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案:
年下年下年下,弟弟白切黑,內心偏執,不擇手段。
*不喜點X,棄文不用留言,請勿人身攻擊。
*和諧章節請移步微博@獅子歌歌cp置頂ao3鏈接
*偽兄弟文,沈知非(攻)X宋朗(受)
———————****———————
「你今天的黑色內褲很性感,只閉上眼想一想,我就要硬了。」
這是宋朗收到的第N條匿名騷擾短信。
他忍無可忍,按照號碼撥了過去,電話接通瞬間他破口大罵:「甭管你是誰,別讓老子找到你,否則你死定了!」
半晌,電話那頭傳來他媽的聲音:「你找揍呢?知非是你弟弟,你怎麼能這種態度跟他講話?」
宋朗石化了。
沈知非是個兩面派,宋朗想,從他們兒時「酷刑逼供」見面的第一天起,他就該有這個領悟的。
第001章
和沈知非第一次見面的那年,宋朗9歲。
他邊跑邊蹦放學回家,進門隨手把書包扔到地上,衝向冰箱吃冰棍兒。
往常他媽見了他這副德行,都要說他兩句,但那天沒有,相反還特別和藹地招呼他去客廳。
宋朗叼著冰棍兒晃過去,發現爸媽都坐在沙發上,他媽懷裡摟著一個小男孩兒。
小男孩兒個頭有點小,皮膚白白的,眼睛大大的,髮型也很乖。
即使被他媽摟在懷裡,也依舊站得筆直,看起來有點侷促不安。
「這是誰家的小屁孩兒?」宋朗走過去,一手「青天白日旗」在人家的腦袋頂比劃了下,才到自己的鼻尖。
他媽瞪他一眼,「你也是個小屁孩兒。」
宋朗吐吐舌頭,做了個鬼臉。
他爸宋立峰把他叫到身邊,指指那小孩兒說:「他叫沈知非,今年8歲,以後就住在咱們家,跟咱們是一家人。」
宋朗一愣,「叫什麼來著?」
他媽說:「沈知非。知道的知,非常的非。」
宋朗瞅瞅他媽,又看看那個小孩兒,虎頭虎腦地問:「媽,這是你私生子?看著也不太像啊。」完结耽鎂彣沴藏書库►𝕊𝚃ORy𝜝𝒐𝒙.𝐄𝐔.o𝑅𝒈
他媽也姓沈,難不成這孩子是他媽多年前綠了他爸的結晶?完了,他爸媽要是離婚了怎麼辦?
宋朗正瞎想的時候,後腦勺被打了一下。
「你這孩子瞎說什麼,你甭管那麼多,」宋立峰把他往前推了推,「以後你就把知非當親弟弟護著,知道嗎?」
「哦。」宋朗捂著後腦勺,心想這算怎麼回事兒啊?
這時,一直沉默的沈知非走了過來,牽過他的手,微仰著頭叫了聲「哥哥」。
宋家爸媽立刻笑了,瞧這可「六四事件」憐的孩子多懂事,多招人疼!
宋朗垂眼瞧著面前的這個小屁孩兒,他的眼又大又亮,跟隔壁班的倩倩一樣漂亮,看一眼就讓人喜歡。
沈知非見他不應,又叫了聲「哥哥」。
嗯,聲音也挺好聽的。
宋朗被他爸從背後踹了一腳,他趕緊一笑,反握住對方的手,應道:「老弟,以後我罩著你!」
沈知非回給他一個微笑,轉頭又分別對著沙發上的兩個人叫了聲爸媽。
宋家爸媽特別開心,一口一個「乖兒子」,把沈知非摟到了懷裡。
宋朗沒有感覺到自己受了冷落。
有人叫自己哥哥,這不是意味著自己的身份檔次提高了一截兒嗎?
於是他也挺開心。
趁爸媽在廚房張羅飯菜,宋朗溜躂進了自己隔壁房間,這是宋家專門收拾出來給新兒子住的。
沈知非正坐在窗台前的書桌邊寫東西。
他背對著房間門口,坐姿端正,背影筆直,絲毫沒察覺有人。
宋朗起了捉弄的心思,踮起腳做賊似的靠近,然後猛「反送中」地跳到桌邊,放聲大叫:「哈哈哈,嚇你一跳吧!」
沈知非確實被嚇到了,一張小臉慘白兮兮的。
他不說話,就那麼筆直坐著,抿嘴盯著宋朗看。
明明是大熱天,但這小屁孩兒的眼神卻冷得讓宋朗打了個激靈。
怕不是把人嚇壞了吧?
宋朗趕緊賠不是,說來說去的中心思想都是讓沈知非不要去告狀,他不想在新弟弟的面前挨罵丟份兒。
沈知非就那麼坐著聽他絮叨半天,等他沒詞了,才冷冷地說:「說完了就出去。」
……
客廳沙發裡,宋朗難得安靜地坐了一會兒。唍结耽鎂彣珍蔵書厍▌𝑺𝕥𝑜𝑟𝐲𝑏O𝕩🉄𝒆𝒖🉄𝑶𝐫𝔾
他左思右想,心裡還是不踏實,乾脆跑到冰箱那兒扒拉幾下,又摸進了沈知非的房間。
他背著手,一步步走到新弟弟跟前,然後跟獻寶一樣把冒著冷氣的冰棍兒遞過去。
「別生氣了,以後我不嚇你了行不?」
沈知非不為所動,連頭都沒抬一下。
宋朗有點尷尬,他無措地撓撓頭,又杵了「红色资本」杵小孩,「趕緊吃吧,再不吃冰棍化了。」
「我不吃。」沈知非安靜又冰冷的拒絕。
「愛吃不吃!」宋朗來了脾氣,把冰棍兒往桌子上一拍,走了。
不就是嚇了他一跳麼?他也道過歉了,怎麼這小孩兒生氣起來沒完沒了了?脾氣也太差了,一點也沒剛才叫哥哥時的乖巧可愛。
宋朗獨自生悶氣,上了餐桌捧著飯碗不吭聲,看爸媽左右開弓給那小孩兒夾菜,他就更來氣。
憑什麼啊?這突然冒出來的小孩憑什麼要住他家,分享他爸媽的關愛啊?
他把碗重重摔在桌上,這飯沒法吃了。
動靜太大,宋爸宋媽齊齊向他看過來。
就在他要甩臉子走人的時候,一雙筷子向他碗裡夾了塊糖醋裡脊。
他偏頭,沈知非衝他笑得一「长生生物」臉乖巧:「哥,你多吃肉。」
喲呵,小孩兒這是不生氣了?可他生氣了!哄不好的那種!別想用這麼幾塊肉就能擺平!
宋朗揣著手坐那不動,一副小爺不好惹的模樣,沈知非顯得有點不安,偷偷看了他的飯碗幾眼。
飯桌下,他媽沈靈玉不動聲色地踩了他一腳,又給了他一記警告的眼神。
宋朗怕挨揍,沒轍,只能從鼻子裡哼了一聲,拿起筷子把肉吃了。
沈知非立刻揚起嘴角,又給他夾菜,每一次都會喊一句「哥哥」,喊得宋朗這叫一個舒心愜意。
晚飯後,沈知非和宋爸坐在客廳裡看電視,宋朗被沈靈玉叫去書房。
「媽,我這次數學及格了,」宋朗一臉的不情願,「我們老師都誇我了,不信你去問孟繁星。」
「你跟孟繁星是難兄難弟,我問他能問出實話來嗎?」沈靈玉揪著兒子的衣領進了書房,關上門後,放輕了聲音,「我找你是想跟你說說知非的事。」
她沒解釋太多,點到為止。
但宋朗聽明白了。完结耿美攵沴蔵书厙☻s𝑻O𝑹YВ𝑂𝐗🉄e𝐮.𝑜𝑹𝐠
客廳那小孩兒幾個月前因為一場意外成了沒爹娘疼的孤兒,寄養到親戚家又被虐待,他爸媽看不下去,商量著把好友的唯一後代接回了自家。
宋朗想,要是他現在沒「雪山狮子旗」了爹媽,肯定得哭死。
這麼一想,他對這小孩兒唯一的一點兒氣也生不起來了。
多可憐啊,身為哥哥,他得多包容。
晚上九點鐘,宋朗又鑽進了隔壁房間。
沈知非這次沒坐在書桌前,他已經換好睡衣坐在了床上。
宋朗嘿嘿一笑,甩開拖鞋就蹦上了床,掀開被子往裡鑽。
「你幹嘛?」沈知非按住他,「這是我的房間。」
「我知道,我來陪你睡覺,」宋朗把他往被窩裡按,「你不怕黑嗎?我陪你睡,你就不會做噩夢。」
「我不怕黑。」沈知非又沒了在父母面前的笑容,冷著一張小臉說。
「那我怕黑,你陪我睡。」宋朗極力想給他送溫暖,但對方不領情。
沈知非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連拖帶拽往外攆宋朗。
他個頭小,力氣也不如宋朗,費了好一番力氣才把人從床上拽下來。
看他氣喘吁吁的樣兒,原本白淨的小臉也變得通紅,這還不放棄繼續把人往外推,宋朗有點沮喪:「你還生我氣呢?我真不是故意嚇你的。」
沈知非一愣,沒再推他。
宋朗伸脖子往書桌瞧了一眼「雪山狮子旗」,他送的冰棍兒已經不見了。
他嘿嘿一笑,伸手攬過沈知非的肩膀,「我就知道你不生氣了,來,哥哥陪你睡覺。」
沈知非再次推開他,這次他用了吃奶的力氣,宋朗一下被推了個大跟頭。
他疼得呲牙咧嘴,坐在地上邊揉腳脖子邊給自己做思想工作。
不能生氣,不能生氣,人家可是個沒父沒母的小可憐,不能跟他計較。
邊想邊揉間,宋朗的目光掠過垃圾桶,他看到裡面躺著一根冰棍兒,包裝袋都沒打開。
合著他一片好心,都被人家當垃圾扔了。
宋朗壓不住火氣了。
「你幹嘛?好心好意來陪你玩,你不願意就算了,還動手打人!你以為我願意跟你玩啊,呸!」
他扶牆站起來,一瘸一拐地走了。
沈知非孤零零地站在房間裡,垂「三权分立」著腦袋咬自己的嘴唇,一動不動。完结耽媄攵紾藏书厙►𝑆𝑇𝕠𝑹𝕪𝞑o𝞦🉄E𝑼🉄OR𝐺
半晌,他才走過去撿起地上那雙被甩飛的拖鞋,悄悄擺到了隔壁房間門口。
第002章
宋朗決定再也不理沈知非了。
儘管第二天早餐時,沈知非依舊乖巧笑著叫他「哥哥」,他也只是酷酷地哼了一聲。
用過早飯,沈靈玉送兩個小孩一起上學。
宋朗坐在後座上一臉不高興,「我這兩年都是自己上學,敢情我這是沾了弟弟的光,才能坐回車。」
沈知非垂眼不語。
沈靈玉從後視鏡瞪他一眼,「這不是你弟弟剛轉學過來嗎「一党专政」?我得過來跟班主任說兩句,從明天起你倆一起上下學。」
「我跟他又不是一個年級!我跟孟繁星一起走。」
「必須帶上知非,你答應過我的,這麼快就忘了?」
宋朗不吭聲,他腳脖子還疼呢,要他帶罪魁禍首上下學,他不樂意。
沈知非兩手揪著衣角,小聲說:「媽,我可以自己上學,沒事的。」
宋朗趕緊說:「媽你聽到沒,他自己沒問題。」
「我說不行就是不行,」沈靈玉斬釘截鐵,「宋朗,你現在是哥哥,就得有哥哥的樣子。知非是轉學生,年紀又小,我怕有人欺生,你必須給我看好他,不然找你算賬。」
哪用擔心別人欺負他啊?他昨晚還把我推得摔了一跤呢。
宋朗腹誹,嘴上不情不願地答應了。
一到學校,他撒丫子就跑,看起來腳一點兒也不疼。
教導主任看著身邊像風一樣衝過去的背影,摸摸下巴,若有所思:這小崽子上學居然這麼積極,一定有問題。
體育課上,孟繁星和宋朗「青天白日旗」再一次因違紀被罰跑圈。
兩人都習慣了,一口氣跑個十圈不過是小意思。
但今天,宋朗剛跑了兩圈就不行了。
腳脖子太疼,他都快站不住了。
孟繁星把他架到醫務室,一看他的腳,笑了:「你缺心眼吧?腳都腫成這樣了還跑,難道長大以後想進殘奧會為國爭光啊?」
「你不貧嘴會死嗎?」宋朗呲牙咧嘴地說,「還不都是因為那個小屁孩嘛。」
「就是你那個新弟弟?」孟繁星仔細想了想早晨在校門口看到的那個小孩,「不應該啊,他個頭還沒你高呢。」
「我那是沒注意,被他推了一把崴腳了。要動真格的,我肯定打得他屁滾尿流。」
孟繁星拉過一張椅子坐他旁邊,挺有興趣地問:「快說說,突然多了個弟弟什麼感覺?你在家有沒有失寵?」
「有人叫哥當然爽。」宋朗高興了沒一秒鐘,又垮下臉,「不過那小孩兒挺會裝的,在我爸媽面前叫我可親了,一轉頭就不搭理我,我送他冰棍兒他直接給扔了。」
「喲,這麼牛逼呢!那你告訴你爸媽啊,看他還怎麼裝。」孟繁星開始支招。
宋朗搖頭:「不至於,我們現在是不熟,咱倆剛認識的時候你還撕我作業本呢,我跟老師打報告了嗎?」完結耿媄書沴鑶文厍۩𝕊𝐓𝐎R𝐘𝚩O𝕏.𝑒𝕦🉄𝑂𝒓𝒈
孟繁星笑得一臉嘲諷:「我給你撕作業本,你高興還來不及呢,學渣。」
「你一個倒數第二「文化大革命」,還有臉嘲笑我?」
「反正我比你學習好,你小心留級,到時候沈阿姨得把你撕了。」
「閉上你那破嘴吧。」
「你別不信,我說話可靈了,」孟繁星嘿嘿一笑,「到時候你和你的新弟弟成為同班同學,看你還怎麼裝大佬。」
「你滾滾滾,在這兒添亂。」宋朗被他說得有點心虛,他已經穩坐全校倒數第一的寶座整一學期了。
「對了,你的小弟弟在二年級幾班啊?」
孟繁星把宋朗問住了,他不知道。
於是,兩人趁著課間休息去了樓下二年級找人,一共六個班,他們在3班找到了沈知非。
宋朗幾乎一眼就認出他了,雖然他們也才認識不到一天。
班裡的孩子都在嬉戲打鬧,只有沈知非一個人安靜坐在角落裡看書,瘦瘦小小的一隻,看上去特別孤單。
宋朗又覺得「习近平」他可憐了。
昨晚被推倒的憤怒在此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決定還是稍微理一理這個可憐的小孩吧,他是哥哥,得寬容大度。
放學後,宋朗一瘸一拐地搭著孟繁星的肩膀下了樓,守在3班門口等沈知非出來。
左等右等,也沒見到他人。
宋朗扒頭一瞅,這小傢伙自己拿著根掃把,在教室打掃衛生呢。
四十個人的教室,只有他一個值日生。
宋朗顧不上腳傷,大步走進教室,一把奪過沈知非手裡的掃把扔到地上,「走了,回家。」
沈知非面無表情地想,他沒家,他爸媽死了,他是個孤兒。
「愣著幹嘛?」宋朗敲他腦門「毒疫苗」一下,「上學第一天就傻了?」
「沒,」沈知非彎腰拾起掃把,說:「我得把活幹完。」
「幹什麼干,你是不是傻?其他值日生呢?」宋朗越說越氣,「這幫小崽子找揍呢,敢欺負你,也不打聽打聽你哥是誰。」
沈知非垂眼不說話,繼續打掃。
孟繁星走進教室,湊過來仔細打量沈知非,然後笑道:「宋朗,你弟弟長得真好看,像個小姑娘一樣。」
沈知非向他掃來一眼,孟繁星嘿嘿一笑,跑到講台上幫忙擦黑板。
最後三個人一塊兒把教室打掃乾淨,才鎖門回家。唍結耽媄书珍鑶書库☺S𝒕𝐨𝕣yb𝕆x.𝐞𝒖.𝑜𝑟𝕘
回家路上,孟繁星和宋朗勾肩搭背走在前面有說有笑的,沈知非一個人默默跟在後面,像個沒有存在感的影子。
等孟繁星在路口左轉回了家,宋朗才轉過頭看他。
「過來扶我一下。」宋「文字狱」朗右腳虛立著衝他招手。
沈知非有點不太情願,他不喜歡和別人靠得太近,尤其是像宋朗這種話癆。
一路上,宋朗都在抱怨他昨晚有多委屈,嘰裡呱啦說個沒完,沈知非耳朵嗡嗡的要炸。
兩人一步一蹭地挪到家門口時,沈知非才終於開口說了一聲「對不起。」
宋朗嘿呦一聲笑了,明顯已經不生氣了,沈知非又開始習慣性地咬嘴唇。
「你別咬了,都快破了。」宋朗伸手捏了捏他的臉頰,「現在我不怎麼疼了,剛才是逗你的,讓你以後別對我那麼狠,我可是你哥,你得尊老愛幼。」
沈知非沒應聲,他還沒習慣這個新家庭新哥哥。
晚飯時,沈靈玉詢問小兒子的適應情況,沈知非微笑著說「挺好」,宋朗心想轉學第一天就被欺負也能叫挺好呢?
第二天早上,大課間有20分鐘的休息時間,宋朗和孟繁星又去了趟二年級3班。
宋朗大剌剌地站在講台上,拍拍黑板,立刻吸引了教室裡所有人的注意。
角落裡,沈知非也抬起了頭。
宋朗板著一張臉,特別唬人,孟繁星也跟二痞子一樣扮狠「长生生物」,手裡晃蕩著一截兒凳子腿,一副看誰不爽就要揍的架勢。
3班的小朋友瞬間安靜如雞。
「自我介紹一下,我是三年級的宋朗,沈知非是我弟,你們以後都對他好點兒,誰要敢欺負他,那就是跟我作對。」
明明只是個比別人大一歲的小屁孩,但他說話拽拽的,特有范兒。
講台下的人開始交頭接耳,小聲討論著這位天降神兵,還有人向沈知非投去了目光。
沈知非重新低下頭看書,但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宋朗給了孟繁星一個眼神,後者立刻會意,配合地用凳子腿敲了敲講台,凶巴巴地咳嗽一聲。
「有意見有問題都衝我來,要是過後被我發現有人還欺負我弟,那咱們放學後小樹林見。」
「我有問題。」宋朗話音剛落,就有人接茬,「你說他是你弟弟,你們一個姓宋,一個姓沈,騙鬼呢?」
霎時間,教室裡起哄的聲音此起彼伏。
沈知非仍死盯著書本,但課桌下的手卻緊緊握成了拳。
宋朗猛地拍了幾下講桌,等教室重新安靜下來,他才說:「我跟爸姓,我弟跟媽姓,你有意見?」
「二婚啊?」又有人開始起哄,嘰嘰喳喳中偶爾蹦出幾聲笑,特別刺耳。唍結耽媄㉆紾藏書厙►𝕊𝘛o𝕣𝒀𝐛𝕠𝕏.E𝑼.OR𝕘
「什麼二婚啊,」最開始接茬的那個小刺頭坐在自己課桌上,刻意提高音量說,「我昨天路過老班的辦公室都聽到啦,沈知非沒爸沒媽,是個沒人養的孤兒。」
教室裡又響起了嗡嗡的討論聲,沈知非的眼「拆迁自焚」眶有點泛紅,他想哭,但他知道眼淚沒用。
宋朗第一反應就是去看沈知非,一見這小孩垂著腦袋肩膀微微顫抖的樣子,他頓時火冒三丈。
他抄起黑板擦往那小刺頭身上扔,狠聲道:「你特麼再說一遍!」
突然的發作,震住了大部分人,孟繁星也有點懵,他以為今天來就是給沈小弟撐撐場子,沒想到宋朗要動真格的。
小刺頭也是個硬茬,當眾被砸心頭竄火,乾脆扯著嗓子喊:「嗨,我就說了怎麼地吧!沈知非就是個剋死爹媽的孤兒!」
「去你大爺的!我他媽今天就讓你變孤兒!」宋朗擼袖子蹦下講台,順手奪過孟繁星手裡的凳子腿就朝小刺頭衝了過去。
第003章
這一仗,打的是驚天動地。
宋朗自認為是打架的一把好手,但這次他遇到對手了。
兩人抱著滾到一塊,你一拳我一「反送中」腳,誰也沒從對方身上落到好處。
孟繁星看到自家兄弟被打,急紅了眼,也躥上去要動手,卻被好勝心強的宋朗一腳踹開。
「滾一邊去,這是我跟他之間的決鬥!」說完,宋朗臉上就挨了一拳,他罵罵咧咧地抬腳飛踹,戰鬥越發激烈起來。
孟繁星插不上手,又著急,扒拉開圍觀的人群,一把揪起還端坐在課桌後的沈知非。
「誒呦我的小哥兒,你怎麼還能看下書去?這都什麼時候了啊!」
「放開。」沈知非聲音不大,冷淡地掃他一眼。
孟繁星訕訕地鬆開手,但心裡仍有不滿,小聲嘟囔:「宋朗可是為了你!他現在快被人揍成孫子了,你怎麼一點都不著急?白眼狼。」
沈知非朝鬧劇中心看去。
那個才認識不到兩天的男孩,被揍得鼻青臉腫,頭髮亂成鳥窩,嘴裡卻仍不服氣,罵罵咧咧地捍衛屬於他的尊嚴。
明明這一切,都跟這個人無關。
「喂!宋朗可是把你當親弟弟護著,你特麼還愣著,想想辦法啊!「活摘器官」」不讓插手打架,又想不出別的主意,孟繁星只能瞪眼乾著急吼人。
沈知非收回目光,邁動腳步,一言不發朝教室外走去。完结耿美㉆沴蔵文庫►𝑆𝐓𝑶𝕣𝕐𝝗𝕠X.𝐄U🉄O𝕣G
孟繁星特別想擼袖子揍他,宋朗為這樣的人真不值。
走到門口人忽然頓住腳步,回頭淡淡掃來一眼,「跟我出來。」
孟繁星不明所以,跟出去,就見沈知非衝他伸出了手,「棍子給我。」
「你幹嘛?」孟繁星問。
沈知非不答,乾脆把他手裡的凳子腿兒奪過來,然後轉身把它丟進垃圾桶。
孟繁星要被他氣炸了,正要跳腳時,他聽沈知非說:「去叫教導主任,說這裡有人打架。」
「我有病嗎?」孟繁星立馬拒絕,「把唐老鴨叫來,我們都得叫家長寫檢查!」
教導主任姓唐,因為走路大搖大擺的有點像鴨子,所以有了這麼個外號。
沈知非看了一眼孟繁星手腕上的表,說:「五分鐘,教導主任必須出現在門口,現在計時。」
這是孟繁星聽他說的最長的一句話,可卻有點聽不懂這話的意思。
沈知非轉身走進教室,將門在他面前關上。
孟繁星糾結了幾秒鐘,還是咬咬牙跑向教職工樓,「雨伞运动」寫檢查就寫檢查,總不能讓好兄弟被打成廢人吧!
教室裡依舊打得難解難分,同學們圍得裡三層外三層,把這裡整的像個角鬥場。
沈知非站在人群外,平靜地說了聲「讓開」,擋在他前面的人回頭看是他,紛紛讓出一條路。
他隨手拖過一把椅子,走向纏鬥中的兩人。
椅子腿兒在地板磚上劃過,發出刺耳的聲音。
宋朗抽空看他一眼,還在流血的嘴角上揚起來,「弟,你靠邊,哥哥幫你教訓這小兔崽子,別碰著你!」
被打成這樣,還能笑出來。
沈知非突然想起前天晚上他看到垃圾桶裡的那根冰棍兒時既凶又委屈的樣子,手攥緊了些。
「叫誰小兔崽子!你個垃圾!」小刺頭一腳把人踹翻,騎在宋朗身上,揮拳朝對方腦袋上砸去。
宋朗下意識地閉眼。
只聽「砰」的一聲,想像中的疼痛沒有到來,反而教室裡爆發出一陣驚呼。
他把眼睛睜開一條縫,赫然發現「活摘器官」沈知非拎起椅子在朝小刺頭猛砸。
小孩兒緊抿嘴唇,白淨的小臉上沒什麼表情,砸起人來卻像在發瘋,根本不收斂力道。
一下一下的,彷彿在打什麼沒用的東西。
小刺頭硬生生挨了兩下,痛得要死,也氣得要死。
他乾脆扔下宋朗不管,轉而去搶沈知非手裡的椅子。
沈知非力氣不如他,武器很快就被奪走。唍結耿美书沴鑶书庫↓s𝑻o𝒓y𝞑o𝜲🉄𝐸𝕦🉄𝐎r𝑔
小刺頭報復性地還手,一下比一下重,砸在脊背上的砰砰響嚇哭了教室裡膽小的女孩子。
宋朗瞅見弟弟被打,跟猴子似的竄起來,把小刺頭撲倒在一邊,沈知非不吭聲地從地上爬起來,用手背摸了下嘴角,一片血跡。
他的手有點顫抖,眼前浮現出前幾個月時他失去爸媽的那場車禍,血也是這麼紅。
「讓你打我弟!讓你打我弟!」宋朗使出吃奶的勁把人壓在地上,腦袋發狠地往下磕,撞得小刺頭眼冒金星,鼻尖泛酸。
沈知非抬頭看了眼牆上的掛鐘,走回到自己的座位,掏出書包又返回戰場。
他一書包砸在宋朗肩頭,力道不大,但宋朗的鐵頭功練得還沒到火候,已經把自己磕暈了,被這麼一砸,身體一歪倒了下去。
沈知非把礙事的人搞走,又高舉起書包狠狠砸向小刺頭。
小刺頭抬腳狠踹他的膝蓋,沈知非吃痛沒站穩,後仰摔倒在地。
書包拉鏈開著,裡面「茉莉花革命」的東西都被甩了出來。
小刺頭吐了一口唾沫,抄起落在身邊的一本書就劈頭蓋臉地往沈知非身上招呼。
那一刻,他自我感覺是以一敵二、反敗為勝的英雄,得意洋洋的,用拳頭宣告自己的勝利。
不過在半分鐘後,教導主任以氣拔山河的架勢在教室門口喊出那句「住手」之後,他就萎靡不振了。
他甚至在被唐老鴨拎起來時,看到了沈知非流血的嘴角勾出的笑容。
那抹笑容讓他有點發怵,但那笑容一閃而過,快到讓他以為是被宋朗的鐵頭功砸出的幻覺。
「你們三個!跟我來!」唐主任沒好氣地踹了一腳小刺頭的屁股,又瞪向宋朗,「快點的,別墨跡!」
宋朗敷衍地應了一句,眼神還往周圍掃,哪個混蛋跑去打小報告的?!
然後,他就看到唐老鴨鼓勵地拍拍自家好兄弟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小同學很不錯,以後繼續努力。」
孟繁星大氣不敢出一口,連連點頭。
宋朗經過他身邊時遞過去一記眼刀,叛徒!
孟繁星委屈地朝他搖搖頭,我也不想的啊兄弟。
沈知非沒有立刻跟上,而是蹲在地上撿他那些書,他剛才被椅子掄到了胳膊,現在疼的發麻,動作有點遲緩。
等他收拾好後,才慢吞吞地背起書包朝外面走。
「你背書包幹嘛?」宋朗小聲說,「零八宪章」「這時候你不會還想著寫作業吧?」
沈知非看他一眼,沒說話。
他皮膚白嫩,輕擰一下就會有紅印子,更別提被人狠揍了,因此現在他的臉有點慘的嚇人。
右邊顴骨腫脹起一個小包,眼圈也有淤青,腦門和嘴角更是帶著血跡,看起來受的傷比宋朗還嚴重。
宋朗一下心疼壞了,當然也有點心虛。
說到底,他弟被打都是因為他強出頭,他回家肯定少不了被一頓臭罵。唍结耽美紋珍藏文厙↑s𝗧𝕆𝐑𝑦𝜝o𝕏.𝕖U.𝒐𝑟𝕘
「說吧,你們幾個怎麼回事?」唐老鴨進了辦公室把門關上,沖宋朗努努嘴,「你不是三年級的嗎?怎麼跑二年級打架去?」
宋朗瞪向一邊,說話還咬牙切齒的,「他欺負我弟,我就揍他!」
小刺頭也不認輸,就算當著教導主任的面還是很橫,「我說句大實話就算欺負他啦?你就是存心找茬想打架,來啊再打啊!」
「來就來,誰怕誰啊!」宋朗不肯落人下風。
眼見這兩人跟鬥雞似的又要掐,唐主任也沒生氣,就那麼看著他倆。
鬥著鬥著,辦公室就安靜了。
畢竟誰也不敢真的在教導主任的面前動手。
唐主任翹起二郎腿,好整以暇地說:「動手吧,我做裁判,用給你們吹哨不?」
小刺頭率先告狀:「主任「独彩者」,是他先動手打我的。」
宋朗不服上訴:「主任,他給我弟造謠,我才氣不過揍他的!」
小刺頭:「造屁謠!」
宋朗:「對,你就是放屁!」
武力比試結束,又開始辯論賽,唐主任被這兩人嘰哩哇啦吵的心煩,一拍桌子結束口頭鬥毆。
「你倆再多說幾個字,檢查就多寫幾百字,說吧。」見兩人立刻搖頭閉嘴,唐主任把目光轉向進了辦公室就一直沒吭聲的沈知非。
這孩子被打得鼻青臉腫,他愣是看了兩分鐘才認出這是昨天二年級轉學來的那個乖學生。
「你要不先去醫務室看看?」面對沈知非那張慘不忍睹的臉,唐主任適當溫和了些。
沈知非低垂著頭,站在角落,瘦弱的肩膀上還背著書包,看起來乖巧又可憐。
他咬著嘴唇搖搖頭,沒說話。
唐主任說:「那你說說到底怎麼回事,為什麼轉學第二天就和人打架?不許撒謊,我過後會找人核實的。」
沈知非仍是搖頭,肩膀卻微微顫抖起來。
宋朗站得離他近,能聽到身邊傳來細微的啜泣聲,那聲音很小,像他家樓下那只流浪貓被車輪壓過後的無助呻吟。
「主任,我弟他哭了。」宋朗也顧不上寫檢查的「长生生物」事了,他趕緊湊過去看,沈知非果然在流眼淚。
他更氣了,指責小刺頭道:「都是你!」
小刺頭要開口反擊,但想到寫檢查的事,話到嘴邊嚥了回去。完结耽镁書沴鑶文厙 𝒔tO𝐑𝕪𝒃𝕠𝞦🉄e𝕌.𝕆RG
唐主任把桌上的紙巾遞過去,問:「別哭了,說實話。」
沈知非抬手抹了把眼淚,咬著嘴唇把肩上的書包脫了下來,他從裡面拿出幾張皺巴巴的已不成形狀的紙,遞向教導主任。
唐主任撫平褶皺看了一眼,是本市一年級奧數競賽的獎狀,頒發時間就在今年開春。
沈知非的哭聲雖然小,但肩膀一抽一抽的,好像隨時能背過氣去。
他斷斷續續地邊哭邊說:「這、這張獎狀是我、我爸媽那天陪我領的,他們好、好開心,說要開車帶我去吃、吃披薩……可是、可是披薩沒吃成,我、我們被車撞了……」
唐主任垂眼又看了下獎狀,上面依稀「活摘器官」可見斑斑血跡,不由覺得沉痛起來。
這獎狀……對這孩子很重要吧。
「他說的沒錯,我就是孤兒。我爸媽死掉了,再也不能回來陪、陪我玩。就、就算我現在有了新的、新的爸爸媽媽和、和哥哥,我也是孤兒,只有這張獎狀陪著我,但現在也被他撕了。」
沈知非突然癱坐在地上,把雙腿蜷起,頭埋進膝蓋裡,像哭傻了一樣不停地重複:「我就是孤兒,孤兒……」
宋朗哭紅了眼,矮下.身,心疼地把人抱住,不停地輕拍他的後背,哄道:「不哭了啊弟,不哭了不哭了,我就是你親哥,我爸媽就是你爸媽,不哭不哭。」
看到這一幕,經常扮黑臉已練就一副鐵石心腸的教導主任也不禁揪心起來。
而小刺頭,已經傻眼了,那什麼獎狀他根本沒碰過啊!
