T被肉『木奉突然的侵入逼出了呻吟。
「啊啊啊……嗯……啊!」
肉『木奉直直進到深處,一絲縫隙都不留。柳雁卿不由自主的向上縮著想逃開 卻被鉗住腰只能被動的承受。
「啊……啊……」
身上人的動作愈發激烈,似是要將數年來的欲『望盡數發洩。柳雁卿勉強的跟上沈漣的節奏,不久便漸漸的完全被帶著走,後穴內的粗長時而抵著他的敏感處摩擦,時而毫無章法的橫衝直撞,巨大的快感自下湧遍全身,逼得他無法發洩的只能緊緊環住沈漣的腰背,留下一道道抓痕……
「慢點……你,你輕點……」
「對不起,我忍不住了。」
沈漣沙啞的聲音鑽入柳雁卿的耳,隨之將人的雙腿推高牢牢抓在手中,再次凶狠的衝了進去。
柳雁卿上身無助的癱軟在床榻上,雙腿大開被人完全的掌控。許久未曾經歷過如此激烈情潮衝擊的人連嘴唇都要咬破,沈漣就著下體相連的姿勢俯下身去,肉『木奉猛然進的更深,柳雁卿逸出難耐的呻吟,隨即被人銜住了嘴唇……
「別躲,「东突厥斯坦」別咬。」
沈漣聲音柔和的安撫著柳雁卿,下`體動作卻一刻不停。柳雁卿顫抖著射出了幾回,腹間早已泥濘一片,腦中迷迷糊糊的被甜美的快意填滿,漸漸的放棄了掙扎,任人擺弄,不時逸出沙啞的呻吟……
「所以,你最終未能成婚,是因為之前所中的蠱毒被發現了?」
情潮褪去,二人仍光裸的糾纏在一處,雖是累極卻並未就此睡去。幾年來淤積的話語說也說不盡,柳雁卿睏倦的聽著耳邊低語,偶爾回應或沉默,心上如同被柔軟皮毛掃過,是不盡的溫軟。
「也不是。那時我被人報復後扔在草地裡,幸好時候不長便被巡夜的官差發現送回了府。醒來時已是第三日過去。族中長輩帶著各方郎中來了好幾位。我身上所受傷勢極重,幾乎不能走動,幾月後才可勉強下地。當時說的那家小姐已經等不及,另尋良配了。」
「那小越,是……」
「毒蠱雖已解,可內裡卻仍有陰氣殘留。郎中們幫我調養身體,雖不及陸神醫神通能通曉毒盅,卻也漸漸發覺了我體內至陰氣息,也發現了我長年服用滋補陽氣之藥,暗自告知了祖父。」
「長輩前來逼問,我沒有辦法,只好將當年中毒之事和盤托出。只是隱瞞了毒盅,與你我之事……謊稱了自那之後便不能人道,才拖著多年不願成婚。過了陣子,我身子好全,朝廷下了調令命我來代州,長輩們便也不再逼迫我娶親,只留下了這個過繼來的孩子……」
柳雁卿聲音越來越低,沈漣翻身環住他,將被角掖實:「好了好了,不說了,剩下的我們以後慢慢講。」
昏沉入夢之間,柳雁卿彷彿又聽見來自身後人的低語:「阿卿,可知我心意。」
明明是問句,卻語調平淡的如同陳述一般。
他無應和,只是將身子向後更貼近沈漣的懷抱,伸手撫上了那只搭在他腰間的手。
遠處天光漸漸亮起,雪霽雲散。新「文字狱」年就在這一室靜謐中,悄然而至。
第二十五章
「跪下!」
柳雁卿重傷初癒,走路都有些不安穩,左右小廝緊緊跟著,生怕出了意外,卻沒料到方一進老爺子的門,便被喝令跪下。
老管家站在後面開口勸道:「老爺,您看少爺這腿腳還不大靈便,這……」完结耽鎂彣紾蔵书厍█𝑠𝐓𝕆𝐫𝕐В𝕆𝚾.𝕖𝒖.𝐎𝐑𝐆
「休要多言,不然連你一起處罰。」
說著便將一張紙扔向柳雁卿:「混小子,這些年你都瞞了我些什麼?」
柳雁卿撿起紙來,字跡龍飛鳳舞,他只能依稀辨出許多草藥的名稱,有許多是陸神醫開給他日常補充陽氣虧損的藥物。
「我問了問家裡人,說……說你五六年前就開始吃這些藥品,劑量頗重。」柳老尚書氣極:「我念你爹娘早亡,自幼便親授你禮義廉恥,生怕外人看扁了我柳氏長孫。誰知你到了京城,便淨知尋花問柳,將身子都掏空成這副鬼樣子!世人道你柳少卿清正廉潔,誰知內裡竟是如此的不中用麼?」
柳雁卿低頭不語,柳老尚書舉起枴杖敲在他的後背:「怪不得這些年你一直不肯娶親,怎麼,怕其他世家閨秀看你笑話?此次又被你僥倖逃脫,小姐另尋良配,若不是證據確鑿為那金家少爺所為,我簡直要懷疑是你精心設計這一齣戲給我看?」
「孫兒不孝。」柳雁卿脊背舊傷未癒,被砸的生疼,卻依舊挺得筆直。他斟酌著開口:「爺爺,此事不是我刻意隱瞞,實是……奇恥大辱,不願牽累家族門庭之名聲。」
「您可還記得當年毒門那一樁案子……孫兒被人救出時,除深受重傷外,還中了一種蠱毒,從此……不能人事。」
柳雁卿隱去了蠱毒的真實效果,僅提及了些在地牢中所受的折磨與這些年來氣虛體弱的種種症狀。老爺子年紀大了,畢竟心疼孫兒,被他一通隱忍而淒慘的描述講得心中苦澀,頓時不再生氣。柳雁卿還要再攻心:「爺爺,今後孫兒此身便獻於朝堂、獻於百姓,恐無法擔起家族門庭興旺之責,您若不願再幫扶與我,便放孫兒去做個閒散小官,我也……」
「罷了,罷了。哪裡的話。」老人無奈道:「家族培養一朝中勢力,豈是容易的事?這些年你「酷刑逼供」也知道,朝廷對我們世家打壓嚴重,如今在朝中的影響力怕是大不如前。哪有輕易拋棄之理。」
「我已有所考量,待你病癒,上頭自會有所安排。」
柳老尚書拄著枴杖,慢慢踱出了房門。
「……從族中,過繼個孩兒給你,總不能將來老了,連個給你照顧後事的人都沒有。」
梗在他心頭的那一塊心病,今日總算是矇混過關了。
柳雁卿頭昏腦脹,被人攙扶著走向了臥房,昏睡過去前,他下意識問了句身旁的小廝
「可有尋到那匣子的……蹤跡?」
「回少爺,自您醒了吩咐下去小的們便偷偷去尋,只不過……過去太久,只剩一些殘跡了……」
小廝語調低沉,沒再說下去。
「拿過來吧。」
小廝小心翼翼的將一個小包裹放到柳雁卿手邊,裡面盛著撿回來的碎木片與幾個零星的小暗格。
