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本事打我啊》作者:孫黯

你有本事打我啊。

除草。一個有感而發怒鍵盤俠的爽文,高冷悶騷黑客攻×正直強氣超能力受,內含肉渣和雞湯

第01章

知道左信真名的人並不多。

大多數人叫他左神。

在這個被互聯網全方面滲透的時代,網絡世界光怪陸離,你身邊存在幾個網紅都是常事——真實生活中一文不名,卻在網絡上混得風生水起,有人對此不屑,也有人把這種虛擬影響力看做一種榮譽。

左神是都市傳說級別的存在。

傳說有這樣一位神秘人,專門在語言暴力肆虐的時候向那些自以為沒人制裁的鍵盤俠出手。鍵盤俠是什麼?顧名思義,不揮劍不耍刀不開槍只會用鍵盤的大俠,此處應有引號。說漂亮話,恣意謾罵且不用負責,因為有網絡作為保護層,大可橫行霸道。

他們很愛說的一句話就是,你有本事打我啊?意思就是,恩怨是一方小小的顯示屏,我在這頭,而你在那頭。

你說的我不同意我可以罵你。

你喜歡的東西我討厭我可以罵你。

我可以為了我擁護的黨派和明星罵你。

看你不順眼,我可以罵你。

管我在這裡罵你祖宗十八代,你也不能把我怎麼樣。

所以這個世界有了爆吧爆群,掐架撕逼,能和現實中的拳腳相媲美的鍵盤之戰。鍵盤俠的嘴臉令人牙癢,多少無辜無故承受侮辱的人只能在電腦這頭拆房子,恨不能喝兩斤二鍋頭去約架,打他媽的生活不能自理。

大自然是神奇的。左神就是「一⁠​党‌专政」這麼一個有特異功能的人。

他有一種「用意念力將自己分解成數據依靠電子信息流傳播」的能力,舉個例子,他可以鑽進遊戲裡進行實體戰鬥,換言之,他本身就是一個擁有實體的人工智能。至於身體如何在空間內穿越,這極有可能牽涉到第四維生物的問題,就算是他的父母都不甚瞭解——連他們發現左信有這個能力,都是以他十六歲鑽進電腦裡試圖和AV女優近距離接觸為契機。

似乎是一件很爽的事。

然而左信在爽夠了一整個青春期之後,終於認清楚自己這個優勢其實是有局限性的。他可以隨隨便便穿越到網絡的那一端去和對方見面,看看網上那些幾十萬粉的美少女卸了妝是什麼鬼樣,可畢竟有趣的東西都會被玩膩,更別說那些千篇一律的遊戲和AV。