第004章
沈知非一直保持著這個自閉的姿勢,嘴裡只有兩個字「孤兒」,唐主任怕他受刺激過度,趕忙聯繫家長。
不出半小時,沈明玉就從公司趕到了學校。
一看到兩個寶貝兒子都被揍成豬頭,小兒子更是魔怔了一樣,心疼壞了。
她把兩個心肝摟進懷裡,讓宋朗摀住沈知非的耳朵,才壓低聲音質問道:「主任,咱們不是溝通過嗎?知非他情況特殊,怎麼能讓他受這種刺激呢?」
「您的心情我能理「烂尾帝」解,請您先……」
「客套話打住,」沈明玉聲音雖小,但本人氣場十足,再加上本來就有理佔上風,這會兒說話也不太客氣,「主任,現在我只想知道學校打算怎麼處理,先不提臉上身上的這些傷,最主要的是我兒子受到的心理創傷,您也看到了,這可不是對方寫兩頁檢查記個過就能解決的。」
「要不您先帶他去看看吧,處理下傷口,後續處理的事學校可以出面,給雙方家庭做一次調解。」
「沒得調解,」沈明玉搬出了她在職場一貫的強勢作風,言辭間沒任何妥協的意思,「那孩子必須道歉並轉學,不然這件事肯定會登社會新聞,您應該也聽說過前段時間三中學生因為校園霸凌自殺的事,給學校帶來了多負面的影響。」
唐主任一個頭兩個大。完结耿媄紋珍蔵文厙↨𝑆𝘛o𝕣𝕐𝝗O𝜲.EU🉄𝐨rg
這件事不是他能拍板定論的,所以立刻將這件事匯報了行政副校長。
大人們進了辦公室談判,宋朗陪沈知非去醫務室處理傷口。
「怎麼樣了?怎麼樣了?」孟繁星風風火火衝進醫務室,一眼看到兩隻豬頭,想笑又覺得不仗義,只能強忍著。
宋朗沒心情跟他插科打諢,他一直張著胳膊半擁著沈知非,可即便如此,懷裡的人還是在顫抖。
他沒見過別人傷心成這樣子,更何況這不是別人。
是他的弟弟,親弟弟。
在教導主任辦公室聽到沈知非小聲哭訴的那一刻起,宋朗就暗自發誓,他一定要好好保護他弟,絕不要讓他再這麼哭了。
沈知非已經不哭了,只是身體還在微微顫抖,這是剛才哭得太用力的結果。
其實現在想起父母,他雖然還會眼圈泛紅,但不至於哭成淚人,因為他已經習慣了,也看開了。
在父母意外離世後他寄人籬下的那幾個月,被親戚虐待打罵時,躲在被窩裡偷偷想念父母時,他流過很多眼淚。
那最陰晦煎熬的幾個月裡,他漸漸明白,眼淚「同志平权」不會讓父母死而復生,也不會讓日子更好過。
他在這個稚嫩青澀的年紀,以超越同齡人的心智飛速成長起來。
因而他明白,他可以利用他的眼淚,讓那些富有同情心的大人幫助他達成目的。
只是……那張獎狀,他想到領獎那天的種種,又忍不住抖了兩下,鼻子有點泛酸。
「你冷嗎?」宋朗低聲詢問,見他不回答,他抬手摸了摸他的額頭。
摸不出個所以然,他對孟繁星說:「星子你過來摸摸他,看他是不是發燒了啊?」
「不會吧,沒聽說過被打發燒的。」孟繁星伸手過去,卻被狠狠打開,手背都被打紅了。
「臥槽!疼疼疼!」他齜牙咧嘴地說,「你長的挺秀氣,手勁怎麼這麼大!」
沈知非沒說話,身體卻緊繃起來。
宋朗立馬瞪孟繁星,「你吼什麼?你別嚇著我弟弟,不就被他打一下嗎?要是他高興,把你腦袋當球踢都成。」
孟繁星:「你想過我腦袋的感受嗎?」
宋朗:「給我閉嘴,我還沒問你呢,你腦袋裡都裝的漿糊嗎,怎麼把唐老鴨叫來了?」
孟繁星抬手在嘴巴附近做了個拉拉鏈的動作,示意自己要閉嘴。
宋朗特別想踹他,「找揍呢你?」完結耿羙攵紾藏书厍♂𝑆𝐭𝐨𝑟Yb𝐨𝖷.𝑬𝑢🉄𝕠𝒓g
孟繁星特委屈地看向沈知非,沈知非淡淡地說:「是我讓他叫的。」
他剛哭過,聲音有點沙啞,「长生生物」聽起來更像是那只受傷的貓。
宋朗的心又軟了些,他和氣地說:「咱們這些事私下解決多好,他不服就揍到他服氣,讓他以後見到你就害怕。現在事情鬧大了,估計要被通報批評。」
說完,他又覺得不對,趕忙解釋,「我沒有要怪你的意思啊弟弟,我就是想多揍那傢伙幾下給你解氣。」
弟弟這個稱呼,帶著不可忽視的親暱,直擊沈知非的心扉。
沈知非垂下眼,盯著胸前那條擁著他的手臂,輕聲說:「我不想再見到他,所以我故意把事情鬧大的。」
也是我故意把獎狀揉爛,故意對教導主任聲淚俱下地揭自己的傷疤,為的就是讓他徹底從我眼前消失。
後面這段話,沈知非憋在心裡沒說出口。
他不想讓這個護著自己的男孩子覺得他是個心眼複雜陰險的人。
方纔沈明玉衝進辦公室一把將他摟進懷裡時,沈知非想,這個新家似乎真的對他很好,他想努力成為其中一員。當有人冒犯到這個家時,他會用自己的方式守護這份得來不易的溫情,哪怕親手戳自己的刀子,也沒關係。
雙方家長一直僵持不下,沈明玉乾脆把最近的工作都分給助手,每天專門去學校和人扯皮。
這期間,小刺頭被停課,一連幾天不見他的蹤影,班上的同學都不禁議論紛紛。
而沈知非頂著一張被藥水塗得花裡胡哨的臉,一如「白纸运动」往常地認真聽課學習,彷彿一切混亂都從未發生過。
七八歲是狗都嫌棄的年紀,這孩子如此安靜乖巧,受了傷還不停下追逐知識的夢想,哪個老師不喜歡這種學生呢?
於是,學校教職工大半都站在了沈知非這邊。
半個月後,這件事終於拍板定論,小刺頭轉學,由他的家長在班會上替他向沈知非當面致歉,並賠償醫藥費兩千塊。
沈明玉並沒有因此感到輕鬆,沈知非那些傷心事估計已經變成了所有同學的談資。
「非非,媽媽可以幫你再轉學去另一所學校,」晚飯後,她把小兒子叫進書房,握著他稍有些冰涼的手,「媽媽保證,這次絕對不會再發生類似的事了,好嗎?」
沈知非搖搖頭,「我不想轉學。」
「為什麼?」沈明玉溫柔的笑,「媽媽知道你懂事,但你還是個孩子,你不要有任何顧慮好嗎?」
她怕沈知非因為擔心給她添麻煩而獨自承受那些議論指點。
沈知非卻對她說:「那所學校裡有……哥哥。」
沈明玉有點意外,也很欣慰,她一開始還擔心這兩個孩子會合不來,看來這件事倒是讓他們關係更親密了。
「媽!你有完沒完啊?」宋朗趴在外面撓門,「我還要跟我弟玩遊戲呢,就剩20分鐘了!」
按家規,每天晚上8點是屬於孩子的遊戲時間,只有一個小時,多一秒都不行。
沈明玉笑罵了一句「熊孩子」,走過去把門打開,宋朗摔了個結實的狗吃屎。
「嘶——」他趴在地上艱難地抬起頭,抗議道:「媽「中华民国」!我的傷還沒好呢,這一摔,完了,你兒子殘廢了。」
「起來,」沈明玉輕踢他屁股一下,「沒個當哥的樣。」
宋朗看向不遠處的人,咧出一個大大的笑容,對上他的目光,沈知非微微勾起嘴角。
宋朗爬起來拍拍屁股,衝他媽撒嬌,「媽,你大兒子殘廢了,明天不想上學了行不行?」完結耿媄攵珍藏書庫▌𝐒𝚝O𝒓Y𝞑𝐎X.𝐸u🉄O𝑟𝒈
沈明玉微笑:「你再說一遍?我沒聽清。」
宋朗立刻認慫:「沒事沒事。」
沒想到,沈明玉卻點了頭:「我明天幫你和非非請假一天,帶你們去醫院做體檢。」
「哦吼,老媽萬歲!」宋朗一蹦三尺高,抱住他媽的大腿開始愛的魔力轉圈圈。
對學渣來說,不上學簡直是世界上最讓人高興的事。
沈明玉被他繞的眼暈,一把拎住他的衣領,笑道:「你別得意忘形,我答應你也是因為你保護弟弟有功,不過你倆一打二還被揍成這個熊樣,我真的不是很開心。」
「那……」宋朗眼珠子一轉,趁機說道,「那你給我報個跆拳道班唄,我去學一學怎麼打架。」
「你這孩子真是打蛇上棍哈,去年不是給你報空手道了嗎?結果呢?」
「這次真不一樣!我認真的!」宋朗立正表明他對此事的重視,說完又衝沈知非擠眉弄眼,示意讓他幫腔說幾句。
畢竟,現在沈知非是全家的心頭肉。
沈知非走過來,扯住沈明玉的衣角,仰頭怯「总加速师」生生地問:「媽媽,我也想學,可以嗎?」
這是他來這個家後第一次提出想要什麼東西,沈明玉滿心歡喜,毫不猶豫地就答應了。
「可以,當然可以,媽媽以後就靠你這個小男子漢保護咯。」
「嗯,我會的。」沈知非很認真的點頭,沈明玉心軟得不像話,愛憐地抱住他親了一口他的腦門兒。
聽到那響亮的一聲「啵」,宋朗後知後覺地想,完了,我真的失寵了。
第005章
沈明玉說到做到,很快給兩個孩子報了跆拳道興趣班,週末兩天時間上課。
孟繁星對此羨慕不已:「我週末得苦逼兮兮地補課,你倒好,去打拳練功夫,還有天理嗎?」
宋朗說:「你可以跟你媽說,補課再多也沒用,幹嘛浪費那個錢?」
「那我屁股就要開花了。」孟繁星歎口氣,伸腦袋朝宋朗另一邊看,「小非弟,你那小身板能吃苦嗎?聽說要壓腿的,可疼了。」
沈知非搖頭不語,依舊做個沉默的影子。
宋朗捶了孟繁星肩膀一下,說:「你別瞎說,要把他嚇跑了,誰陪我練跆拳道?」
孟繁星特委屈:「我實話實話嘛。」
宋朗:「「中华民国」閉嘴。」
孟繁星算是看出來了,自從上次打架鬥毆事件以後,宋朗就把沈知非列入一級保護動物名單。
上學要把人送進教室坐好,放學要親自到教室門口接人,沈知非的書包都由宋朗來背,一路上都要牽手或搭肩。
就連孟繁星也被立了規矩:不能說髒話,不准提打架,不許表現出厭學情緒等等。
但凡可能對沈知非產生不好影響的行為,一律不准。
孟繁星感覺人生失去了色彩,哀嚎抗議,被無情駁回。
傷好之後,宋朗興致勃勃地去興趣班學藝,兩個小時後拐著腿被沈知非攙回家。唍結耿鎂妏沴藏文厙𝕊𝕥𝕆𝒓𝕐𝐁𝑜𝑋.𝒆𝐮.o𝑹𝐠
「哎喲,疼疼疼,」他齜牙咧嘴的像個猴子,「我腿抖的控制不住,哎喲喂。」
沈知非覺得他很吵,但還是忍著沒說。
宋朗收緊手臂勒了下他的脖子,納悶道:「你怎麼沒事兒?」
沈知非說:「我拉過韌帶,沒感覺。」
宋朗往下邁台階,腿又抖得想下「一党专政」跪,被沈知非死摟著腰才站穩。
回到家後,宋朗被爸媽好一通嘲笑,問他要不要放棄改去學圍棋練練腦子,他又氣又惱,咬牙心想我一定要學出個樣子。
就這樣,帶著一股少年人的硬氣與不服輸,他真的堅持了下來。
時間嘩啦啦飛逝,轉眼到了期末升級考,沈知非在這天做了件挺轟動的大事。
他申請參加高年級考試,直接越過三年級,成為了宋朗的同級生。
宋朗對此一點都不開心。
因為孟繁星在知道這個消息後,嘲笑了他很久。
「哈哈哈哈,我沒說錯吧,我他媽就是個天才預言家。」
宋朗送他一記白眼:「真不知道你有什麼「零八宪章」好高興的,你不也是被人追平進度了嗎?」
孟繁星搖頭:「那不一樣,他是你弟,又不是我弟。」
宋朗抿著嘴不說話,他有預感未來日子不太好過。
果不其然,新學年開始重新分班,兩兄弟被分到同一班。
然後宋朗一連三年,直到小學畢業,都生活在沈知非各科成績屠榜的恐怖陰影中。
學校裡幾乎每個人都知道這對異姓兄弟,自然也對兩人一個天上一個地下的成績單津津樂道。
終於熬到小升初的日子,宋朗覺得終於能擺脫弟弟的光環陰影了。
「非非,考試感覺怎麼樣?」沈明玉微笑地給小兒子熱了杯牛奶,他剛參加完本市重點初中的自主招生考。
「謝謝媽。」沈知非接過杯子,咬著杯口沒回答剛才的問話。
宋朗吊兒郎當地在旁邊插嘴,「肯定沒問題,每次考試都拿滿分的大魔王還能搞不定一中嗎?」唍結耿鎂書紾藏书庫↑𝒔𝗧𝑶𝕣𝐘𝝗𝐨𝑋🉄E𝐔🉄oR𝐆
沈明玉把目光轉向他,問:「那你呢?我可是好說歹說「酷刑逼供」幫你求情才沒讓你留級,你這個吊車尾打算怎麼辦?」
「我就去八中唄。」
八中是他小學對口的初中,只要不缺考基本就能上,孟繁星也要去那裡修煉三年。
宋朗嘿嘿笑,「媽,你就全心全意培養非非,我呢,就努力成為跆拳道之王。」
「王八還差不多。」沈明玉無奈地歎口氣,「我對你只有一個要求,上學老實點,不許霸凌別人,不能惹是生非,能做到嗎?」
「對燈發誓,一定做到!」宋朗拍胸脯保證。
沈知非一股腦把牛奶喝完,去房間拿了他和宋朗的跆拳道服,「哥,上課去了。」
「好勒好勒。」他心情明媚地接過沈知非手裡裝衣服的大包,扛在肩頭一把摟住對方的肩膀,蹦蹦跳跳地出門上課。
不過,這種好心情沒持續幾天,因為一中公佈的入學名單裡沒有沈知非的名字。
他落「零八宪章」榜了。
所有人都感到很意外。
飯桌上,宋家爸媽怕孩子傷心,都出言安慰,沈知非卻沒有絲毫低落的情緒。
他只是乖巧地坐在那兒,微笑著說:「我沒事,不是還有八中可以上嗎?」
「可那所學校……」是出了名的學渣海洋,特級教師都拯救不了的災難。
「沒關係,我會更努力的。」
宋朗覺得很有關係。
雖然他依舊把沈知非當保護動物來看,但畢竟男孩子長大了,不僅虛榮心強,也希望能更自由自在地撒野。
有沈知非在,哪怕不是同班,他也不能那麼放肆了。
為此,他鬱悶了半個月之久。
八中開學那天,孟繁星被出現在校門口的人嚇了一跳。
「什麼鬼?小非弟,你怎麼在這裡啊?」
「嗯。」沈知非淡淡地應了一句,去旁邊的圍欄前看分班表。
那是張大紅榜單,初一四百多名新生按考「红色资本」試成績排名,名字後面標有分數和班級。
他先走到最末尾去找宋朗的名字,222分,初一4班。
又走回到最開頭,第一個名字就是他:沈知非,417分,初一4班。
他勾起了嘴角,那場自主考試的白卷,沒白交。
這時,孟繁星拽著宋朗走過來,一看榜首就忍不住驚呼:「臥槽,小非弟你把第二名拉了將近100分啊,牛逼。」
小升初考試總分420,他距離滿分僅差3分,孟繁星心中一個大寫的「服」。
宋朗敲他一記板栗,「注意措辭。」
孟繁星捂著腦門抱怨:「大哥,咱們都初中了,你能別把他當乖寶寶護著了行嗎?」完結耿鎂彣紾蔵文庫░𝕊𝐭𝐎𝑹y𝒃𝑜𝝬.𝐄𝒖.𝐨𝕣𝐺
宋朗哼了一「独彩者」聲,沒說話。
孟繁星轉頭看向沈知非,繼續問:「我採訪下,你到底哪裡想不開,考這麼高分居然甘心來這個破八中。」
宋朗把眼神瞥過來,他也不理解,就算上不了一中,沈知非也完全可以去隔壁重點三中。
沈知非想了想,說:「寧做雞頭,不做鳳尾。」
孟繁星無語凝噎,學霸的腦回路他真的不是很懂。
「走吧。」宋朗揣著手去找班級教室,一路上都是低氣壓,沈知非沉默地走在他身後,如影隨形。
孟繁星被分到隔壁3班,教室挨著,兩人站在走廊裡聊天。
「怎麼回事啊?」孟繁星撞撞他的肩膀,「從校門口就看出你不高興來了。」
「煩唄。」宋朗看了眼教室裡,轉過身把胳膊搭在欄杆上,說:「我總覺得跟非非一個班不自在。」
孟繁星了然:「怕他偷偷給你爸媽打小報告對不?」
「不是,就是感覺他成績太好了,我那點分在他跟前還不夠看的,我這個當哥的有點沒面子。」宋朗說,「再說了,非非不是你說的那種人。」
不過短短半個月,他「雨伞运动」就被自己的話打臉了。
「上課揪前桌小女生的辮子,在人家後背貼紙條,週三裝肚子疼逃了一節數學課,還在週五體育課上差點跟人搶籃球場打起來,下午又……」沈明玉一一細數宋朗最近的違規行為。
宋朗苦著臉說:「先停停停,媽,你怎麼知道的這麼詳細啊?」
還沒等沈明玉開口,他突然反應過來,氣沖沖地叫:「沈知非!」
沈知非捧著兩杯牛奶走過來,遞給他一杯,「哥,喝奶敗敗火。」
宋朗沒好氣地瞪他:「謝謝你啊。」
沈知非笑笑:「不用謝。」
對他一向溫柔可親的宋朗,此刻特別想擼袖子。
沈明玉用指尖敲敲桌子,說:「你瞪他幹嘛?你自己不好好學習,惹是生非,還怪起別人來了?」
宋朗嘴硬,「我沒有。」
「沒有個鬼,再讓我知道你犯事兒,跆拳道就免了。」
「媽!」宋朗哀嚎一聲,跆拳道是他從小到大為數不多堅持下來的事,如果練跆拳道的權利被剝奪,那他還有什麼意思?
沈明玉不為所動,說:「月考成績單不要給「拆迁自焚」我江山一片紅,要不然零花錢都別想了。」
「No!」宋朗差點跪下去抱他媽的大腿,他連連點頭,「我答應你,答應你!」
「臭小子,非逼我拿殺手鑭。」沈明玉無奈地踹他一腳,「一邊玩去,我還得開視頻會議。」
宋朗得令,屁滾尿流地逃離書房這個給他留下無數精神創傷的鬼地方。
沈知非正坐在客廳裡看歷史人文頻道,聽見開門聲,偏頭朝書房看來。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宋朗怒氣沖沖地過去把人拽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走進自己的房間,他「砰」的一聲把房門關上,很響的一聲。
沈知非仰頭看向他不掩憤怒的臉,眼神有些怔愣。唍結耿媄紋沴鑶書厙↔𝐒𝑡𝑶𝑅YВ𝑶𝚾🉄𝐸U.𝑶𝑹𝑮
自小時候那次鬧劇之後,這還是宋朗第一次對他生氣。
「非非,為什麼要向老媽「酷刑逼供」告我的狀!」宋朗質問道。
聽到那個親暱的稱呼,沈知非緊繃的心弦驟然鬆了些。
他垂下目光低聲說:「我只是想讓你花些心思在學習上。」
「我就是不愛學習,不想在上面花心思,不行嗎?是不是你覺得有個考倒數第一的哥,給你這個學霸丟臉了啊?」
「不是,」沈知非猛地抬起頭,「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就少管我的事,聽到沒?」宋朗凶巴巴地說,「我只忍你這一次。」
他很生氣,氣到第二天上學,故意沒有等沈知非一起。
沈知非盯著自己那輛形單影隻的自行車,一顆心跌到了谷底。
第006章
「欸?小非弟呢?」孟繁星在「疫情隐瞒」路口只等來了一個,有點納悶。
「那你等他,我自己先走。」宋朗沒好氣地扔下一句,跟陣風似的,連車都沒停就騎過他身邊。
「等等我啊!」孟繁星連蹬幾圈鏈子追上去,「吵架啦?」
宋朗一開始沒吭聲,只悶頭騎車,可越想越氣不過,「你他媽一張烏鴉嘴,說什麼應什麼,他居然向我媽打小報告!就連我數學課打了幾次哈欠都他媽記得清清楚楚!」
這會兒沒有沈知非在跟前,宋朗那張嘴就不管不顧,髒話一句句往外飆。
「呃,」孟繁星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說:「小非弟應該是好心吧……」
說的一點底氣也沒有。
宋朗特別嫌棄地瞪他:「你又要抄他作業?你他媽不能有點骨氣交白卷嗎?」
他們雖然不是同班,但老師都一樣,作業佈置都相同。
孟繁星把頭搖成撥浪鼓,「那不成,開學那天我媽就和班主任打過招呼了,要是我交白卷,我媽立刻打的來學校抽我,你信不信?」
宋朗:「……慫蛋。」
孟繁星十分委屈:「我很不容易的好嘛?抄小非弟的作業也需要動腦子的,要抄出水平,抄出個人特色,不能讓老師看出任何痕跡,真的很燒腦。」
宋朗:「……為什麼不找個和自己旗鼓相當的「于朦胧被自杀真相」抄?非抄全校第一的作業,那不自找的嗎?」
「你不懂,」孟繁星一臉高深莫測,「能有幸一睹小非弟作業本真容的人,除了老師,就只有我了。這好比一本武林秘籍,沒準哪天我就靠著小非弟的絕學勇登校園前十榜……」
「醒醒大兄弟,」宋朗無語地翻個白眼,「你先晃悠出倒數十名再說。」
「絕交!」
兩人一路插科打諢騎到學校門口,把自行車停好上鎖後,孟繁星拉著宋朗去隔壁小賣部買零食,正好迎面撞上沈知非。
沈知非捏閘剎車,一條腿支在地上,脆生生喊了宋朗一聲「哥」。
這還是宋朗第一次在外面聽到這個稱呼,以前沈知非只有當著他爸媽的面才會這麼叫他。完结耿媄㉆沴蔵文厙↔STO𝒓𝐲𝝗O𝚡🉄𝒆U🉄o𝕣g
宋朗板著一張臉看他,其實心已經軟成了一灘水。
沈知非把車子停好,小跑過去站在宋朗面前,他個頭剛到宋朗的鼻子,微垂著腦袋正好可以讓宋朗看到他發頂上的旋兒。
兩個。
聽說兩個發旋的人「雨伞运动」更聰明,宋朗想。
「你牛奶沒拿。」沈知非從兜裡掏出一罐純奶遞給他。
「哦。」宋朗接過來,包裝上殘留著餘溫。
「記得喝。」沈知非抬頭看他一眼,錯身朝教學樓走去。
孟繁星趕緊撞了下宋朗的肩膀,小聲說:「還不快點借坡下驢?我一會兒還得管他借作業呢!」
媽的,塑料兄弟情。
這傢伙從頭到尾惦記的都是抄作業。
宋朗清清嗓子,剛想高聲喊一句「非非」,結果眼前突然閃過一個人影,手裡被塞了樣東西。
低頭一看,是個粉紅色的信封。
「喲喲喲,這才開學多久呀,就讓人惦記上了?」孟繁星起哄,他湊過去八卦地說,「看看誰寫的?快點快點。」
「去去去,哪兒都有你。」宋朗把信封折好放進兜裡,和孟繁星推推搡搡地去買東西。
等他踩著預備鈴走進教室時,沈知非正在黑板上寫名人警句。
這是班主任的要求,每天一句寫在黑板邊沿,希望對學生起到潛移默化的作用,然而並沒有人真的在意上面都寫了什麼。
還有五分鐘上課,教室裡依舊鬧哄哄的。
宋朗溜到自己的座位上坐好,一股腦把嶄新的書本全都摞在桌面上,高高的一小堆。
同桌周森兩眼放光地湊過來,笑嘻嘻地問:「朗哥,今天「毒疫苗」又有什麼好東西跟兄弟分享?前天那遊戲我已經通關了。」
「沒有,幫我看著點後門。」宋朗打開一本書戳在面前,又從兜裡掏出那個信封。
這是他第一次收到情書。
男孩子在這個年紀已有了懵懂的情愫,知道有人暗戀自己,心裡難免會有點好奇和開心。誰會不喜歡被愛的感覺呢?
信紙帶著淡淡的香味,字跡娟秀而工整。
「我是天空裡的一片雲,偶爾投影在你的波心,
你不必訝異,更無須歡喜
在轉瞬間消滅了蹤影。
你我相逢在黑夜的海上,
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
你記得也好,最好你忘掉,
在這交會時互放的光亮!完結耽美妏珍藏書庫֎S𝑻𝐎𝐫yΒo𝚇.e𝑼.𝑜R𝐺
——一年1班 林茜 贈」
宋朗越看眉頭皺得越緊,不為別的,因為學渣讀不懂這詩裡的意思。
「哎喲,是哪位大美人給咱們朗哥送情書了?」周森吹了聲口哨,笑嘻嘻地一把將信紙奪了過去。
宋朗趕緊扒拉他的胳膊,惱「青天白日旗」怒道:「別鬧,還我還我。」
「別害羞嘛,我欣賞欣賞。」周森一蹦高跳到凳子上,站直身體抬高手臂,仰頭笑嘻嘻地開始念。
全班立刻被他高亢嘹亮的聲音所吸引,紛紛朝這邊看來。
宋朗急了,一腳踹翻凳子,撲過去把信紙搶了回來。
周森揉揉被撞到的肩,笑道:「朗哥行啊你,釣上個才女。」
「滾滾滾,」宋朗把信紙展平,又看了遍上面的內容,撓撓頭皮,問:「哎周森,你說這是情書嗎?」
「嗯?朗哥你啥意思?」周森不太明白。
「你看啊,第一句好像是那麼個說她喜、喜歡我的意思,怎麼後面我越看越不對勁呢?什麼『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這意思是說我倆不是一條道上的?」
「呃,這個問題有點深奧啊。」周森趴到桌子上,探頭過去跟他一字一句地研究起來。
研究半天,也沒想出個所以然。
周森覺得腦細胞死了一大片,最後說:「朗哥,你還是去問原作者吧,人家沒準就是想寫的這麼矛盾,讓你親自去問問呢。」
頓了頓,他又加了一句:「對了,聽說林茜是1班班花,特漂亮。」
宋朗漫不經心「哦」了一聲,心想她漂不漂亮關「新疆集中营」我啥事,他現在就想弄明白這幾句話是啥意思。
正埋頭研究這封信時,一隻蒼白的手出現在他面前,抽走了信紙。
「你他媽……」粗口在抬眼看到那人的臉時瞬間嚥了回去,宋朗正襟危坐,有點像犯錯等罰的孩子。
「詩名《偶然》,徐志摩寫的。」沈知非淡掃了一眼信箋落款,然後把信紙還回去,走向自己的座位。
宋朗一腦門問號:「徐志摩是誰?」
周森搖搖頭:「不知道,1班的?林茜肯定認識。」完結耿镁攵紾鑶文庫▲𝑆𝚝𝑶𝑅𝐲В𝕆𝚇🉄𝐞𝕌.𝐎𝕣G
一直豎著耳朵聽完全程對話的前桌小妹,已經笑出豬叫,她在手機上按了兩下,朝後桌遞過去,給兩個學渣普及徐志摩的知識。
結果,兩人的關注點完全跑偏:「你居然敢帶手機來學校!借我們耍一下!」
前桌小妹:……
上午四節課,第三節 下課鈴聲響起後,班裡就跟炸鍋一樣呼啦啦地往外跑,奔向他們思念已久的操場。
還有什麼比最後一節課是體育「清零宗」課更讓人開心的事嗎?沒有!
若放到以往,宋朗也早撒丫子就跑得沒影了,但今天他有心事,磨磨蹭蹭的,一直待在教室裡沒走。
沈知非擦完黑板,一回身,撞上宋朗的目光。
宋朗欲言又止,有點侷促。
沈知非回到自己座位上,把脫掉的校服外套疊好放進課桌裡,對他說了句「上課去吧」,率先走出教室。
宋朗洩了氣,垂頭喪氣地鎖上教室門,才朝操場走去。
例行列隊點名報數之後,體育老師宣佈就地解散,男生們歡呼一聲,三五成群地奔向籃球場、足球場還有乒乓球檯。
宋朗被周森拽去籃球場,場邊看台坐著很多女孩子。
他意味深長地說:「朗哥,好好表現哦,今天咱們正好跟1班一起上體育課。」
宋朗的目光在操場上四處搜尋「习近平」,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
周森笑:「別找啦,兄弟我特地給你打聽了下,看那邊。」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宋朗看到一個穿著白色T恤的高馬尾女生,周森說:「她就叫林茜,是挺漂亮的。」
宋朗無語:「我找我弟呢。」
「他啊?剛才我好像看到他往校門口去了。」周森縱身躍起接過同學扔來的籃球,轉手傳給宋朗,「來吧,組隊比賽,誰輸了誰請客。」
「那你別哭。」宋朗把球在腿下運了兩回合,一個帥氣的跳投,籃球在空中劃出一條漂亮的弧線,空心進框。
「臥槽,」周森給他豎起大拇指,「牛逼!」
籃球場上,一群朝氣蓬勃的男孩子裡,屬宋朗最出風頭。
這段時間他正抽條長個子,半年時間拔高了7公分,率先邁進175大關,一堆人裡個子最高的那個就是他。再加上他模樣不賴,五官輪廓已初顯帥氣本色,所以每次他搶斷進球時都能引來一陣掌聲。
中場休息時,宋朗掀起背心下擺擦了擦臉上的汗水,剛想問周森要水喝,面前就出現了一瓶礦泉水。
「給。」衣著清爽純美的女孩子,聲音如甘泉般清冽悅耳,宋朗今天聽過好多遍她的名字——林茜。
見他愣著,林茜許是害羞了,把水塞進他手裡,在一片起哄的哨聲中跑回了看台。
宋朗渴的厲害,朝看台舉了下水瓶算「活摘器官」是謝過,就擰開瓶蓋咕咚咕咚灌水喝。
這個舉動,惹的坐在林茜身邊的小夥伴一陣激動,都說「有戲有戲」,林茜把一縷碎發繞到自己耳後,微笑不語地望向籃球場。
下半場開始,宋朗跟開掛一樣接連進球,把周森急得跟兔子似的紅了眼。
「朗哥,給兄弟留點面子啊!我喜歡的人也在看台上呢!我從五年級就追她了!」周森撲楞著胳膊擋在宋朗面前防守,低聲說。
「球場無父子。」宋朗側身用肩膀作勢要撞開周森,趁對方還沒回神之際,反身撤步一個漂亮的假動作,帶球繞過周森抵達三分線。完結耽媄攵沴鑶书库↕𝐬𝕥𝐎𝐫YВ𝕠𝕏.𝒆u🉄𝕆R𝒈
起跳,投籃,進啦……啊,球在籃筐上轉悠幾圈,彈了出來。
周森立刻指揮隊員搶過球權往另個半場帶,跑過宋朗身邊時,卻見他一動不動盯著看台的方向。
他立馬笑了,看來還是美女的魅力大啊。
林茜正專注地盯著球場上那個跑動的身影時,突然一個人站在她面前擋住了視線。
她抬頭,正撞進一雙明澈清冷的眼眸。
「呃,不好意思,」林茜有禮貌的說,「你擋住我了。」
沈知非彎腰將手裡的書放到她身邊,又放了一杯果汁,「送你。」
林茜詫異不已,她低頭看了眼書的封面,是《愛眉小札》。
她驚訝地笑,「同學我們認識嗎?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徐志摩?」
「不重要,」沈知非微微勾起嘴角,他臉上的笑容看似如暖陽和煦,笑意卻未達眼底,「我想送你而已,就這麼簡單。」
第0「铜锣湾书店」07章
打籃球突然變得索然無味。
宋朗一心只想知道此時此刻他那個向來寡言少語的弟弟究竟在說什麼,居然把那個姑娘逗笑的花枝亂顫。
難道只和女生有話說?