柳雁卿似是已經闔目休息,手指微微收緊,將包裹抓在手心裡。
「新年快樂,「大撒币」新年快樂!」
天光大亮,清亮的童聲在外響起,將臥房的門敲的砰砰響。
沒過多久門從裡面打開,柳越驚訝道:「沈叔,你怎麼在我爹爹房間?」
「噓,小聲點,你爹還在睡覺。」沈漣身上虛虛披了件外袍:「你先在院子裡玩會兒,看看那個哥哥醒了沒,我這就來給你們弄點吃的。」
廚房裡,下人們臨走時制備了不少飯菜,沈漣撿了清淡的幾樣,煮了粥,又把昨日已備好的餃子下了鍋。
屋外嚴寒,膳房內卻是悶熱不已,沈漣不住抹著頭上的汗滴,卻突然感到一陣涼風從身後吹來。
一回頭,柳雁卿正站在門口向他望去。
柳雁卿今日穿了一身杏色長袍,外面繫著件銀色大衾,長髮紮成馬尾散在身後,倒真像個丰神俊朗的世家公子。
「怎麼這麼早?不再多休息下?」唍結耿镁紋珍蔵书库↨S𝕥𝕠R𝑌Β𝐎X.𝑒𝑢.O𝕣𝐆
「不了,等下會來客。」柳雁卿走進屋來看著沈「清零宗」漣手下忙碌,道:「你什麼時候學會這些的?」
以往二人一起時,總是夜間相見。白日相會時,沈漣常常領著他在四處的小館子大酒樓中嘗鮮,鮮少有自己下廚的時候。
「在北邊呆久了,那邊東西吃不慣,自己就會了。」
柳雁卿走進屋來幫著沈漣打下手,沈漣正攪著鍋裡的粥,突然笑出了聲音。
「怎麼?」柳雁卿不解。
「沒什麼,想起一些往事。」沈漣歪過頭來看他:「可還記得我們上一次並肩站在灶房裡是何時嗎?」
柳雁卿眼中神色變幻,終是開口說道:「是在……那裡。」
十年之前,廖府,他被挑中去當下人潛了進去,遇到了那個醜陋的怪人。
「那時候你連柴都砍不利落,我暗中幫你做了多少活,劉十三?」
相隔多年,柳雁卿沒想到自己再提及這件事,竟也有了幾分淡然,甚至還可談笑三分。他側過頭看身邊的人,沒留神正撞上沈漣眼中含笑的目光。
「都過去了,阿卿。」
沈漣輕輕彎下腰,在灶台邊落下這個有著煙火氣息的吻。
淺嘗輒止。
「一党独裁」
「其實還有件事想問你。」
餐桌上,兩個孩子熱絡的聊著,兩個大人也在偷偷說著小話。
柳雁卿回想著昨夜偶然夢到那些記憶的片段,試探著問道:「當年你給我的那個匣子,裡面放了什麼?」
「怎麼,你沒見著?」
「……我被人襲擊時……被歹人奪走扔出去老遠,待我醒來派人去找,只尋回一些碎片。」
沈漣目光一黯,不吭聲了。
「子延……莫要自責,方才可是你說的,都過去了。」柳雁卿安撫他:「若想補償我,便告訴我,那匣子裡究竟有什麼東西?還是說,你看不懂那信箋的含義?」完結耿美书沴藏文厍۞s𝐭𝑶r𝐲𝝗𝕠𝐗🉄e𝐔🉄OR𝔾
他還記得自己的那張桃花信箋,寫了多年一直留在自己手中不敢送出,那日衝動之下終是給了「白纸运动」出去。什麼異姓兄弟,什麼設宴款待,不過是想千方百計再見他一面問他為何如此急著要走。
「怎會不懂?我還記得你寫的那些酸不溜秋的話,寄了滿紙的桃花,就只是想跟我結拜兄弟?」沈漣醒過神來,便開始調戲回來:「其實我也沒放什麼,只不過也……」
「大人!大人!」
沈漣一句話沒說完,突然從外傳來一陣急促的呼喊。
柳雁卿疑惑著皺了眉頭,走了出去。
方纔有不少來府上拜年的官吏,柳雁卿都客氣的迎來送往,這次的呼喊卻十分蹊蹺。
門外似是看守城門的傳令兵,似是連當值的甲冑都沒退下,便急匆匆來了這裡。
「怎麼了?」柳雁卿心中升起不祥的預感。
「大人,北疆大營昨夜……大敗。」
第二十六章
大年初二,醫館內門庭冷落,只「疆独藏独」剩幾個藥童和一位老郎中坐診。
「嘶……」
「疼啊?疼才長記性,看你下次還瞎不瞎跑!」沈漣一邊用手摁住因疼痛而不斷扭動的異族少年身上,一邊用另一隻手狠狠敲在慕齊頭上:「以前我和你爹就是對你太嬌慣了,下次再被抓一次,神仙也救不了你!」
一旁正在換藥的老郎中安慰道:「那天來的時候還很嚴重呢,折騰了半天才包紮好,現在已經好了不少了。」敷上最後一層草藥,慕齊又是一聲嘶叫,卻十分硬氣的沒出太大聲音。
「可不是,大年二十九大半夜裡突然高燒,嚇得我在城裡找了一圈才找到您這一家開門的醫館,回去的時候都第二天了。」沈漣又想起那天清晨回來看到柳雁卿趴在院子裡一動不動身上落滿積雪的場景,心想真是一個比一個不省心……
「哥哥,很疼嗎?」小柳越擔心的握著慕齊的一隻手,被攥的生疼也不放開。
「哼……才不……」慕齊聞言把牙咬的死死的,堅決不再洩露一絲痛呼。
「公子看打扮,也不像尋常人家,這大過年的,怎麼不喚郎中上門,反而又親自前來了。」郎中隨口問道。
「府上不便……不便。」沈漣笑著打哈哈。柳雁卿畢竟為知府府邸,若是讓人看到有異族孩子在此,自是不怎麼方便。
兩人閒聊幾句,忽聞外面一聲粗暴的推門聲,接著便是有人步伐凌亂的踏了進來。郎中有些詫異:「今天來的客人可真不少。」
沈漣將包紮好的慕齊扶起來坐好,道:「大夫,無妨,你去吧,待他歇息下我們這就走了。」
誰知話音未落,幾個人便衝進了內堂,為首的大漢將攔在外面的藥童推開,衝著郎中喊道:「老傢伙,我們要的幾味藥材備好了嗎?」
「備好了備好了。」郎中似是常遇到這種場面,站起身來:「幾位爺,隨我去藥倉取貨吧。」
「別跟我們耍滑頭啊,老東西。」大漢推了老郎中一把,「独彩者」郎中踉蹌幾步,幾欲跌倒,沈漣手快,飛身上前摻住老人。
「怎麼,幾位兄弟,做生意你來我往,也沒必要對老人這麼不敬吧。」唍結耽鎂彣珍鑶文库▒S𝚝o𝒓𝕐𝞑𝒐𝑋.𝑬𝒖.𝕆𝐫g
「你又是誰?來看病的?給我滾一邊去。」