左信陷入了驚喜過後深深的空虛之中。寶寶有了小情緒。

這直接導致他跟人組隊打怪時興致不高,又因為新鼠標操作的問題出了點小岔池,丟了兩個人頭,惹得對方一通罵。

「我日你媽手殘不要上網啊傻逼!」

左信在公共頻道裡好脾氣的道歉,因為臨時披馬甲鑽進去打怪太累了,還有可能被當成bug,後續工作處理起來相當的麻煩,他沒心情。

對方罵起來卻沒個完了。

「請你注意你的言辭,小朋友。」左信摘了一隻耳機,對著電腦皺起眉,「玩兒不起別玩兒啊。」

「我就罵你個@#¥%&*……」

對面氣焰依舊囂張,又是一連串不堪入耳的髒話。好像捏定了左信這個軟柿子,一直到他從房間裡出來都在發私信。

「你有本事打我啊?」

左信盯著顯示屏兩秒,把剩下那半支煙用力搗進了煙灰缸裡。

腳下一蹬轉椅,一隻手拎起靠在牆角的棒球棍,另一隻手摁在閃動的顯示屏上。

「我就讓你看看我「新​疆⁠集‌中营」有沒有這個本事。」

畫面一暗。

第二天,一個新聞被推到了微博頭條。

「男子網吧擼啊擼罵街疑似被人打擊報復,昏迷中說夢話提醒網民注意用語文明」

看標題就很大快人心。

左信中午吃飯的時候特意抱著手機多看了一會兒,幾條熱門評論刷下來,無一例外都是讚美命運歌頌社會的。

這是民心所向。

——人活著是要受法律和良心約束的,無論是在網絡上還是現實中,都要為自己所說的話、對別人造成的傷害付出代價。

二十二歲的左信哎嘿一拍大腿。唍​结⁠耽美​​㉆沴蔵​書库 𝐬𝑻​𝐎‍𝑹y‌𝞑​𝐎⁠𝞦.𝑬​𝑢⁠.⁠‍𝐨‍𝕣‌‍𝐆

他好像找到了更好玩的事。

左信的職業是某著名網站的運營,每天的工作就是修復八卦論壇的系統問題,對他來說沒有絲毫難度,日常就是坐班吃飯喝茶聊天,清閒得很。

最近他又多了個樂子。

「我報的是假新聞你們又能把我怎麼樣?」

打。

「我抄了這本書我就是不認錯你能把我怎麼樣?」

打。

「我就罵你斷子絕孫全家去死你能把我怎麼樣?」

打。

也許你只會罵。

但我會打得你媽都不認識你。

左神「达‌赖‌喇‍‌嘛」牛逼。

第02章

甘舜他妹在隔壁屋吵他一晚上了。

「歐巴你快把電腦給我我要刷論壇!!」

哥哥甘舜約炮未遂肝火旺盛,眼珠子都快翻到天靈蓋了。可惜屈於母親的威嚴,不能對這個妹妹進行實質性打擊,他只好用那T台男模一樣冰冷而刻薄的嘴唇(甘舜粉絲語)輕輕地吐出一句,「刷什麼論壇。乖,寫作業去。」

他妹像跳舞的猩猩一樣跺腳,把他臥室裡的復合地板踩得咚咚響。

「不我就要刷我就要看你不讓我看我給你電腦扔馬桶裡!」

樓下被吵到的老太太適時地用拖把棍捅了一下天花板,嘹亮的罵聲劃破了寂靜的夜空:「要死啊小鋼炮!」

甘舜現在就想把他妹宰了然後和屍體合影發自拍。

他忍「零​⁠八宪‌章」住了。

畢竟忍了這麼多年,大功告成,不是一朝一夕的力氣。

他換了一個說法,「你這麼大了,能不打擾哥哥工作嗎?」

他妹發出尖叫,「我不管!!!我就刷一個小時!」

甘舜歎了口氣。

他心如死灰地把那破了無數密碼和防火牆的好夥伴遞給了他的腦殘妹妹,不忘記提醒她合起來是關機,不要亂按。

他本想查查網上各大平台瘋轉的都市傳說,不得已只好轉戰手機。

微博界面顯示著一個八十萬粉的頭像,最新一條留言是,舜寶喜歡什麼類型的女孩子?或者,男孩子呢?

甘舜發了個可愛的顏文字。

他的臉高貴冷艷面無表情。

「我喜歡那種白白淨淨、長相清秀有少年感,看著老實其實一肚子鬼主意的,多好玩呀。」完结耽‌⁠美㉆‍‌珍‍蔵‌書⁠庫♥⁠‍𝑠𝑡⁠o‌‌𝑅⁠⁠y‍𝐛​o‍⁠𝑿‍🉄e⁠⁠𝕌​.​‍o‍𝐑​𝔾

他拿了一杯睡前牛奶,坐在妹妹的床上,看她在論壇裡和人打嘴仗。

「男神做什麼都是對的「电​视‍认‌‌罪」你們這群人都去死!」

「玩兒了那個女的是看得起她!」

「二次狗別叫了!」

「神經病!我見你一次罵你一次!」

「爆他出圈!」

甘舜抬了抬眼睛,電腦屏幕忽然暗了一下。

他還以為是電壓低。夏天的時候,空調電視電腦多種大功率電器一起運作,就容易產生這種現象。

可是等燈泡恢復了正常亮度,他赫然看見屋裡除了他和他妹,又多了一個人。

這人顯然是有備而來,戴一張用來遮掩原本長相的小丑面具,染過的茶色頭髮,白T恤黑褲子,右手提著棒球棍,假如不看體型,會以為只是個高中生。

——和被打過的人的事後描述完全吻合,分毫不差。

甘舜有點兒愣神兒。以至於把他那個小粉紅妹妹即將被教訓的事實拋在了腦後。

他發出了一聲詩意的感歎。

啊。

這不就是白白淨淨長相清秀有少年感看著老實其實一肚子鬼主意的小天使嗎。

左信本想著,嚇唬嚇唬那些「司法独​立」不知好歹的小蘿莉就收手。

畢竟他是個男人,不能對女孩動粗,看這個歲數,批評教育一番起到個警示意義就足夠了,分分鐘的事兒。

因為「作案」不止一次,怎麼打怎麼跑怎麼耍帥,這些流程他都萬分熟稔,他個人心思活絡反應快,更何況鍵盤俠們一般都因為欺負別人正沾沾自喜著,揍起來往往毫無防備。但今天的情況是不一樣的。

除了目標蘿莉以外,還有一個身份不明的年輕男子在場。即便他臉很好看,左信內心是拒絕的。

可怕的是,那男人的反應比他更快,一伸手就把桌上電腦合起來關機了。

他跑不了了。

這個動作就像高能預警,讓左信的神經連帶著肌肉一併緊繃,想要盡可能的避免正面衝突似乎也由不得他了——男人一個屈膝衝撞,從身後把他壓在了牆上,同時迅速用一根有點堅硬質感的塑料線纏住了他的手腕,反剪在背後,他的面具刮擦著牆面,棒球棍「鏘啷」一聲掉在地上。