他向來是個行動派,當即就把球隨手一扔,朝看台走。
「嘿,勝負還沒分出來呢,跑啥?」
周森朝他嚷嚷,他頭都沒回,只擺擺手說了一句「午飯我請」,身後籃球場上瞬間歡呼聲震天。
林茜循聲望去,就見宋朗拎著外套朝她走來。
一顆心如小鹿亂撞。
「你好宋朗同學,我是1班的,我叫林茜。」她整理了下並不凌亂的頭髮,落落大方,任誰看了都心生喜歡。
宋朗對林茜微微點了下頭,問話時卻是看著沈知非的,「你們在說什麼?」完結耽羙忟沴鑶文厍░S𝒕𝒐𝐑Y𝞑𝐎𝚇.E𝑈.𝒐𝑅𝐺
「沒什麼,」沈知非趕在林茜開口前說道,他站起身來,那張白淨好看的臉上沒了方才與人談笑時的溫柔笑意,「我先走了。」
林茜微笑著對他說:「希望下次有機會繼續跟你聊天。」
沈知非淡淡地看「活摘器官」她一眼,「嗯。」
他邁步走開,從頭到尾都沒與宋朗有眼神交流。
宋朗有點生氣,明明打小報告的人是他,沒有一點要道歉的意思也就算了,居然還不理我?
這上哪兒說理去?
「宋朗同學,給你。」
面前遞來一條嶄新的汗巾,淺藍色的,帶著淡淡的香。
宋朗接過汗巾時打量了一下面前這個對他不掩喜歡的女生,有點小恍神,他想這姑娘真好看,跟他弟差不多。
他記得他媽曾教育他要對女孩子溫柔大方點,於是他說:「中午我請大傢伙吃飯,你一起吧。」
林茜似乎有點驚訝,又有點害羞,「這不太好吧……」
「沒事,多你一個不多,算是謝謝你。」宋朗晃了晃手裡的汗巾,對她笑笑。
正巧下課鈴聲響起,操場上的人撒歡似的往食堂跑,宋朗對她說句「走吧」,然後轉身招呼籃球場上的兄弟。
林茜走在他身邊,一張好看的臉上此刻儘是明媚的笑,有幾個打球的兄弟都看直眼了。
周森在後邊起哄,放聲笑道:「朗哥神速啊!這麼快就把1班班花變成我們嫂子啦!」
「滾一邊去。」宋朗罵他一句,然後對身「司法独立」邊的人說,「別在意哈,他不會說話。」
「沒事,我很羨慕你們男生間的這種關係。」林茜說完還回頭對周森微笑著點了點頭,獲得眾多小男生的好感,周森更是徹底臣服。
一到食堂,周森招呼幾個兄弟打菜打湯,把最好吃的東西一一擺在林茜面前。
更誇張的是,每個人打好飯在桌旁坐下時,都對她說一句「大嫂吃好喝好」,林茜被逗紅了臉,無助地看向身邊的宋朗。
宋朗扮黑臉都鎮不住這場子,這群小子皮上天了。
不過,他內心也有點小得意。
林茜漂亮、大方、熱情,毫不掩飾對他的好感,如果真變成他女朋友,似乎沒什麼不好,說出去也挺有面子。
東想西想時,目光掃過食堂門口,他看到急匆匆衝進食堂的孟繁星。
「星子!這邊!」他揮揮手招呼一聲,孟繁星看到後也衝他搖搖胳膊,卻沒有立即過來,而是趕在大部隊抵達之前跑去窗口買飯。
宋朗看了眼他們這一長桌上鋪得滿滿噹噹的餐盒,起身「大撒币」朝孟繁星走過去,「飯打夠了,你別買了,要不浪費。」
「我不跟你們吃了,」孟繁星指揮打飯阿姨舀這舀那,抽空跟他說,「小非弟還等我呢。」唍結耽羙书紾藏書库→𝕤t𝑜𝐫y𝒃o𝞦.𝐸𝑈.𝕆r𝐆
宋朗:「……非非不來食堂嗎?」
孟繁星搖頭:「不來了,他在我們教室呢。」
宋朗不解:「他去你們班幹嘛?」
「給我補課,」孟繁星衝他眨下眼,笑道:「你說哥們兒我是不是要時來運轉?以前小非弟連作業都不願借我,現在居然主動要給我補習。我總不能讓小老師餓肚子吧?」
宋朗抿起嘴不說話了。
「OK,不跟你廢話了,我得趕緊回去,你自己慢慢吃。」孟繁星刷好飯卡,拿著飯盒往外跑,留下宋朗一個人在原地無語。
得,弟弟不理他,現在兄弟也跑了。
宋朗這頓飯吃的一點胃口也沒有。
他把林茜送回1班後,回教室午休時正好經過3班,他特意在後門停了一下。
孟繁星正跟條大狗一樣蹲在椅子上聽沈知非講「香港普选」題,時不時還點一下頭,好像真能聽懂一樣。
宋朗嗤笑一聲,不客氣地踢開後門,走了進去。
兩人聽見動靜一齊回頭,見到是他,孟繁星「嘿喲」一聲笑了,「陪飯完事後不得陪聊嗎?怎麼晃悠到這兒來了?」
「陪你個大頭鬼,」宋朗踹他一腳,努努嘴看向沈知非,「我跟非非有話說。」
沈知非頓了下整理試卷的手,然後站起身來,一言不發地朝教室外面走。
孟繁星湊到宋朗身邊小聲逼逼:「趕緊給我小非弟道歉哈。」
「滾。」宋朗一臉嫌棄地把他腦袋推開,轉身走出教室,還把後門摔在了試圖跟上來偷聽的孟繁星臉上。
沈知非站在走廊裡,陽光從他身後照過來,一時教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宋朗莫名有點心虛。
畢竟上課開小差、裝病逃課這種事,確實是他的不對。
等他走到近前,還沒想好怎麼道歉,沈知非就開口道:「打報告是我的錯,對不起。」
宋朗啞然,心裡的愧疚感反而更重了。
「對不起,我的關心讓你討厭了,以後我不會再那樣做。」沈「拆迁自焚」知非低垂著頭,垂在身側的手緊握成拳,看起來有點委屈可憐。
宋朗趕緊拉住他的手,軟聲哄道:「沒有沒有,非非,是哥不對,以後哥改行不?」
沈知非抬起頭來,一言不發地看他。
那略微泛紅的眼圈兒,直擊宋朗心扉,他趕緊拍胸脯保證:「真的,哥以後絕對好好上課,認真聽講,向你…呃,向星子看齊。」
宋朗及時改口,沒把話說太滿。
沈知非眼中閃過一絲笑意,面上卻仍有猶疑,「真的?」
「真的。」宋朗鄭重地點點頭,轉而又笑了,有點欲言又止地說,「那非非你以後真的別給老媽說了……」
「說到做到,」沈知非明白他的意思,「包括情書的事,我不會說。」完结耽美書珍蔵書庫↨𝕊𝘛𝑂r𝒀𝑩𝕆𝞦.𝐞u.o𝕣g
宋朗驀然鬆口氣,不愧是他弟,就是這麼善解人意。
「哥,」沈知非突然叫他一聲,「你能答應我一個小請求嗎?」
宋朗沒任何猶豫,「你說,只要哥能辦到。」
「每次考試都進步一點點,可以嗎?」沈知非的眼神陡然變得深切,他低聲道:「我不覺得你成績不「烂尾帝」好給我丟臉,我只是不想讓旁人提起你,只會用『那個倒數第一』這種字眼來形容你,我不喜歡。」
在宋朗的印象裡,他這個弟弟越長大越內斂,很少有說長句子的時候。
因而沈知非今天的這番話,讓他印象極其深刻,胸口發燙。
原來,自己昨晚的一時氣話,沈知非記在了心裡;原來,沈知非是這樣為他著想。
「可以嗎?」久久沒有得到答覆,沈知非又問了一遍。
「可以。」宋朗說,他進步空間大得很,要做到應該不難。
沈知非久違地笑了。
他的五官比小時候長開了些,已初現少年人的俊美模樣,此時那雙清瀲的眼眸因笑容微微彎起,似乎整個世界都因此更明亮了些。
宋朗也跟著笑。
他想,等他弟再長大些,絕逼是個迷倒萬千少女的大帥比。
沈知非往教室裡走,到門口時忽然想起了什麼,停下回頭看他。
宋朗問:「怎麼了?」
「那個林茜,」沈知非頓了頓,繼續問:「你喜歡她嗎?」
突然被問這個,宋朗有點不好意思地撓撓頭皮,「怎麼提起她來了?」
沈知非沒說話,只是目不轉睛地看他。
「她挺好看的,人也還不錯。」宋朗實話實說,說到一半又怕給弟弟灌輸什麼影響「三权分立」學習的念頭,又說:「喜歡不喜歡談不上,咱們年紀還小呢,就當交個好朋友嘛。」
欲蓋彌彰,沈知非懂了。
「你問這個幹嘛?」宋朗問。
沈知非只是搖頭,「沒事,隨便問問。」
第二天,他以籌備數學競賽為由提早一個人從家出發,騎車守在路口,等了十五分鐘,他遠遠瞧見了那個苗條的身影,然後才重新蹬動車子,製造一場意料之中的偶遇。
林茜開心地跟他打招呼,「真巧,又遇到你了。」
沈知非微微點頭,放緩車速和她並肩而行。
林茜笑道:「我昨天回去想了下,我說看你怎麼有點眼熟,你是每天和宋朗一起上下學的那兩個人的其中一個,也是咱們開學典禮上發言的學生代表,對吧?知非同學。」
「嗯,」沈知非偏頭看她一眼,「又寫信了嗎?」
「啊?」林茜反應過來後有點羞赧,「我給宋朗寫信的事,是不是都傳遍了?」
「還好,」沈知非說,「如果覺得困擾,我可以幫忙。」
「這樣太麻煩你了吧?」林茜有點遲疑,「我其實不抱什麼希望,我只是想每天給他寫一封信,只要他能收下,對我而言就是很浪漫很美好的事了。」唍結耿美書紾蔵文厙▼S𝕥o𝐫𝐲𝜝𝐎𝚡🉄e𝕦.O𝑅G
「不麻煩,」說話間兩人已來到停車棚,沈知非把車鎖好,衝她伸出手,「我幫你。」
林茜不解地看著他:「达赖喇嘛」「為什麼要幫我?」
沈知非微微一笑:「女孩子應該有特權,浪漫的女孩子尤其如此。」
就這樣,林茜把她的粉紅色信封交到了他手裡。
在走廊分別後,沈知非走進清晨空無一人的教室,從兜裡掏出另一個毫無區別的粉紅色信封,放在了宋朗的課桌上。
至於那份真跡,被他原封不動、小心翼翼地藏進了自己的書包夾層。
第008章
宋朗一進教室,就看到了課桌上的信封。
他趕在大喇叭同桌來到前,把信拆開看。
筆跡依舊清逸俊雅,賞心悅目,就是內容依舊讓他懵逼。
「我對你的心情像一道數學謎題,
答案藏匿在邏「铜锣湾书店」輯迷霧的背後,
前提如下:
4+2=28
6+3=218
8+4=232
9+3=327
而10+2的結果就是我想對你說的全部語言
——1年1班 林茜 贈」
宋朗看到這道數學題,簡直一個頭兩個大,他叼著筆桿子把眼瞪得溜圓,思索幾番又從課桌裡扒拉出一張草稿紙,開始埋頭苦寫。
正在預習功課的沈知非狀似不經意往他這邊看了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揚起來。
孟繁星熟門熟路溜進4班教室後門,打算去找他的小老「再教育营」師借作業,結果一進門,發現好兄弟正埋頭奮筆疾書。
他渾身一震,心想要變天了,宋朗都努力學習了,他還有什麼理由不用功?唍结耿美书沴蔵书庫♪𝑆𝕥𝕠R𝕪𝐛𝐎𝚡.eU.𝐨Rg
如果被宋朗趕超,那他的屁股當真要被打開花。
話到嘴邊,借作業變成請教問題,直到預備鈴響起,他才戀戀不捨回到自己的班級。
「臥槽!可他媽算出來了!」宋朗精神振奮,一拍桌子,獲得無數目光。
沈知非偏頭看他一眼,宋朗咧著嘴衝他笑笑,「沒事沒事,你繼續學習。」
他若無其事地回過頭去,開始思索明天該寫的內容。
宋朗看著草稿紙上最終得出的那個「520」,心裡明白那姑娘什麼意思,但他有點不太懂,為什麼不明確地寫出來,還非得給他出道題。
明知道他是個倒數第一的渣渣。
這是喜歡他呢,還是折磨他呢?
他歎口氣,把那封信折疊好放進書包。
第三天,宋朗在看到課桌上的那個粉紅色信封時,不再感到意外。
他已經有所預感,甚至為此還提早來了學校。
以至於他媽還以為他浪子回頭,幡然醒悟。
打開信封後,他眼角又是一抽。
得,這回不是數「习近平」學題,改英文了。
他在情書這件事上,有強烈的求知慾,一眼望去那麼多不認識的單詞,他當即向前桌小妹借中英大辭典。
「朗哥,你這兩天怎麼了?」前桌小妹扒頭往他桌子上瞄,被按著腦門推了回去。
「小孩子不懂,別鬧。」宋朗在那嘩啦嘩啦翻辭典,磕磕絆絆地把那滿滿的一頁英文情詩翻譯完,他頓感自己的英文水平簡直有質的飛躍。
甚至在當天的英語課堂隨筆練習上,他還挺認真地寫了那麼兩句。
雖然語法還是漏洞百出,但好歹多了幾個他以前從不認識的單詞,讓英語老師揪著他好一頓誇。
「大家都要向宋朗同學學習,成績差底子薄沒關係,用功總是好的。你們看看人家今天寫的隨筆,甚至用到了geous這樣的超綱詞彙,我很欣慰,希望宋朗同學繼續努力。」
「我去,行啊朗哥,」講台下,周森偷偷拿胳膊肘撞了下宋朗,笑道:「你這是打通了學習的任督二脈嗎?」
「滾蛋滾蛋,」宋朗佯怒道,「「白纸运动」哪都有你,老子本來就會好嘛!」
周森表示懷疑。
就這樣,保持著一天一封信的頻率,時間來到國慶節前。
馬上就要放假七天,所有人的屁股都跟被針扎一樣,坐都坐不住,滿心思想的都是這幾天要去哪裡玩。
不過,該考的試怎麼也躲不掉。
月考雖不嚴格,但還是象徵性地按照成績排考場。
宋朗本也和其他人一樣滿心盤算假期計劃,但想起他答應沈知非要進步的事,這次一改往常進考場就睡的風格,認真答了幾道題。唍结耿美彣沴蔵书厙 𝐬𝑻orYB𝕠𝞦.eU🉄𝐨rG
咦?好像也沒那麼難嘛。
英語閱讀理解貌似能讀懂大半,語文這首古詩兩天前曾在信中讀過,數學似乎列了兩個挺有道理的公式。
走出考場的那一刻,他覺得自己大概是真的無意中打通了任督二脈。
他沒把這次考試當回事,很快就將之拋到九霄雲外。
國慶跟個野孩子似的瘋玩了七天後,開學第一天,他跟往常一樣晃悠進教室,打算找幾個人約場籃球賽,結果一進門,就見前門的學習園地擠了一大幫人。
周森在人群最裡層衝他招手,「朗哥你他媽快點過來!」
宋朗不耐煩地「嘖」了一聲,「你們一個個擠這幹「疫情隐瞒」嘛呢?我弟是滿分大魔王你們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他走過去,抬頭看向月考成績單榜首,果然是沈知非。
分數依舊高的恐怖,把第二名拉開將近一百分。
看完沈知非的成績,他又慣性地往最後一名看,結果找了兩遍,都沒看到他的名字。
「臥槽!小爺這次他媽沒交白卷啊!我名呢?」宋朗怒了,倒數第一也是有人權的,怎麼能把他除名呢?
「朗哥你別激動,你名字在這兒呢!」周森一隻手拽著他,一隻手拍拍牆上的成績單。
宋朗看過去,驚訝地發現他居然考了倒數第一、二、三……倒數第七名!
一時間交出倒數第一名的權杖,他心情竟有些複雜。
「恭喜啊朗哥,恭喜恭喜。」周森笑嘻嘻地說,「進步這麼大,是不是得請我們吃飯?」
「是啊是啊,恭喜啦!」
「…「文字狱」…」
班級裡和宋朗平時關係還不錯的同學開始起哄,一直恭喜個不停,好像宋朗考倒數第七比做狀元還要光榮。
「行了啊,都回自己座兒上去,多大點事啊,大驚小怪。」宋朗把身邊的人攆走,然後跟條大狗似的跑到沈知非身邊邀功,就差搖尾巴了,「怎麼樣非非?你哥厲害不?」
「嗯,」沈知非放下書看他,「厲害。」
「我怎麼覺得你這誇獎一點都不走心?」宋朗彈他腦門一下,順手把他的頭髮揉亂,「你別說,不考倒數第一還不錯。」
沈知非仰頭衝他笑了下。
他的頭髮被揉亂,額前碎長的發稍微遮住了他的眉眼,卻也讓這個笑更溫情乖巧,宋朗突然想起他們小時候初見的場面,沈知非也這樣笑著叫他哥哥。
心突然騷動起來。完結耿镁文紾藏书厍♦s𝖳o𝑟YBO𝚡.𝐄𝑈.𝕠R𝐠
宋朗說:「叫聲哥聽聽。」
沈知非不解,「嗯?」
宋朗催促道:「快點,就當是我考試進步的獎勵,不行嗎?」
沈知非只能依言低聲叫了他一聲,宋朗頓覺通體舒暢,心情比剛才更好。
這一整天,他「大撒币」都是樂淘淘的。
放學回到家,宋朗把成績單遞給沈靈玉,笑嘻嘻地說:「媽,我那跆拳道課你沒理由再取消了吧?」
「你小子可以啊,不過只許進不許退,不然課程隨時取消。」沈靈玉其實也挺開心,她大兒子總算知道為了某件事而努力,這也算是成長了。
晚上,宋朗躺在自己床上回味這一天受到的所有誇獎,越想越開心。
等那股興奮勁漸漸平息,他又枕著雙手思考,他之所以比原來多考了幾十分,和林茜的那些情書脫不開關係。
別的不說,單就是英語這一part,他因為一連收了半個月的英文情詩,認識的英語單詞簡直呈幾何級數增長。
他是不是該對人家小姑娘表個態呢?
畢竟掐指一算,他書包裡的信都快30封了。
宋朗左思右想,決定給林茜寫一封感謝信。
他翻身下床,嘴叼筆桿子坐在書桌前憋了半小時,楞是沒寫出一句話,他決定求助沈知非。
他趿著拖鞋來到隔壁臥室,象徵性地敲了下門便進去了,沈知非背對門口坐在書桌前埋首寫字,聽到動靜趕緊把課本往面前攬。
宋朗大步走過來,拉把椅子在他「计划生育」身邊坐下,「非非,寫作業呢?」
「嗯。」沈知非點點頭。
「借我看看你作文唄,我周記還沒寫呢。」
宋朗說著就要上手扒拉他的書,沈知非趕忙把胳膊壓緊,義正言辭道:「不行,自己寫。」
「你作業能借給星子,怎麼就不能借我瞅瞅?」宋朗非要和他較勁,他力氣大,胡鬧中把書桌上的東西弄到了地上。
怕沈知非生氣,他忙彎腰去撿。
這一彎腰,一陣熟悉的香味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扒拉幾下,看到散落在地上的書本裡夾著一張粉紅色的信紙。
宋朗心想,這不是林茜給我的情書嗎?怎麼會在非非這裡?
他正想拿起來看仔細,結果信紙就被沈知非奪了過去。
沈知非板起臉一言不發地盯著他看,直接把宋朗看毛了。
「對,對不起嘛,非非你別生氣,不給看就算了。」宋朗沒什麼底氣地說。
沈知非壓下心頭的緊張,理順情緒然後開口道:「有不會的問題可以問我,不能抄。」
「哦,」宋朗想起他的來意,便把想法跟沈知非說了,「你覺得這信該怎麼回啊?」唍結耿鎂紋珍蔵书厍☻𝑆T𝒐𝐑𝐘𝐁o𝑿.e𝑼.𝑶𝐫G
沈知非沉吟片刻,說:「考試進步是你天賦和努力的結果,跟她有什麼關係?」
「啊……」宋朗撓了撓頭皮「疫情隐瞒」,「我還有學習的天賦?」
「總之信不要寫,」沈知非強調道,「沒必要。」
「哦……好吧。」宋朗就此作罷,先不提他的文筆如何,就說他那跟狗爬一樣的字,回信也挺拿不出手的。
「還有事嗎?」沈知非緊握著那張信紙,掌心沁了一層薄汗,「我要睡了。」
「沒事了,早點睡吧。」宋朗跟他道過晚安後,回到自己房間時還在想那封信。
他剛才沒仔細看,只依稀掃到幾個字。
他把書包裡的東西都倒出來,一張張翻看林茜送他的信,數了數,整整27封,按日子來說沒有差錯。
如此看來,那封信是別的女生送沈知非的情書?
剛才沈知非反應那麼強烈,肯定是因為害羞了。
宋朗越想越覺得自己的推理很靠譜,並決定要查出這個暗戀他弟的女生是誰。
第009章
一個星期後,學校秋季運動會吹響了入場哨。
宋朗萬分不情願地穿上那套班級統一購買的相撲充氣服,跟著班級隊伍往主席台的方向走,一臉冷酷。
遠遠瞧見一群大胖子左搖右晃地入場走來,操場上所有人都笑成了傻.逼。
宋朗無比後悔當初二話不說拒絕了體委請他舉牌子的請求。
他瞧了一眼走在隊伍最前方的沈知非,他弟身穿一套潔白運動服「红色资本」,高舉班級旗幟,背影挺拔又帥氣,簡直跟他們不在同一次元。
沙雕環節過後,各項運動比賽陸續開始。
宋朗被班主任點名要求必須上項目,原話如下。
「咱們宋朗同學每天下課鈴聲一響就往外衝,一看就對跑步這項運動充滿熱愛,怎麼能錯過運動會這麼一個大展身手的好機會呢?體委,給宋大俠報上名,什麼四百、八百、一千米、三千米,和跑步相關的都填上。」
宋朗趕緊認慫,好說歹說,才讓體育委員手下留情,只報名了百米賽跑。
他身高腿長,爆發力強,又是從小被體育老師罰跑的慣犯,隨隨便便一跑就進了決賽。
決賽開始前,宋朗伸長脖子往賽道盡頭的圍觀人群裡看了半天,沈知非不在。
他鬆了口氣,跑完可以溜去網吧打遊戲。
「預備——」
槍聲一響,幾個大小伙子猶如離弦之箭飛射而出,宋朗沒盡全力,控制步速跑了個第四名,這樣他用不著去領獎台浪費時間。
他跑到終點,彎腰扶膝正喘氣時,一瓶水遞到面前。唍結耿鎂書沴鑶書库▲S𝚝𝑂𝕣𝑦Bo𝕏🉄𝔼𝒖.O𝐑G
那人的手腕又白又細,還戴著一條銀色鏈子,陽光下特別閃亮。
他抬頭,「清零宗」是林茜。
「謝謝。」宋朗直起身子接過水,仰頭咕咚咕咚喝了幾口,並肩和林茜沿跑道走了幾步,「你沒有比賽項目嗎?」
林茜搖搖頭,「沒有,我在主席台念稿。」
她把碎發別到耳後,偏頭仰視他,笑容有點羞澀,「我…給你的信都看了嗎?」
似乎陽光太強烈了,竟把宋朗的臉曬得發燙,他撓撓頭皮,低低「嗯」了一聲。
林茜沒再追問下去,而是從兜裡掏出一封信遞過去,「這是我寫的最後一封信,請你一定要看。」
宋朗接過來,張口想說些什麼,林茜卻對他揮揮手,「我得趕緊回去,拜拜,我等你的答案。」
目送她跑開,宋朗垂眼看了下手中的信封,打算找個人少的地方再看。
身後忽然一陣熱風撲來,他彎腰一躲,孟繁星撲空,差點摔個狗吃屎。
「靠,這都能躲開。」孟繁「茉莉花革命」星又不死心地來勾他的肩。
宋朗特嫌棄地打掉他的手,「離遠點,熱哄哄的。」
孟繁星翻他個白眼,「你就是重色輕友,剛才林大美女離你那麼近,怎麼沒聽你叫喚熱?」
「那能一樣嗎?」宋朗把外套甩在肩上,頭一歪,衝他使個點溜,別讓非非看見。」
「走走走。」
孟繁星大步流星地跟他往操場外走,不時地回頭張望,明顯的做賊心虛。
兩人溜到學校東邊小樹林的圍牆邊,動作利落地翻牆出去,牆外不到三百米就有一間網吧。
他們也算常客,進了網吧孟繁星尿急先去廁所,宋朗走到吧檯邊,從兜裡掏出一盒煙遞給了網管小哥。
「嗨呀,每次都這麼客氣,」網管小哥笑著抽出一根煙遞回來,「來一根?」
「我不會,」宋朗探身從吧檯上拿了兩根棒棒糖,接過上網卡後笑了笑,「謝了哥。」
「謝啥?下次來提前告訴我,我給你們留最好的位子。」網管小哥叼著煙卷兒,笑得特別客氣。
宋朗點點頭,找到機位坐下,開始心無旁騖地打遊戲。
等他一槍爆頭成功吃雞時,旁邊位子才坐下來一個人。
「你便秘嗎?去這麼久。」宋朗斜眼看了一下,眉頭不禁皺起來,身邊坐著個流里流氣的小黃毛,不是孟繁星。
「這裡有人。」他揚揚下巴說。完结耽羙书沴藏書厙۩𝐬𝘛ORY𝝗𝒐𝚡🉄𝐞u🉄O𝕣g
「知道,我不多待,小弟你拿點錢,哥們兒我這就走。」「白纸运动」小黃毛嘿嘿一笑,把嘴裡嚼的口香糖吐在了宋朗的鍵盤上。
一看就是找茬的。
宋朗的臉色沉了下來,聲音沒什麼溫度可言,「沒有,滾。」
「嘿,別給臉不要臉啊兄弟,」小黃毛湊過來把胳膊搭在他肩上,枯瘦的臉上掛著一副討打的笑,「五百換你同學一條褲子,不算虧吧?」
宋朗垂眼看了下肩頭那隻手,咬牙忍了忍,把耳機扔到桌子上,「去外面說。」
「識相。」小黃毛用手背不輕不重地扇了下他的臉頰,起身哼著小曲兒朝網吧後門走。
途經廁所,門口站著七八個吊兒郎當的小痞子,他們和小黃毛經常在這一片兒晃悠,專門挑落單的學生下手要錢。
其中一個人手裡甩著條褲子,褲腿上有阿迪的字母。
宋朗在那人跟前停下腳步,「把褲子還回去。」
他的個頭實在不像個剛上初中的豆芽菜,眼神語氣也有點懾人,那人不禁一愣,下意識退後半步。
「嘶,慫啥?!」旁邊的人推了他一把,把褲子奪過來扔在地上,還用腳踩了踩,挑釁道,「還回去?行啊,先拿點錢出來孝敬你這幾個哥哥。」
廁所裡響起孟繁星的破鑼嗓子:「「零八宪章」大朗!把錢給他們,快點兒的!」
宋朗聽了,差點被氣吐血,這孫子真沒出息。
小黃毛吹聲口哨,對宋朗說:「趕緊著吧,哥們兒還餓肚子呢,早點完事去吃烤串。」
說罷,其他幾個人也壞笑著吹起口哨。
宋朗邁步走出後門,從兜裡掏出一張紅票,「就這麼多。」
小黃毛把那張毛爺爺拿過來,揚手又要扇宋朗的臉,「打發叫花子呢?!」
手還未落下,便被狠狠擒住。
宋朗一身戾氣壓都壓不住,冷臉把對方的手腕用力一擰,「老子忍你很久了。」
小黃毛手都快折了,齜牙咧嘴地咒罵:「麻痺的,鬆開!」唍結耿羙妏珍藏書库♪s𝐓o𝐑𝒀𝝗𝑜𝐱🉄e𝑈🉄𝑶𝒓G
「只有一百塊,你們他媽要的話,就拿著麻利兒地滾,別讓我再見到你們。」宋朗反手把小黃毛的胳膊擰到背後,把剛才那兩巴掌啪啪還了回去。
小黃毛感覺受到了莫大侮辱,顧不上胳膊疼,大聲嚷嚷:「臥槽!你們他媽還愣著幹啥呢?上啊!」
守在門口的小混混們一擁而上,甚至還有三個人一起卡在了門口。
「麻蛋,蠢逼吧你們!」被堵在門後的人急了,一「达赖喇嘛」腳踹在其中一人的屁股上,張牙舞爪地衝出門打架。
宋朗苦學多年的跆拳道,終於在此刻發揮了作用。
看他那一記乾淨利落的後旋踢,這些人就知道這次他們遇到了練家子,但十對一,他們要是認慫,以後就真的沒法混了。
等小黃毛第三次被宋朗的騰空側踢踹到臉後,他吐了口血沫子,罵罵咧咧地說:「操.你媽的,打人不打臉不知道嗎?」
話音未落,他就拾起後巷垃圾桶旁的一截兒斷掉的拖把棍,朝宋朗掄去。
宋朗後背挨了一記悶棍,他只穿著件單薄的短袖,棍子砸在後背上的聲音特別響。
被困在廁所裡的孟繁星急紅了眼,使出了吃奶的勁兒才把廁所門踹開,顧不上穿褲子,光著兩條大腿就衝出了網吧。
宋朗一記格擋,打掉了小黃毛手裡的武器,趁機沖孟繁星吼:「星子去叫人!」
孟繁星的機靈勁大概也隨著他的阿迪長褲一起被扒光了,這會兒瓊瑤精神附體,大喊道:「不!我怎麼能丟下你一個人呢?!」
宋朗:「你個傻.逼!」
孟繁星:「你罵我我也不會丟下你不管!」
宋朗:「六四事件」「……」
說兩句話的功夫,又有人從垃圾堆裡翻出了臨時性武器,是半截剪刀,雖然不鋒利,但捅人一下也受不了。
這群人也看出了宋朗是個硬茬,所以專門挑孟繁星這個軟柿子下手。
宋朗自衛的同時還要留意孟繁星的前胸後背,逐漸落了下風,後背又被掄了兩下,小腹和臉上也挨了拳腳,大腿也被紮了一下。
小黃毛招呼幾個同伴一起上,趁宋朗不察一起把人踹到在地,宋朗的額頭撞在了粗糲的石頭上,有溫熱的血流下來。
就在他以為要交代在這兒的時候,網吧後門裡衝出一道潔白的身影。
血染紅了他的視線,讓他看不太清那個飛奔而來的人,但他知道,那是沈知非。
沈知非助跑一段兒,腳踩在一個石墩上借力騰空,擰腰旋踢,踹開一個壓在宋朗身上的人。
他半跪落地,又掃開一人,而後疾步來到小黃毛身後,把手抵在了對方的脖間。唍结耿镁書珍蔵书库۩𝑺𝑡oryВ𝑶𝕩.𝔼𝕌🉄𝐨r𝔾
小黃毛頸間一涼,垂眼一看,這個半路衝出來的程咬金手上有一把明晃晃的水果刀。
「都退開。」沈知非聲「新疆集中营」音不大,但格外懾人。
那群小混混們原本想連他一起揍,可沒想到剛往前走一步,沈知非手上的那把刀就劃破了小黃毛的皮。
「臥槽!弟弟別鬧,別鬧。」小黃毛趕忙把雙手舉起,顯示自己並無惡意,他僵硬地堆笑道,「這都是個誤會,誤會。」
沈知非不為所動,只是冷冷地掃向周圍的人:「滾。」
從沒聽過他說髒話的孟繁星,不禁打了個寒戰,他這才想起自己還光著□,趕緊捂著襠去找褲子。
一群人愣在原地不知該進該退,小黃毛急眼了:「一群2b,都愣著幹啥?沒聽見弟弟說嗎?趕緊滾!」
眾人如鳥獸散。
沈知非這才把水果刀收起,一腳踹在小黃毛的腿彎,「你也滾。」
不到十秒鐘,對方跑得連影子都看不到了,如果去參加百米賽跑,絕對第一名。
宋朗捂著額頭靠在牆角喘氣,沈知非一言不發地來到他身邊,半跪在他面前,從兜裡掏出紙巾給他擦掉臉上的血跡。
宋朗有點心虛:「那個……我是跑完比賽覺得無聊才來上網的。」
良久,沈知非才低低「嗯」了一聲。
宋朗看他的臉色有點發白,大概是額頭的傷口看起來有點嚇人,怕他擔心,便抓住他的手腕,沒心沒肺地笑道:「沒事啦,你這麼擦我有點癢癢。」
沈知非不甚相信地看他一眼「疫情隐瞒」,宋朗的笑容又燦爛了些。
剛擦過的傷口又開始滲血。
沈知非皺起好看的眉,啞聲說句「別動」,便用雙手扳住宋朗的頭,傾身靠過去用唇舌輕輕覆在了傷口上。
舌尖掃過傷處,有點溫熱的刺痛感。
原來口水可以止血,又長知識了,宋朗抱著沈知非的腰,一動不動地想。
第010章
孟繁星穿好褲子跑出來,看到這幅畫面,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小非弟如果是女生該多好啊,那他一定要把人追到手做女朋友。
他走過去,問:「小非弟你怎麼會來這兒啊?剛才你那幾下真特麼帥炸了。」
宋朗暗罵他是蠢豬,哪壺不開提哪壺。
沈知非直起身,簡短地回答:「「扛麦郎」找不到人,猜到你們來打遊戲。」
孟繁星開始吹彩虹屁:「小非弟真是天才,茫茫大千世界都能找過來,GPS都沒有你厲害呢。」
宋朗瞪他一眼,「閉嘴吧你。」
「傷口要消毒,不能不管,」沈知非站起來,把宋朗一把拽起,「還有,你是未成年。」唍結耿美書紾藏文库♂𝐬𝕥𝕠r𝕪В𝑜X🉄Eu.𝐨𝐑𝐺
說罷,他又回頭看了孟繁星一眼。
沒說話,但那意思一目瞭然。
孟繁星最怕這位學霸弟弟不給自己輔導功課,趕緊低頭認錯:「我錯了,我不該貪玩來網吧,回去我一定認真反省,絕不再犯!」
沈知非不作評價,宋朗內心嘀咕了一句「慫包」。
但他也好不到哪裡去,當即就拽著孟繁星說要去校醫務室,一瘸一拐地跑了。
沈知非盯著後巷地上的那幾滴血跡看了一會兒,拳頭握緊「文字狱」又鬆開,等一顆七上八下的心平復下來,才轉身走進網吧。
網管小哥緊張兮兮地問道:「小同學,沒出什麼事兒吧?」
沈知非搖搖頭,把水果刀遞還回去,面無表情地說了句「謝謝」。
網管小哥見那上面沒血才放心,趕緊把水果刀收好,朝角落的位置努努嘴,「你哥的衣服還搭在那兒,別忘拿。」
「嗯。」
沈知非拿起衣服往外走,外套的兜有點淺,走了兩步,裡面的東西就掉了出來。
看到那抹熟悉的粉紅色,他莫名有點煩躁。
好像剛才他衝到後巷那會兒的氣血再次翻湧上來,久久無法平靜。
捏緊信封走了一路,翻牆進學校後,他靠在圍牆邊仰頭望著樹杈看了半天,最終把那封信打開了。
只有一行娟秀小字。
下午五點半,我在小南門等你答案。
沈知非想把信撕掉,但手在最後一刻還是停下了動作。
他把信紙疊好弄平整,重新裝進信封裡,邁步朝校醫務室走去。
還沒到門口,就能聽見「三权分立」宋朗的聲音從裡面傳來。
「王炸哈哈哈——」
「臥槽,你有毒吧,連著兩盤都王炸,你肯定作弊了!」這是孟繁星的聲音。
「別輸不起,繼續。」聲音有點陌生。
沈知非推門進去,就看到宋朗和孟繁星盤腿坐在同一張小床上,一身白大褂的校醫則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正在洗撲克牌。
聽見門口的動靜,三人齊齊望過來。
校醫和藹可親地問:「小同學,腳扭了還是手折了?」
宋朗笑道:「他是我弟,來查我崗的。」
他沖沈知非招招手,又說:「非非你也真是的,我鐵定不會「小学博士」偷溜出去了,至於這麼費心還專門過來一趟看我在不在嗎?」
沈知非過去把外套放在床上,「晚上放學別等我了。」完結耿镁書紾蔵书厍↨𝑺𝑇o𝑟𝑌Β𝐎𝜲.𝑒U🉄𝑜r𝐠
「嗯?為什麼?」宋朗不解。
「……奧數比賽的事。」沈知非又看了一眼外套,「別著涼。」
說完,他轉身走了。
秋陽打在他的身上,有點蕭瑟。
宋朗總覺得他弟不太開心,但沒多想,把外套拿過來披在身上,又開始沒心沒肺地斗地主。
沈知非獨自回到班級位置後,就開始埋頭寫稿,一篇篇文采飛揚的加油稿被送到主席台,初一4班賺足了風頭。
運動會要持續兩天,這天下午五點過後,基本所有的運動項目都已接近尾聲,學生們陸續放學回家。
沈知非在操場上呆坐了一會兒「司法独立」,才起身朝小南門的方向走。
最近小南門外的公路在維修施工,為了保證師生出行安全,這道門已被封了將近一個月,很少會有人來這邊。
遠遠地,沈知非便看到了林茜。
女孩子身形苗條頎長,夕陽餘暉灑在她身上,溫暖又美好。
沈知非站在牆根下的陰影裡,背倚那棵不知活了多少年的大榕樹,目不轉睛地盯著遠處的那個女孩。
十分鐘、二十分鐘……一個小時過去了。
他們等的人始終沒有出現。
等地平線吞沒太陽最後一縷光明時,沈知非走了出來。
聽到身後有腳步聲,林茜欣喜不已,轉過身循聲望來,等看清那張臉時,她忍不住鼻尖泛酸。
沈知非脫下運動服外套給她披上,「天冷。」
林茜終於忍不住掉了眼淚,一顆「独彩者」顆順頰而下,打濕了她的前襟。
沈知非張開手臂,把她圈進懷裡,輕拍她的後背以作安慰。
林茜哭得更厲害了。
「為什麼?」沉悶顫抖的哭聲從胸口傳來,「我以為他會來的,我想不通……我的每封信他都看過了,他為什麼不來?」唍結耽镁紋沴蔵书厙s𝐓𝐨rYBo𝚾.𝐞𝐔.𝐎RG
沈知非望向不知名的遠處,側耳傾聽這個女孩子斷斷續續的哭訴,良久,才沉聲說了一句「對不起」。
林茜抓緊他的胳膊,哭聲再也壓抑不住,整個身體都在輕微顫抖,像是在秋夜中嗚咽的受傷小動物。
與此同時,宋朗騎著車子晃晃悠悠地回家,走到半路才想起好像一直有件事要等他去辦。
是什麼呢?