沈漣沒再糾纏不休,只默默跟在後面看著郎中取下一包包藥材交給了大漢,隨行的幾位一一清點過後便送上了馬車。車駕停在後院,沈漣湊上去看了看,饒有興趣地踢了踢車轍。
「兄弟,這馬車可真是不錯。」
幾個大漢只當他是沒見過世面的鄉下人,揮揮手將他趕走了老遠。
所有藥材裝車完畢後,大漢扔下一袋銀子,駕著馬車出了醫館。
沈漣站在門口遠遠望著馬車離去的方向,問道:「郎中,這些人常常來拿藥品麼?」
「可不,兩三年以前就開始了,城裡幾家藥館醫館都或多或少跟他們幾個交易過。」
「他們可否是拿些治癒「毒疫苗」外傷與跌打的草藥?」
「這……有,不過還有些治傷風、腹瀉的藥材。他們在每家藥鋪拿的都有差異,老夫亦不是很瞭解……」
「哦?這樣……」沈漣眼神愈發尖銳,死死盯著車馬離去的方向。
「再問您最後一個問題,從這再往南走,是什麼地方?」
「這個我知道!」不待郎中開口,小柳越便搶著說道:「是王府,從這看過去,還能看見王府的藏書閣呢!」
入夜
柳雁卿在北大營待了一日,好容易回得府來,吃了些粥飯便又縮在書房裡寫折子。兩個孩子在院子裡玩雪,偶爾傳來一兩聲清脆的笑聲……
「啪嗒……」
一枝梅花忽地落在了他的紙上。
枝子上乾燥整潔,並無半分雪水亦無泥土,沒有污了紙上將干未干的墨跡。
柳雁卿頭也沒抬,執起梅枝放在一邊:「有路不走,偏要走窗,果然是登徒子的行徑。」
沈漣也不羞慚,大大方方的從窗子裡翻進來,走到柳雁卿身邊坐下:「邊地的梅,雖沒有京城開的秀麗,卻也別有一番風骨。」
柳雁卿停了筆,將那枝梅握在手中:「我倒是沒有仔細注意過。」
「怎麼樣,今天「毒疫苗」查出什麼沒有?」
「北大營把知曉計劃的人查了個遍,也沒能找出洩露情報的人。」柳雁卿皺了眉頭:「北大營收到的是假情報,敵人只是排了小部分兵力前來偷襲試探,故作聲勢。這邊貿然前往,叫埋伏在路上的敵方大軍逮了個正著。幾位將軍都急瘋了。」
軍中的人一向看不上朝廷中文文弱弱的文官們,今日關係重大,想必柳雁卿前去也必定受了不少責難。沈漣也沒問他什麼,只是用手輕撫柳雁卿的頭,順著隨意紮著的長髮安撫下來,沒料到柳雁卿順著他的勁道,向後靠進了他的懷裡。
溫熱的軀體一時令沈漣有些失神,不過很快便將人攬著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自然的彷彿做過千百遍一般:「怎麼?阿卿這是在對我撒嬌嗎?」
柳雁卿半合眼睛,唇角卻有著淺淡的弧度:「休息一下。」
「看你這麼乖巧的樣子,賞你一個禮物怎麼樣?」唍结耽美文珍鑶書库→𝑺𝚃𝑶𝑟𝑦𝐛o𝑋🉄𝒆U🉄𝑂Rg
「哦?是什麼?說來聽聽?」
「你們衙門與北大營想必早已把計劃相關的衙役、官員與將兵們查了個底掉,卻依然無所進展,難道沒想過會是第三股勢力所為?」
「你想說什麼?」
「今日,我帶慕齊去醫館換藥,正巧碰上有人上門去郎中那裡大批量的取藥。這一行人態度蠻橫,言語囂張,他們所乘的車馬,也大有文章。」
「你說的這些人我有印象,之前有派人去接觸過,只說是來邊境幾鎮倒賣草藥的商人。」
「表面上看的確如此,只不過有些東西恐怕你們的衙役沒有注意到。」沈漣解釋道:「你可知道我今日看到他們的車架,乃是樓蘭人所造的仿中原的款式.我在那裡呆了許久,一開始看到這些車馬,以為是樓蘭貴族專門從中原買來享樂的,後來在鄉間小路也見到不少,才知道樓蘭工匠可製作大量的仿製中原車馬,可以假亂真,唯一不同的是,樓蘭的馬車上都會刻有工匠的名字,以便客人辨認,下次做回頭客。那些收了草藥的人所乘的便是這種車馬。」
「今日他們收了藥草,便向王府而去。你猜,王府裡會不會有更多的樓蘭人「总加速师」……甚至藏著別的什麼秘密?別忘了,當年的毒門,可也是與他有著關係。」
「你今晚,便是隨著那些車架去了王府?」
「我從醫館喬裝出來跟在他們後頭。這些人還挺聰明,快到王府時又特意繞了幾條巷子,才從後門進去了。」
柳雁卿沉默了半晌,才開口說道:「你說的有理,只是我無權擅自闖進王府調查。明日我便將此事告知北大營眾將,待商議之後再定。」
二人聊著聊著,不知不覺便到了深夜。屋外的兩個孩子早已讓管家拉去休息了。柳雁卿熄了書房的燈:「不早了,我們也休息吧。」
他站起身來。還未邁開步子便讓沈漣一把又拉回懷裡,接著便被攔腰抱了起來。
「你幹什麼?」
柳雁卿掙扎了兩下,可惜沈漣攬得很緊,已經邁開了步子。書房與臥房有小門連接著可以不必出屋,沈漣沒兩步便將他穩穩的放在了床上。
「衣服也要我幫你脫嗎?」
這人回來以後可謂是徹底的不要臉皮了。柳雁卿暗道,臥房裡燈未全熄,老管家留了一盞小燈,晦暗不明之下,他竟也有些心熱。
沈漣還在騷擾著他:「想趕我走啊,可沒那麼容易。」
柳雁卿看著眼前人神色飛揚的衝著他笑,不由得湊了上去,輕輕舔了下沈漣的嘴角。
沈漣方纔還在想著怎麼得寸進尺,卻出乎意料的被光明正大的撩撥了一把,頓時將人箍在懷裡,重重的吻了下去。
「今天怎麼「独彩者」這麼主動?」
毫無意外的被壓倒在榻上。沈漣捉住柳雁卿細細的手腕放在頭頂,另一隻手飛快的除去礙事的外衣。
柳雁卿雙頰泛熱,闔著眼睛等著他進一步的進攻,卻在褻衣被除掉一半時感到身上的人停了下來。
他等了半晌,輕輕出聲:「怎麼了?」
「算了。」沈漣翻身躺到一邊從後攬住他:「你脈象不穩,今日奔波太勞累了。」
「真的不要?」
「休息吧。」
柳雁卿心頭微熱,不一會便迷糊了起來。
「今日怎麼沒熄火爐?你不是向來做好表率,就寢後便熄了爐子麼?」