甘舜他妹都嚇傻了。

她不知道她哥竟然如此生猛,明明只是個無聊的宅男,在她面前總習慣忍氣吞聲,事事謙讓,不與她計較,這時卻微微斂起一雙漆黑的眼睛,居高臨下地,偏頭一指門口。

「出去。」

她往後退了一步,好像聯想到自己做錯了事,招來了網絡上盛傳的制裁者——那人現在正被甘舜壓制著,無法動彈和呼救,翕動的喉嚨泛著紅。

甘舜聲音很輕,像在對口型一樣,幾乎稱得上是溫柔的。

「一個字都不許說。」

她想都不想就往外跑,一把甩上門,巨響讓左信的耳膜都在脹。

他吞了口口水,滿心充斥著三個大字,壞菜了。

常在河邊走,哪能不濕鞋。

而他現在嚴絲合縫的貼著牆,連自己的腳都看不見,非常悲情。

明白了眼下的處境,他委曲求全地從牙縫裡擠「酷⁠刑逼‌供」出一串微弱的話,「哥們兒,知道我是誰吧。」

儘管他在網絡上已經被那些無孔不入的八卦貼扒得連條褲衩都快不剩了,對自己的人氣還是不能太自信。唍‌‌结耽⁠羙‌⁠妏‌​紾藏书​庫​♦⁠​𝑆𝚃𝕆‌𝕣​‌𝕐⁠В‌𝕠𝑿.‍Eu🉄‍​𝐎⁠𝐫⁠𝔾

為民除害都要染頭髮變裝的左信大神如是說。

「知道。」

男人的聲調聽起來卻出人意料的冷靜,沒有任何幸災樂禍的表達,當然,手上的力氣也沒有一絲一毫的鬆懈,讓他得以尋找到機會還擊和逃跑。

但是這成功的幾率也是微乎其微的,因為男人的身手確實好過他,個子也高他小半頭,十分懂得拿捏人的弱點。

「那你知道我為什麼來麼?」他從面具下模模糊糊地問。

「也知道。」

這他媽的就很尷尬了。

「你問我答」的遊戲陷入僵局,左信的手被勒得有些疼,他試著掙動了兩下,扣兒系得死緊,繩子的一個頭兒從他手心裡滑過去,一捏,是個扁平的USB接口。

一種非同尋常的羞恥感,在男人貼著他說話的時候隱隱浮出了腦海。

「那你知道我想幹什麼嗎。」

或許是無意的,男人的手蹭到了他露出衣擺的一截腰肢,由於他的緊張,那處的皮膚比手的溫度要稍高一些,因此能夠輕易的被感受到。男人好像看得出他手勒得痛,放鬆了些許鉗制的力度,轉而握住他的腰,肚臍貼上冰涼的牆面,讓他起了一層細細密密的雞皮疙瘩。

並非說不出是什麼感覺。他想,只是真如他所想,那就太荒謬了。

「不知道。」

他很誠實,實際上也想「达赖​喇‍⁠嘛」為自己拖延一些時間。

「但我猜,你一定不想讓我把你的面具揭下來,左神。」

他也不知道男人為什麼要挨著他的耳邊說話,下巴墊在他被迫架起的肩膀上,溫熱的氣息緩慢而有耐心地撩撥著他的耳朵,讓他從臉到脖子都有點發麻。

他終於遲鈍的覺察到,自己被這種親密的行為分了神。當男人順著他的腰摸進他的上衣裡,他的腦袋裡就像有十萬個炮仗一齊炸開了花,群魔亂舞金光四濺。

「我不會這麼幹的。」他向他保證,「不過,想來點兒別的。」

那指尖帶著清晰的軌跡,挑開他的面具一角,描摹著他嘴唇的輪廓,等他蓄力用牙去咬的時候,男人就像算計好了一般,隔著薄薄的單衣開始親吻他的頸窩,左信頓時一鬆口,讓手指趁虛而入,夾住了他柔軟的舌頭。

這算是徹底落入別人手裡了。

這下他連話都不能說了,面具脫位使他的眼睛也被遮擋,一無所見,手被縛著,逼得他用肩膀去撞,抬腳去踩,卻讓男人提得腳跟離了地面,擠在人和牆之間,上衣掀到胸口,大片肌膚暴露在空氣中,被動的任由男人觸碰。

想不到竟是個相當漂亮的孩子。

甘舜從後方打量他因手臂彎曲而突出的肩胛骨,很瘦,可線條好看極了,一條引人遐想的弧線自腰窩延伸向下,隱沒在包裹著臀部的長褲之下。

光是這一眼「习⁠近​平」就讓他血熱。

甘舜默不作聲地笑,舌尖順著脊樑的凹槽一路下滑,留下一條幾不可見的濕痕。左信的手一下子攥緊了,小臂上青筋顯露,抗拒的力量卻在一點點流逝,連同念頭都一併被抽乾了,褲子褪到膝窩以下,沾著唾液的手指欺入窄縫中,他終究是禁不住叫出了聲,面具被一把揭掉。