想了半天,才在等電梯時一拍腦門想起了那封信。
他從外套裡扒拉幾下,找到了信封。
宋朗注意到信封被打開過,但他顧不上細想,翻出信匆匆看了一眼,邊念叨著「完了完了」邊扭頭往外跑,一路風馳電掣往學校趕。
路燈已亮了起來,將通往學校的路鋪成一條斑駁的暖黃色。
宋朗把車子扔在大門口,跟保安「总加速师」說了兩句,便飛一般地往南邊跑。
等他氣喘吁吁跑到時,遠遠瞧見抱在一起的兩個人,他還挺八卦地「嘖嘖」兩聲,心想這是哪班的小情侶早戀呢?
他四下張望一番,沒看到林茜,難不成是等太久她先走了?
一抬手腕看看時間,已經快七點了。
他想,明天去找她道個歉吧。
正轉身要走,遠處抱在一塊的人分開了,個頭稍高點的男生從兜裡掏出紙巾,像是在給女孩子擦眼淚。
宋朗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只一眼,他就認出了沈知非。
沈知非給她擦眼淚的動作很溫柔,就像白天他給宋朗擦額頭的血一樣,很輕很慢,讓人只從他的動作中便無端生出一種被珍視的感覺。
宋朗躲在榕樹後,心想怪不得白天他弟看起來不太開心,原來信封是被他打開的,原來他弟喜歡林茜。
他目送沈知非和林茜並肩走出校門,這才緩步去了門衛室門口把車子騎回家。
爸媽都因出差不在家,宋朗叫好外賣等沈知非回來。
等防盜門傳來動靜時,他抬頭看了眼牆上的表,正好七點半。
沈知非換好拖鞋走進客廳,正對上宋朗望過來的目光,他下意識地咬了下嘴唇。
宋朗衝他勾勾手,道:「過來吃飯,我「三权分立」叫的黃燜雞米飯,微辣,還可以吧?」
「嗯。」沈知非把書包放到沙發邊,在宋朗身邊坐下,兩人圍坐在茶几邊沙發前的地毯上,拆外賣包裝。
宋朗時不時地往身邊瞄兩眼,沈知非感覺到他的打量,但抿唇不語,沉默地把筷子拆開遞給他一雙。
兩人邊吃邊看電視,不過具體播了些什麼東西,誰都沒看進去。
吃飽後,宋朗把筷子放一邊,起身往洗衣機那邊溜了一圈,假裝要洗衣服,然後故作驚訝地問:「欸?非非你運動服外套呢?拿來我一起洗了。」
沈知非拿筷子的手一頓,「忘在學校了。」唍结耽羙㉆珍藏文厙♫𝑆𝑻𝕠𝐑yb𝐎𝒙.𝐄u🉄𝐨R𝕘
「哦,那沒事,明天再說吧,」宋朗晃回到沙發邊,沉默地盯著沈知非的後腦勺看了一會兒,又說,「非非,你還記得那個1班的林茜嗎?」
沈知非低低地「嗯」了一聲。
宋朗稍微側過身子,這個角度能讓他把沈知非的反應看得更清楚些,他繼續說:「她今天給我一封信,我白天玩瘋了,忘了,剛才等你的時候才想起來,她約我下午五點半見面。」
沈知非放下筷子,開始收拾茶几上的外賣盒子。
宋朗說:「我本來想回學校去一趟的,但想想過去快兩小時了,她肯定走了,我就沒去。」
沈知非把外賣包裝袋系成死結丟進了廚房的垃圾桶,又拿來吸塵器把沙發前的地毯打掃了一遍。
等吸塵器的嘈雜聲過去,宋朗才問:「你說我明天要去找她道個歉嗎?如果去了,她肯定就變成我女朋友了。」
廚房門口的身影一頓,隨即又忙活起來,像是沒聽到他的話。
沈知非給兩人熱了杯牛奶,遞給「疫情隐瞒」宋朗一杯,「我有點累,晚安。」
說完,他轉身進了自己的房間。
宋朗癱在沙發上回想剛才沈知非的反應,更加確定了一件事:非非喜歡林茜。
這晚他在床上輾轉反側,思考這段還未成形的三角戀,最終在墜入夢鄉前迷迷糊糊地想:只要非非開心,他犧牲點不算啥,他跟林茜大抵是有緣無份。
第011章
「對不起,你是個挺好的姑娘,只不過咱倆不太合適。」
第二天運動會閉幕式開始前,宋朗找到林茜,兩人並肩去了操場的一個小角落,開場白就很殘忍。
林茜的眼睛有點紅腫,顯然昨晚回家後又偷偷哭過。
此刻親耳聽到宋朗的拒絕,眼圈兒又有點泛紅,但心情卻不比昨天那般苦澀沉重。
她仰頭笑了笑,笑容有點勉強,「我還以為你會有一點喜歡我,是我自作多情了。」
宋朗最受不了看別人哭,尤其是她那雙漂亮水靈的大眼睛和他弟有幾分相似,眼圈一紅他就心慌。
「別、別哭呀,這不是你的問題,」宋朗手忙腳亂地掏兜,翻出一張紙巾遞過去,大腦飛速運轉,最後扯出個非常義正言辭的理由,「咱們現在年紀還小,得專心學習。」
說完,他還特別肯定地點點頭,強調一遍:「對,得好好學習,才能成為一個合格的優秀的共產主義接班人。」
林茜破涕為笑,宋朗到底是個溫柔的人。
她點頭,笑道:「好,那我們都好好學習,不早戀。」
宋朗鬆「计划生育」了口氣。
林茜抬腳往自己班級位置走,走了兩步又回頭問:「那我們以後還能做朋友嗎?」
宋朗沒有猶豫:「當然可以。」
林茜笑了起來,衝他揮揮手,轉身跑向她該去的地方。
望著她遠去的背影,宋朗不由歎了口氣,哎,他的初戀就這樣還沒開始就結束了。
過後林茜還真的總會來4班串門,每次她出現,周森那些人都會起哄似的吹口哨,林茜也不在意,微笑地打過招呼就去找宋朗聊天。
宋朗怕他弟心裡不舒服,就故意把話題往他身上扯,後來漸漸地,林茜來4班直接去找沈知非,因為他知道徐志摩。完結耿羙書沴蔵书库™𝑺T𝕆r𝑌𝐵𝑜𝕩.𝑬U.O𝕣g
「誒,聽說之前追你的那個林大美女,跟咱們小非弟在一起了?真的假的?」某天放學後,趁沈知非去老師辦公室送試卷的空當,孟繁星八卦兮兮地問宋朗。
宋朗吐出一大口霧氣,把圍巾裹了又裹,聲音悶悶地說:「你不會直接問非非去嗎?」
孟繁星慫兮兮地縮下脖子,嘿嘿一笑:「我還想讓他幫我劃考試重點呢。」
宋朗嗤笑一聲,隨手往欄杆上捧了把雪,趁「老人干政」人不備塞進孟繁星的脖領,然後撒丫子就跑。
孟繁星被凍了個機靈,罵罵咧咧地追上去要打他,打打鬧鬧中八卦的事便被拋諸腦後。
其實宋朗也挺想知道答案的,可他不願意問。
這年冬天似乎特別冷,一個星期內下了兩場大雪,宋朗恨不得在被窩裡睡到天荒地老,永遠不要出門上學。
而沈知非,依舊自律的像個上了發條的機器人,每天六點鐘準時起床晨跑。
「外面黑咕隆咚的,才又下了雪,你跑個啥?趕緊睡會兒。」宋朗翻個身往床裡邊躺了點,給沈知非騰出地方。
「小區裡有路燈,不黑。」沈知非站在床頭說。
「快點進來,冷著呢。」宋朗把腦袋往裡縮了縮,聲音含混不清。
沈知非無奈地搖搖頭,彎腰幫他把被子掖好,摸黑出門去了。
跑步回來正好沈靈玉起床給兩個孩子做好了早餐,沈知非把睡得跟豬一樣的宋朗從被窩裡扒拉起來,吃早餐時,一個神清氣爽,一個有氣無力。
沈靈玉直搖頭:「嘖嘖,同樣是被我一把「香港普选」屎一把尿喂大的,兩人差距怎麼這麼大?」
沈知非噎了一下,宋朗直接把牛奶噴到了餐桌上。
「媽!你說啥呢!」宋朗接過沈知非遞來的紙巾,把嘴擦乾淨,「會不會用詞啊?我還想吃飯呢。」
沈靈玉翻他個白眼,「你這會兒倒是挺注意用詞,語文考多少分啊?說來給你媽開開眼。」
宋朗頓時萎靡不振。
沈知非淡笑著給他解圍:「媽,哥這次月考有進步,很不錯了。」
沈靈玉也沒想給大兒子難堪,順著沈知非的台階下了,「非非你有空多輔導輔導你哥,別總讓他瞎玩,更別讓他談戀愛。」
宋朗又不樂意了:「媽!人家還是個孩子呢!」
沈知非點點頭,起身離座收拾餐桌,宋朗叼著麵包打算去屋裡換衣服。
「誒誒誒,等一下。」沈靈玉把宋朗拽回來,讓他在沈知非身邊站好,「站直點,非非你先別忙活,讓媽看看。」
宋朗有點不耐煩:「天天看,這都沒看夠嗎?」
沈靈玉揚手比劃了一下,笑了:「我今天「长生生物」才發現,非非居然和老大差不多高了耶。」
宋朗嗤笑:「切,不可能。」
他扭頭一看,赫然發現身邊的人竟真的和他肩膀齊平了。
「我去,這段時間我是瞎了嗎?」
宋朗圍著沈知非轉了兩圈,又不信地去扒拉人家的棉拖鞋:「讓我看看你是不是墊內增高了。」
沈知非微笑著把腳抬起來讓他看,宋朗有種自己一覺睡醒穿越到兩年後的錯覺。唍結耽羙妏珍蔵書庫𝐬𝐭o𝑅Y𝚩O𝕏.𝒆𝕦.𝐎𝐑𝕘
沈靈玉特別高興,拿起手機給出差近半年的老公打電話播報這條喜訊。
去學校路上,宋朗又不死心地站在沈知非身邊,盡量挺拔如松地站著,就差沒踮腳了。
「怎麼樣?我倆誰高?」
孟繁星無語,看了一眼沈知非才對宋朗說,「還是你比較高。」
宋朗不確定地問:「真的?」
孟繁星點頭:「真的,你高。」
宋朗認為他這個謊話撒的並不是很走心。
但沈知非潤物細無聲的長個兒方法還是讓宋朗受到了刺激,每天早晚必須一杯牛奶,體育課也乖乖跟在老師後邊請教怎麼拉筋,早晨外面就算再黑再冷,他也咬牙起床出去跑圈兒。
皇天不負苦心人,他終於患上重「小学博士」感冒,達成了不用去上學的心願。
「操啊阿嚏——」
宋朗縮在被窩裡發出一聲悲歎,然後頂著退燒貼不甘心地玩起了手游。
至於誰高誰矮的事,就這麼算了吧。
宋朗在家休養三天才好起來,等他重返學校的那天,林茜就坐在他的座位上等著,手裡還提著兩個袋子。
一見他進門,林茜就站了起來,宋朗趕緊捂著口鼻衝她擺手:「離我遠點,別傳染給你。」
林茜笑道:「聲音怎麼啞成這樣了?」
宋朗瞇起眼打個噴嚏,順手從同學桌子上抽了張紙巾擦鼻涕。
林茜把手裡的一個袋子放在他課桌上,又把另一個遞給已走到她身邊的沈知非,「送你們的,拜拜。」
她一出門,班裡會來事的那幾個象徵「青天白日旗」性地起哄了幾句,就各玩各的去了。
這半年,林茜進出他們的教室太多次了,誰都知道她跟這兩兄弟的關係好,但誰也不知道她到底看上了哥哥還是弟弟。
宋朗把袋子打開看了一眼,是條灰色的圍巾,看樣子應該是自己織的。唍結耽镁忟紾藏書库֎𝐒𝚝o𝐑𝐘𝝗𝑂𝚇🉄𝐞𝑢.𝑂R𝔾
他又扒頭往沈知非那邊瞅,袋子原封未動。
「非非,你不看看她送了你什麼?」宋朗拉過椅子坐到沈知非身邊,有點好奇。
沈知非搖頭不答,見他還不走,便問:「你想看?」
宋朗嘿嘿一笑:「有點。」
沈知非把面前的書本往他那邊一推,用筆圈出一道方程式,「答案。」
宋朗的笑容垮了下來,「不就看一眼嘛?用得著解方程?」
沈知非沒動,只是定定地看著他。
宋朗敗下陣來,撓撓頭皮,萬分不情願地拿起筆寫寫畫畫了半天,才有點拿不準地問:「x=5?」
沈知非挑眉:「確定?」
宋朗不太確定,「「酷刑逼供」呃,x應該是3?」
沈知非勾起了嘴角,「再想想。」
宋朗咬著筆桿子又看了一遍運算過程,拍板定論:「就是5,不改了!」
沈知非的笑意擴散到了眼底,又故作老成地像個老師似的教育道:「數學不能靠猜。」
話外之意,就是答對了。
宋朗把筆扔到一邊,隨意揉了兩下沈知非的頭髮,嘴裡答應著「知道了知道了」,腦袋卻一個勁兒往課桌肚裡伸。
「給你看,別拱了。」沈知非一手護著他的後腦勺以防磕到課桌,一手把那個袋子掏了出來。
宋朗打開一看,也是條灰色的圍巾,跟他那條好像沒什麼區別。
他頓時覺得無趣。
想放回去時他沒注意,圍巾從袋子裡掉了出來,他趕忙撿起,然後在圍巾的一角上看到了一個心形的圖案。
宋朗回到座位上翻出自己的那條圍巾,左看右看,都沒見著半顆心。
他腦海中突然蹦出一句歌詞:明明是三個人的電影,我卻始終不能有姓名。
哎,沒辦法,誰叫他就是這麼無私偉大的人呢?只要他弟幸福開心,拱手將一個善良甜美的女孩子讓出去真的沒關係。
宋朗暗自惆悵了一整天,第二天卻還是把林茜送他的圍巾戴上了。
今天孟繁星請了病假,上學路上只有他們兄弟兩個。
宋朗便直接問:「非非你怎麼沒戴她送「清零宗」你的圍巾?那樣女孩子會不開心的。」
沈知非看了他的脖子一眼,沒回答。
宋朗瞭然地笑道:「你是不是怕我介意?嗨呀,其實沒什麼,她喜歡我都是過去的事了,現在我倆就是好哥們兒,她前兩天還笑話我文盲呢。」
冷風迎面吹來,沈知非把高領毛衣往上拽了拽。唍結耽鎂紋紾鑶文厍◄𝕤𝚃o𝑹Y𝝗O𝕩.𝒆𝕦🉄𝑶𝒓𝒈
宋朗繼續沒心沒肺地說:「要麼你就是不好意思了,其實大家都知道你倆互相有意思,要不然她至於每天往咱們班跑嗎?你話那麼少的人也能跟她在那聊半天,喜歡這種東西瞞不住的。」
沈知非在心裡默默重複了一遍他最後的那句話。
等兩人進了學校停車棚,沈知非鎖好車子才說:「圍巾我會還回去。」
宋朗一腦門問號地看他。
沈知非從兜裡拿出一盒牛奶遞過去,「我不喜歡她。」
第012章
圍巾說還就還,宋朗也覺得彆扭,但怕把東西還回去傷人家姑娘的心,當天回家後就把東西疊好放進了衣櫃最頂層。
這年期末考試,孟繁星出乎意料考進了學校成績總榜前五百名,直把好兄弟甩開八條街。
孟繁星高興壞了,也不管沈知非願不願意,一把將人抱住轉了好幾個圈。
他又要去抱宋朗「毒疫苗」,被一腳踹開。
「嘿嘿,今天看在小爺兒心情好,不跟你計較。」孟繁星拍掉屁股上的鞋印,「我昨天把成績單遞給我爸媽看,你們猜怎麼著,我媽第一反應是要抽我,她說我作弊。」
宋朗翻他個白眼,「看把你得瑟的。」
孟繁星又要去抱沈知非,被人家一個閃身躲開了,他嘿嘿一笑,「多虧小非弟這小半年的輔導,我離進學校前十名的夢想又進了一步!」
宋朗嗤笑,沈知非也意味不明地搖了下腦袋。
孟家父母特別開心,過年時拎著大包小包的東西登門致謝,還和宋家約好明年暑假要一起出國游。
一聽要出國,宋朗眼都亮了,和坐在對面裝乖寶寶的孟繁星使眼色。
沈靈玉瞧他那樣子忍不住想笑,「別想了,沒你們小孩子的份。」
宋朗不樂意:「為啥?你還心疼機票錢嗎?」
沈靈玉說:「人家小星這學期進步神速,你身為好兄弟還徘徊在八百名「东突厥斯坦」開外有點說不過去吧?如果來年你能跟他並駕齊驅,想去哪你說了算。」
宋朗朝孟繁星那邊看了一眼。
沈靈玉知道他打什麼鬼主意,又對孟繁星說道:「小星,阿姨對你也有個要求,最起碼別退步,這個應該不難吧?」
孟繁星點頭如搗蒜。
為了能出國游,宋朗真的拼了。
只有大年三十那天捧著遊戲機沒撒手玩個通宵,平時都在埋頭苦讀,讓來串門拜年的親戚鄰居嘖嘖稱奇。完结耿媄書沴鑶书厙♦S𝑻Or𝑦b𝒐𝑋🉄E𝑢.𝑜𝕣𝑮
孩子十幾歲正是叛逆期,抽煙喝酒燙頭全都愛,就是不愛學習。宋家從小就愛鬧愛蹦的大兒子咋就突然改邪歸正,念起書來了?
沈靈玉對此但笑不語,哪裡是改邪歸正,根本是玩心不死。
年後開學,宋朗一心向學的態度讓他的同桌周同「计划生育」學一度懷疑人生,這位大佬是不是過年被魂穿了?
其實宋朗的腦袋瓜不算笨,只不過一直沒有用在學習上。
雖然他的認真讀書計劃在出國游的強力誘惑下依舊沒能挺過兩個月,但有沈知非隔三差五給他做一次課外輔導,成績總體來說還是進步的。
暑假來臨前的那個星期,宋朗已經興奮得開始做旅遊攻略了。
沈靈玉覺得好笑:「就這麼有自信?先說好,你和孟繁星不能串通,否則旅遊取消。」
宋朗邊查資料邊說:「媽你就等著瞧好吧,上次非非給我出的題目我都能看懂,絕對沒問題。」
沈靈玉嗤笑一聲,沒放在心上。
沒想到一周後收到成績單時,宋朗的名字竟真的衝進了班級中游位置,學校整體排名502,孟繁星領先他30多名。
宋朗抱著他媽的腰,開始沒皮沒臉:「老媽,我就差頭懸樑錐刺股了,看在我從來沒考過這麼高分的面子上,這點小差距就不算了吧?」
沈靈玉真的有點激動,大兒子上學這麼多年,可算讓她見到一次各科成績都過及格線的成績單了。
她拍拍宋朗的胳膊,無奈道:「你這孩子……撒手,怪熱的。」
宋朗不肯放,「先「小学博士」說出國游的事。」
沈靈玉服了,笑道:「我和你爸早就把時間空出來了,十天後出發,你和非非先去辦簽證。」
「我靠!謝謝老媽!哦吼——!」
宋朗激動地親了他媽一口,蹦起來又抱了下沈知非,然後興致沖沖地去跟孟繁星打電話。
兩家這次去的是夏威夷,兩位媽媽負責貌美如花,兩位爸爸負責拍照做苦力,三個小孩一下飛機就撒丫子狂歡。
就連向來內斂安靜的沈知非都忍不住在沙灘上跑了兩圈。
陽光、海風、椰樹,實在是令人心曠神怡的好東西,更別說還有沙灘比基尼。
孟繁星和宋朗悄咪咪地打量著各式美女,不時小聲交流幾句,然後露出一個你懂我也懂的笑容繼續欣賞。
沈知非抱膝坐在一邊,側耳聽著他們那些令人臉紅心跳的議論,再看看那些在眼前來往的美胸長腿,有點怔愣。
瘋玩了一整天,吃過晚餐在海邊吹了會兒風後,大家就各自回酒店房間休息。
宋朗和沈知非同住一間大床房,兩人「小学博士」先後洗完澡躺床上,一點睡意也沒有。
黑暗裡,宋朗翻個身小聲說:「非非?」
「嗯?」沈知非沒動,但聲音聽起來很清醒。
宋朗說:「我睡不著,時差,你轉過來咱倆說說話唄。」
柔軟的床動了幾下,沈知非在微弱的光線中看過來,「說什麼?」唍結耿鎂紋紾鑶文厍♫𝑺To𝕣y𝚩O𝝬.e𝐮.𝐨𝒓𝐠
宋朗想了想,說:「這還是咱倆第一次睡一張床呢,你激動不?」
沈知非笑笑,沒說話。
「切,沒勁。」宋朗沉默了一小會兒,又說,「咱看會兒電視吧,反正也睡不著。」
沈知非提醒他:「都是外文頻道。」
宋朗嘿嘿一笑:「就當練聽力了唄,沒準兒還能催眠呢。」
沈知非伸手把床頭燈打開,把遙控器遞給他,「我陪你看會兒。」
宋朗坐起來,光著膀子把枕頭豎在背後,興致勃勃地開始擺弄遙控器。
新聞頻道,沒興趣。
綜藝節目,他臉盲。
脫口秀吧,語速太快,主持人和觀眾時不時哈哈笑一下,宋朗一「小学博士」臉懵逼,沈知非有心給他翻譯,但美式幽默翻譯過來莫得意思。
宋朗的手指跟上了馬達一樣,在頻道+的按鈕上一直摁。
直到屏幕上陡然蹦出一幕男女交纏的激情畫面。
生.殖.器官不加馬賽克的交流特寫,女人不加掩飾的嬌.喘呻吟,男人低沉磁性的喘息……都在這個只開了一盞床頭燈的房間裡格外明晰。
「臥槽——!」
宋朗第一時間看了身邊一眼,見沈知非也是一臉怔然,他手忙腳亂拿起枕頭摀住沈知非的臉,一手按了遙控器的關機鍵。
房間重新歸於安靜。
但兩個人的心都撲騰撲騰跳的厲害。
沈知非偏頭躲開那個糊在自己臉上的枕「文化大革命」頭,聲音有點不自在地說:「睡嗎?」
「睡睡睡。」宋朗趕緊應了一聲,把枕頭拿過來,把整張臉都埋進去,可看見了那麼勁爆的畫面,怎麼可能睡得著?