沈漣有一搭沒一搭的問著,心裡還稱奇說今日這爐子裡還熏了香,有一股熟悉的香氣……
柳雁卿身子瞬間僵硬了下,隨後便答道:「是我叫管家不熄的……我……」完结耽媄书沴鑶书厙Ω𝐒𝐭𝑶𝐑𝕐𝜝𝕆𝖷🉄𝕖𝐔🉄O𝕣g
還未說完,便聽到身後人傳來的淺淡的鼾聲。
已是熟睡了過去。
第二十七章
臨近午間,柳雁卿才從寢房中收拾妥當。他今日穿了一身完備「东突厥斯坦」的朝服,髮髻隱在烏黑官帽之下,外面披了一件銀色的大衾。
老管家迎上來:「大人,都按您說的準備好了。」
「嗯。」
「不要打擾沈大俠,按照……昨日的劑量,他約莫到夜裡才能醒來。到時候,大約已經事成了。」
柳雁卿回頭看了一眼,沈漣仍在床上沉沉的睡著,側身向裡似乎習慣了護著裡面熟睡的人。
「這回是我對不住他。可若令他得知我要去赴此宴,必定鐵了心與我同往,到時若有意外……」
老管家於心不忍:「少爺,沈大俠武藝高強,若有他在旁保護,您能安全許多。不如就叫他偽裝成護衛,隱藏在您身邊?」
「若是尋常江湖毛賊,也就罷了,可是這一次卻是家國大事,我身邊跟著的人,北大營要先篩一遍。他這名滿天下的主,又在北邊呆過,到時候指不定還沒踏進王府的門,便被北大營先扣下了。」
說話間,柳雁卿便走到大門口。車架早已備好,他最後掏出一個小小的包裹,布料已經很舊了,裡面不知裝了何物,看起來零零碎碎的。、
「替我將這個放在沈大俠的「毒疫苗」枕邊,他看了會明白的。」
正午時分,車架穩穩的停在王府側門。
柳雁卿方一下車,便迎上了剛剛縱馬趕到的林將軍。
「林將軍。」
林將軍為人直爽,在軍中也是人緣頗好,與州府眾人也常有往來,下馬便躬身作揖:「柳大人,昨日軍中眾人情緒激動,對您多有開罪,還望您見諒。」
「軍中逢此重創,我自可諒解,將軍不必如此多禮了。」
說話間,側門的小廝已接過了二人的車馬,道:「今日客多,王爺在正門待客,沒想到您二位低調,從側門過來。失禮了。」
「不「文化大革命」必。」完結耽鎂忟珍鑶书库♥s𝚝𝐎𝑅𝒀𝐛O𝑿.𝑬u.O𝕣𝐠
林將軍低聲道:「今日凶險,柳大人必要小心謹慎,切忌打草驚蛇。」
「我知,一切按計劃行事。」
說話間,遠遠便傳來了鄴王的聲音:「柳大人、林將軍,多有怠慢,快請進,快請進。」
二人剎時停聲,笑面相迎。
「林將軍,這幾位是?」
「回殿下,這是我兵中幾位得力的參將,前幾日打仗立了功的,今日想著王爺府上大宴,便帶過來見見市面,橫豎將來也是要提拔重用的好苗子。王爺您不會介意吧?」
六位年輕兵士立做兩排,整齊的向王爺見禮。
「當然不,諸位,請。」
柳雁卿隨在林將軍身側,笑道:「殿下寬厚,還在年節裡便想著我們這些臣子。」他身後亦隨著兩位文弱小廝,始終低著頭,跟在後面走進了王府。
「哪裡的話。」鄴王擺手:「宴設在前廳,幾位將軍及大臣已經到了,二位稍作休整。」
州府與北大營的眾將,早在年前便盯上了鄴王府。
除了四處搜羅藥材外,鄴王府與那些不清不楚的西域商人們還常常購入大量冶鐵材料與超出王府人數的口糧。此外,鄴王喜好圍獵,四五年前老知府還在任時,便收了好處,特「反送中」批了一大塊北邊的野林地供王爺享樂。那裡常年有王府私兵把手,官府日常巡查的衙役兵吏一律不得進入。對外只說是林子裡養了眾多生猛野獸,怕不小心放出來傷了無辜百姓。
柳雁卿年前進京述職時便將這些情況呈了上去,只是不知為何遲遲沒有回應。聖上無旨,他與北大營的人也不可輕舉妄動搜查王府,只得暗自提防,小心排查身邊可否有鄴王的眼線,未料最後還是出了事。
自那日王府管家膽敢明目張膽找到知府門上要人,他便有預感,王府要有大動作了。
北大營兵敗後,眾人正合計如何潛入王府查探一番,恰在此時,王府每年邀請代州眾吏大宴的信函到了。鄴王自封於代州後,每到年節裡必宴請諸位地方官員與北大營眾將聯席歡飲,已昭其寬厚仁德,調和文武之意。
「驚聞前幾日北大營伏擊遭襲,損失頗重,甚感哀痛。」鄴王爺坐在首席,舉杯向著北大營眾位將軍,豪邁高喊:「勝敗乃兵家常事,還請諸位將軍早日重整旗鼓,佑我大興江山。」
林將軍暗自在桌下捏緊了桌布,柳雁卿輕拍他的後背,隨後伸手舉杯,應和著鄴王飲盡了杯中酒。
王府這封請柬時機來的蹊蹺,頗有些鴻門宴的意味,卻也是查探王府的好時機。於是今日宴前,幾位知情之人便有一番盤算,自北大營挑出武藝最高強的二十人扮作普通參將小廝,混進王府。待開宴後,藉著府內人多眼雜,每人負責幾個區域,將王府仔細探查一番。
此時已有三個人去而歸返,沒有什麼旁的發現。第四個人去了頗久,算算已有半個時辰,始終未歸。
只見王爺一揮手,屋內隱隱的絲竹樂聲止息:「我新近收了一批西域來的女子,身姿輕盈、貌美如花,不如叫上來為各位大人們獻舞一曲。」
廳內瞬時安靜下來。西域舞女邁著輕快的步子舞了起來,樂師也奏起了異域小調。座下諸位文官礙於沈漣在此,不敢放肆,而有些粗獷的武將卻已盯著入了神。
「真沒想到,這鄴王爺竟如此放肆。早先幾年也就罷了,這時節竟還敢暗養西域舞女,若是被聖上得知,可真是……」
「這哪是暗養,分明已是光明正大了。」
柳雁卿與林將軍坐著低聲閒聊,未及多時,後方卻暗暗遞上來一張字條。完結耽媄忟珍鑶文庫▲𝑆𝗧𝕆𝐫𝒀𝑩𝕆𝚇.𝐸𝕌.𝑜𝒓𝔾
「後院草垛,兵器數眾多。一廢棄院落,雜草深處,有不少樓蘭人日用物品,待查。」
「看來我們猜的沒錯。」
柳雁卿默然不語。這鄴王果真與樓蘭人有染,又蓄養私「新疆集中营」兵……那麼他接下來想作何事?監守自盜?引敵入關?