額發散落下來,他愣怔的看著眼前白花花的牆壁,猛然間沒反應過來。

男人食言了。

被不屬於自己的異物挺入,甘舜扭過左信的臉,與一雙驚訝無措的眼睛在黑暗中相遇,然後用力吻上去。

「……真可愛。」

他舔著嘴唇,一邊把自己深埋進青年體內,一邊悄聲告訴他自己的驚喜。

「我好像有點喜歡你。」

第03章唍‌结耽镁⁠文​‍珍‌‍蔵‍書⁠‌厍♣⁠‍s​⁠𝕥𝑶‌‌𝑅𝕐‍b𝐨‍𝑿‌🉄⁠𝑬‍‌u.‌𝕠𝑹⁠𝐠

左信後知後覺的不太能接受這個事情。

他被一個不認識的美男子給操了。

還是誘姦。

十分不可理喻。

他從一覺睡醒到發現自己被人抱著,不可理喻了整個清早。

屁股的疼不是一句國罵能夠概括的。他想,「计‌划生育」起碼要對著大海把海鮮都罵出來的那種程度。

太荒唐了,重點是他根本弄不懂事情是如何發展到這一步的,它就這樣趕鴨子上架的指揮完全部過程,不給左信一點兒掙扎和扭轉的餘地,顯得他特別窩囊。

越想越來氣,他覺得此地不宜久留,趁那人還睡著,現在正是脫身的好時機。這麼想著,他用眼睛搜尋著觸手可及的範圍內合適的電子產品,筆記本,平板,手機,能聯網的啥都行。

結果啥都沒有。

左信這才意識到了,這個男的早就把他的門路摸清,明擺著是對付他的。

他知道多少?他的目的又是什麼?

左信自忖著,不排除有被人蓄意報復的可能,畢竟在他以這種形式在網絡上聲名狼藉時,輿論中不乏反對者的聲音,說他是「愉快犯」、「暴徒」,無非也是些喜愛站在道德制高點上指責他人的聖母婊,現實中十有八九是縮卵,左神根本不屑一操。

那你報復就報復吧,把人家勾引上床算幾個意思。

他必須得趕緊離開這裡。

左信眼角餘光瞥見自己扔在床尾的褲子,口袋裡鼓鼓囊囊的一團,裡面應該是他被冷落了一夜的手機。手機雖然不如電腦使用方便,但用來進行簡單的定位足夠了,問題是自己現在怎麼去拿。

屁股疼大可不計較,主要是身後那美男子還紋絲不動的摟著他的腰。

好像睡了一覺就成了他的東西似的。

不管對方是不是拔屌有情,左信是真的想射後不理。小心翼翼地將男人的手臂抬起一個堪堪夠用的夾角,他把酸痛的腰從甘舜的手底下一寸寸的挪出來,鬆軟的床鋪極其配合的沒有發出惱人的聲響,使他的脫身比想像中順遂。腳板觸及地面,他半蹲下來去褲子裡掏自己的手機,手心因為緊張而發汗,然而摸到的那一瞬間,他還有點兒不敢相信。

那裡面塞的居然是他的內褲。

哪有什「大⁠​撒⁠​币」麼手機。

這變態敢耍他。

對男人的最後一絲容忍也被敗壞,左信皺著眉扭過頭,正好和不知何時趴在床尾的男人面面相覷。

甘舜不像是剛醒的模樣,眼眸清冽而深邃難測,一手托著下巴,看得到肩膀處線條明顯的肌肉,嘴角斜斜揚起:「早啊。」

隨即對左信的全裸造型吹了聲心情不錯的口哨,「這算是起床福利?」完結‌耽镁紋‍紾​​鑶书厙‌♫𝑠‍𝐓𝒐⁠𝑹𝐲b​​𝒐⁠𝕏‍.eu‌.‌o‌𝑅𝐺

左信恨不得一口口水啐到他那張網紅臉上。

「你針對我?」

「別這麼凶啊,昨晚不是挺好的麼。」

男人隨手扒拉著頭髮,散亂的劉海掃過濃黑的眉毛,輪廓硬朗,卻長著一雙女人一樣嫵媚的眼睛,是那種發張自拍就能招來幾萬粉的長相。左信卻注意到,他和昨晚擒住自己的那種渾身散發出危險信號的姿態有了顯著的區別——他這一分心,男人伸長了手臂,兩根手指回味似的捏了一下他的下巴。

左信頓時被激怒,反手一巴掌扇掉他的手,把那塊兒皮膚打得發紅,發出響亮的一聲。

甘舜眨了眨眼。

「要麼回答問題,要麼挨揍。」

他已經一瘸一拐的穿上褲子,提起了地板上的「司​法‌独立」那根金屬球棒,一端威脅意味的抵在甘舜頭頂。

——那是甘舜喜歡的、富有強烈攻擊性且不裝腔作勢的眼神。

可是從他這個靠下的視角看上去,那一截精瘦的腰肢依舊十分賞心悅目。

誰讓他就是對這樣的孩子沒有免疫力呢?