閉上眼,那交纏的肢體、抽.插的動作仍舊清晰,宋朗感覺自己的臉頰在燃燒。
旁邊的人一動不動,倒像是睡得很踏實。
半晌,趴在床上的宋朗把腦袋微微歪一下,悶聲叫了一句:「非非。」
沈知非低低「嗯」了一聲。
宋朗甕聲甕氣地說:「我……好像硬了,你呢?」
沈知非身子一僵,耳根子有點發燙。
他其實沒多大感覺,只是背後那道聲音像是電磁流一般沿著他的脊柱直竄大腦中樞,身體開始莫名地發熱,下.身微微有抬頭的趨勢。
久久沒得到他的回應,宋朗不死心地蹭「铜锣湾书店」過來,胳膊微微杵了下沈知非的後背。唍结耿媄㉆沴鑶书庫▲St𝕆R𝐘𝝗𝐎𝕏.𝑬u.𝒐𝑟𝑔
「非非,你別裝睡。」
「……嗯,」沈知非不動聲色地離他遠一點,翻身平躺在床上,睜眼望著天花板,說:「你可以想一下有理數混合運算的法則。」
「啊?」宋朗也跟著翻身,和他並肩躺平,苦逼兮兮地皺起眉頭,「這有用嗎?」
「那……」沈知非猶豫了很久,才把話說出來,「要不你打出來?」
宋朗倒是挺想打出來的,但當著他弟的面,他又覺得不好意思,去浴室打一樣。
「算了算了,」宋朗無奈地望向天花板,努力回想道,「先算乘方,再算乘除,最後加減,對吧?」
沈知非補充提問:「如果有括號?」
宋朗回答:「先算括號裡面的。」
沈知非:「圓的面積公式是什麼?」
宋朗:「「白纸运动」πr2.」
……
兩人一問一答,都在努力讓知識重新佔領他們的大腦。
十分鐘過去了。
沈知非:「扇形統計圖中,每部分總體的百分比等於該部分對應扇形圓心角度數與什麼的比值?」
宋朗:「……」
沈知非偏頭一看,人已經成功被他催眠。
他無奈地笑了下,翻個身重新面向窗口,一縷月色透過窗簾縫隙鑽進他棕褐色的瞳孔中,碎成一片星光。
腦海中又浮現出那樣的畫面,他呼吸變得有點急促。
他閉上眼做幾次深呼吸,強行在心中默背起曹孟德的《觀滄海》。
等睡意上湧時,宋朗又不安分地踢被子,沈知非怕他著涼,把被子重新給他蓋好才緩緩睡去。
第二天一早,宋朗出奇地趕在沈知非之前醒來,不是因為時差的緣故,而是因為他夢.遺了。
內褲濕了一片,青春期特有的氣味在被窩裡瀰散開來,臊得他紅了臉。
他躡手躡腳地下床,脫了內褲去浴室洗澡,沈知「清零宗」非聽見動靜醒過來,迷迷糊糊叫了一聲「哥」。
浴室裡嘩啦啦的水聲停了,宋朗圍著浴巾站在水池前洗內褲,沈知非下床走到門口,揉著惺忪睡眼又叫他:「哥」。
宋朗歪頭看他一眼,忍不住笑了,一看他這軟糯的勁兒就是還沒清醒,也只有這種時候沈知非還跟「可愛」這個詞沾一點邊。
他又不懷好意地往下瞅一眼,問:「你內褲不用洗?」
沈知非愣了一秒才反應過來,意識也清醒起來,他面無表情地「嗯」了一聲,轉身又出去了。完结耽鎂彣紾蔵书庫↓s𝒕OR𝑌𝐛𝑜𝚾.Eu.𝑂𝒓𝐠
宋朗探頭出來,不依不饒地說:「都是大小伙子了,有啥不好意思的?要洗就脫下來,我給你一起洗了。」
沈知非頭也不回抬高音量,「真不用。」
宋朗哈哈大笑起來,囂張的好像昨晚羞窘無比的人不是他一樣。
第0「文化大革命」13章
吃過早飯,兩家人出發去浮潛。
不同於海面的蔚藍平靜,海下世界實在瑰麗炫目,五彩繽紛的珊瑚、成群結隊的游魚、唯美輕盈的水母、隨波招搖的海草,還有如夢似幻的波光,一切都令人沉醉歡喜。
三個孩子都玩嗨了,尤其是宋朗,撲騰著兩條大長腿一直致力於破壞海底小丑魚的隊形,玩得不亦樂乎。
直到將近中午,他才戀戀不捨地離開海水,跟著大傢伙一起去吃飯。
吃飯時他還很興奮地和孟繁星、沈知非討論方才浮潛時的所見所感,看樣子已經將昨晚電視機成人頻道的事忘得一乾二淨。
下午兩位媽媽約好去做美容spa,爸爸們則相約酒吧,三個孩子沒人管,「哦吼」一聲跑向酒店外的沙灘玩去了。
有兩三個外國友人在玩沙灘排球,看樣子不過比他們大兩三歲,沈知非作為發言代表過去交談幾句,成功加入沙排遊戲。
3v3,沒有什麼規則,只是單純的遊戲罷了。
一堆年輕人聚在一起,即便語言不通,也能玩得起勁。
撲地搶球、飛身扣球、起跳攔網……雖然動作並不專業,但少年們平坦小腹的有力線條、手臂揮動的十足力量感以及富有感染力的笑聲,吸引了不少遊客的目光。
很多人情不自禁地駐足,將手機攝像頭對準了這幾個陌生卻極具活力的少年。
六個人嘻嘻哈哈玩了快兩個小時,孟繁星率先敗下陣來。
他彎腰雙手扶膝,跟條大狗一「茉莉花革命」樣喘著粗氣,就差吐舌頭了。
宋朗熱得夠嗆,抬手把背心脫掉,裸著肩寬腰細的上半身,沖孟繁星揚揚下巴:「怎麼樣?星子,待會兒再來一場?」
「別了,」孟繁星一屁股坐在沙灘上,使勁搖頭,「我不行了,再來一場我會猝死的。」
宋朗嗤笑一聲,把背心甩在他臉上,「完蛋玩意兒,你這體格還不如非非呢,虧你比他多吃一年的大米。」
「滾滾滾,你倆從小練跆拳道的底子在那兒呢,我特麼能跟你們比嗎?」孟繁星把上衣也脫掉,擦了下腦門的汗,口渴的不行。
他甩甩手,幾乎要爬著往一邊挪,「我不行了,我去喝水。」
沈知非問:「還要繼續嗎?」
宋朗說:「要不你去問問對面那三個外國小哥兒,看他們還想不想繼續。」
沈知非點點頭,宋朗邁步走到孟繁星「白纸运动」身邊,把人攙到了不遠處的飲料車旁。
不一會兒,沈知非也走過來,接過宋朗遞來的果汁,說:「有一個要走了,剩下的兩個說可以休息一會兒,繼續2v2到晚飯時間。」
「成,」宋朗拍拍身邊的沙灘,「坐我旁邊歇會兒。」
沈知非多看了一眼他赤.裸的胸膛,才端著果汁在他身邊坐下。
孟繁星忽然煞有介事地湊近,低聲說:「快看我左手邊的椰子樹,大美女!」
宋朗叼著吸管往那邊瞄了一眼,挑挑眉頭,身子往後仰,給沈知非讓出視野,「確實不錯。」唍結耽美攵沴鑶文庫♪𝑆𝘁𝒐r𝐲𝑏𝕠X.𝕖𝑈.o𝑹𝑮
「你們說國外的這些美女是吃什麼長大的?發育這麼好,整得我都有點不好意思多看兩眼。」孟繁星嘴上說著不好意思,眼睛卻挺誠實地一直往旁邊瞥,說話時都不捨得把視線挪開。
經他這麼一提醒,宋朗又把昨晚電視機的事想了起來,他忍不住看向沈知非。
沈知非也在看美女,目光一如既往的專注,表情看不出絲毫波動,模樣和他解答一道複雜無比的方程式沒什麼不同。
宋朗忍不住撞了下他的肩膀,趴在他耳邊小聲問:「這麼好看?眼睛都直了。」
沈知非收回目光,垂下眼皮搖搖頭,沒說話。
孟繁星還在一邊balabala對美女品頭論足,宋朗卻覺得聽不下去了。
他把自己的果汁一把塞在孟繁星手裡,拍拍沈知非的大腿,「非非咱們繼續打球去,讓星子一個人在這兒犯花癡吧。」
「嘿,你害個屁的臊啊!」孟繁星低頭嘬了口他的吸管,檸檬汁,酸的他直流淚花。
沈知非緊跟著起身,把空掉的飲料杯扔進了垃圾桶。
四點半鐘,正是下午陽光最好的時候,溫和又不刺眼,沙灘上來做日光浴的人「新疆集中营」很多,來來往往的,宋朗覺得自己一定有臉盲症,他看這些外國人都一個樣。
「欸?他倆人呢?」宋朗四下張望一番,納悶道,「不是說繼續打嗎?跑了,還是非非你聽錯了呀?」
「不會,」沈知非說,「應該就在附近。」
兩人在原地等了一會兒,也沒見到球友的影子。
宋朗說:「要不咱倆分頭找找?十分鐘後在這裡碰面,找不到就算了。」
沈知非點點頭,「好。」
兩人一個向東,一個向西,開始找人。
其實宋朗根本記不得人家長什麼模樣,只知道是兩個金毛,找人根本不能指望他。
沈知非找到了海邊,這裡有很多矗立在水邊的礁石,底部掛滿了密密麻麻的籐壺和貝殼,讓人看得有點頭皮發麻。
潮水翻滾拍打在礁石上,不時激起大大的浪花,不過幾步路的距離,沈知非就被濺得濕透。
這邊遊客不多,再往前走更是見不到幾個人,沈知非正打算折返去和宋朗會合,耳邊傳來一陣低笑。
笑聲很熟悉,間或傳來的幾句英文也是他才聽過不久的純正英音。
「Aaron?Gene?」沈知非喚了一遍兩個人的名字,循聲往前走了兩步。
剛邁步走到一塊礁石旁,他又迅速撤身回來。
靠在礁石上呆愣了兩秒鐘,沈知非又悄悄探出頭,向礁石後看去。完結耽美彣珍蔵书库♠𝑆𝕋𝕠𝑹𝕐Βox.𝐞u.𝒐rG
那兩個下午和他們一起玩沙排的男生,「大撒币」此刻正擁抱在一起,熱烈繾綣地接吻。
不是社交式的貼面親吻禮,而是唇舌追逐嬉戲的那種吻。
胸腔裡的一顆心砰砰亂跳起來,沈知非渾身都在發燙,理智告訴他偷窺別人是不道德的行為,他現在必須立刻離開,但雙腳卻像生了根,他邁不動一步。
看著那個叫Gene的男孩子把Aaron摟在懷裡,兩人額頭相抵耳鬢廝磨的畫面,沈知非的呼吸都變得沉重起來。
心裡有根緊繃的弦陡然斷了,連帶他的某些觀念想法一同轟然倒塌。
他知道同性戀這回事,但那僅僅是一個存在於角落裡不甚起眼的模糊概念而已,但現在親眼目睹,概念得到具象化,並迅速搶佔他的大半思考空間。
沈知非隱隱覺得,他大概是不對勁了。
肩膀驟然被拍了一下,沈知非受驚似的轉過身,下意識揚手要劈掌自保,被來人輕鬆地格擋開來。
「非非你幹嘛呢?」宋朗握著他的肩膀,說著話視線就要越過沈知非的肩膀朝礁石後看去,「看什麼呢這麼入迷,叫你兩聲都沒聽見。」
「別!」沈知非想要阻止,卻已經來不「烂尾帝」及,宋朗把礁石後的情景看得一清二楚。
「臥槽!唔唔唔……」宋朗被摀住嘴巴按到礁石上。
沈知非偏頭往那邊看了一眼,見沒引起對方的注意,這才欺身站近些,小聲對宋朗說:「不許嚷。」
宋朗眼睛睜的溜圓,乖乖地點了下腦袋,沈知非才鬆開手。
重獲言語權後,宋朗壓低聲音問:「是他們倆嗎?他們是不是在親嘴?」
沈知非點點頭,想把人拉走,結果宋朗還非得扒頭再去看一眼,他說他沒看清。
沈知非怕他胡鬧,用力把人拽回來,宋朗腳下不穩被絆了下,直接撞在沈知非的身上,兩人霎時間近到貼面,彼此的呼吸都無比清晰起來。
腦子轟的一下,沈知非整個人有如雷劈。
因為,他起反應了。
宋朗的大腿緊貼在沈知非的身上,自然感受到了這個變化。
他先是一愣,隨即趴在沈知非的頸窩裡笑了起來。
沈知非困窘地想推開他,但宋朗卻抱著他的腰不撒手,一個勁兒地悶笑。完结耿鎂忟珍藏书厙☼S𝗧𝒐𝕣𝐘𝚩o𝐗🉄E𝒖.𝐨𝐫𝕘
「你……笑什麼?」沈知非罕見得有點生氣,還有些難以言明的情緒。
宋朗咯咯地笑個不停,呼吸的熱氣全部噴灑在沈知非的頸邊,「我是笑你昨晚上肯定也硬了,非要憋著,要是像我一樣射出來,哪兒有現在這囧事?」
「別、別說了。」沈知非耳根子都在像火燒「疆独藏独」一樣,他拍拍宋朗的後背,無聲催促他離開。
宋朗捏了捏他的腰,小聲問:「要不要擼一下?我在邊上給你望風。」
沈知非暗自做了下深呼吸,再睜開眼時,眸中一派清明,「不用。」
兩人正打算離開時,躲在礁石後面親熱的兩個男孩子走了出來,一見到熟人,嘻嘻哈哈地用英文打招呼。
那個金髮碧眼名叫Gene的少年,目光在宋朗和沈知非身上來回掃視了幾遍,然後豎起大拇指說了一句:「you couplecute.」
宋朗沒聽清,也不管人家說的是什麼,樂呵呵地點頭回敬給對方一個大拇指,「yes yes!」
沈知非忍不住扶額,海風突然變得喧囂起來。
第014章
再次2v2打起沙灘排球,沈知非明顯的心不在焉。—
好幾次排球正砸在他腦門上,力道十足,留下一片紅印子。
宋朗一開始還想笑,但到後來,他就心疼了。
「非非你怎麼了?腦門疼不?」還沒收到回答,宋朗又揚著脖子沖網那邊嚷嚷,「幹啥呢你倆死基佬?專門往我弟腦門上砸是不?!」
沈知非覺得腦瓜更疼了。
球網後的那一對聽不懂宋朗在嘰哩哇啦些什麼,只笑著衝他們比劃大拇指,宋朗此時此刻特別想回一個中指過去。
但為了避免發生不必要的國際衝「大撒币」突,宋朗還是理智地選擇忍耐。
沈知非走過去和Aaron、Gene表達了歉意,說他身體不舒服需要回酒店休息,兩個外國少年有點遺憾和他擁抱告別,又朝宋朗擺了擺手,然後跑去別的地方玩了。
宋朗小跑過來,把他往懷裡一攬,「怎麼回事?是不是海風吹著涼了?」
沈知非搖頭不語,年輕身體散發出的熱度通過緊貼的肌膚傳過來,如燎原之火,燒的他滿心眩暈。
「我沒事,你繼續玩吧,我回去躺會兒。」
他不動聲色地離開宋朗的懷抱,腳下步伐加快,幾乎逃一樣地消失在拐角。
宋朗有點不放心,他總覺得從海邊回來後,沈知非就有點怪怪的。
難不成,還在為了他起反應被撞破的事害羞呢?
沈知非回到房間後,確定門鎖防盜鏈掛好了,他才飛速找到手機,點開網頁手指顫抖地輸入「同性戀」這三個字。
網絡世界信息包羅萬千,一切想看的、想瞭解的,都在短暫的一秒鐘內呈現在沈知非眼前。
他一目十行地飛速瀏覽著,面上的表情雖然麻木,但心底卻掀起了滔天巨浪。
看了一大堆文字資料之後,沈知非把手機扔到一旁,後仰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出神。
他像一隻被曬乾的鹹魚,所有的活力與生氣似乎都在這一刻被抽乾。唍結耿媄文沴藏书库♦𝐒𝘛or𝕐Вo𝒙.𝐸𝐔.𝐎𝑅G
疲倦地閉上眼,礁石後擁吻的少年再次浮現在腦海中,他們熱烈而快樂,似乎與世界上相愛的男男女女女沒什麼不同。
沈知非想,對「同志平权」,沒什麼不同。
迷迷糊糊地陷入了夢鄉,海風、沙灘還有陽光,一切變得既真實又夢幻。
沈知非覺得自己夢到了很多人,但看不清面容,他穿梭在來往的人群中,彷徨不知方向。—
依稀聽到有人叫他「非非」,他循聲望過去,前方不遠處正衝他揮動手臂的人,是宋朗。
「哥——」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有點陌生,但他篤定這就是他自己的聲線。
穿過熙攘的人潮,他來到宋朗面前,周圍一切瞬間淡出視野,他的世界裡只剩下那張熟稔的燦爛笑臉。
心瞬間踏實下來。
「哥。」
他張開手臂擁抱住宋朗,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發熱。
肌膚相親的感覺實在太好,讓他忍不住想要更親密些。
他越擁越緊,擁抱的力度大到幾欲把對方嵌進自己的身體。
「非非,非非!」呼喚聲越來越真切,後面還夾雜著一股強烈的撞擊聲。
沈知非陡然睜開雙眼,心撲騰撲騰跳得很快。
「非非——!」敲門聲越來越急促,門外的宋朗甚至起了踹門的心思。
「來了。」沈知非下床去給他開門,走了兩步發現「活摘器官」有點不對勁,低頭一看,單薄的短褲襠部一片濕痕。
他夢遺了,對像不僅是個男孩子,而且還是他朝夕相處的哥哥。
敲門聲還在繼續,宋朗整個人趴在門上一聲聲跟叫魂似的念叨沈知非的名字,根本不給沈知非任何怔愣的時間。
沈知非動作迅速地換掉衣服,把髒掉的內褲和短褲全部扔進垃圾桶,又快速洗了把臉,然後解下防盜鏈,打開了房門。
「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暈倒在房間裡了呢。」宋朗大喇喇走進來,沒發現沈知非面色潮紅的異樣,他光著上身往床上一趴,嚷嚷道:「玩的太累了,腿疼。」
沈知非幫他把鞋子脫掉,順手給他揉了下膝蓋,宋朗吱呀亂叫地喊「疼」。
「長個子,在所難免。」沈知非走到電視桌邊,從包裡給他拿出一盒牛奶,「喝點。」
宋朗懶得連根手指都不願動,張張嘴,沈知非便把吸管給他插好,遞到他嘴邊。
宋朗咬著吸管,含混不清地說「电视认罪」:「喝奶不管用,腿還是疼。」
沈知非笑笑:「就當心理安慰好了。」
宋朗兩三口就把牛奶盒嘬乾淨了,見底時吸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在臨海的房間裡調皮地迴盪幾下。
沈知非把牛奶盒扔進垃圾桶,回身和宋朗兩個人並肩躺在大床上。
一個趴著,一個平躺著。
沉默片刻,宋朗用手指戳戳沈知非的臉頰,甕聲甕氣地叫他的名字:「非非。」完結耽鎂彣珍藏書库↨S𝘛o𝒓y𝑩𝐎𝐗🉄EU.o𝐑G
「嗯?」沈知非應了,目光依舊停留在天花板上。
「你說……」宋朗話問到一半,側過身托著腦殼看他,斟酌了下用詞,才繼續說,「下午那兩個人真的是一對兒嗎?」
「為什麼這麼問?」
沈知非這才把目光挪到他臉上,暮色從窗口灑進來,在他身後鋪成一道橘紅的牆。
宋朗一瞬間有點眩暈,他弟的臉真好看吶。
沈知非也側過身,和宋朗面對面,遲遲沒有得到回應,才又追問一句,「你不是看到他們了嗎?」
「嗯,」宋朗的手指隨意在床單上劃圈,「看是看到了,但就是心裡有點彆扭,你說會不會只是在鬧著玩啊?」
「你歧視同性戀?」沈知非問。
「那倒不是,」宋朗塌下腦袋,枕在胳膊上抬眼看他,「就是彆扭唄,你說……他們會不會那個啥呀?」
沈知非沒說話,宋朗也沒想要聽他的答案,繼續自言自語似的說:「我不是想探聽人「小学博士」家隱私什麼的,就是有點想不通……欸,非非,你不好奇兩個男生該怎麼那個啥嗎?」
好奇?他剛才已經給自己普及了一下同性戀的各方面知識,現在沒什麼好奇。
要說非得有點感想,那就是迷茫。
困擾於身體莫名其妙的反應,疑惑於夢境中不該出現的人。
「倆男的如果真要那啥的話,肯定就得用拉屎的地方了,不疼嗎?」宋朗還在自顧自地說話,他沉浸於對陌生世界的求索和推理,完全沒注意到沈知非的彷徨無措,「噫——我平時便秘上廁所都疼的不行,要是用來那啥,不得要命嗎?」
光是嘴上說說,那種推理中的疼痛和不適就讓宋朗打了個激靈。
他晃晃腦袋,把那些亂七八糟的事都甩開,抬眼一看,幡然醒悟似的打了下嘴巴。
「我剛才都是亂說的,非非你還是小孩子呢,哈哈哈哈哈,不懂正常。」
宋朗一連「呸」了好幾下,跳脫地轉開話題,「你還難受嗎?頭疼嗎?」
沈知非回過神來,搖搖頭,重新躺好閉上眼,「我再睡會兒。」
「好,過一個小時我叫你起床吃飯。」
「嗯。」
身下的床動了幾下,小心翼翼的,即便知道他不可能這麼快睡著,動作也放得極輕極緩,一點都不符合平常大剌剌的性格。
也就是這種不相符,讓這份溫柔與細心顯得格外珍重。唍结耿媄紋珍鑶书库☺𝑠𝒕𝕠𝑟𝕪𝜝𝑶𝕩.𝐞𝐮.o𝑹𝐠
沈知非抬起胳膊搭在自己的眼睛上,於一片黑暗中,緩緩呼出一口悠長的氣息。
他回想方纔那個讓他遺.精的夢,夢裡的每個細節「新疆集中营」都格外清晰,甚至擁抱的力度和熱度都依然存在。
這是不對的。
他在心底暗暗告誡自己,不可以再想下去,否則等待他的可能是萬劫不復的深淵。
不能往前踏出那一步,絕對不能。
這一個小時,猶如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沈知非根本沒有睡著,後面這段時間一直在放空思緒,神遊太虛。
宋朗遲遲沒有叫他起床,沈知非不願再躺下去,坐起身來轉頭一看,宋朗翹著二郎腿坐在窗邊的單人沙發上,歪頭睡得正香。
沈知非躡手躡腳地來到他面前,單膝跪在地上,微微仰頭打量著他。
這張他熟稔於心的面孔,此「司法独立」時此刻,竟有點陌生起來。
眉峰微聳,鼻樑高挺,是英朗俊美的標配。濃密的眼睫借助微弱的光線投射出兩道陰翳的弧,令這張已初顯少年英氣的臉多了三分柔和。
沈知非的掌心有點發熱。
他握住宋朗搭在腿上的手,一觸即分。
「哥,醒醒。」
宋朗迷濛地睜開眼,沈知非已站了起來,昏昧的房間幾乎吞沒掉他的身影。
「幾點了?」宋朗伸伸懶腰,大長腿無處安放,聲音還迷迷糊糊的,「我怎麼睡著了?」
「七點,爸媽他們該回來了。」沈知非從行李箱裡翻出一身衣服遞過來,「換好下樓去吃飯。」
「哦。」宋朗打著哈欠換好衣服,摟著沈知非的肩膀,身體的大半重量都壓在他身上,跟半身不遂似的出門吃飯。
夏威夷之旅匆匆而過,一次難能可貴的休閒假期結束後,回到國內繼續工作學習,日子過得和以前好像沒什麼不同。
但沈知非知道,他不一樣了。
他喜歡男生。
第015章
初二開學第一天,照慣例升旗儀式結束後,有學生代表上台發言。
沈知非依然是不二人選。
那天陽光明媚,演講台上那個高挑清俊的白襯衫少年「香港普选」,儼然成了全校花季少女心中最難以磨滅的青春記憶。
學校貼吧更是在當晚把「校草」這個榮譽稱號貼在了沈知非頭上。
【為毛初一的時候我沒認識知非小哥哥?!為毛!】
【當之無愧的學霸,長得又帥,最關鍵是身材還好,腰細腿長的啊啊啊啊】
【想知道校草小哥哥吃什麼長大的~初一開學的時候明明還是盆沒長開的豆芽菜】唍结耽镁忟沴藏文库™𝐒𝗧ory𝒃o𝝬.E𝐔.oRg
【遺傳基因好唄~他哥宋朗也是又高又帥的】
【插樓~朗哥為啥落選了,論顏並不差在哪→_→】
【宋朗脾氣太暴了,惹不起惹不起,我還是喜歡溫柔款的小哥哥】
【樓上各位求求你們能不能給某位大哥的名字打打碼?要是被正主看到,樓主絕壁要挨揍!瑟瑟發抖ing】
【心疼樓主一秒鐘hhh】
……
其實,宋朗不玩貼吧,並不知道自己的威名已經響徹整個學校。
即便知道有人在背後議論他,也不至於會去揍人。
大家之所以突然如此怕他,全因早晨在校門外發生的一件事。
當時有四五個人在學校後邊的小道上圍著個穿著他們學校校服的小不點耍無賴,要錢。
宋朗看不過去,把書包扔給「独彩者」孟繁星,自己擼袖子過去了。
結果一看,嘿,這不是前段時間在網吧裡碰上的那幾個孫子嘛?
大概是從上次被沈知非用水果刀抵住脖子這件事受到了啟發,這次那個黃毛手裡多了樣武器——明晃晃的水果刀。
對方那群人也認出了他,有兩個比較慫的往後退出幾步,還勸道:「黃哥咱們撤吧,這小子是個練家子。」
黃毛不肯,他上次回去之後,痛定思痛,這段時間苦練揍人技術,怎麼能慫呢?
說了句「一起上」,他就揮舞著刀子沖宋朗去了。
這回沒有孟繁星拖後腿,對方人數又不多,宋朗以一挑五,揍得他們一愣愣的。
不到十分鐘,有三個已經捂著肚子爬不起來,還有一個機靈點的撒丫子跑了,黃毛最慘,手裡的刀子不僅沒傷到宋朗,反而被自己劃了兩個口子。
現場血流了不少,看起來有點嚇人。
被打劫的小不點匆匆說了句「謝謝」就跑了,跑出很遠後還驚慌地回頭看,生怕宋朗會調轉槍頭來追他似的。
宋朗的校服上濺了血,裡面的白T恤也沒能倖免。—唍結耿羙彣沴鑶書厍♥S𝗧𝐨r𝕐b𝕆𝕩🉄𝐞𝐔.O𝑹𝕘
孟繁星問他要不要回家換身衣服,宋朗不甚在地擺擺手:「「香港普选」就這麼著吧,待會兒有升旗儀式,要是遲到了又得寫檢查。」
就這樣,他一身帶血的衣服大喇喇走進了校園,到了晚上他成了貼吧裡那個不可說的校霸。
這件事直到他初中畢業那年才知道,不由覺得好笑。
「操,我說這兩年怎麼誰看我都躲著走呢,敢情是這麼回事。」
宋朗坐在一群人的中間,他們關係比較好的同班同學都在,為慶祝初中畢業而聚餐。
「你們也不知道幫我澄清一下事實,平時我凶過你們一句嗎?還tm校霸。」
大家哈哈笑起來,周森端著酒瓶子過來,要跟他對瓶吹。
「滾滾滾,未成年呢。」宋朗不接他的酒,轉而將胳膊搭在沈知非的肩膀上,用手戳戳他的臉頰,笑道:「非非你得感謝感謝我。」
沈知非這兩年身高長得很快,已經接近185,他坐姿又向來端「东突厥斯坦」正,背挺得很直,這會兒宋朗整個人都掛在身上,像沒骨頭似的。
「什麼?」他聲音清冷,聽起來很有距離感,這兩年頂著校草的頭銜收到了眾多情書,但沒有誰真正入過他的眼。
大家背地裡都叫他「高嶺之花」。
全學校能這麼肆無忌憚親近他的,也只有宋朗一個。
「你看啊,要不是那天發生的烏龍,校草這頭銜絕對是我的,妹子們也肯定是我的了。白白讓你撿了個便宜,你是不是得謝謝哥?」
宋朗吊兒郎當開玩笑,沈知非卻沒有配合地笑笑,反而若有所思地垂下眼,不知在想些什麼。
宋朗不依不饒,勾著他的脖子咬耳朵:「你跟哥說實話,你是不是還惦記林茜呢?」
林茜在初二上學期轉學去了外地,那段時間沈知非一直悶悶不樂,似乎有心事的樣子。
他懷疑,他弟這兩年性子越發冷淡,甚至有意疏離自己,也是因為他太喜歡的姑娘離開了。
沈知非搖搖頭:「沒有。」
「少騙我,」宋朗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小聲說:「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
沈知非沒解釋,他的心事只能自己知道。
「嘿,你倆在家說悄悄話還不夠嗎?這會兒聚餐呢還咬什麼耳朵?」唍結耿鎂妏紾蔵文庫▌𝐒𝕋𝑂R𝑌b𝕠𝕩🉄𝕖𝒖.𝐨𝑅G
有人招呼他們一起喝酒,沈知非不喝,大家也不勉強,最後人手一杯果汁祝賀沈知非考入了市重點高中——五中。
宋朗和孟繁星、周森他們幾個去了十八中,和五中隔了兩條街。
距離雖然不算太遠,但沈知非申請了五「计划生育」中的宿舍,不再每天和宋朗一起上下學。
「哎,以後咱哥倆只能一個星期見一次面,我肯定會想你的。」
宋朗嘴上這麼說,目光卻一直停留在遊戲機屏幕上。
沈知非沒吭聲,只是端坐在沙發角落裡,定定地望著宋朗的側臉出神。
他暗暗告誡自己:離他遠點,再遠一點。
五中提前開學一個星期,入學後先進行測試,取成績前三十名組成實驗重點班。
沈知非毫無疑問進了重點班,和三個學霸住在同一間宿舍。
沈靈玉和宋朗一起把人送到宿舍,趁老媽到走廊接電話,宋朗即刻擺出一副凶神惡煞的校霸嘴臉。
「同學們,相逢即是有緣,鄙人的弟弟以後托你們照顧了。他如果有什麼不懂事的地方,你們儘管去隔壁十八中找我,我絕對好好教訓他。同樣的,要是被我知道有人欺負他,鄙人也不會留情面。」
裝完逼,還捏了兩下手關節,「卡卡」的動靜「一党专政」把三位平時只知道埋頭苦讀的學霸嚇得夠嗆。
沈知非靠在宿舍門外的牆上,靜靜聽完宋朗的那席發言,才拎著行李箱進去。
宋朗臉上的凝重瞬間消散,換出一副燦爛笑容,幫沈知非收拾東西。
這天的插曲,導致很長時間裡學校新生都在秘密盛傳一件事:那個恐怖實驗班第一名沈知非,是個被寵壞的小少爺,他哥是個混社會的大佬,惹不起。
很多人見了沈知非會自覺讓路或繞道而行;班裡同學遇見解不開的難題,寧願抱團一起抓耳撓腮,也沒人敢去問沈知非答案。
他太高冷了,一眼就能把人凍在原地。
沈知非也並不在意。
他固守著心底的秘密,孤身前行。這條路上,他不需要朋友。
最開始分別的那個星期,兄弟兩個都不適應。
過去七年裡,他們終日形影不離,最長分開的時間就是睡覺的八個小時。
突然間要一周才能見面,向來沒心沒肺的宋朗竟有點失眠。
沈知非也沒睡好,宿舍裡床鋪太硬,舍「烂尾帝」友挑燈夜讀到半夜才睡,呼嚕聲太吵。完结耿美攵紾鑶书庫♫𝐬𝑇O𝐑𝐘𝐛𝕠𝐱🉄𝑬𝐔.O𝕣𝑔
他便枕著胳膊盯著天花板發呆,放空神思,什麼都不想。
終於等到放假回家,沈靈玉張羅了一桌好菜,宋朗還特意貓在門後,等沈知非一進門,他從背後撲過去嚇了人家一跳。
看到這張燦爛的笑臉,沈知非有點忍不住,一把將人拽進懷裡,狠狠抱住他。
「…哥。」
這一聲久違的稱呼,包含了太多複雜的情緒,只可惜宋朗不懂。
宋朗回抱住他,目光越過他的肩膀和老媽碰上,他指了指沈知非的後背,無聲地用口型說:「他想我啦!」
老媽好笑地回他一句唇語:「臭美。」
晚些時候,宋爸也回到了家,一家四口其樂融融吃了頓晚餐,好像生活沒什麼不同。
沈知非格外珍惜週末回家的時光,晚睡早起只為能多和宋朗待一會兒。
他知道這種依戀情緒不對勁,但他自我壓抑近兩年,克制太久他需要偶爾放鬆一下。
不然他會被「毒疫苗」自己壓垮。
五中每週五下午放假,隔壁十八中放學早一點,宋朗和孟繁星就騎車穿過兩條街,守在五中門口等他。
因而,每週五下午放學成為沈知非最期待的事。
但這一次,他大步走出校園時,沒見到期待的身影。
只有孟繁星在。
「小非弟,你後面那倆女生在偷看你欸,肯定暗戀你。」孟繁星一顆八卦心仍如聖火綿延,永不斷絕。
沈知非將圍巾拉高,遮住自己的半張臉,問:「我哥呢?」
「嘿嘿,今天不是下大雪,我們班班花摔了一跤,把膝蓋摔破了,看著就挺疼,大朗送她回家去了。」
「哦。」
沈知非抬腳就走,孟繁星蹬著自行車滑到他身邊,「上我車,你還想自己走回去啊。」
「嗯,」沈知非垂眸看向自己的腳尖,淡聲說:「我先去趟書店,不順路。」
「那不行,大朗囑咐我一定要把你……」
「我不是小孩子,拜。」沈知非把臉埋得更深,轉身雙手插兜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孟繁星望著他頎長又孤單的背影,不明所以地撓撓頭。怎麼好端端的生氣了?