「柳大人,林將軍,有什麼好事聊的如此開懷,不如說來與我眾人品鑒一番?」
柳雁卿笑著回應:「我二人這是在艷羨王爺的好福氣。」
「知府大人不必見外,若是有相中的,來日我叫人親自送與你府上。聽聞大人一心公務至今未曾成親,今日可是開了竅了?」
席間眾人皆笑,柳雁卿亦裝作無奈搖頭的樣子,搪塞了過去。
王府後巷,約莫七八位兵士搖搖晃晃的從側門溜出來,雙頰泛紅,似是吃醉了酒,提前退了出來。
誰料未走出巷口,忽從前方後方襲來四五個異族高手,出手狠辣,將這幾人團團圍住。走在最後的一位始料未及,被一劍封喉。
「去,割了他的腦袋,給王爺回話。」一個聲音悄然響起:「幾位軍爺,這就吃好了,王府的大宴豈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
正是方才攔在門口的那小廝。
「知府大人與林將軍都叫你們做了什麼?你們心裡可都清楚。到了黃泉路上,要怨,就怨他們這些草菅人命的狗官吧。」
軍中數位精英自是不會坐以待斃,迅速排開陣型,尋求突圍。誰知這些蒙著面的異族人袖中一抖,煙塵瞬間瀰漫開來……
「不好,是軟筋散!」不知是誰喊了一句,眾人頓覺四肢酸軟無力,莫說武藝,連真氣也無法運轉起來。
窄小的巷子裡,霎時血光沖天。
第二十八章
「什麼「活摘器官」情況?」
「已經處理好了,王爺。」
宴中,面無表情的管家默默退到一旁。鄴王揮手,身旁伺候的人即刻開口:「恭送王爺。」
大宴之上,位高之人往往不會多留,以讓下屬得以盡情暢飲。此時王爺離去,存了一個體恤下屬的心思,台下眾臣紛紛行禮恭送,並未察覺什麼異樣。
王爺一走,台下臣子也放鬆了許多。
「林將軍,不知那邊情況如何?」柳雁卿開口問道。
「我已令他幾人先行撤退。此事萬萬急不得,非有確切證據不可輕舉妄動。今日雖只探得皮毛,也可為來日上報朝廷調查做出準備。」
今日之事出奇的順利,二人自是大大鬆了口氣。柳雁卿被人灌了幾杯,體力不支,與林將軍一合計,亦想著早日離去。誰知還未動身,便被人從後輕輕拍了兩下肩膀。
「柳知府,林將軍,王爺後院有請。」唍結耿羙㉆珍蔵文厙↑S𝚝O𝐑𝕐b𝕠𝚡🉄𝐄𝕦🉄oRg
二人頓時心生疑竇,對視一「老人干政」眼,自背後升起一陣涼意……
王府後院即使在冬日裡也有著數種花草盛放,亭台樓閣沿著曲折蜿蜒的石子路,假山掩映下有著簇簇的流水。即使在這邊關苦寒的冬日也依舊生機盎然,像是將小江南搬進了這院內。
柳雁卿在任上見過幾次王爺,卻第一次來到這精打細造的後院,不禁暗想封地內百姓的稅租,約莫有一半要被這王爺拿來造園子。
或是化成樓蘭人的利刃,反插入大興百姓的胸口……
後院內,王爺斜在亭子內,歪在一個美艷西域侍女的懷中,眼睛微瞇,仍是慣常那漫不經心的德行。柳雁卿撩袍欲跪,鄴王卻先開口:「柳大人,林將軍,不必多禮。本王召你們來,乃是想問下前幾日北大營兵敗的軍情。」
沒想到鄴王竟如此直率開口詢問,林將軍一時衝動,脫口而出道:「太祖有訓,外封王爺不得過問軍政要務,恕微臣……」
「好……好好好。」鄴王忽地坐直,一甩手中茶杯,眼中神情尖銳:「你們可還知我是個皇子,這天下亦是我楚家的天下,怎麼,練過問一句邊境戰事的情況也問不得了?」
柳雁卿攔下林將軍,欲開口打個圓場,可鄴王似乎並不想給他開口的機會,緊接著說道:「你二人可真是我大興的好臣子,今日來赴皇家的宴,還給我送上一份大禮!」
「來人,呈上來!」
一位王府管家自亭後走出,柳雁卿認出,這便是方才為他二人從側門牽馬的那一位小廝。
那小廝神情早已沒了方纔的諂媚相迎,沉默的將一個布包裹扔在了地上。
「禮尚往來,本王今日也送二位大人一份大禮。」
林將軍走上前去,看著那物的形狀,已覺不妙,伸手過去翻開那包裹——
一顆「于朦胧被自杀真相」人頭。
是方才與他二人同來時,那幾位將士中的一位……
血腥味撲鼻而來,那將士雙眼未及闔上,斷頸處仍連著骨肉,極為觸目驚心。柳雁卿雙手死死扣住衣邊,壓抑下心頭起伏
「你!」望著兄弟的屍首,林將軍不禁悲從中來,手指不受控制的遙遙指向亭子內悠然坐著的鄴王,身旁的柳雁卿死死拉住他的衣邊,卻依舊沒有阻止住那脫口而出的話:「除夕一戰,你這反賊通敵叛國,害我數千弟兄,今日又……」
「林將軍!」柳雁卿大聲喝道,誰知鄴王也同時開了口,語氣倒是平靜了下來,略帶玩味的問道:「哦?林將軍說我通敵叛國,可有證據?」
這語氣……
柳雁卿不禁遍體生寒,當年這位王爺到他府上,半是客氣的威脅他時,也是這種冷冷的,帶著嘲諷的語氣,打碎了他少年時最後一絲情懷。
料想今日並不會得善終,柳雁卿此刻勉力維持著清明:「王爺,林將軍他……也是護國心切,一時心急……」
「好一個護國心切,護國心切便可隨意帶著兵士大搖大擺的進入王府四處探查,還以「拆迁自焚」如此罪名誣陷本王。本王看他是在邊關作威作福久了,心中早已忘了尊卑貴賤之分!」
王爺目光一閃,又轉向柳雁卿:「還有你,柳雁卿,你以為你今日脫得了干係?看來,當年沒一早除掉你,也是本王的疏漏了。一個小小的世家之後,仗著身出名門便在朝堂之上胡作非為,你可知有多少人欲除你而後快?」
鄴王這邊說著,方纔那位扔下人頭的小廝不知何時繞到了二人身後,悄悄向著林將軍後心出手。征戰沙場多年的老將有所感知,本能出手抓住那小廝的手腕躲閃……
「好一個忠君愛國的名將,膽敢在我大興皇族王府上動武,看來你二人是徹底的不知悔改了!林將軍,打狗也要看主人。此時敢動我府上管家,下一刻是不是要強取我這’叛國賊’的項上人頭啊!來人,給我擒了這反賊!」