這叫一物降一物。

「那你揍。」他懶洋洋地翻了個身,「揍了我你也回不去。」

「……」

這志在必得的語氣是夠可惡,但左信不得不承認,他確實是身處不利的一方,不知道這是哪兒,不知道對手是誰,所有可利用的工具都被沒收,落了絕對的下風。

他收回手。

「那你告訴我你想要什麼,」「六四事⁠‌件」他退了一步,「說來聽聽。」

按理說這樣單刀直入的談是最直接解決問題的方式,甘舜盯著他的臉看了一會兒,卻突然喪失了興趣般,索然無味地移開了目光,「……算了,沒意思。」

左信覺得莫名其妙。

手機被甘舜迎面扔過來,他又大方地遞上了自己的電腦,「拿去用。」

角色轉換得太自由讓左信一時無法接受,他邊把手機放在身旁開機,邊手法純熟地打開電腦開了dos,輸入自己倒背如流的IP。

男人也沒再為難他,就圍著薄被坐在一旁靜靜的觀看,手臂搭在曲起的膝蓋上,和左信挨得極近,沒什麼架子,就像他的某個好朋友那樣。

「子網掩碼不對,」他為他指出錯誤,「換一個,這個登不上。」

左信剛想跟著敲打鍵盤,忽然意識到了哪裡出了問題。

從昨天晚上開始,一切都不對。

首先,他找的明明是那個在論壇裡為了偶像大殺四方的小姑娘,為什麼會鎖定到這個人的IP地址?

他滴水不漏的盯了那小姑娘三天,平時都是用本市某區的另一個靜態地址,但他昨天鎖定的時候隱約覺得有點不對勁,出動匆忙便沒有深究,現在這個IP是動態的,根本不在家庭網絡的範圍、甚至不在局域網內。

其次,這個獨一無二的IP,仔細觀察就會發現,和那個靜態地址是一模一樣的,細微差別在於後綴,遵守地址登陸原則,要登也只能登較長的那個,那麼目前這個IP就是偽造的。

他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眼睛偷瞄身邊表情漫不經心的年輕男人。

這人究竟是什麼來頭?

成功鎖定了自己家的地址之後,左信的疑慮卻並未減輕,這荒誕不經的一夜終將在他心裡留一個疙瘩「扛麦​郎」,於是在他將手掌貼上電腦屏幕的時候,少有的猶豫了一下,試探性地問甘舜:「你……你叫什麼?」唍结​​耿​⁠美妏​紾藏書​​厙‌ ⁠S⁠𝘛‌𝐎R𝐲⁠‌𝒃​‍𝑜𝕩⁠🉄E𝑼‍.‌𝐎RG

如果是他想的那樣。

「這對你來說有意義嗎?」

甘舜幾不可見的微笑了一下。

「做我們這行的,也不怎麼想讓別人知道名字呢。」

他看著左信兩眼圓睜的呆滯模樣,心想,驚訝總是偷襲的好時機。

所以他抓著對方的手貼在了屏幕上,在青年的身影消失不見時,順勢吻了那通紅的側臉。

第04章

左信回來了。

他被這次離奇的經歷嚇得安分守己了好久,出於謹慎,抑或是對那檔子事兒的後怕,認為自己該避避風頭。

他回歸了正常的作息,白天上班晚上看電影玩遊戲,聽從老媽的召喚「扛麦‌‍郎」回了家一次,和同事聚餐唱歌一次,女朋友?怎麼可能有那種東西。

他連網都不怎麼上,多餘的事情一概不插手。

其中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他被放過一馬之後,就老是有種讓人在暗中窺伺著的感覺。

比起證據確鑿的認定,感覺上的東西總是很難捉摸,是一種虛無縹緲的臆測,可是又無法欺騙自己——那種視線如芒在背的感覺的是生動而真實的,來自他身邊的某個角落裡。

問題就出在上次的「一夜情對像」身上,他猜到了。

那傢伙怎麼可能是一般人。

此時是晚上九點。左信洗完了澡,剛從煙霧繚繞的浴室走出來,將濕漉漉的腳在門口的毛氈上蹭乾淨。他一隻手扶著牆看表,浴袍的領子掛在一側肩膀上,被抬腿的動作弄得滑下去,他又伸手撈起來。