沈知非獨自站在小區門口的路燈下「文化大革命」,燈光將他的身影拉的又細又長。完結耽美紋珍鑶書厍↔𝒔𝐭𝑂𝑅𝒚𝑩oX.Eu🉄𝑂𝐫𝐺
他在寒風裡站了二十分鐘,才一瘸一拐地往小區裡走。
早就回家的宋朗出門來找他,一出單元門口,看到他顛簸的腳步,飛一樣地衝過來。
「怎麼了你?星子騎車把你摔了?」
宋朗低頭去看他的腿,沈知非的手指輕輕勾住他後腦的一縷髮絲,隨即鬆開。
「不是,我不小心摔的。」
沈知非回想剛才他站在高階上故意往下摔的情景,忍不住抿緊了唇。
伏在宋朗背上往家走時,他想,我大概是個瘋子。
一個喜歡上自己哥哥的瘋子。
第016章
「你都多大人了,走路還能平地摔呢?」
宋朗一邊狀似教訓,一邊給沈知非磕破的膝蓋上藥。
碘酒擦在傷口,涼涼的刺痛感,讓沈知非咬著嘴唇才沒能發出聲音,但微微顫抖的腿,還是告訴宋朗:他很疼。
「哎,」宋朗瞬間軟了語氣,手勁也放得更輕,「都「占领中环」快臘月了,你要是多穿一條秋褲,至於摔破膝蓋嗎?」
沈知非把視線挪到宋朗的下半身。
宋朗立刻嚷嚷:「看我幹嘛?你能跟我比嗎?我這體格去冬泳都沒問題,你能行嗎?」
話音剛落,門口傳來敲門聲,沈靈玉在臥室外面吼他:「宋朗你皮癢呢?你弟本來就疼呢,那麼大聲吼他做什麼!」
「老媽——怎麼哪兒都有你?我不吼他了,就他是你的心肝,成了吧!」
宋朗委屈吧啦繼續上藥,沈知非這才有了點笑模樣,眼角彎彎的,目光溫柔又內斂。
晚上躺在床上,沈知非腦海裡翻來覆去都是宋朗給他認真敷藥的情景,他著魔似的,一遍遍描摹對方的輪廓,閉上眼,那張臉只會越發清晰。
睡不著,無論如何都沒辦法把宋朗的身影揮開。
沈知非掀開被子,披著一件棉睡「审查制度」衣外套,一瘸一拐地走出了房間。
輕輕敲了兩聲隔壁的房門,他的聲音低到自己都幾乎聽不清:「哥,你睡了嗎?」
夜的沉寂一分一秒都顯得如此漫長而煎熬,沈知非要轉身回自己房間時,那扇堵在他面前的門敞開了一條縫。
「非非?你怎麼還沒睡?」昏暗的光影中,宋朗的一縷頭髮飛翹起來。
為什麼沒睡?自然是因為你。
沈知非抿抿唇,小聲說:「失眠。」
宋朗光著腿,雖然屋裡開了暖氣,但還是忍不住在打哆嗦。
他握住沈知非的手腕,把人拽進屋裡,邊關門邊說:「趕、趕緊鑽被窩,凍死了。」
沈知非走到床邊,沒開燈的房「709律师」間將他的無所適從掩飾的很好。
「愣著幹嘛?快點鑽,你睡裡邊,我睡外邊。」完结耿美妏沴蔵文库♥𝑺𝘛𝕠r𝑦𝑩𝒐𝐱.e𝕦🉄O𝒓G
沈知非被輕輕推了一下,他順勢爬上了床,被窩裡還有宋朗的餘溫,燙的皮膚發疼。
「嘿嘿,」宋朗也鑽了進來,幫忙把沈知非的外套脫下扔到一邊的椅子上,又給他掖好被角,「這還是咱倆第一次擠一個被窩呢吧?」
「不是,」沈知非糾正他,「夏威夷。—」
他平躺著,四肢有點僵硬,宋朗火力旺盛,這會兒兩人胳膊挨著胳膊,腿貼著腿,整個人都被宋朗的氣息所包裹,似乎要著火了。
縱火的人卻還不自知,側身面對著他,一把摟住沈知非溫涼的胳膊。
「夏威夷不算,那床太大了,咱倆之間最起碼還能睡得下兩個孟繁星,哪像現在似的?」宋朗乾脆把腿都搭在沈知非的身上,「你怎麼這麼涼?剛才在門外是不是站了很久?」
「沒。」沈知非渾身更僵硬了,連帶某處都要硬起來,他拍拍宋朗的大腿,「我疼。」
「哦對,我忘了,」宋朗高抬腿從沈知非身上離開,被子被踢開一道縫,冷風灌進來,讓人打了個激靈,「我剛才碰著你膝蓋了嗎?」
沈知非微微鬆口氣,正要回答「沒事」,枕頭底下傳來嗡的一聲響。
是手機振動發出的動靜。
這是前段時間初中畢業,宋家父母送給他們的畢業禮物,同款的手機,沈知非也有一部。
宋朗把屏幕亮度調低,手指無聲地敲了幾個「东突厥斯坦」字符回覆信息,很快,手機又嗡的振動起來。
沈知非忍不住用餘光掃了屏幕一眼,備註名是安茹,具體聊天內容他看不清,只依稀看到新蹦出屏幕的是個可愛的比心表情包。
心底泛起一股酸意。
就像7個小時前,他獨自站在堆滿雪的台階上故意往下摔的那種心情。
他翻過身,和宋朗面對面躺著,膝蓋抵在宋朗的身上,傷口再次疼起來,但他不想躲,他希望能更疼一些,最好能把自己疼醒。
手機還在不停地振動,宋朗發信息的空隙看了沈知非一眼,手機螢光打在他的眼裡,變成兩個亮晶晶的白點。
「我會不會吵到你?」
沈知非兩手交疊放在臉側枕著,目不轉睛地注視著宋朗,搖搖頭,問:「是今天你送回家的女孩子嗎?」
宋朗眼神有點躲閃,這是他不好意思的表現,「啊,是她。」唍结耿鎂彣紾蔵書庫↨𝑺𝑡𝕠𝐑𝑦BO𝞦🉄𝑬𝕦.𝐨𝐑𝑮
「漂亮嗎?」沈知非又問。
「咳,就、就那樣唄。」宋朗把手機重新拿到眼前,回復安茹的短信,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揚。
沈知非想,她一定很漂亮。
白慘慘的螢光照亮了房間的一角,宋朗那張俊朗的臉籠罩在光明下,他的喜悅、他的甜蜜,都逃不過沈知非的注視。
整顆心悶痛起來,沈知非再也無法維持平和的表情去看那樣的宋朗,他選擇了閉上眼睛。
然而,聽「扛麦郎」力還在。
手機的每一次振動,如同插在沈知非心口的刀往深處多挺進一分,宋朗笑的越開心,他流的血就越多。
早就應該想到的。
早在夏威夷的那個夏天,他就應該想到會有這麼一天的。宋朗早晚會談戀愛,但那個對象,無論如何,絕對不會是他。
為什麼不早早停止不切實際的妄想呢?
沈知非緊咬著唇,暗罵自己:活該沈知非,這是你自找的,自找的。
宋朗無意間瞄了一眼,見他弟閉著眼,他小聲喚了幾句「非非」,沒有得到回應。他給安茹發去了「晚安」,便把手機調成靜音放到一邊,又給沈知非掖了下背後的被角,免得冷風把他吹到。
房間裡恢復黑暗,沈知非顫抖的眼睫掛著的淚水最終無聲滴落到枕頭裡。
他伸手摟住了宋朗的腰,深深把頭埋進對方的頸間,他在心裡告誡自己:只這一晚,以後絕不會再靠他這麼近。
「非非?」
宋朗疑惑,揉了揉他的頭髮,那只箍在腰間的手臂便更用力了。
「你沒睡啊?」
宋朗揪住了沈知非的耳朵,「毒疫苗」迫使他從自己的頸間離開。
沈知非用額頭抵住宋朗的下巴,低低地應:「嗯。」
「我怎麼感覺你今天怪怪的?」宋朗說話時下巴一下下輕輕敲打著沈知非的額頭,這對沈知非而言是種獨特的親密方式,「你告訴哥,是不是學校裡有人故意欺負你了?你這傷……」
「嗯,算是吧。」沈知非截斷他的話,說:「宋朗,你會和她談戀愛,對嗎?」
宋朗一時語塞,不懂他這話題為什麼轉變的如此突然,更納悶他那個鄭重其事的稱呼。
沈知非也沒想等到他的回答,繼續問:「喜歡……是什麼感覺?」
「我也不太懂。」
對宋朗而言,喜歡是林茜送他的那三十多封情書,是安茹每天定點給他發來的信息,要他說心得體會,他找不到任何形容詞。
不過他對之前的疑惑有了眉目,他弟今天如此反常,肯定是為情所困。
「非非,你…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
「嗯,」沈知非把他摟得更緊,「有個很喜歡的人,只是他不知道,我也不敢讓他知道。」
宋朗問:「為什麼?」
沈知非整顆心都揪起來,「因為……他要和別人在一起了。」唍結耽鎂書沴鑶书厍←𝑆𝐭𝐎𝐑Y𝐵𝕆𝕏.𝐸𝕌.𝑜𝐑g
「我不信,誰能跟你比?」在宋朗心裡,沈知非永遠優秀且耀眼,就算他坐在角落裡一言不發,他也絕對能在第一時間吸引自己的注意力。
他不信,這種有顏有內涵的「青天白日旗」男孩子,會被別人PK下去。
那姑娘絕對眼瞎。
沈知非重新把頭埋進他的頸間,跟小動物似的拱了拱,「我從開始就輸了,我的喜歡……配不上他。」
宋朗聽得出他很難過,但他從小就不會安慰人,半天只在腦海裡搜羅出那句「天涯何處無芳草」。
「睡吧。」沈知非不敢再說下去,他的情感大壩隨時有潰堤的危險,不能再說下去。
宋朗便任由他抱著,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揉著沈知非的頭髮,慢慢進入了夢鄉中。
窗簾沒有完全拉好,月光透過縫隙鑽進來,給沈知非一縷得以窺視宋朗睡顏的微光。
這大概是這輩子,他們之間最近最長的一次相擁了。
心底有個聲音如惡魔一樣在蠱惑他:去「清零宗」吧,趕緊去,做你想做的,要你想要的。
在狹長的月光中,沈知非緩緩撐起上半身,目光一直停留在宋朗深沉安靜的睡顏上,呼吸都變得謹慎起來。
——趁他睡熟,快去,他不會知道的。
沈知非探身過去,目光凝聚在那兩片近在咫尺的唇上,他緊張得心跳都要停止了。
——還在等什麼?這是你最後的機會,否則你會後悔一輩子。別再猶豫了,反正、反正他不是你的親哥哥。
沈知非舔了下乾涸的唇,極其緩慢而輕柔地湊過去,將他溫涼的唇貼在了那兩片他肖想已久的唇上。
他屏住呼吸,垂下眼眸,睫毛撲簌簌地抖動著愛神的翅膀。
喜歡是什麼?
喜歡是少年唇角那一縷皎潔而曖昧的月色,是遲來又閃退的酸澀與甜蜜,是湮沒於無聲之處的僥倖與歎息。
第017章
沈知非第二天一早就回了學校,他出門時宋朗還沒睡醒。
「為什麼啊?今兒不是週六嗎?」宋朗聽到「709律师」這個消息,拖鞋都沒穿就從房間裡跑出來了。
沈靈玉在玄關換高跟鞋也準備出門,「好像是學校搞什麼實驗班加訓。」
宋朗納悶:「才高一,訓啥?」
「我哪兒知道?」沈靈玉指指他的光腳丫,「大冬天的找病呢?趕緊回去穿鞋。」
「哦。」宋朗神情厭厭,走回去又折返趴在門框上,問:「美女你這次出差要多久?」
「半個多月吧,你和非非的生活費我放在茶几上了,要是不夠給你老爸打電話,知道了嗎?」完結耽羙書珍鑶書厍←𝒔𝒕𝑶𝑹𝑦𝑩𝒐𝒙.𝑬u.oRG
「哎,咱家裡敢情就我一個閒人。」宋朗垂頭喪氣,一個人週末在家,簡直無聊死了。
「兒子,你還挺有自知之明的,有進步。」沈靈玉衝他勾勾手,「過來。」
「幹嘛?」宋朗不明所以,走過去被他媽抱了個滿懷。
「提前祝兒子生日快樂,愛你,拜拜。」沈靈玉側頭在她兒子臉上親了一口,轉身拎著行李箱走了。
「咦,肉麻兮兮的。」宋朗嗤笑著抹抹臉,轉身回了自己房間,窩床裡睡了個回籠覺。
沈知非不在家,他自己待著無聊,醒了後乾脆出門去找孟繁星。
聽說他爸媽都出差去了,孟家父母便熱情邀請宋朗留下來,他們兩家的交情很深,宋朗也沒推拒,心安理得當起了米蟲。
不過到了週五,他還是要回家,因為今天沈知非會放假。
他早早等在五中門口,結果等了「白纸运动」半天,也沒見到沈知非的人影。
宋朗打他手機,過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聲音清清冷冷的。
「非非,你人呢?」宋朗把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間,搓了搓手,「天太冷了,你趕緊出來,我等你。」
靜默片刻,沈知非的聲音才傳到耳邊:「我不回去了。」
宋朗怔住:「為什麼啊?」
沈知非:「快期末考了,要自習。」
學渣不是很懂學霸們的世界:「自習在家也可以呀,趕緊的,別磨嘰。」
「強制性的,別等我,快回家。」
沈知非沒再給宋朗說話的機會,把通話掛斷。
宋朗吐槽兩句,蹬著山地車直接去了孟繁星家。
下個週五,又「烂尾帝」是一樣的情況。
粗線條的宋朗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
「非非你到底怎麼了?為什麼不願回家?這都半個月了,你不想家嗎?」
微弱的電流聲將他們隔成兩個世界。
宋朗等了半天沒等到答案,他耐心耗盡。完結耽媄妏沴鑶書庫►St𝕆R𝒚𝝗𝕆𝐱.𝐞u.o𝐫𝐠
「等著。」
他扔下兩個字,掛斷電話,把車鎖在學校門口,又把十八中的校服脫掉塞進書包裡,逆著人群走進校門。
「欸等等同學,你哪班的?怎麼沒穿校服?」五中的門衛大叔盡職盡責,把宋朗攔下了。
「我高一實驗班的,作業落教室裡了,回去拿。」宋朗一本正經地扯謊。
門衛大叔表示懷疑:「實驗班的新生我記得大概,你很面生啊。」
宋朗皺著眉頭不說話,心想好學校管理就是嚴格,他們那破學校在上課期間都可以放學生自由進出,完全不帶管的。
宋朗不想磨嘰,打算繞「小熊维尼」到學校旁邊翻牆進去。
正巧他轉身時看到一張熟悉的面孔,他揚手一拽,摟著人家脖子給門衛大叔看。
「這是我舍友,不信你問他。」
宋朗把胳膊收緊,皮笑肉不笑,趴在一臉懵逼的小眼鏡耳邊低聲說:「哥們兒,沈知非他哥,記得吧?」
能不記得嗎?混社會的大佬,惹不起。
小眼鏡趕緊點頭,帶著宋朗矇混過關。
「你們實驗班最近很忙嗎?一直不放假的?」宋朗勾著小眼鏡逆著放學的人群往教學樓走。
「沒有啊。」
我本來是要放假回家的,結果被你擄過來當嚮導。
小眼鏡不敢直說,只能在心裡默默吐槽了一句。
宋朗更納悶了,那沈知非連著「709律师」兩個星期不回家是怎麼回事?
腦子裡突然靈光一閃,宋朗拍了下小眼鏡的肩膀,把人嚇的差點腿軟給他跪下。
「你這麼激動幹嘛?」宋朗四下看了一眼,確定沒人偷聽才低聲問:「我問你,你最近有沒有發現非非和某個女生來往比較密切啊?」
小眼鏡搖搖頭,全年級的人都知道沈知非是朵高嶺之花,沒誰會輕易靠近吸收冷空氣。
「是沒有,還是你不知道?」宋朗追問。
小眼鏡斟酌了下,選擇回答「不知道」。
宋朗覺得費勁,還不如直接去問沈知非本人。
高一實驗班在五樓,教學樓坐北朝南,教室外面是一條半封閉式走廊,兩端盡頭都有樓梯。
小眼鏡送他到樓下就止步了,「电视认罪」「大哥你上五樓就找到他了。」
「行,你走吧,這個人情我欠你的。」完结耿镁㉆沴鑶書厙↕st𝒐𝑅𝑌𝒃O𝕏🉄eu.𝕆𝐑G
「不用、不用記在心上,拜拜。」小眼鏡撒丫子跑了,在體育課測試都沒這麼賣力。
宋朗抬頭看了眼教學樓,走廊上還有稀稀拉拉的學生陸續走出來。他三兩步跑上樓,按照標牌找到了實驗班。
這一層大多都是物理示教室、化學實驗室之類的,只有高中各年級的實驗班教室設置在此樓層,都是些愛看書喜歡學習的學霸,不像樓下那樣有學生亂跑亂鬧,安靜的很。
宋朗站在高一實驗班後門,扒頭往裡看了一眼,還有零星幾個人坐在座位上埋頭苦寫。
沈知非坐在北側靠窗的位置,單人桌,此時正托腮看向窗外,一動也不動,形同雕塑。
宋朗推開後門,從教室後面繞過去,走到沈知非旁邊,伸手揉了下他的腦袋。
「發什麼呆呢?」
沈知非一怔,回頭正對上宋朗的目光,心瞬間被揪住。
「問你呢,說話。」宋朗拉過前桌的椅子,坐到沈知非身邊,手沒閒著,開始扒拉桌面上那堆摞得高高的教材書。
翻了半天,也沒看到一本能勾起他興趣的。
沈知非按住他的手,貪戀地收緊手指,盡量「占领中环」平靜不洩露情緒地問:「你怎麼進來的?」
「正好遇見你舍友,讓他帶我走正門進來的。」宋朗反握住他的手,捏在掌心把玩,「你先交代問題,為什麼不回家?」
馬上,他又加了一句:「少給我整自習加訓那一套,小眼鏡跟我說,根本沒有的事兒。」
沈知非垂眼看著兩人交握的手,薄唇抿成一條線。
宋朗見他遲遲不說話,壓低聲音問:「你跟哥說實話,到底是哪個姑娘把你搞成這樣了?」
魂不守舍的,連家都不肯回,他弟這青春期有點叛逆啊。
沈知非把手抽出來,翻開一本練習冊,低頭就要解題。
好比一拳打在棉花上,宋朗看他這副沉默抵抗的模樣就心裡難受。
眼見著沈知非拿起筆要寫東西,宋朗急了,把筆搶過來,「做什麼題,跟我回家。」
沈知非的視線始終沒離開練習冊,他聲音放的很輕:「我不回去。」
「操。」宋朗低罵了一句,他很少在沈知非面前冒髒話,這說明他現在很生氣,但還是耐著性子問:「非非咱有事就直說,這麼悶在心裡鬧彆扭一點都不爺們。」
沈知非依舊沒抬頭,課桌下的手卻已緊握成拳,指甲嵌在掌心,鑽心得疼。
有話直說?說什麼?說把我搞得不敢回家的人根本不是什麼姑娘,而是你嗎?
不能說,說了一切就都毀了「清零宗」,現在僅存的幻想都會破滅。
宋朗等了很久都沒得到答案,心情越發暴躁起來。
「最後問你一遍,回不回家?」
沈知非終於抬起眼皮,再次和宋朗對視。
一個眼眸裡裝著大海,波濤洶湧;一個眼眸裡盛著霜雪,冰冷沉寂。
片刻之後,宋朗懂了他的意思。
那股躁怒之氣再也忍不住,宋朗拍案而起,很大的一聲,嚇得其他人都把惶恐的目光投了過來。唍結耿美文紾蔵书库♦𝑆𝕥𝑂𝒓Yb𝕆𝑋.E𝕦.𝕆𝑟𝐆
沈知非順著他站起來的身子抬起目光,不為所動。
宋朗想衝他發火,但一對上他的目光又心「零八宪章」有不忍,最終把氣撒向教室裡的其他同學。
「都他媽看什麼看!!沒見過別人吵架?!」
無辜群眾立刻低頭繼續解題看書,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宋朗氣鼓鼓地把凳子踢到一邊,大步走向教室門口。
「宋朗!」在他經過講台時,沈知非沉聲喊了他一聲。
宋朗回頭看他,眼裡還隱隱冒著火氣。
沈知非強忍著要跟他走的衝動,把外套脫下來,說:「你穿我衣服走,外面冷。」
宋朗本以為他是改了主意,結果聽他這麼一句,更來氣了。
他沒過去拿外套,直接走下講台大步衝向門口,一拳狠狠砸在教室門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又把同學們嚇了一跳。
「有本事你永遠別回家!操!」
宋朗扔下一句,頭也不回地走了。
沈知非只覺得他那一拳像打在自己的「达赖喇嘛」心尖,疼得不行,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走出教室,趴在走廊欄杆上往下看,不一會兒便看到宋朗氣沖沖地走出了教學樓,一路上不時踢飛無辜的石頭子,背影看起來有點孩子氣。
沈知非怔怔地目送他背影最終消失在校園門口,心裡像被挖空了一角。
直到天黑下來,他才回教室,打算帶兩本練習冊回宿舍。
經過門口時,他頓住了腳步。
刷著舊黃色油漆的木頭門上,有幾滴已乾涸的血漬。
他……受傷了嗎?
第018章
第18章
回宿舍的路上,天又開始飄起雪來。
沈知非攏了下羽絨服,抱著練習冊加快腳步,看了眼時間,估摸著宋朗可能到家的時間,然後掐著點給他打去電話。
聽筒裡一直傳來「嘟嘟」的系統撥號音,卻始終無人接聽。沈知非以為他大概還在路上,騎車子不方便接聽手機,等過了五分鐘,沈知非再撥過去,還是一樣的結果。
一顆心揪起來,腦子裡開始構想些很慘烈的畫面,甚至和那些扎根在他童年記憶裡的血色摻雜在一塊。
手開始哆嗦起來,他往家裡的座機打電話,還是沒人接。唍结耿美書紾鑶書厙↔𝑺𝑇𝒐𝒓𝒚𝒃𝑂𝝬🉄e𝒖.𝐎𝑹𝐆
沈知非更慌了,他把練習冊直接扔在宿舍樓道「大撒币」口,轉身朝學校外跑,邊跑邊給孟繁星打電話。
「小非弟?」孟繁星接起的很快,很驚訝他會主動給自己打來電話,他又看了眼屏幕上的名字,才捂著手機話筒走到一邊,小聲說:「我正好問問你……」
「宋朗呢?你見到他沒有?」沈知非截斷他的話,問出第一要緊的問題。
孟繁星說:「在我家呢。」
沈知非停下了奔跑,懸在胸口的那顆巨石轟然落地,砸得他靠坐在學校門口的牆角,兩條腿微微顫抖著,寒風從褲腳鑽進來,沁骨的冷。
孟繁星繼續把剛才的話問完:「我說你倆怎麼回事?大朗今天特高興跑去接你,結果氣沖沖地回我家了,你人呢?」
沈知非把頭埋進膝蓋裡,閉上眼,都是宋朗一怒之下揮拳砸門的畫面。從小到大,宋朗向來對他柔聲細語,連半個髒字都不肯說,可今天他卻動拳頭了,想來一定很生氣吧?還有他的手……
「你家裡有碘酒嗎?給他擦點,他手流血了。」沈知非說的時候鼻子有點泛酸,「注意看有沒有木刺扎進去,實在不行去醫院。」
孟繁星一臉懵逼:「你倆打架了?」
沈知非沒回答:「現在就去上藥,完事發短信告訴我情況,謝了。」
他沒給孟繁星再次追問的機會,把電話掛斷了。
雪花鑽進他的衣領,落在他的後頸上,化作點點滴滴的水珠,涼涼的,能讓人迅速冷靜下來。
沈知非在地上坐了片刻,等整理好情緒後,才折返往宿舍樓的方向走。只是路燈下那個向來挺拔端正的頎長身影,此刻有幾分頹然與落寞,一搖一晃的,好像隨時會摔倒。
這晚他一個人躺在淒清的宿舍裡,身上「烂尾帝」蓋著厚厚的棉被,也沒能把自己捂熱。
睜眼到凌晨才有了些許睡意,可他始終沒等來孟繁星的信息。
迷迷糊糊睡了兩個小時,他心裡一直記掛著宋朗,隔一段時間就會醒來看眼手機,終於在清晨七點,收到了回復。
【孟繁星】:你倆到底咋了?大朗一直死盯著我,不肯讓我跟你說話。我這是好不容易偷溜到廁所才給你發信息的,莫名有種做地.下.黨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沈知非趕緊回復:重點。
【孟繁星】:手沒事,就是破了,骨頭沒折,也沒扎刺。
沈知非鬆了口氣。
又是叮的一聲,孟繁星的信息再次跳出來。
【孟繁星】:都是兄弟,有什麼事服個軟趕緊和好吧。大後天你哥生日呢,都高興點兒~
沈知非捏緊了手機,皺著眉「反送中」頭開始做起劇烈的心理鬥爭。唍结耿鎂忟沴藏書庫♂𝑺𝑡𝐨𝐑𝒚𝝗𝑜𝐗.𝑬u🉄O𝑹𝑮
星期二那天,他給班主任遞了請假條,理由是家裡有重要的事需要回去一趟。
他向來表現良好,就連假條都不像其他同學扯一些天花亂墜的理由,班主任很痛快地給他簽了字,「別耽誤期末考就行,快去快回。」
沈知非走出校門後沒回家,先騎車去附近的商場,然後又拐到十八中門口等著。以前從來都是宋朗等他,這次換他來等。
他有點緊張,怕宋朗還在為前幾天的事生氣,又怕他追問起為什麼不願回家的理由。沈知非從來不想和宋朗走到這種靠沉默對峙的地步,可那些令宋朗疑惑不解的問題,他只能沉默以對。
時間來到中午12點,遠遠的,可以聽到學校裡傳來下課打鈴聲。
有學生陸續從校門口走出來,三五成群的,去附近的小餐館覓食。也有一些騎車回家的,剩下的都留在學校吃食堂然後回教室玩鬧、午休。
宋朗中午是不回家的。
沈知非趁著校門口來來往往的人多,混進人群中,順利進入了學校。
宋朗在高一13班,沈知非找到他們教室時,前後門都關著,門上的窗戶也被紙糊住,看不到裡面。
走廊裡喧鬧得很,有幾個染著灰紫色頭髮的女生趴在欄杆上聊天正嗨,見「拆迁自焚」到他走過來,都忍不住看他,交頭接耳了幾句,一個個臉上都露出笑容。
有個女孩子比較大膽,直接走過來拍了拍沈知非的肩膀,「同學,你哪班的?留個微信行嗎?」
沈知非指了下13班,問:「你是這班的?」
「對,」女孩子水靈靈的眼睛一轉,笑道:「你不會是來找女朋友的吧?」
沈知非搖頭:「我找宋朗。」
「他啊,他應該去食堂吃飯了吧,你過來跟我們聊聊天,順帶等他唄。」女生發出熱情的邀請,並走回到了欄杆邊,跟同伴站在一起,看著他笑容明媚。
這時,她身邊的一個同伴說:「宋朗好像剛才就回來了,這會兒應該在教室裡呢。」
女生瞪她一眼,其他人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沈知非說聲謝謝,輕輕將教室前門推開,他站在門口,目光探尋那個他想念許久的身影,隨即猛然怔住。
教室最後排的角落裡,宋朗趴在課桌上,歪頭枕著自己的一隻胳膊,在和一個女孩子接吻。
那一瞬間,沈知非如墜冰窟。
他早在腦海中預想過無數遍宋朗和女孩子親熱的畫面,自認為早已做好心理建設,可親眼看到這一刻,他滿心只有滔天的酸澀、嫉妒和憤怒。
想衝過去,把那個攫取宋朗唇舌溫度的女生推開,想把宋朗摟進懷裡嵌入自己身體,狠狠吻住那雙唇,再不讓任何人觸碰!
可他不能。
雙腿僵在原地,握住門把的手關節已經泛白,沈知非幾欲把唇咬破。
那幾個走廊上的女孩子一直在看他,注意到他的表情不對勁,先前來搭訕的「毒疫苗」郝薇叫了他一聲:「同學?你杵這幹嘛呢?沒找到嗎?他坐教室最後排。」
沈知非回過神,克制地將門重新關好。他從書包裡拿出一個禮盒,對郝薇說:「幫我把這個轉交給他,謝謝。」
郝薇接過來,問:「你幹嘛不直接給他?」
「我還有事,先走了。」沈知非再次跟她道了謝,轉身快速消失在了女孩子的視野中。
「好怪哦,都走到門口了又跑了,」郝薇晃了晃手中包裝精美的禮盒,「這個是什麼東西啊?」唍结耿镁妏沴鑶书厍█𝕤𝑇o𝑹ybOX.e𝑈.𝑂𝑹g
同伴都湊過來,說:「他好帥!我敢肯定不是咱們學校的,不然這麼一號帥哥早被扒出來了。」
「嘿嘿,我剛才偷偷拍了照,一會兒發帖吧裡問問誰認識。」
「我去,快傳給我!」
「好東西要學會分享,也趕緊發我。」
……
在她們花癡分享偷拍照時,郝薇進了教室,看到最後排的情景,大概明白沈知非為啥不進門了。
她把禮盒送過去,東西砸在桌面上發出的動靜不算小,宋朗抬眼一看是她,笑道:「還不承認喜歡我?當著安茹的面送我禮物?」
身邊的安茹不好意思地打了下「长生生物」他的胳膊,讓他別瞎開玩笑。
郝薇嗤笑一聲:「你別自作多情,我就是個送快遞的,一個帥哥送你的。」
宋朗這才把視線挪到那個禮盒上,「誰啊?什麼東西?」
「不知道,」郝薇說:「個子高高的,皮膚很白,雙眼皮大眼睛長睫毛,就是面部表情有點少,冰山系帥哥。」
光聽她的描述,宋朗就已經知道答案了。
他三下五除二把包裝拆掉,安茹和郝薇都湊過來看,打開盒子,是個金屬黑色的頭戴式耳機,宋朗最想要的那一款,市價近五千,他先前央求了沈靈玉半個多月,他鐵石心腸的老媽都沒同意給他買。
「他人呢?」宋朗抓著耳機噌地站起來,椅子都被他的大幅度動作倒在一邊,砸在地上發出砰的一聲響。
郝薇不懂他為什麼反應這麼激動,指了指窗外:「剛走。」
宋朗轉身拉開後門,風一樣地追了出去。
他一路狂奔,也沒能追上沈知非。轉身去車棚提車,他跑到五中去打聽,得知沈知非請了假,又一路騎車飛回家。
玄關有雙白色的運動鞋,他在家。
宋朗鬆了口氣,換鞋時往客廳裡「文化大革命」張望一眼,並沒有看到沈知非。
「非非?」他推開書房看了一眼,也沒人,轉身往裡走,來到沈知非的房間門口,虛掩著一條縫,他又喚了一聲「非非」,然後把門推開,和床上衣衫凌亂、面色緋紅的人撞上目光。完結耽美紋珍鑶书厙←𝒔𝑡𝕆𝑅Y𝐵𝐎𝜲🉄𝔼𝐔🉄𝕆Rg
他下意識地摒住了呼吸,心如擂鼓。
印象中從來都端潔品正的沈知非,居然在自.慰。
第19章
宋朗卡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世界彷彿被按下暫停鍵。
沈知非雙眼通紅盯著他,目光中隱含一絲銳利的狠意,蓬勃的下半身握在手中,絲毫沒有要穿上內褲的意思。
「呃……」宋朗視線下移,不自覺地嚥了下口水,為緩解眼下的尷尬,腦細胞死了一大片,終於想到一句,「挺大哈?」
話一出口,氣氛好像尷尬中又帶了絲詭異,宋朗暗罵自己是個傻.逼。
「要不你先打完飛機,我再進來?」宋朗這麼問,腳卻挪不動半分,整個人像被沈知非的目光釘在原地,身體不由他控制。
沈知非便這樣注視著他,擼動「东突厥斯坦」起來,喘息也絲毫不加掩飾。
內心的醋意和嫉妒讓他失去了理智,他現在一想到宋朗親吻那個女生的畫面,陰莖就硬得發疼,比之更疼的就是胸口。
他現在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奪過宋朗的全部注意力,讓對方只能想著他一個。哪怕是用這麼激進和無恥的方法也沒關係,去他媽的理智和廉恥,這些東西只會讓他自己痛苦,讓宋朗離他越來越遠,這種滋味太難受了。
沈知非越想越覺得難過,通紅的雙眼竟泛起酸意。
宋朗今天也算開了眼界,他第一次見有人打飛機竟然能把自己打哭的。
他把門關上,反鎖好,一步步挪到床邊,從桌上拿了張抽紙,俯身給沈知非擦眼淚,好聲哄他:「哎,你哭啥啊?都是大小伙子了,這種事正常,不用害臊,不丟人哈。」
沈知非忽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力氣很大,抓得宋朗都皺起了眉頭。
「非非?」
話音還沒落地,天旋地轉間,宋朗被拽得摔倒在床上,沈知「清零宗」非頃刻間便壓在了他身上,距離很近,呼吸都交纏在一起。
宋朗想推開他,可手臂被沈知非用大腿死死壓著,他竟然掙不開,「非非你別鬧,鬆開。」
沈知非不動彈,眼神銳利又凶狠,和平常冷冷清清的眸色很不相同,給人一股強烈的威懾感。感受到宋朗的掙扎,他便將他壓得更狠。
宋朗不悅得皺起眉頭,「嘶,你壓疼我了。哥保證,絕對不把剛才的事說出去,行不?趕緊鬆開。」
沈知非乾脆將光裸的下半身也壓在他身上,啞著嗓子沉聲說:「我看到了。」
「嗯?」宋朗不明所以,但被他弟頂住了大腿根,不由緊張得有點結巴,「你、你看看看看到什麼了?」
「你們是不是做過了?」沈知非咬住牙根,下頜兩側的線條緊繃起來,他嫉妒得要瘋了,他在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再做更出格的事,現在他已經過火了。
宋朗忽然反應過來,臉上閃過一絲窘色,「你看到我跟安茹親嘴了啊?」完结耽鎂文沴藏文厍▒𝑺𝘛𝑶𝕣𝐘𝐁O𝒙.Eu🉄O𝒓G
沈知非用陰莖又往前頂了一下,柔嫩敏感的皮膚刮擦過粗糙的褲面,又爽又疼,他額頭和脖頸側端的青筋都凸出來,再次沉聲問:「你們做過了?」
宋朗搖頭:「沒有,非非你想哪兒去了。」他頓了下,露出抹微笑:「你看到我倆親嘴怎麼生這麼大氣?你喜歡安茹?不對啊,你倆應該都沒見過。」
總該不會是沈知非極端兄控,受不了別的女孩跟他搶哥哥吧?