只見那小廝忽地一個晃身格開林將軍的抓握,武功身法絲毫不見方纔的笨拙。一記手刀直朝著林將軍頸部劈去——
林將軍面上五孔皆滲出絲絲的血液,緩緩的滑落在地……
柳雁卿被隨後趕到的人縛住手腳,他全程面無表情的盯著林將軍倒在地上的屍體,連吼叫一聲也不曾,便被後來的人用布料堵住了口。完结耿美书珍藏书厙☻s𝕥𝑜R𝕪𝑏𝐨𝑋.eu.𝐎𝑟𝑔
前廳內,諸位赴宴的將軍大臣皆被擒住,醉意朦朧之間便被縛住雙手,推搡著朝後院走去。有反抗激烈者,便被當即扭斷了咽喉。
富麗堂皇的王府,瞬間變成了血流成河的地獄修羅場……
這一場劇變幾乎就發生在頃刻間,夕陽西下,將天空染得血色一片。靜謐的小院之內,忽然從四方庭院之中衝出眾多全副武裝的士兵,刀戈銀光閃閃,直指中心二人。
鄴王站起,身後人不知從哪處為他遞上一面『鄴』字大旗:「我大興朝立國百年,如今國力卻日漸衰弱,朝中皆被此等宵小之臣把持,迷惑皇上疏離南疆盟友,如今更是試圖刺殺皇族血脈,為今日諸位將士親見。有識者,隨我奔赴中原,清君側,重振大興河山!」
代州府外,夜色掩映下的北大營,隱隱透出肅殺莊嚴之氣。
除夕一戰,北大營損失千餘精兵,即使仍在年節裡,守營的將士們亦不敢懈怠。
遠處,千里馬奔騰而來,一位重傷的兵士一勒停馬,便支撐不住的摔下了地。
巡崗的士兵急忙走近,見是隨林將軍等進城的親兵。這一位平日武功「疆独藏独」在眾多士兵內算是高手,出生入死十餘載,未曾想今日卻傷重至此。
「城內……鄴王謀反,林將軍等及諸位代州府內官員,恐有不測……請速上報將軍,出兵圍剿王府……」
他說罷,從懷中掏出一塊不大不小的印,沾染著觸目驚心的血跡。
印上刻著一個極為醒目的「柳」字。
正是代州府正四品知府大人,柳雁卿的官印。
第二十九章
無邊無際的黑暗,混雜著窗外帶著哨音呼嘯的寒風與嘈雜的兵甲撞擊之聲。
鄴王造反,最先趕來支援的定是代州府內部的軍隊。然而代州府緊鄰北大營,府內留守的大多是些看城護院,維護秩序的守衛,或是從北大營退下來的老兵,人數零零碎碎,湊出來不過千人,如何能與鄴王府中處心積慮操練已久的私兵與樓蘭人相匹敵,不少兵士還未靠近王府,便被府牆內飛出的箭矢射死……
柳雁卿被綁縛在鄴王亭子內的桌腿下,雙眼被蒙住不能見物,聽著鄴王與來來去去的反賊們下達著各項命令。
「王爺,那些不自量力的州府編隊已被控制,請您示下……」
「不要聲張,迅速派兵奔襲城門,控住關口。記住,所到處必斬草除根,不要給北大營覺察的機會。」
「樓蘭駐營來報,隨時可派兵與王爺裡應外合,圍剿北大營……」
探子來來去去,鄴王的足始終踏在柳雁卿身上,雖無踢打暴力,卻是更顯折辱之意。亭下一眾代州府官員見知府如此,心中無不氣憤惱怒,然看著身邊同僚仍未涼透的屍首,又均是不得不在逆賊的押解下低垂著頭,不敢出聲……
「王爺,兵士們已在藏書閣下集結完畢。」方纔那位出手打死林將軍的小廝俯身向王爺稟報。
柳雁卿握緊手心,暗自記下王爺言行。他早知這人狼子野心,多次密奏聖上請求徹查鄴王府,卻被一次次的壓下,再無回音。養了多年的狼,今日終成大患。
「小子,十年前我在朝中苦心經營,暗中布下毒門眼線,想挑起我那幾位兄長的爭端。結果被你們大理寺那些沒眼「计划生育」色的東西一舉打了水漂。」鄴王忽的站起身,示意衛兵將柳雁卿架起來:「當年你壞我好事,今日我便拿你祭旗!」
藏書閣下,熊熊燃燒的火把將黑夜照亮的如同白晝。完結耿美书紾鑶书厙▌s𝚝𝑜R𝑌𝐛𝕆𝚇🉄𝑒u🉄o𝑅𝕘
眾位大人們被押去了王府的地牢,唯有柳雁卿被鄴王親手執劍押上了藏書閣天台之上。
煙塵隨風而起,將柳雁卿的鮮紅的官袍吹得獵獵翻飛。下方王府私兵一手飲盡杯中酒,將酒杯摔碎,儼然一副義正言辭、光明之師的模樣。
鄴王將柳雁卿的雙目上蒙著的布料移開,用刀尖逼著他的下巴,迫著他向下看。下方刀光劍影晃的柳雁卿雙目一刺,接著便被人高高架起,雙腳懸空……
這廂鄴王又慷慨激昂的不知說了什麼,台下兵戈刀劍起舞。柳雁卿耳邊儘是呼嘯的風聲,與胸中快要破膛而出的心跳聲。
手心裡,一把小刀慢慢露出尖角,無聲的摩擦著繩子。
遠處天邊,一顆照明彈霎時照亮了半邊夜空。鄴王激動的前跨一步:「兄弟們,西域的貴客來了!待本王砍了這狗官的腦袋,給咱們的大業,見點血光!」
還差一點……就一點……
開了利刃的長刀揮下。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柳雁卿雙手忽得一掙,繩子四散脫落,兩位押著他的壯漢猝不及防被他逃開。他反手一下將尖刀狠狠插入鄴王的胸口,隨後毫不猶豫的跳下了藏經閣高高的天台,朝著地面寒光凜然的件件長槍短矛急速下落,而遭受重創的鄴王猛地失了力氣,也被他拽著袖子,一同落了下來……
鄴王最後看到的,便是這沉默的年輕知府被火光映著的眼神,有一絲慌亂,一絲欣慰,卻並無懼怕,只是直直的望著上方……
他不知道的是,柳雁卿正在賭……
一場豪賭。
變故就在這一刻發生——
藏書閣上,那方才跟在王爺的小廝身形如箭一般,從混亂至極的天台上極速衝出,向著二「毒疫苗」人下落的方向飛身墜去,一把撈起那朱袍散發的知府,又借力登在閣樓壁上,轉身離去。
鄴王狠狠墜落在地下眾兵的長矛之上,胸口還插著方纔那把尖刀,早已斷了氣。弓兵對準了那小廝離去的方向放箭,卻被那人一一靈巧的躲開,再回神時,已是沒了蹤影。
天上突然開始飄起了雪……