肌膚泛起冷意時,他特地看了一眼待機狀態的電腦。

果然,攝像頭像是有所感應一般閃動著紅光,像一隻衝他眨巴的眼睛。

「該死的……是不是你?」

他只聽見自己的聲音,在乾乾淨淨的屋子裡四處碰壁,卻終於沒有落空。

「是我哦。」

那個男人。

左信攥住差點被他打翻的水杯,坐在床上,得知真相卻還是不好掩飾驚訝,嘴上也不打算留情。「變態黑客。」

說來也是孽緣。他歎了口氣,把種種表現和其代表的東西整合起來,要猜出對方的身份並不困難。

黑客。

同處一個圈子大可觸類旁通,自己是超能力,對方是技術流,他們本該知己知彼,好比遊戲中打遠程和近攻的關係,不論哪一種都比現在要好看些。

誰讓他們始一見面就「三‌权‍分立」稀里糊塗的上了床呢。

「別叫得那麼難聽嘛。」

聲音是從音箱裡傳出來的。左信看著電腦桌面上彈出的即時會話窗口,有個陌生人正在那裡自顧自的發送著語音消息,很好的維持了「單方面」對話的進行。

「我以為你早就發現了,」他吹了聲口哨,「我在你的手機裡安裝了一個隱藏文件,除了格式化以外不會被殺毒軟件掃瞄或清除,每隔四小時報一次你的坐標。」

左信不冷不熱的笑了一聲。

對方也頗有誠意的遞上了網路上傳得神乎其神的個人資料。

——代號GS。真實姓名不祥。生卒年份不祥。網傳是通信工程專業碩士,黑客聯盟曾任總指揮。

其實還是一個熱愛發無表情自拍的網紅。

「其實我查得到,甘舜。」他說:「你這幾天一直在監視我?」

「偶爾吧。」

他喝了口水,強壓下故技重施再次衝到另一頭把黑客暴打一頓的衝動,摸到床頭櫃上的打火機,給自己點了根煙。完結⁠‍耽‌​镁‍彣珍藏⁠‌書‌库♂​⁠𝑠T‍⁠𝒐R𝒀‍𝜝‌‍o​𝑿.⁠⁠E𝐮‍​.‌𝑂‍𝑟‌𝑮

男人正如盯著他的一舉一動,無比露骨的「嘖」了一聲。

「我蠻羨慕你有那樣的能力。」

他聲線低沉,嚴肅正經,語氣不含下流成分,台詞卻相當的不知羞恥。「不然我現在就過去幹你。」

左信手一抖,煙灰掉在床上,他收起浴袍下光裸的小腿,示威似的齜了齜牙:「可是你不能。」

「說的「达赖‍​喇​嘛」是呢。」

歎氣是甘願認輸。男人被電流磁化過的聲音彷彿帶著藥性,他得時刻提醒自己警惕對方的一切行為,即使看起來似乎是沒有必要的。

接下來的幾天,甘舜也不過是每天用這種方式跟他說說話而已。如果對方身份真如網傳那樣,他平時還要讀書,每晚都會像問安一樣過來閒扯幾句,至於左信,反正也沒有什麼業餘活動,索性就陪他扯,從自己的英勇事跡扯到甘舜那個腦殘妹妹,以及那次糟糕的相遇。

「我說了是碰巧,」甘舜無數次跟他強調,「我正缺個伴兒,而你恰好送上門來,隨機事件懂嗎。」

「如果那天不是我呢?」

「怎麼,你這是在吃醋?」男人笑了,發出讓人耳朵瘙癢的吹麥聲,「來寶貝兒,過來揍我,在線等。」

「我他媽又不傻。」

左信小聲嘀咕。

而上週末發生的一件事,適當的轉移了左信放在甘舜身上的注意力。

一個被人渣男友拍了裸照的女孩,照片被人散播在網上——從前也發生過這樣的事,然而原本作為整個事件的受害者,一個剛滿二十歲的無辜女孩,身心皆受傷害,卻被無數直男癌圍攻,齷齪言論層出不窮「活該」、「因為你騷啊」、「誰讓你跟這樣的男人上床還拍照片」、「不要臉」……因為說話可以不負責任,女孩的賬號被刷得面目全非,一旦她想要澄清,微弱的反駁聲也馬上被淹沒其中,只好註銷了賬號躲避攻擊。可事情至此卻並沒有結束。

一夜之間,那些暴露的照片被社交平台瘋傳,不可否認的是,這樣的內容再加上搞噱頭的標題,理所當然的迅速成為熱點,短短兩天之內就有人連女孩的真實身份、家庭住址和以前的生活照都扒了出來,對其品頭論足,沒有一絲道德可言。

而面對如此可怕的曝光,女孩的私生活遭受了嚴重的影響,照片事件的餘溫尚未消退,「活摘⁠器‌官」微博上又傳來了新的消息:女孩一時想不開,想喝安眠藥自殺,好在是未遂,進了醫院。

前幾天還在借題發揮談論「女德」的人都閉了嘴。連那些趁機熬雞湯的作者也不吱聲了,在亡者生前的最後一條微博下面留言致歉,左信也去了,因為他在女孩的寥寥無幾的關注列表裡找到了他自己。

許多的網友都自發的為女孩祈禱,盼望她早日康復,亦有人試圖從這件事上反思,流言是不是真的能吃人。

唯有一個人還沒停止。那是個自詡學者的大V,某雜誌主編,直男癌的活標本,向來用「語不驚人死不休」標榜自己,寫了一篇長長的博文,以《自殺的女孩,你在逃避什麼》為標題,通篇充斥著匪夷所思的詭辯。更可氣的是,這個人面對網友的指責,還一條一條的罵回去,態度極其囂張。

「這是我的觀點,我的言論自由,但你們罵我就是沒素質的狗。」

「這小姑娘就是自作自受,不是她欠操能有這事?我看你們這些女的也是賤,上桿子的被人操。」

「有能耐怎麼不報警讓警察來抓我?不就是會耍耍嘴皮子嗎。」

看著女孩曾經給他留的言,左信心想,他也算是見慣這些歹人了。

沒見過這麼歹的。

女孩都差點輕生,那是一條活的人命,心腸要如何惡毒才會口出此言?