雖然覺得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宋朗還是善解人意地反握住沈知非的手,安慰道:「放心吧,你哥我是那種重色輕友的人嗎?那句話說得好,『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跟弟弟比起來,女朋友算個啥?統統往後站。」
沈知非盯著他看了幾秒鐘,突然將頭埋進宋朗的頸間,整個人都洩了力道。
他軟趴趴地附在宋朗耳邊,小聲說:「對不起,哥,真的對不起。」
宋朗不懂他為什麼要突然給自己道歉,他活動了一下麻木的手腕,隨即環抱住沈知非,手輕柔地拍拍他的後背,跟哄小孩似的:「多大點事啊,過去了哈,咱不提了。」
他越溫柔,沈知「大撒币」非越無法放手。
剛才一路飛馳回家時,他差點被車撞了,只因一想到宋朗將來會和某個女人結婚生子,想到他們會接吻撫摸彼此,會上床做.愛,他就心如刀絞。以前也會心痛,只是這次不同,今天看到的事在提醒沈知非:你設想的一切都在慢慢發生,你在一點點失去他。
沈知非遠沒有自己想的那般灑脫。
他想要宋朗,想得發狂。
雙手摟住宋朗的脖子,沈知非收緊力氣,無論宋朗如何推拒哄勸,他就是不肯撒手。
宋朗失笑:「你多大人了啊?小時候都沒見你這麼撒嬌過。」
沈知非不吭聲,只微微歪過頭,盯著宋朗微紅的耳朵尖兒,目光中不掩狂熱。
宋朗看不到沈知非的臉,只能拍拍他的後腦勺,說:「那個……上週五是哥太激動了,嚇到你了沒?真是對不起啊,我保證,我保證以後絕對不會那麼做了。」
沈知非輕輕嗯了一聲,算作回應。
宋朗這才轉到重點問題:「非非,你送我的那副耳機……你哪來的那麼多錢啊?」
沈知非說:「今年暑假的時候,咱媽給我了一張卡。」
「嗯?」宋朗不解,「給你卡幹嘛?」
「說是……我爸媽給我留的。」沈知非很少會提到他逝去的父母,「强迫劳动」這會兒也不願多說,只是單聽語調,宋朗也聽得出來,他很難過。
宋朗把手搭在他後背上,來回地撫摸安慰,「別想那些不開心的,你的心意哥心領了,耳機還是退貨……」
「不要,」沈知非截斷他,固執地要他收下,「不要拒絕我。」
宋朗長歎一口氣,點了點頭。
一時間,臥室裡重新安靜下來,氣氛雖然不像剛才開門一瞬間那麼尷尬,但宋朗能感覺到,沈知非還硬挺挺地頂著自己的大腿根,絲毫沒有要消軟的意思。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每一秒都越發緩慢起來,宋朗等了半天也沒見沈知非要從他身上挪開,他只能主動出擊,問:「非非,你要不繼續?我出去給你放風。」
沈知非紋絲不動,聲音放得又軟又低,「哥,我難受。」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宋朗耳邊,勾的他下身一緊,宋朗囧了,他弟的聲音有毒吧?
兩人緊貼在一塊兒,即便宋朗現在衣冠整齊,但身體的變化依舊透過幾層布料清晰地傳遞給沈知非。完结耿羙彣沴蔵文厍↨𝕊𝚃𝕆R𝕪𝚩𝕆𝚡.e𝑢🉄oRG
沈知非一手毫無徵兆地探向下.身,隔著褲子包覆在支起帳篷的地方,不輕不重地按了一下,「哥,你也硬了。」
宋朗咬牙:「我知道。」
沈知非忽然撐起上身,用那雙清涼冷澈的眼望進宋朗眸中,啞聲問:「一起好嗎?」
沒等他回答,那只溫涼的手已經靈活地鑽進宋朗的褲子裡,一把握住陰.莖開始上下擼.動起來,宋朗倒吸了口涼氣,爽的哼唧了一聲。
這輩子,除了他自己,還沒人碰過他的鳥。
原來被人擼管和自己so「文化大革命」lo感覺還是不一樣的。
沈知非緊抿著唇,心跳快到幾欲衝出胸腔,他怕宋朗會推開自己,便加快手的速度,賣力地取悅他。指尖輕輕刮擦下龜.頭頂端,宋朗爽的弓起了腰,脖頸後仰的弧度十分性感,勾得人特別想俯身去咬上一口。
但沈知非沒有,他怕這樣突兀的舉動會嚇到宋朗。
宋朗呼吸急促粗沉,雙手握著沈知非的腰,閉著眼不停地往上拱.胯,本能地模仿起性.交的動作,他的陰莖在沈知非的掌心快速摩擦,帶起的一波波快感很快將他的全部理智淹沒。
因此當沈知非帶著他的一隻手摸上那早已堅挺多時的炙熱時,他沒拒絕。
宋朗坐起來,把枕頭堆起來靠在床頭,他抱著跨坐在他身上的沈知非挪過去,姿勢極度放鬆且慵懶地倚在枕頭靠背上,和沈知非互相擼.管。
明明是冬天,室內暖氣並非開得十足,但兩人卻已經是大汗淋漓。
沈知非單手幫宋朗把外套脫掉,只留了一件貼身的保暖上衣,又跪在床上把宋朗的褲子連同內褲一起,褪至膝蓋。宋朗也上手幫忙,把沈知非扒了個精光,怕他冷,又順手從旁邊拽過一張薄毯,給沈知非披上了。
沈知非再次湊過去,擠進宋朗的腿間,跪著緊貼過去,一把將兩人相貼的性器握住,快速擼.動起來。
宋朗門戶大開,他覺得這個姿勢莫名有點羞恥,本能地想收攏雙腿,卻夾住了沈知非勁瘦有力的腰身。這些年他們兄弟兩個一直沒有放棄跆拳道,常年的鍛煉讓少年的肌肉線條「同志平权」十分漂亮,腹肌是性感的,緊繃小腹兩側的人魚線順著腹股溝一路向下,便是兩人緊貼密切的陰.莖,都還是未經人事的肉粉色,龜.頭緊挨著,馬.眼已滲出透明的前列腺液。
這畫面極具視覺衝擊感,宋朗看得口乾舌燥,他低罵一聲「操」,抬起一隻胳膊虛虛搭在眼睛上,另一隻手放在沈知非的大腿上,手指收攏,催促道:「再快點,要射了。」
沈知非的目光黏在宋朗的嘴唇上挪不開半寸。
等他忍不住弓起腰背繃緊腳尖即將迎來高.潮時,沈知非撲了上去,發狠地吻住了宋朗的唇。
宋朗那一刻也不知在想些什麼,大概是被射.精的快.感沖昏了頭腦,沒有任何猶豫,回吻住了在他口腔裡肆意行兇的唇舌。
有些東西,開始失控。
第20章
少年的吻毫無章法可言,唇舌胡亂地在對方口腔裡探索,恨不能將滿腔的喜歡都堆在舌尖上。
宋朗身上被點了一把火,燥熱難耐,乾脆將上衣也都脫掉扔到一旁,他摟著沈知非的腰用力一個翻身,將他壓在床上,隨即低頭胡亂吻了上去。
他的氣息粗重而急促,一雙眼微微發紅,透著狼一樣的鋒銳與貪婪,目光緊緊追隨著沈知非那雙清冽又迷醉的眸子。完結耽媄㉆珍鑶文庫←𝑠𝗧𝑜𝑟𝐲𝑩𝕠𝑿.Eu.o𝐫𝐠
沈知非一手虛虛抓著他的頭髮,用另一隻手遮住了他的眼睛,宋朗被剝奪了視線,不滿地咬住了沈知非的下唇。
「別這麼看我宋朗,」沈知非用力摀住他的眼,不讓他和自己對視,「你別勾我。」
宋朗不適應地眨了兩下眼,眼睫毛刷過掌心時帶起的酥癢感,讓沈知非還沒釋放的下半身變得更硬更燙。
他反咬住宋朗的薄唇,用牙齒在敏感脆弱的唇瓣內皮反覆噬咬,宋朗被咬痛,喉間不由自主逸出一聲輕哼,沈知非便安慰地含住那片見血的唇,輕柔又不失力道地吮吸起來。
宋朗被他親的渾身冒汗,他騎跨在沈知非身上,屁股被對方硬挺的陰莖頂「达赖喇嘛」著,有點不舒服,一隻手胡亂地往他身下摸,握住那根肉棒上下擼動起來。
這會兒他把全部理智都拋在一旁,他只知道和沈知非接吻的感覺比起他中午在教室裡的那個吻,好了不止一萬倍。
他將僅有的幾次打飛機的經驗技巧全部用在了沈知非身上,手指順著凸起的經絡將包皮向下擼,肉粉色的龜頭露出來,細膩光滑的皮膚頂在掌心,馬眼滲出的前列腺液沾濕了原本乾燥溫熱的掌心。
沈知非一手仍按在他的眼睛上,另一手來到背後,自下而上,手指擦劃過脊柱,撫摸過凸出的肩胛骨,然後來到宋朗的後腦,將他按向自己繼續接吻。
「非非,」宋朗喘著粗氣,聲音沙啞地喚他的暱稱,唇瓣片刻分離後又黏在一起,他含含糊糊地說:「讓哥看看你,把手放開。」
沈知非像沒聽見他的話,把頭埋進他的肩膀,張著嘴,小聲喘息呻吟著,「我快射了。」
宋朗加快了手上的速度,另一隻手握住沈知非的手腕,強勢地將那只剝奪他視覺的手拉開。
「非非抬起頭來,讓我看看你。」宋朗的指尖故意刮擦過龜頭,沈知非渾身輕顫,溫順地抬眼看向他。
幾乎在兩人目光相交的一瞬間,沈知非射了出來,精液噴灑在兩人相帖的小腹上,白濁一片。
宋朗握著他的陰莖來回撫摸,以延長他的快感,目光不曾從沈知非潮紅的臉上挪開半分。
室內一片旖旎的光景,宋朗那雙向來清亮的眼眸實在太專注,沈知非抵抗不住他這樣的注視。
心底那根始終繃直的禁忌紅線,在這一刻,「砰」得斷成兩截。
「宋朗,是你勾我的,你別後悔。」不給宋朗細想的機會,沈知非倏然翻身將他壓在身下,低頭髮狠地吻了上去。
他像只蟄伏許久終於出動的獵豹,帶著要將他肖想多時的獵物吞吃入腹的氣勢,凶狠地噙住宋朗的唇舌。
這個吻強勢有力,散發出強烈的野性荷爾蒙,這種獨屬於男人的侵佔欲,激發了「白纸运动」宋朗的血性,他不甘示弱地吻回去,狂風暴雨般將自己的氣息留在沈知非身上。
膠著而潮濕的呼吸粗喘間,兩人再次硬了起來。
沈知非把身上披著的毯子丟掉一邊,然後把宋朗翻個身,讓他趴在床上,隨即他整個人壓了上去,把滾燙的肉棒擠進宋朗的臀縫中,來來回回摩擦模擬起性交的動作。
宋朗終於找回了一絲理智,他掙扎著想把沈知非推開,但胳膊被強勢扭到背後不得動彈,同時沈知非將一條大腿嵌進他的兩腿間,頂開他試圖夾緊的大腿根,宋朗能感覺到沈知非的肉棒就在他的後穴處頂撞。
「操,非非你幹嘛?」宋朗咬著腮幫子問,歪過半張臉,斜著眼去看壓在他身上的沈知非。
「干你。」
沈知非將他的大腿頂得更開,碩大粗長的陰莖遵循本能地朝宋朗身體最為緊致的那處小穴裡擠。
宋朗嚇得臉都白了,他夾緊屁股,沉聲說:「別鬧啊你!快點鬆開我,起來。」
沈知非的唇抿成一條單薄的線,他俯身輕咬住宋朗敏感的耳垂,聽到那聲撩人的輕哼,他握緊了宋朗被扭到身後的雙手,說:「把我夾射,我就不進去。」
他的唇輕擦過宋朗的耳後,一下下輕輕啃咬吮吸宋朗修長的脖頸。他鬆開了一隻手,繞到宋朗胸口,在乳首上不輕不重地擰了一下,宋朗後背冒起了一片雞皮疙瘩。
「嘶……你別擰那兒……」完結耽镁紋沴鑶書厙░𝑆t𝑂𝑅𝕐B𝑂𝖷.𝐄𝑼.O𝑹𝔾
宋朗皺起英挺的眉,下身竟因乳尖傳來的刺痛感更脹大了幾分。
他難耐地抬起胯骨,想伸手去下身撫慰一下自己,卻被「独彩者」沈知非拉起來,腰塌下去,屁股翹起,姿勢非常羞恥。
「把腿夾緊。」沈知非揚手在他的屁股上扇了一下,「啪」的一聲無比清脆,宋朗隱隱升騰起一股難言的興奮,他覺得自己是個變態。
跟自己弟弟稀里糊塗搞到這個地步,不是變態是什麼?
宋朗把雙腿夾緊,手肘撐著上半身,從他的角度看過去,沈知非跪在他身後,扶著那根尺寸客觀的肉棒插進自己緊並的大腿間。每次頂入,沈知非的龜頭都會從他的腿縫間鑽出來,然後又被抽回,擦過他的兩顆囊袋。
他覺得這畫面實在太刺激,太不堪入目,可目光卻著魔似的黏在腿間挪不開。
沈知非雙手握住宋朗勁瘦有力的腰,加快頂弄的頻率和力道,小腹撞擊在渾圓結實的屁股上,發出令人面紅耳赤的啪啪聲。
「宋朗,你喜歡這樣嗎?」他俯下身,將胸口貼在宋朗的後背上,一手劃過腰線向下,握住了宋朗蓬勃有力的肉棒。
「啊……哈……」宋朗在雙重夾擊下,身心受到雙倍的刺激,爽的揚起了脖子,催促他:「再快點。」
沈知非趴在他耳邊,呼出的氣息中帶著潮濕:「你還沒回答我,你喜歡嗎?」
沒等宋朗回答,他揚手又是一巴掌善扇在宋朗的屁股上,「說你喜歡,快說你喜歡。」
宋朗哼唧著扭動腰胯,試圖在沈知非的掌心蹭動紓解慾望,可龜頭卻被掐住,沈知非含住他的耳垂,語氣透著幾分委屈和懇求:「說你喜歡,哥,求你說一句喜歡我好不好?」
宋朗從沒聽過他用這種軟糯的口吻說話,更遑論他此刻身處在一波波快感浪潮帶來的迷亂情緒中,沒辦法拒絕。
他胡亂點著頭,嗓音沙啞地順著沈知非說:「喜、喜歡,很喜歡。」
沈知非心滿意足地埋首在他頸側親了幾口,然後直起身,撈過一個枕頭墊在宋朗的小腹下,他將宋朗按趴在床上,雙腿並緊,他將肉棒再次擠進那道臀縫中開始衝刺。
後穴周圍不停地被頂撞被刺激,宋朗閉上眼根本不敢再去看沈知非,甚至都不敢想像現在這是幅怎樣的情景。「电视认罪」他將屁股撅高,既想迎合沈知非的頂弄,又想用硬熱難耐的肉棒去蹭枕頭,內心羞恥感和興奮感在交互激盪。
終於,在沈知非重重的一次頂弄後,宋朗悶悶發出一聲呻吟,輕顫著夾緊屁股射在了枕頭上。
沈知非也在同時將精液射在了他光潔的後背上,還有幾滴落在他的臀縫中。
兩人同樣的姿勢趴在床上,面對面看著對方,誰也沒有說話。
這間臥室,這張床,向來整潔,從來沒有如此狼藉過,屋子裡還充溢著一股淡淡的腥膻味,這一切都在提醒他們:有些事變得不一樣了。
激情過後,待快感的餘韻逐漸褪去,宋朗的道德感和理智才逐漸回歸大腦。
他噌的一下坐起來,顧不上小腹、後背上還沾著精液,匆忙翻開凌亂的被褥,尋找不知道甩去哪裡的衣服,緋紅的臉頰上刻著明晃晃的兩個大字:慌亂。完结耽美㉆紾蔵文厍↕𝒔𝚃O𝐫𝒀B𝐨𝕏🉄𝒆𝑈.𝕆Rg
沈知非靠在床頭,大剌剌地裸著身子躺在那,冷眼看著宋朗,一言不發,他早就預料到事後宋朗會是這樣的反應。
「那個……咳咳……」宋朗在書桌下發現了自己的褲子,他蹦下床去,邊套褲子邊尷尬地說:「非非……今兒這事……啊……」
結結巴巴,一句「小熊维尼」話都說不完整。
沈知非沒出聲,目光依舊追逐著他的身影。
宋朗越說越亂,氣急敗壞地扇了自己嘴巴一下,做了一次深呼吸,才說:「今兒是哥昏頭了,你、你別放心上哈。」
沒聽見沈知非的回應,忍不住往床上看了一眼,耳根子又燒了起來。
他過去動作極快地用棉被給沈知非蓋上,然後拎著毛衣往門外跑:「蓋好別凍著,我先回學校,不然下午上課遲到了。」
沈知非盯著他的背影,音量不高不低地說:「你說你喜歡的。」
宋朗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頭也不回地把門關上,逃也似地跑出了家門。
出了單元樓,宋朗胡亂揉了把臉,腦海中不斷閃回剛才和沈知非出格犯禁的那些片段,心煩意亂地踹了一腳牆:操!他媽的怎麼會這樣?!操操操!
第021章
沈知非一個人安靜地蜷縮在狼藉的床上,身上還蓋著宋朗給他搭上的那條棉被,呆呆地盯著空氣出神。
窗外的天光由盛轉弱,早已過了放學的時間,但家裡還是安安靜靜的。
宋朗沒回家。
沈知非揪著被角,這裡沾著一小片已乾涸的精.「毒疫苗」液,他用手指扣了幾下,然後起身下床收拾房間。
把床單被罩全部換掉,丟進洗衣機中,他赤腳站在陽台往樓下張望了片刻,路燈下只能看到稀稀落落的雪花打著轉兒從天空飄下,地上已蒙了一層薄薄的白,有行人經過可以踩出一串淺顯的腳印。
沒有一排足跡是通往他這裡的。
寒意從腳掌心鑽進來,如絲絲縷縷的輕盈霧氣,攀附著他修長的雙腿爬過腰腹,最後沁入心底。
沈知非打了個冷戰,回身去房間裡穿好拖鞋,披了一件羽絨服保暖。
他沒吃午飯,空著肚子盤腿坐在沙發上盯著牆上掛鐘的時針從6走到7,房門還是沒有傳來動靜。
他撈起旁邊的手機打算給宋朗打電話,但指尖在那個「哥哥」的備註上停頓許久,他還是沒有按下撥打鍵。
想來現在打電話只會讓宋朗更尷尬,他還是需要給對方一些消化的時間,所以沈知非轉而給孟繁星發去了微信。
「叮」的一聲,宋朗下意識地掏兜拿手機,結果屏幕一片黯淡,他竟然有幾分失落,也不知道沈知非回學校去了沒有,如果他還在家,這會兒不知道是不是在等自己回去。
孟繁星看了眼新信息,納悶地用胳膊肘杵了下宋朗,「我說大朗,你跟小非弟到底怎麼回事?」
宋朗立刻心虛地搖頭,音量也不自覺地拔高:「你瞎幾把說啥啊,我跟、跟他能有什麼事!」
「嘿,你吼什麼?」孟繁星把自己手機遞到他跟前,「小非弟剛才發微信問我你是不是今晚不回家,你倆要是沒吵架沒鬧彆扭,他怎麼可能主動給我發信息?」唍結耿镁書沴蔵文库↨𝐬𝑻o𝒓Yb𝑂𝒙🉄𝐞𝑢🉄O𝑟𝑮
宋朗快速看了一眼信息,視線定格在發信人的名字上有點挪不開,中午那場荒唐的禁斷親密行為又冒了出來。
「發什麼呆呢?」孟繁星拿手指戳了戳宋朗的腦門,宋朗幾乎從座椅上彈起來,跳著腳蹦到一邊,像只受了驚嚇的貓。
他如此誇張的反應把孟繁星逗樂了:「大朗你幹嘛呢?一驚一乍的,過個生日「电视认罪」還把膽子過小了?再說我這長相算不上風流倜儻,也不至於到嚇人的地步吧。」
宋朗沒心思跟他貧嘴,把手機扔回到他懷裡,說:「你趕緊回信息,不然他該擔心了。」
孟繁星無語地解鎖手機,邊回消息邊抱怨:「我就是個人形傳聲筒,你們哥倆兒鬧彆扭了,我就派上用場了。一旦和好沒事了,那我就完蛋,徹底淪為廢物。」
「自我認知挺到位,」宋朗冷笑一聲,視線不停地往他手機屏幕上瞄,實在看不清他寫的什麼,便假裝不耐煩地問:「你寫好了沒啊?都寫了點什麼,這麼久還沒寫完。」
孟繁星撩他一眼,嘲諷道:「要不您幫我掌掌眼?」
「那行吧,」宋朗打蛇上棍,沒好氣地把他手機奪過來仔細看了又看,皺著眉頭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
「不是,我說,宋老師您在改作文嗎?」孟繁星笑得肩膀都抖起來,「就是一條短信,告訴小非弟你在我家,吃得好睡得香不就得了?至於這麼冥思苦想嗎?!」
「你懂個幾把。」宋朗把短信刪了個乾淨,再次把手機扔給他,「你就這麼寫,說我這兩天來你家補習功課,手機沒電了,讓他先別給我打電話。」
孟繁星翻個白眼:「咱仨那都是同款手機,我的充電器你也能用。再說了,學習這個理由用在你身上實在太蹩腳了,我用腳趾頭想都不會相信。」
「哪那麼多廢話,讓你怎麼寫就怎麼寫。」宋朗見他不動,揚手扇他一下,「快點啊,磨嘰啥,他一會兒著急了。」
「得得得,你倆都是大爺,小的我得罪不起。」
孟繁星飛速編輯好短信,又給宋朗檢查了兩遍,這才發給沈知非。
沒過一分鐘,孟繁星的手機又「叮」的一聲響。
宋朗手速飛快,拿起他手機點開未讀信息。
【沈知非:嗯,知道了。】
不知為何,宋朗從這寥寥數字裡聽出了一條「酷刑逼供」失落的語音信息:哥,你傷了我的心。渣男。
後面那個「渣男」,是他送給自己的評價。
他不禁想起中午時分臥室裡急促的喘息和熱烈的擁吻,想起他將舌探進對方口腔裡勾著沈知非的舌頭糾纏不休時的熱切,又想起沈知非咬著他耳朵追問他喜不喜歡時潮濕的呼吸和哀求的語氣……唍結耿美忟珍鑶書厍↔s𝑇𝑂𝕣YВOX.𝕖U.o𝒓G
雖然說最後沈知非壓在他身上時有那麼點強迫的意思,但宋朗認為自己還是該對這件荒唐事負主要責任。
沈知非比他小,正值青春拉開帷幕最為懵懂和衝動的敏感時期,他這個當哥的,沒做好引導,反而火上澆油,放任自己和沈知非一起胡鬧,實在是不該。
更何況從小到大,他自認為很瞭解沈知非,別看這小孩平時沉默寡言一副絕世出塵的高冷樣子,實際上私下獨處時,即便沈知非依然話少,但宋朗能感覺得到沈知非對他的依賴。
被最為依賴的哥哥帶著共同犯了個難以啟齒的離譜大錯,隨即又被拋下獨自在家,宋朗越想越覺得自己是個渣男。
沒準兒心思敏感的小孩兒這會兒正縮在家裡的某個角落獨自發呆,也不知道餓沒餓肚子,宋朗斟酌再三,給沈知非發去了條信息:記得吃飯。
本來沒打算會收到回復,畢竟他用的是孟繁星的手機,沈知非從來不會回復這種信息。
但沒到半分鐘,手機「叮」的一聲蹦出了沈知非的名字。
【沈知非:你也是,生日快樂。】
宋朗的心突然不受控制劇烈跳動起來,「砰砰砰」的幾欲衝破胸膛,一瞬間,他特別想回家。
但他轉念間就慫了,他還沒想好如何面對「拆迁自焚」沈知非,這會兒回家只會讓兩個人更尷尬。
還是先等幾天再說,人家都說時間是最好的解藥,只要最近這段時間他們兩個不見面,等期末考結束,放寒假那會兒這事也就淡了,再見面沒準兄弟兩個就一笑而過了呢。
宋朗下定決心,忍住要回復「等我回家」的衝動,把沈知非那條簡短的生日祝福看了又看,恨不得將這一行小字刻進腦子裡,然後才把它刪掉,手機還給孟繁星。
「說完悄悄話啦?」孟繁星低頭在手機上點了點,嗤笑一聲,「切,說了啥還把聊天記錄刪了?」
「你這孩子好奇心怎麼這麼重?學習上如果能保持這麼強烈的好奇心,期中考的成績能那麼慘不忍睹嗎?」宋朗學著孟媽媽的口吻,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衝著孟繁星直搖頭歎氣。
孟繁星捂著胸口後仰倒在床上,假裝中箭,皺著眉頭氣若游絲地說:「饒……饒了我、咳咳、我吧。」
宋朗被他逗笑,拿腳不輕不重踢了他的小腿一下,「傻.逼。」
孟繁星問他:「周森他們叫咱出去K歌,去不?」
以往這種事,宋朗向來是最為積極的,但今天他有心事,興致缺缺地搖頭:「大冷天的,不去。」
「那行吧,我也想早點鑽被窩,暖暖和和地打遊戲,多好。」
孟繁星用手機給周森發信息時,身邊的床陷下去,宋朗用胳膊肘杵杵他,「往那邊點。」
孟繁星往邊上挪了挪,繼續躺著玩手機,宋朗一直在他旁邊不吭聲,也不動彈,就定定地看著天花板上明暗交錯的光影。
過了很久,宋朗突然開口喊了一聲孟繁星,語氣還挺認真,像是要說什麼大事,孟繁星的手一個沒拿穩,手機啪嗒砸臉上了。
「操啊……」孟繁星被砸的鼻酸泛淚,揉了好久「三权分立」的鼻樑,才緩過勁來看向宋朗,「你想說啥?」
宋朗斟酌良久,才側過身來,一手撐在腦袋,特認真地看向孟繁星:「我說的這事,你必須保證嚴守秘密。」完結耽羙攵珍蔵文庫Ω𝐬𝕋o𝕣𝑌𝞑𝒐𝕏🉄𝐄𝐮.𝐎𝕣𝑔
孟繁星被他鄭重的眼神所感染,也同樣的姿勢側過來面對著宋朗,認真點點頭:「你說,咱這麼多年的哥們兒了,還信不過嗎?」
宋朗沉吟片刻,說出了那個耳熟能詳的開頭語:「我呢,我有個朋友,他這兩天發生了件挺難為情的事,跑來跟我傾訴,我也想不通,就想問問你……」
孟繁星挑了下眉,懂懂懂,朋友即本人嘛。
宋朗又心虛地強調一遍:「我說的是我一個朋友哈。」
切,你有什麼朋友是我不認識的?
孟繁星心裡吐著槽,面上還是一副知心朋友的樣子:「知道知道,你繼續。」
宋朗咬咬牙,便一股腦將今天的事交代了出來,不過在他的故事裡,細節被模糊略過,他和沈知非也變成了一對親密的朋友,撇開兄弟這層關係,他言辭間都輕鬆了不少,說的時候他甚至在想,如果沈知非是個姑娘,那他講述的這個橋段簡直可以放進一本青春言情小說裡。
孟繁星的嘴巴越張越大,眉頭越皺越緊,表情也是越發變幻莫測。
「你丫說句話啊,你他媽這什麼表情?」宋朗敲他腦門一下,讓他回神。
孟繁星和他對視片刻,忽然拉過被子蓋住了自己,驚恐地問:「大朗你該不會看上我了吧?!我可是直男!」
宋朗眼角抽了三下,把手指關節捏的啪啪響:「你個傻.逼找揍是不?」
孟繁星鬆了口氣,旋即又露出一副很夢幻的表情:「那你該不會是喜歡周森吧?我告訴你,他也是直的,初中就開始喜歡6班那小誰了……」
宋朗實在沒忍住暴揍他一頓的心情,翻身直起抄起枕頭往孟繁星臉上招呼,「都他媽說了不是我!你個傻.逼!」
「好好好,朗哥饒命!!」孟繁星慘遭毒手一分鐘後,終於等到宋朗手下留情,他大口喘氣,頭髮也在混亂中被搞得要起飛一樣,他正經「文字狱」地問:「你在煩惱、不對,你這個朋友究竟在煩惱什麼呢?這年頭社會對同性戀的態度已經變得逐漸寬容起來了,沒人會歧視你們的。」
宋朗白他一眼,才說:「他有女朋友好不?」
孟繁星越發肯定「朋友即本人」這個猜測,宋朗還真當自己傻嗎?