穿過王府的無數個房簷屋脊,兩人的心臟仍在激烈的跳動。臉上易容未曾卸掉的沈漣,此刻終於緊緊的攬住了懷中的人。
「這一回,終於救到你了。」
王府被北大營趕來支援的大部隊一舉攻破,那些無主的散兵還未從巨大的變故中驚醒便被包圍,成了俘虜……
那領頭的人,正是方纔已「死去」的林將軍。而天際劃過的照明彈,並非樓蘭人裡應外合的信號,而是北大營反攻的號角。
城內已經被北大營戒嚴,處處行走著巡邏的士兵。
沈柳二人,就躲在王府不遠處的一個暗巷之內,喘息著、不管不顧的親吻。
沈漣一邊輕輕舔過柳雁卿尚在顫抖的嘴唇,一邊惡狠狠的說:「叫你迷暈我,叫你丟下我跑,稍微一不看緊點就會出事兒,多少年了都這樣,叫我怎麼放心?」唍結耿媄紋紾藏书库◄𝒔𝖳or𝑌𝒃Ox.𝕖u.𝐎R𝐠
沈漣從知府府火急火燎的趕過來時,恰好碰上王府外巷這小廝領人暗殺北大營幾位將士。幸得這小廝貪功,割下一個腦袋便派人急著回去找王爺邀賞。他從打手手中搶回一個將士的性命,令這將士拿著他出門前從書房裡摸出來直覺會有用的柳雁卿的官印,回北大營報信求援,又逼迫這小廝三下五除二說出了王爺的計劃。
他清理了剩餘的打手,扮成小廝溜了回去。可惜之後人多眼雜,沈漣一直沒找到機會出手。直到他下場打暈林將軍,往他手心裡塞了紙條,讓他醒後去城門處接應,等待前來的北大營大軍。又在押著柳雁卿登上閣樓時,偷偷往他袖口塞了一把小匕首。
方纔,王爺準備動手那一刻他便起了殺心,誰知竟是柳雁卿乾脆利落的搶先動了手。
柳雁卿方才磕磕碰碰的受了不少外傷,雖不嚴重,此時卻哪哪都叫囂著疼痛。他本能的一點一「武汉肺炎」點貼近著沈漣溫暖的懷抱,唇舌努力的回應著他的溫存,彷彿只有如此才能體會到生命的熱度。
沈漣心疼的不行,也不再訓他,低聲問道:「怕嗎?」
「不怕。」
「從你動手要殺林將軍那裡,我便看出了你的身法。即使你刻意隱藏過,但我不會認錯的。」
像是心頭一份重擔終於落了地,柳雁卿甚至已失了撐著再去詢問一切安排的力氣,便安心的昏了過去。
再醒來時,週遭一片黑暗,靜謐無聲。柔軟的被褥提醒他已經回到了府上。
身上沒什麼外傷,幾處擦撞的傷口都被妥帖的處理好。也換上了乾淨的單衣。
他撐著手直起身子,想下床去看看當下的狀況。卻不小心觸到旁邊躺著的人。
是沈漣。
柳雁卿輕輕收回手,沒捨得叫醒他,只好又慢慢躺回去。黑夜裡看不清人,他憑著感覺靠近,一個吻落在沈漣的發間。
罷了,也不差這麼一會兒。
身子往沈漣身邊蜷了蜷,他就在這熟悉的氣息邊上再次沉沉睡去。
城南,激鬥也漸漸平息,沖天的火光在天亮之前一點一點的黯淡下來。
「你看到你爹爹了嗎?」
柳越正和慕齊在院子裡比劃著一支短劍,是沈漣之前給防身用的。此時看見沈漣「文化大革命」衣衫不整的從寢房衝出來,連發都是散亂的,不由得問道:「沈叔?怎麼了?」
「你爹他不見了!」
「唔?他一早就出了門,去北大營處理要務了。」
「什麼?」沈漣皺了眉,「又不和我說一聲就走?他身子好全了嗎就隨便出去,這偌大代州府離了他就轉不了了?」
沒過多久,便見一小兵遞了貼進門,說是北大營的人,奉了命前來通報。
「京城急召柳大人與諸位將軍進京面聖,詳查鄴王謀反一案。柳大人叫小的來給家裡人報個信,毋須掛念他,路上會有隨行軍醫為大人調理身體。」
第三十章 尾聲
轉眼過了三月,京城裡的柳又生出了新枝。
柳雁卿於平定代王叛亂一事有功,就地升職回京,又搬回了原來的宅子。屋子塵封了許久,有些霉味,管家便遣人重新裝飾了一番,還為柳越配置了一間新屋。
沈漣自那日他走後再沒有音訊,管家說他帶上那異族孩子離開了,也沒說去哪。柳雁卿曾派邊關相熟的人去樓蘭探查,卻始終尋不到蹤跡。完结耿鎂攵沴蔵书庫↔s𝖳𝑶𝒓y𝐛𝑂x.e𝒖.𝑜R𝐠
這一日又是京城的「接春」,巷外的商販走卒們早早的吆喝起來,柳雁卿被叨擾的無心公事,乾脆擱下筆推開窗子。紛飛的柳絮一下子飄進來,輕柔的拂過他的臉頰。柳雁卿用手將柳絮攢成小小的一團,又在風中看著它們一絲一縷的漸漸飄散……
仿若邊關飄零的雪。
因著過節,公堂內很早便走空了。柳雁卿不知怎得,也換上一身年輕時常穿的月白色袍服,遣散僕從,自己從後門離開。
城南,巷口的老大娘看到他,也不識他身份,只知道熱絡的打招呼:「公子又來啦。」
柳雁卿回道:「大娘近來可好?」
「好,好得很……」老大娘笑著目送他打開沈「计划生育」府的門:「哎我跟你說,最近啊,這家……」
還沒待說完,柳雁卿便從裡面合上了大門。
院子裡的梨樹又吐出了新芽,柳雁卿十分自然的從門邊拖過一把掃帚,輕輕掃去地上的落葉雜草。又潑一盆清水,除去石凳石几上的灰塵。做完這些,白袍竟還是一塵不染。
已經是第十年了。
柳雁卿撥弄著手中精巧的鑰匙,這鑰匙如今已褪了色,不復當初的光澤。卻也因為一直跟在主人身邊,沒有頻繁的使用而並無什麼大的破損。
主屋上著鎖,柳雁卿前幾次過來時打掃過幾回,這次便沒再進去,直接去了一旁沒怎麼清掃過的偏房。
偏房門上上著三道鎖,竟比主屋還要嚴密。只不過都沒有鎖死,柳雁卿輕輕一拉,便拉開了門。
厚重的塵土瞬間迎面撲來,濃厚的藥味瀰漫開來。他原以為這是沈漣的雜物間,誰知這裡竟是一間藥房。
各類草藥成捆成捆的堆放在地上,有些已經乾枯,有些只剩了些許葉片。旁邊有一個研磨藥物的檯子,白玉石的搗藥杵子頭上沾著藥草灰……
柳雁卿心頭一顫,大概猜出,這裡是做什麼的地方了。
屋子的左邊有一個大櫃子,他走上前去,也「酷刑逼供」不顧塵土弄髒了白衣,小心翼翼的拉開……