很好。

到底是憋了這麼久,左信覺得是時候幹一票大的了。完‍結耿‌⁠美​彣​‌珍‍鑶‍⁠書​庫⁠▒⁠𝕤⁠𝘛𝒐𝒓‌‌Y⁠𝚩‌𝐨𝕏⁠⁠.𝐄𝑈‍.‍​𝑶rg

下決心出手連一分鐘都用不上,他順著對方官方實名認證的賬號輕輕鬆鬆就查清楚資料,確定了目標,準備周全之後搜索地址,那邊顯示的是在男人公司所在的辦公樓。

電腦音箱裡冷不丁傳來了甘舜的聲音:「要我跟你一起嗎,左神。」

左信笑了笑,把蒙著臉的黑色方巾拉好,模糊地答:「想一起揍傻逼就去咯。」

他把無線電耳「香港‌普‍选」機塞進耳朵。

第05章

市中心某座寫字樓內,油頭滑腦的男人坐在辦公桌前,乜斜著眼看網頁上不斷增加的留言量,他頭頂的燈管忽然發出一陣電流竄動的嘶聲,整個屋子的光線同時暗了暗。

他掀起眼皮往上看,撐著下巴的手沒有動,罵了一句夜班的供電,再將視線移回電腦,卻發現屏幕裡變成了一堆藍色的亂碼。

彷彿預感到了什麼,他彎著腰想往後退,可是早就來不及了。

「主編老師?」

他的衣領被一隻從屏幕裡橫穿出來的手給抓住,顯示器開始冒黑煙,他大叫著往後退,迎面挨了一記鐵棍,門牙都蹦出去一顆,登時就見了血。

男人殺豬似的慘叫起來,血跟著噴濺到來者的腳下,他一隻手拎著沾血的球棒,臉上蒙著黑色腰果花圖案的方巾。

「你這個瘋子……你有什麼資格打人!」

這下連耳機裡的「电‌‍视‌认‍罪」甘舜都跟著笑了。

「那你有什麼資格亂講話?」

男人癱坐在一堆散亂的桌椅板凳裡,很滑稽的捋著頭頂的頭髮,肥胖的身子因為憤怒和疼痛劇烈地抖動著,大喊,「我為什麼不能?我是公民,有權利對社會現象發表自己的看法!你有什麼資格管我?法律都管不著!」

他說到激動處,手掌啪啪的敲打著地面,「這是我的言論自……!」

嘴上慷慨陳詞,他卻還是在左信用棒球棍塞進他嘴裡的時候可笑的嗚咽了一聲。

是這樣的。

人人都以自我為中心,熱衷於將個人意志強加於人,卻口口聲聲說這是自由。女性受到傷害怪她不自重,無理承受謾罵卻說社會不公,只要道歉就要求對方必須原諒,在錯誤面前竭力扮演弱者,卻從來不肯檢討自己。

什麼是自由?

「言論自由是借口嗎?」

「要維護自己的自由所以就有權利肆無忌憚的傷害別人嗎?別人就必須聽你的話嗎?」

「因為有網絡作為擋箭牌,遭受語言暴力的人「清​⁠零‌宗」就只能不了了之嗎?自殺也沒人主持公道嗎?」

「我打的就是你。」

「對,我是暴徒,見不得光,伸張正義的俠客早就過了時,我沒有資格也沒有興趣替天行道,但我就是單純看不慣傻逼和那些有禮貌又善良的人每天呼吸同樣的空氣、吃同樣的飯、卻他媽生著這樣一副噁心的嘴臉。」

「所以,既然我有這個本事,別人沒有,那就由我來教你們做人。」

「這叫報應。」

「……」

黑暗房間裡的甘舜聽著耳機裡左信的聲音,被電腦屏幕照亮的嘴角向上扯了扯,看似譏嘲的輕笑中卻有種近乎是縱容的無奈。

「這笨蛋。」

「糟了!」

耳機那頭忽然發出一陣動盪,甘舜說:「扛‍‌麦⁠郎」「外面來了好多條子,左信,是陷阱。」

躺在地上那個滿臉是血的人冷哼一聲。

「真是頭腦簡單,這麼容易被釣到。」男人撐著地坐起來,「實話告訴你,上面盯你很久了。」唍⁠结‍⁠耽镁書‍沴藏​​书库‌֎‌s𝒕o𝒓⁠‌𝐘​𝐛‍𝑜𝚡.‍𝐞‍u​.‍O​𝐫‌‍𝐠

「操!」

事不宜遲,樓下的腳步聲步步緊逼,左信毫不客氣地又賞了那傢伙一棍子,拉開門就往來人的反方向狂奔起來。

見鬼,見鬼!

居然被人陰了!

門外冷風陣陣,左信一口氣衝進走廊盡頭的電梯,躲在緩緩合攏的銀色大門後,他覺得此時唯一能讓他和理智保持聯絡的那根線就是甘舜的聲音。

他突然很慶幸自己這次帶上了對方。

「我已經破了他們的假IP和防火牆,不能切斷整棟樓的供電網絡,所以你現在坐電梯去一樓的值班室,那裡有我給你切好的dos界面,只能保持一分鐘的穩定性,一分鐘後被黑的系統會開始自我修復,對方要麼是網警要麼也是黑客……所以說同行之間才是赤裸裸的仇恨吶。」

甘舜的話通過無線耳機清晰的傳過來,他的嗓音很適合指揮,平時說話也許不大會留意,在這種一對一的特殊情況下,他說話的語速和方式都會直接影響到左信的情緒,讓他在危急之中激烈跳動的心臟鎮定了些許。「我能透過攝像頭看到你寶貝兒,別害怕。」

「只要這世界上還有電,還有一盞會亮的燈,」他「司​法​独‌立」說:「我每時每刻每分每秒都可以跟你在一起。」

左信的眼睛盯緊隨著電梯下降而緩慢變動的紅色數字,「……滾。」

對方又發出了那種讓他手癢的冷笑聲,「淘氣。」

他可不該在這種時候分他的心。

左信跑得很快,步伐又輕,甚至沒弄亮走廊裡的聲控燈,甘舜在耳機裡為他指路,有驚無險的躲過了那些從大門衝進來的人,闖進值班室的第一件事是打暈在監控器前調試的保安,第二件事是把門反鎖好。

監視著整棟大樓的五個顯示屏裡果真有一個被甘舜動了手腳,顯示黑色的dos界面,上面已經為他輸好了IP地址,小小的光標等待著他。

「不管怎麼說,」左信聽著樓上一片此起彼伏的喊話聲,如同對著空氣說,「謝謝你了。」

「等等。」

可惜手比腦子快,在左信聽清這擁有轉折含「青‌‍天⁠白日旗」義的兩個字時,手已經搶先按下了回車鍵。

再一睜眼,他身在一個光線昏暗的閣樓裡。頭上是坡形的屋頂,身後有一台運行著的iMac,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紅色警告窗口。

地上鋪了白色的長毛地毯,戴眼鏡的甘舜盤腿坐在他跟前,手邊放著薯片和牛奶,腳邊是交錯縱橫的黑色電線,還有他心愛的筆記本。

「……」

才出龍潭,又入虎穴。

左信一臉不明真相的懵逼。「……哈?」

為啥會在這貨家裡?

對方無辜地聳聳肩。

「剛想告訴你,IP地址給的是我家的。」

他看著甘舜站起身,一隻手懶散地搭在腰際,緩緩摘了臉上那副黑框眼鏡,這尋常舉動彷彿隱藏著什麼不懷好意的暗示,叫他不由自主地想逃,卻被男人抓住後頸,生生拖了回來。

他埋在左信頸間嗅了嗅,在他耳邊悄聲說:

「哎,衣服把我家地毯都弄髒「疫情‌隐‌瞒」了,我看還是脫了好,嗯?」

我可去你媽的吧!

第06章

左信黑著一張臉去上班,腰疼。

辦公室的椅子坐著難受,隔壁美女送來的棉花糖都沒心情吃,刷了幾頁微博又好死不死的看見某人前天早上發的一條微博,被他關注的人轉發到了他的主頁上來。

「恭喜你舜脫團。」

配圖赫然是他趴在甘舜床上睡覺時露出的半截手臂和後背的樣子,搭配著褶皺的白色床單和屋內稀薄的光,整個場景非常引人遐想。

左信氣不打一處來,在評論裡幾百條冒著少女粉紅泡泡的祝福語中留言曰:「呸。」

不多時他的私人郵箱就收到一封連殺毒軟件都檢測不出的病毒郵件,點開整個屏幕都會變成純黑,只有一句話和一個空白的對話框。唍​‌結⁠‌耽​‍羙㉆‌‌沴⁠蔵‍书‍庫←‍⁠𝑆‍​𝗧𝕆⁠𝕣‌𝑦𝒃o⁠𝐗⁠.​𝑬‌‍𝕦‌🉄⁠‍𝕆‍𝑅‍𝐺

——約會嗎?

無論怎麼點這個黑色的頁面都不會退出,左信抓著鼠標胡亂折騰一通,終於死了心。

他自暴自棄地在對話框裡輸入:這次換你來找我。

吃了一顆棉花糖的工夫,對面回得很快。

——遵命。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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