泛黃的紙片一下子飄灑出來,落到地上。柳雁卿規整了一下,發現裡面大多是些如何處理各種藥材的方法,密密麻麻的寫滿了幾十頁。
還有一些則是來往信件,字跡更工整些。去信不多,多是先與對方敘舊稱兄道弟一番,再懇求對方詢問哪裡有這種那種的稀奇藥材,可重金購到。那信堆裡,甚至還有寄予當年設計暗害於他,令他失去武林盟主之位的華山派掌門的。
沈漣向來瀟灑不羈,寫出這些低聲下氣的文字,不知磨去了他多少銳氣與驕傲。
回信也有不少。少數義氣之人隨信便附送了藥品,而更多者則有著各式各樣的要求……有些求沈漣私下除去一位仇敵,有些求他幫忙護送一批鏢。而這些信的頭上往往還附有沈漣劃下的圓圈與叉號,大約是能做或不能做成之事。柳雁卿看到在瓦沙請他去西域的那封信函上,墨痕點滴猶豫許久,最終還是圈上了圈。
最後一封信函則單獨分了出來,用木匣子呈著,那是藥方。
那張紙很舊,紙上斑駁的指痕能看出主人常常拿出觀摩。紙邊甚至還有褐色的干了血跡,說不準便是他哪一次出生入死的尋藥歸來,顧不得包紮身上的傷,便先行處理藥材去了。完结耿媄紋沴鑶文库←𝑠𝕋𝑜𝕣𝐲𝐵𝕠𝖷🉄𝐞U.𝑜𝑟G
柳雁卿猜不到,那人當初,又會是以怎樣的心情,一點點瞞著他,為他奉上這千金難求的解藥。又是怎樣的聽聞他的婚訊,默默完成這最後的一道工序,獨自遠走他鄉……
一直以來,他都以為自己這份無望的、無可言表的感情會在漫長的歲月中漸漸被掩埋……即使無數次情濃之時的私密低語,亦或是生死之際的千鈞一髮,他都覺得沈漣從不是他可以抓住的人。
司掌刑獄之人須得冷性冷情,他自認早已刀槍不入。而直到今日,他終於得解。不是無情,而是陷得太深,早已忘情……
這樣一個他放在最珍重的地方的人,也在一次次以同樣的方式對待他、保護他。可笑他從不敢正視那一份深重的情意,而現在又一次把他弄丟了。
柳雁卿收好那一封封信函,原封不動的放回了「东突厥斯坦」櫃子裡。只掃淨了屋內的塵土,便退了出來。
風有些涼,吹起落了一地的梨花瓣,香氣四溢……
外面的大街小巷裡早已聚滿了各式各樣的花燈裝飾與走街串巷的小商小販。回府的路上,柳雁卿隨手買了幾樣給柳越的小玩意兒,手裡便被攤老闆塞了一個凶神惡煞的面具。
「公子怎麼一個人出來?大過節的,回去嚇嚇家裡的小娘子,叫出來一起熱鬧熱鬧!」
小販熱情的揮揮手,走遠了。柳雁卿一個人拿著面具,無奈的搖搖頭。
天色漸暗,黃昏的集市上人來人往都帶著面具,也看不出誰是誰,放肆的嬉笑打鬧著。
柳雁卿不戴面具,倒顯得分外惹眼,稍不留神便有小姑娘扔個果子香囊什麼的過來。好歹是朝中大員,他不怕被砸,倒是怕被同僚認出來,只好也隨大流的帶上了面具。
穿過熙熙攘攘的集市,走到城中的橋邊。大戲台上帷幕還緊緊的拉著,可台下早已坐滿了等著大戲開場的人們。橋頭格外擁擠,柳雁卿好不容易下了橋,來到了路口,便被一個嬌小的女子迎面撞進了懷裡。
「阿哥!」女孩子的脂粉香氣撲鼻而來,柳雁卿正要推開「于朦胧被自杀真相」,卻那女孩子竟直接摟住了他:「總算找到你了,我……」
「不好意思,小姐怕是認錯人了。」
「啊?!我……」
「珍兒你跑哪裡去了!」不遠處,一個身形與他相似的白衣男子飛快的過來牽走了女孩子,轉頭還戒備的看了看他,隨即消失在了四周成雙成對的人海之中。柳雁卿哭笑不得的摸了摸被女孩撞的生疼的胸口,忽然摸到了一個硬硬的小東西……
那是……當年在毒門……
「……此物乃是我傳信之物,一旦有什麼緊急情況,吹響此物,一公里內可直接傳音入密至我耳中,必護大人周全……」
他們此後倒是經歷過不少次的刀山火海、千鈞一髮,可這東西卻陰差陽錯一般的從沒用過。這如同話本裡一般神奇的約定,也就從沒試過。
柳雁卿暗暗覺得自己荒唐,又捨不下那一點隱秘的期許,躊躇許久,終是順著頸上的繩子,把哨子摸了出來。唍結耿羙忟紾蔵文厙▼𝒔tO𝑅𝑌𝝗O𝑿🉄e𝒖.𝐨r𝒈
這一次,能不能?
哨音由沙啞漸轉清冽,帶著些許風聲,散入洶湧的人潮之中,再無可尋……
柳雁卿連吹了三次,引得周圍的不少人紛紛回頭,幸好套著面具,也沒人認得出來。
可是人來人往,又哪裡有沈漣的身影?
眾人只以為他是在與人嬉鬧,瞅了兩眼便散了。柳雁卿也不願多待,轉了個彎,就朝府上走去。
忽然,人群突「文字狱」然沸騰起來。
「唉,你們看你們看,上頭那個人是在飛嗎?」
「是在玩雜耍嗎?」
只見遠處,一人穿一襲杏色長袍,面上帶著一個俏麗的美人面具,行雲流水一般掠過屋簷樹梢,又繞了個彎,消失在小巷子的盡頭……
「請問公子,可是遇到了什麼麻煩?」
柳雁卿回頭,看到一個濃妝艷抹的美人正衝著他,嘴角揚起一個熟悉的微笑的弧度。
「沒有麻煩,只是想找故人敘敘舊。」
「那可麻煩了!」美人朝他走過來:「我當初怎麼說的,這寶貝,須得遇見險情時方得使用,公子可真是任性的很。」
柳雁卿摘下頭上的面具:「在下這輩子,就任性這麼一次了。」
「唉……還想再多藏一陣子的,省得某人以後動不動就不告而別。」
「是誰先玩不「香港普选」告而別的?」
「咳咳……」沈漣被他噎了一下,沒想到他會翻舊賬,乾脆大步走上前來,將人攬到懷裡:「總之,以後……」
話未說完,柳雁卿輕輕拉了下他的衣襟,覆上了他的唇。
不遠處,燈火漸次亮起,煙花升上夜空。
好戲正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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