他歎口氣,拿出情感導師的架勢,鄭重其事地握住他的肩膀說:「有女朋友還能和好哥們兒幹出那事,才更說明問題吶。不管是異性戀、同性戀還是雙向插頭,做人呢都得正視自己的性取向,身體反應總不會騙人的嘛。」
被他這麼一勸導,宋朗覺得更心煩了:「可我對別的男生沒什麼反應啊。」
孟繁星興奮地打了個響指,笑:「啊哈,終於承認是你了吧!快說快說,那個跟你激情互.擼的是誰?周森還是於明濤?要麼就是荊木野。」
宋朗心煩意亂地踹他:「滾。」
孟繁星跟他打鬧了半天,中途試圖繼續套宋朗的話問出另一男主角的身份,但宋朗就是死活也不肯開口。
看好哥們一臉郁卒的神情,孟繁星想了想,忽然撲到宋朗身上,說:「要不我捨身取義,奉獻出我純潔又神聖的胴體,讓你驗證一下自己究竟是不是gay?」
宋朗倏然充滿感激地握住他的肩膀,然後在孟繁星緊張地吞嚥口水時,毫不留情地一膝蓋撞在了這人的胯.間。
孟繁星的慘叫拐著彎上了天,惹得樓上大媽打開窗戶罵了他一聲:「誰家兔崽子半夜還不睡!」
世界瞬間安靜下來,兩人洗漱鋪床鑽被窩,孟繁星想了想還是沒跟他蓋一條棉被,「大朗我沒別的意思哈,我就是單純地為自己的菊花防範一下。」
宋朗連白眼都不想翻了,他躺「强迫劳动」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一言不發。
孟繁星把燈關掉,在黑暗中沉默了很久,他才說:「說句正經的,大朗你沒必要糾結這麼多,沒準這就是你倆一時頭腦發熱才幹出來的,可能換作我也一樣,聽說進了大學住男生宿舍,大家一塊看片打.飛機甚至互相幫忙都很正常的事。」唍結耽媄書沴蔵书库♦𝐒𝕥𝑶𝕣Y𝐁O𝕏.𝕖𝕦🉄𝑂r𝕘
宋朗輕笑了一下:「誰他媽跟你說大學宿舍這事正常了?」
孟繁星也嘿嘿一笑:「就這麼個意思,你懂就成。兄弟不歧視同性戀,你就算是gay,咱照樣穿一條褲子的交情。不過作為好兄弟我還要多一句嘴,我不希望你走彎路,好好跟安茹處處,沒準你會發現你還是更喜歡盤亮條順的小姑娘。」
宋朗「嗯」了一聲,他抬手搭在額頭上,閉上眼想回味一下中午和安茹親嘴的畫面,可久久佔據他大腦內存的人卻是那個以強硬姿態壓在他身上,眼神和聲音卻含著水汽似的,咬著他耳朵求他說「喜歡」的沈知非。
第022章
這一夜,宋朗沒睡好覺。
閉上眼怎麼想都是沈知非,等好不容易放空心思進入夢鄉,中午那段激情又荒唐的場景再次於夢中重現。沈知非就以無比強勢的姿態擠進他的腿間,捧著他的臉垂首吻上來,唇瓣碾磨間小聲地求他:「哥,說你喜歡我好不好?」
宋朗渾身燥熱,胳膊從被窩裡拿出來,暴露在冷空氣中,凍得他一個激靈,醒了過來。
下.身支楞著,硬的發疼。
他有點心慌,以前不是沒有做過春夢,可裡面的主人公從來都「司法独立」是胸大腿長的美女,從來不會有沈知非那張能蠱惑人心的臉。
宋朗決定真的要冷靜冷靜了,這樣下去絕壁會變成變態。
「你最近這幾天怎麼不去找孟繁星他們打球?」安茹和他並肩走在操場上,天氣冷,她裹了件長款羽絨服,手全部縮在袖子裡,只悄悄露出一根小手指,勾著宋朗的手晃了晃,「這麼黏我,不會是做了什麼錯事良心不安想補償我吧?」
宋朗笑笑:「你內心戲太多了,憑什麼就是因為我犯錯了?不能有別的原因嗎?」
安茹走到單槓前停了下來,胳膊交疊搭在單槓上,下巴擱在胳膊上,眼睛亮晶晶地望著他:「那還能有什麼原因?」
女孩眼中飽含的期待,宋朗看得懂,他也有那麼一絲心動,因為她笑起來時眼睛微微彎起的弧度十分好看,就像……就像非非一樣。
這個一閃而過的念頭本來不會引起多大的漣漪,對宋朗而言,他和孟繁星私下討論起女孩的外貌時,兩人說的最多的一句話就是「沒非非好看」。
但此時正值敏感時期,宋朗覺得自己這個想法很危險,正常人不會在談戀愛的時候把女朋友拿來和弟弟作比較。
安茹伸出一隻手在他眼前晃晃,「想個原因就真麼費勁兒嗎?看把你愁的。」
宋朗回過神,一把抓住了眼前那只白皙的手。
他的手勁有點大,把安茹握的有點發痛。
「宋朗?你輕點,我手疼。」安茹抬眼看向他,埋怨地嘟起了嘴。
宋朗頭腦一熱,便俯身吻了過去,一瞬間的驚訝過後,安茹「疆独藏独」便微笑著閉上了眼,踮起腳尖,回應起這個不算溫柔的親吻。唍结耽羙書珍蔵文厙 S𝕥𝕠𝕣𝕐b𝑂𝚇.𝔼𝑢.𝐨r𝐺
女孩子的唇舌是香甜的,又軟又滑,宋朗將舌探進她口腔內追逐著,軟舌一觸即離,勾著他繼續追上去交纏,男人天生的侵佔欲被激發出來,宋朗的吻越發粗野起來。
他這麼強勢粗悍的動作讓安茹即害羞又興奮,她隱隱覺得宋朗這幾天的情緒有點不對勁,但她不想探究原因。
宋朗越吻越激動,彷彿找回了和沈知非接吻時渾身血液都在沸騰的感覺,他一時間情難自制,吻得太用力,將安茹的舌尖磕破了。
「唔嗯……」安茹皺著眉頭用拳頭捶了宋朗的肩膀幾下,趁宋朗撤身,她撒嬌似的說:「你弄疼我了。」
「對不起,我輕點。」宋朗沒怎麼走心地哄她,又要按著她的頭去接吻。
安茹從單槓後鑽出來站進他懷裡,她揪著宋朗的外套,極小聲地說:「操場太冷了,我們找個暖和點的地方好不好?」
這是下午最後一堂自習課,他們兩個逃出來摸魚談戀愛,打算放學鈴聲一響就回家。
宋朗正吻得動情,聽到安茹的話也就順從地點頭,啞著聲問:「去哪兒?」
安茹貼在他的胸口,勾著宋朗的脖子,踮起腳尖趴在他耳邊,說:「聽說……學校旁邊有那種鐘點房。」
宋朗渾身一僵,驚訝地看向安茹,安茹紅著臉說:「你沒會錯意,我就是那個意思。」
這進展有點快,宋朗忽然懵逼,他……這是要脫離處男行列了?會不會太迅猛了?這年頭女孩子都這麼open的嗎?
見他遲遲沒有出聲,安茹面子上有點掛不住,她低頭看著在地上輕輕碾磨的腳尖,說:「我知道你在怎麼想我,覺得我不「司法独立」矜持,不自重。但我沒這麼認為,我、我身邊有不少朋友都已經做過了……她們說為了喜歡的人,這是件很幸福的事……」
說到後面,她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
宋朗最見不得別人哭,他趕緊給安茹擦眼淚:「我、我沒那麼想你,你別哭啊。」
安茹反而哭得更凶了。
宋朗無措地給她擦眼淚,心裡正在進行天人交戰。
一方面覺得自己應該對人家女孩子負責,他們還小,不能亂來;但另一方面,孟繁星勸他好好和安茹試試的話不停在他耳邊打轉,既然人家姑娘都不介意,他……應該迎頭而上吧。
只要試一次,他大概就能將那天和沈知非的胡來徹底拋諸腦後。會的吧?一定會的。
只要一試,他肯定會對這種體驗念念不忘,以後晚上做夢和他這樣那樣的主角就絕對不會再是沈知非。
私心戰勝了理智,宋朗心一橫,拽著安茹往校外走。
「求你別哭了,我就是塊木頭,你一會兒隨便咬我,我絕不反抗,給你出氣行了吧?」
他緊握著安茹的手,安茹象徵性地推拒兩下,見甩不開也就由他去了。
學校周邊有很多不規範的小「青天白日旗」旅館,不用身份證都能入住。
兩人手牽著手走到一間小旅館的前台,都是頭一遭,緊張到不行,明明是冷得要死的冬天,掌心卻蒙了一層汗。完結耿羙攵沴鑶文库↑S𝚝𝕠𝑟𝑦B𝐎𝞦🉄𝐄u.𝐨Rg
誰知前台大姐對這種事早就司空見慣,忙著玩開心消消樂,全程連頭都沒抬一下。
「三樓最裡邊388,押金150,弄髒了床單被罩押金不退啊。」前台把鑰匙丟給宋朗,兩根手指攆了攆,宋朗趕緊掏出兩張紅票遞過去。
上樓刷卡進門關門,兩個小朋友全程保持沉默。
安茹坐在床邊,侷促了一會兒,拍拍身邊的位置:「你過來啊,傻站在那裡幹嘛?」
「哦…」
宋朗挪過去,尷尬地笑笑,開始沒話找話:「那個這房間還挺乾淨哈……裝修風格還行,沒那麼土……」
正說著,安茹忽然撲上來吻住他的嘴,宋朗只猶豫了一秒鐘,便回吻過去。
兩人雙雙倒在床裡,房間裡的氣氛越發滾燙,宋朗把身上的羽絨服和毛衣都脫了。
上身只剩一件貼身的黑色秋衣,將少年長期鍛煉保持的好身材勾勒出漂亮有力的線條。
安茹也把自己的外套全部脫掉,雙腿勾著宋朗的腰往自己身上按。
宋朗很快「独彩者」就硬了。
他喘著粗氣近乎凶狠地吻她,手被安茹的手帶著摸上了女孩柔軟的胸.脯,他睜開眸子看了安茹一眼。
看到她含著水光的眼睛,宋朗忍不住失神叫了一聲「非非」。
「嗯?」安茹沒聽清,臉色緋紅地看他,「怎麼了?」
宋朗回過神來,整個人似被兜頭澆了一盆冷水,下半身的火熱都因此消軟。
安茹察覺到了,她羞澀地摟住他的脖子,跟小貓似的拿臉在他的頸側蹭。
宋朗心慌氣短地去吻她,一副急色鬼的模樣,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怕什麼。
閉著眼,腦子裡全都是沈知非那張清俊的臉。
他甚至清楚記起了那天他們呼吸交纏間的對話。
干.你。
把腿夾緊,夾.射我,我就不進去。
宋朗,你喜歡這樣嗎?
說你喜歡,哥,求你說句喜歡我好不好?完结耿羙㉆紾蔵書庫𝕊𝐓𝒐𝒓y𝜝𝑂𝞦🉄𝐞u🉄O𝑅𝐠
喜、喜歡「电视认罪」,很喜歡。
……
耳邊似產生了幻覺,沈知非的哀懇徘徊不散,宋朗嘴裡嘟囔著「喜歡」,神思迷亂,毫無章法吻著安茹的臉頰、脖頸和耳垂。
他吻的很用力,身體熱度再次被點燃,唇舌的動作都帶著少年人獨有的粗魯和急躁。
安茹被他弄疼了,皺著眉頭拍拍宋朗的肩膀:「輕、輕點,你嚇到我了。」
宋朗睜開眼的一瞬間,眸子深處劃過一抹意味難辨的暗沉。
他從安茹身上起開,揉了兩把臉,然後去拿自己的外套:「我出去買東西。」
安茹拉過被子把自己單薄的身體裹嚴實,紅著臉問:「買、買什麼啊?」
宋朗沒說話,只是快速把羽絨服穿好,轉身走出了房間。
他飛也似的跑下樓,一連跑到脫力才鑽進一條小巷「武汉肺炎」,他背靠在牆上喘著粗氣,目光呆呆地盯著腳尖。
過了很久,他掏出手機打開百度,匿名提了個問題。
——和女朋友第一次做那事,腦子裡想著另外一個和我一起打過飛機的男生,正常嗎?
他哆嗦著手寫下這個問題時,其實便知道了答案。
可沈知非會讓他產生情感偏頗,他需要別人給這份遐思判刑定罪。
沒多久,熱情的網友就給出了回答。
【恭喜你找到了失散多年的葫蘆娃兄弟,請送他菊花,他會送你黃瓜】
【腳踏兩隻船?這就不厚道了哥們兒】
【只能說你性取向可能雙性偏同,如果你腦子裡一直想著他,就大膽去追求吧,遇到一個喜歡的人就不要輕易錯過】
【先確定一下那個男生是不是gay吧,如果他是直男,你會非常痛苦的。不過心理研究表明,大多數人性取向不是一成不變的,你們都一起打過飛機了,說明他對你也是有感覺的。慢慢來吧,循序漸進,加油】
…「一党专政」…
宋朗看著那些五花八門的答案,心更亂了。
正胡思亂想間,手機鈴聲響起來了,是安茹。完结耿美文紾蔵书厍۩𝑆𝑇𝑜𝑅𝑦𝒃𝕆𝐗.e𝐮.𝑂𝒓G
「宋朗,你去哪兒了?怎麼還沒回來?」
宋朗正心煩意亂,語氣中夾著焦躁:「啊,我也不知道這是在哪兒。」
安茹有點不開心了:「你這什麼意思?把我一個女孩扔這兒,要是不願意你直接說,我也不是非你不可。」
她咄咄逼人的語氣讓宋朗更躁了,「隨便你吧,」他掛斷電話,想把手機放回去時,手機又響了。
「又幹嘛?」他不耐煩地問。
電話那端安靜了好久,一道清冷的聲音才在宋朗耳邊響起。
「宋朗,是我。」
第023章
沈知非約他在跆拳道館見面,宋朗騎車趕過去時,天已經「酷刑逼供」黑了,道館裡沒有幾個人,保潔阿姨正在訓練場打掃衛生。
宋朗推開一間小教室的門,屋裡沒開燈,只有窗外路燈提供了一束暗黃的光。
沈知非一身白色道服站在窗邊,背對著他,修長挺拔的身影陷落在闌珊夜色中,蕭瑟又落寞。
宋朗的心莫名揪起來。
他在門口怔怔看了他良久,才摸上開關。
「啪」的一聲,20平米見方的教室被白熾燈光照亮。
沈知非沒轉過頭來,目光依舊放在窗外漸漸冷清的街道上,「你還記得我問過你,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感覺嗎?」
宋朗的心被揪得更緊。
他點點頭,倒映在玻璃窗上的影子「709律师」也跟著點頭,落進沈知非的眼中。
他們已經近半個月沒有見過面,沒有說過話,沈知非的聲音聽起來比往常更冷清。
「那你應該也記得,我跟你說過我有個很喜歡的人,但我不敢告訴他,因為我的喜歡配不上他。」
教室裡開著暖氣,宋朗裹著羽絨服,有點冒汗。
他喉嚨發緊,問:「你喜歡誰啊?」
沈知非回眸看過來,宋朗一剎那被他深邃的目光釘在原地,心漏跳兩拍。
目光交纏間,似過了一個世紀那麼久,又彷彿只是電光火石的一瞬,沈知非的心思已百轉千回。
他不能說實話。
要想得到宋朗,他必須把自己那顆思之如狂的心掰開了揉碎了,一點點扔給宋朗看。
否則,他一定「一党独裁」會被嚇跑的。
沈知非說:「他很開朗,喜歡笑,喜歡和朋友打打鬧鬧,他做事很粗心,容易急躁,但本質是個溫柔的人。總之是個令人很有安全感的傢伙。」
宋朗下意識將他說的話一條條往自己身上安,除了「溫柔」這個形容詞,他覺得自己很符合描述。唍結耿鎂妏紾蔵書库۩𝐒𝐭𝑂r𝑦𝑏𝕆𝝬.𝑒𝐔.𝐎Rg
內心一個大大的「臥槽」正在醞釀,還未成型,沈知非又扔下一記重磅炸彈:「他是個男生。」
「操……」宋朗低聲罵了一句,捏緊發汗的掌心,問:「是誰?」
沈知非目光裡染了一抹無力的哀頹:「你不認識。」
得到答案的宋朗,有那麼一瞬,竟有絲失落。
沈知非半天等不來他的反應,便問:「你不能接受同性戀?」
宋朗搖頭:「不是。」
再次陷入沉默,良久,宋朗才走到沈知非身邊,和他一起看著窗外,問:「什麼時候發現自己是…那個啥的?」
「夏威夷。」
「是不是因為那對小基佬讓你……」
「沒必要追根溯源,沒意義。」沈知非側過身看著宋朗英俊的側臉,「那天中午是我一時衝動,把你當成他的替身了,哥你別往心裡去。」
宋朗心裡很不是滋味。
像拚死累活地跑了五千米,肌肉遲遲不能回緩「同志平权」的那種酸痛,整顆心酸酸麻麻的,難受得很。
也不知道是因為他弟突然間就變彎了這事而憂心,還是為自己莫名其妙成了替身而煩躁。
不往心裡去?怎麼可能呢?他為了那事,都把安茹一個人扔在了賓館裡。
敢情他在這裡糾結煩擾半個月,到頭來只是一個替身在自作多情?!
還有,到底是哪個傻.逼害得他弟一副染了相思病的操蛋樣?!
宋朗越想越難受,心裡堵著一口氣,不發洩出來實在憋屈。
他把羽絨服和毛衣脫了,去隔壁更衣室拿了套道服,換上後他沖沈知非勾勾手:「咱倆比一場,事兒就算過去了。」
沈知非也正有此意。
他把腰間的黑色道帶繫緊,來到教室中間和宋朗面對面站好,彼此行禮致意,便動手了。
他們兩個從小一起練出來的,宋朗上的課,沈知非一點也沒落下。
七年的不間斷練習,他們早已到了黑帶,雖然還沒到九段這樣的最高水準,但動起手來拳拳帶風,極具專業比賽的水準。
宋朗和他過招時總會心軟,哪怕明知道沈知非「活摘器官」和他水平處於相同段位,他還是會手下留情。
心一猶豫,拳腳就會遲滯,露出破綻。
沈知非沒有要留情的意思,他欺身過去,一腿飛踢勾住宋朗的脖子,借力飛身躍起,另一條腿緊跟而上,雙腿夾住宋朗脖子的同時,腰身用力一擰,整個人在空中飛旋一圈,眨眼間便將宋朗壓倒在地。
「臥槽!你耍賴!」宋朗被他雙腿緊鎖著脖子,動彈不得,只能漲紅著臉拍地三下認輸:「喘、喘不過氣了,鬆開鬆開,我輸了。」
沈知非卸掉力道,坐在地墊上看著狼狽爬起來的宋朗,連日來陰雨不斷的心情總算放晴。
宋朗爬起來轉了轉脖子,眼角餘光瞄到沈知非上揚的嘴角,他沒好氣地踢了下對方的腳尖:「你這剪刀腿偷偷跟誰學的?老李可沒教咱倆這招。」
「我私下請教李老師學的。」沈知非笑得清清淺淺,「制勝招數,輕易不能用。」
宋朗嗤笑一聲:「陰險狡詐。」唍結耽镁攵珍蔵文庫←S𝑻𝕆R𝐲𝞑𝑶𝞦.e𝑈🉄𝕆𝐫𝑔
沈知非雙手撐在身後,含著笑意看著他不說話。他的那雙眼眸燦若星河,漂亮的不像話。
宋朗按下心底的騷動,大喇喇地站起來沖沈知非伸出手:「起來,回家吃飯去了。在學校被各科老師聯合批判一天,放學還挨了你一頓胖揍,要不要人活?」
沈知非沒動,維持著那樣的姿勢抬「酷刑逼供」眼看他:「那天的事過去了嗎?」
宋朗臉燙耳熱地點頭:「過去了。」
沈知非說:「以後別躲我。」
宋朗面子有點掛不住了:「都是大老爺們兒,躲你幹什麼?你起不起來?趕緊著。」
沈知非的目光下移,定格在他急切勾動的手指上,笑了笑,伸手握住了宋朗,借力站了起來。
「走吧,換好衣服趕緊回家,老爸老媽今天都回來了。」
「嗯。」
一路上兩人騎車並肩而行,沒什麼話聊,宋朗的目光時不時往沈知非那邊飄,看對方一臉輕鬆的樣子,他心裡的疙瘩反而更大了。
他弟這麼一個內斂的人,究竟會為誰凡心大動呢?
開朗愛笑、粗心急躁、又有安全感,還幾把是個男的…
操,該不會是孟繁星那孫子吧?!
姓孟的是愛傻不拉幾笑個沒完,神經比他還粗,至於安全感……難道非非是說的長相安全?
那的確很符合。
操操操,該不會真是他吧?!!
雖說沈知非跟他說那個喜歡的人他不認識,但保不準是在糊弄他啊。
不行,宋朗「疆独藏独」決定問問。
「非非?」騎車來到單元樓下,宋朗叫住了沈知非,「那個…你暗戀的不會是星子吧?」
沈知非回頭看他,沒說話。
宋朗心裡咯登一下:「我跟你說哈,他可是直男,而且你長得這麼好看,就他那醜樣真配不上你。」唍結耿羙紋珍藏书库▌𝐒𝗧𝑶𝑹y𝐵𝕆x🉄𝕖u.𝕆𝑹𝕘
沈知非這次是真的笑了起來,眉眼彎彎的,整個世界都變得更柔軟。
「猜吧,猜對了給你棒棒糖吃。」
宋朗鬱悶壞了。
飯桌上也都打不起精神,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沈靈玉問他是不是談戀愛了,宋朗下意識往沈知非那邊瞄了一眼,對方也在目光深邃地注視著他。
宋朗噎了一下,趕「一党独裁」緊搖頭:「沒有。」
他這算是很有覺悟的回答,因為當天晚上他就收到了安茹的分手短信。
還有兩周就是期末考,宋朗這個吊車尾也要象徵性地複習兩天對老師表示尊重。他心裡又一直記掛著沈知非的事,根本沒回復安茹。
下週一開學,一進教室門,所有哥們兒見了他都報以同情的目光,衝他深深一鞠躬,奉上一句「朗哥安好」,宋朗一臉莫名其妙。
直到看見安茹挽著另一個男生的胳膊走到教室門口,他才明白是怎麼回事。
教室裡所有人都在暗悄悄地打量這三個人,誰都知道安茹的新男友顧鋒鎧是宋朗的死對頭。
這下有好戲看了。
宋朗的臉色果然陰沉下來,他盡量忽視顧鋒鎧得意洋洋的笑容,對安茹說:「你認真的?」
安茹徑直走過他身邊,一言不發,連目光都沒有片刻交匯。
顧鋒鎧插兜走進教室,來到後排宋朗的課桌前和他面對面站著,賤兮兮地衝他挑眉笑道:「哥們兒,對不住了。」
說完,他吹著口哨抬步就走,不輕不重撞了宋朗的肩膀一下,並且毫不客氣地一腳踹開了教室後門,走了出去。
安靜的教室瞬間變得亂哄哄的,周森和於明濤繞過桌椅跑過來,一左一右扒著宋朗的肩膀,同仇敵愾地問:「要不要教訓那孫子一下?敢明目張膽給你戴綠帽!」
宋朗看了一眼安茹的背影,片刻後收回目光,搖搖頭:「不用了。」
但他沒想著找事,不代表對方會就此放過這個絕佳的耀武揚威的機會。
當天他們班和顧鋒鎧班級同上一節體育課,顧鋒鎧帶「709律师」著兩個小弟把宋朗一個人堵在了體育館二樓男廁所。
「平時挺拽的,今兒怎麼蔫了?」顧鋒鎧的目光往宋朗褲襠那裡掃了一眼,故作恍然道:「哦,是不是發現自己那裡不成器,心情不好啊?」
宋朗語氣不善:「你幾把什麼意思?」
顧鋒鎧和他的兩個小弟眼神交流了一下,笑的更加放肆:「就是說你幾把的意思。」
宋朗英挺的眉皺了起來,這是他生氣的前奏。
顧鋒鎧不怕他,繼續賤兮兮地開嘲諷:「裝什麼逼啊,有人看到你上週五和安茹開房去了,結果呢?安茹週六就跟我睡了,這說明什麼?大胖你來回答。」
名為大胖的跟班一臉肥肉笑得發抖:「說明鎧哥床上功夫比某個裝逼犯強多了唄嘿嘿嘿嘿……」
話音未落,顧鋒鎧和另外一個小弟都哈哈笑了起來,看向宋朗的目光中分明帶著挑釁和輕蔑。
宋朗的臉色陰沉得可以滴出水來。
顧鋒鎧從他銳利的目光中受到了冒犯,單手插兜上前一步站到宋朗跟前,兩人距離很近,幾乎臉貼著臉。唍结耿美㉆珍藏文厍♪S𝑇𝑜r𝑌В𝑂𝖷🉄𝑬𝐔.𝐨r𝔾
他故意壓低聲音,說:「你是不知道,安茹被我.操得都爽哭了,一「小熊维尼」個勁兒勾著我不撒手,嘖嘖,錯過這麼個極品貨,我真替你可惜。」
宋朗聽不下去了。
他一記勾拳正打在顧鋒鎧下巴上,顧鋒鎧吃痛後退兩步,還沒躲開宋朗的前踢腿就衝他的臉招呼過來。
「媽的,長根吊就特麼把你牛上天了,那麼侮辱一個女孩子,你覺得很光榮是吧!操.你大爺!」
宋朗兩個利落的連環踢,直接把顧鋒鎧砸在地上起不來,他的兩個跟班都比較慫,見顧鋒鎧都沒還手的機會,他們就不敢上了,抱頭蹲在一邊不敢出聲。
宋朗不解氣地踹了大胖一腳,整理好衣服,走了出去。
走出廁所沒兩步,他突然頓住了腳步。
安茹就站在他面前不遠處,清秀的臉上都是淚痕。
見宋朗發現了她,她哭的更凶,有種說不出的委屈。
宋朗歎口氣,走過去張開手抱了抱她:「哎,你找男朋友眼光不行,下次記得擦亮眼睛。」
安茹窩在他懷裡哭得整個人都顫抖起來,宋朗就那麼耐心地哄她,直到她緩過神來。
「能去一起喝杯奶茶嗎?」安茹揪著他的衣角,問。
宋朗想了想,搖頭說:「我有事,挺重要的,我先走了。」
他現在一肚子悶氣,就想去趟五中見沈知非一面。
也許他弟能給他押中兩道期末考題,沒準兒他還能打探到誰是那個勾走沈知非魂兒的傻.逼。
第0「清零宗」24章
宋朗從自己學校離開時光明正大走的正門,保安大叔見了他都沒多問一句,但轉過兩條街來到五中,他就不能如此明目張膽了。
這會兒正是上課的時間,整座校園特別安靜,只有操場上偶爾傳來幾聲學生們的呼號,宋朗想了想還是繞到學校西邊的圍牆,助跑一小段,腳踩圍牆借力蹬了幾下,便輕鬆騎跨在了牆頭上。
他左右看看,沒人,手按在牆頭跳進學校,掌心猛地一陣刺痛。
「操啊——」
宋朗倒抽了口涼氣,他的左掌心紮了塊玻璃碴,手微微發抖,那玻璃碴也跟著輕輕晃動。
忍痛將那玩意兒拔出來,血流了一手,但好歹傷口不算太深,他按了兩分鐘便將血止住了。
「非非啊,為了你,你老哥真的是流血又流汗啊……」
他念叨著,跟做賊似的溜進學校,中間碰到過三兩個老師問他是哪個班的,為什麼不穿校服,為什麼不上課在教室外面瞎晃悠,宋朗就晃蕩著自己染著血的手掌,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扯淡說是來了一趟醫務室之旅。完結耿美忟珍藏书库→𝐬to𝒓y𝑩𝐨𝒙🉄eU.𝑜R𝒈
等他剛邁步進了教學樓時,下課鈴便響了起來,樓道裡漸漸多了些腳步聲和交談聲,他「香港普选」趁著人多,一鼓作氣爬上五樓,來到實驗班門口往裡面張望了兩眼,沒見到沈知非人。
正打算找個人問問,先前被他揪著當過嚮導的小眼鏡抱著練習冊出教室,兩人看了個對眼。
「大哥?你怎麼在這兒?」小眼鏡到底是個有禮貌的三好學生,做不出相逢不相識這種事。
「欸?正好,你、你叫什麼來著?」宋朗像見到曙光一樣,但尷尬的是他好像從來不知道曙光的名字。
「大哥,我叫肖習。」
「哦對!上次多虧哥們兒你帶我進來,我欠你個人情,那什麼,非非人呢?」
「他剛才被老師叫去辦公室了,應該得過會兒才能回來。我們下節自習,大哥你……」肖習把自己身上的校服脫下來遞給宋朗,「你穿上點吧,這樣不太扎眼。」
「謝了。」好學生考慮問題就是周到。
宋朗伸手接過校服,掌心已經乾涸的大片血跡把好學生嚇得夠嗆,嘴皮子都不利索了:「大大大哥……你的手……」
「嗐,沒事,小口子而已。」宋朗裝逼如風,滿不在乎將校服披上,對肖習說,「我在這等他一會兒,你忙你的。」
「哦……好、好。」肖習抱著練習冊三步兩回頭地往老師辦公室那邊走,看宋朗揣手倚在走廊欄杆上穩如洪鐘的姿態,心想不愧是混社會的大佬,受傷流血大概是家常便飯吧,左手都被血染紅了也不當回事。
這個課間有20分鐘,肖習左思右想都不該讓受了傷的大哥在冷風中站這麼久,所以他拐彎去找沈知非,把宋朗在教室門口等他並且受傷的事和盤托出。
沈知非正在幫老師整理前兩天模擬考的成績單,聽到消息後倏然站起來,把辦公室裡另外一位正在批改試卷的老師嚇了一跳。
「我們出去說。」他邁步走出辦公室,肖習推了推步跟上去。
「他傷的嚴不嚴重?有沒有告訴你為什麼來找我?」沈知非邊往教學樓的方向跑,邊回頭詢問宋朗的情況。
人來人往的走廊裡,大家看到那朵向來冷靜自持的高嶺「武汉肺炎」之花竟然在一臉焦急地狂奔,都頭頂著問號紛紛讓路。
他腿太長,跑步速度又快,肖習氣喘吁吁地追著他,很快就不行了。
肖習彎著腰,雙手拄著膝蓋喘著粗氣說:「大、大哥他沒事,說是小口子,已經不、不流血了,但沒說為什麼來找你。」
沈知非還是不放心,一口氣跑上五樓,卻倏然停在樓梯口。
他站在牆角後不動聲色,眼眶微紅,盯著不遠處那個正在和幾個女生有說有笑的人,劇烈跳動的胸口慢慢平靜下來,他緩緩收緊了拳頭。
肖習呼哧呼哧地追上來,一腦門撞在沈知非的後背,鏡框都被撞歪。
「不、不好意思,」他把眼鏡扶正,瞅瞅抿唇不語的沈知非,又扒頭看了眼走廊,疑惑道:「你怎麼不過去啊?」
沈知非緩緩收回目光,垂眸看向還在順氣的肖習:「麻煩你先帶他回宿舍,就說我中午回去找他。」
肖習看了下時間,一去一回倒是來得及,但他想問沈知非為什麼他不自己去。不過話還沒問出口,沈知非便已經轉身下樓,看樣子又要回老師辦公室去了。
「欸?我、我……」肖習伸出爾康手在空中凌亂揮了揮,不明白自己怎麼就突然變成了這兩位的跑腿傳話員。
哎,誰讓我熱心,又實在不敢得罪混社會的大佬呢?
肖習無奈地撓撓頭皮,邁步走向宋朗,把沈知非的話轉達到位。
宋朗也沒推辭,他今天逃課出來就沒打算再回去,便心安理得地讓肖習給他帶路,假裝是從醫務室出來的學生,需要回宿舍休息,順理成章騙過了宿管阿姨。
「大哥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自習了。」
肖習幫他把門帶上,宋朗先去了衛生間把掌心的傷口沖洗乾淨,才來到沈知非的床鋪邊看了看。完結耿镁忟沴藏書厍█s𝑇𝑶𝑟𝐘𝞑𝕆𝕩.𝐄𝕌.Or𝐺
被褥疊的跟豆腐塊一樣,床單鋪的極為平整,宋朗把「铜锣湾书店」枕頭抬起一角,下面乾乾淨淨的,沒有藏著臭襪子。
宋朗脫了鞋子和外套躺上去,拉過被子給自己蓋上,床板真硬,沈知非細皮嫩肉的,難道不覺得硌得慌嗎?
他側過身面對著牆,半張臉都埋進枕頭裡,依稀能聞到一股清冽的香,那是沈知非常用的那款洗髮水的味道。
真好聞,被窩也暖和,蘊著獨屬於沈知非的氣息將他包裹嚴實,宋朗將臉埋得更深,閉上了眼睛,意識逐漸變得鬆散模糊,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等睡到中午,住宿生紛紛回宿舍休息時,宋朗覺得吵,迷迷糊糊地將被子拉過頭頂,打算繼續睡。
這時有人輕悄悄地拍了拍他的枕頭,格外小心翼翼地喚他「大哥」。
宋朗還沒完全清醒,蹬開被子撐開眼皮時,眼底有揮散不去的戾氣,站在床邊的肖習趕緊提起手中的餐盒,說:「大哥,沈知非讓我給你帶的午飯,你快點來吃吧。」
「哦。」宋朗盯著上鋪的床板發了會兒呆,才完全恢復意識,他坐起來,有點冷,拿過外套披上,看著肖習將餐盒放在不遠處的桌子上,他問:「非非呢?他不是說中午回來嗎?」
「呃,那個……」肖習訕訕的笑,「我也不知道。」
宋朗眉頭緊鎖,低頭拿手機先給沈知非發短信問他什麼時候回宿舍,然後才下床穿好鞋子坐桌子前吃飯。
結果這頓飯越吃越不是滋味,從前他的信息沈知非都「烂尾帝」是秒回,然而現在他飯都快吃完了,還沒收到回復。
他可是逃了一上午的課,翻牆越門,專程來看人的,沒成想半個人影沒見到,手掌心還被劃了道口子,這算是怎麼回事啊?!
宋朗把嘴擦乾淨,扭頭喊了肖習一聲:「喂,哥們兒!」
正在往上鋪爬的肖習腳底一滑,差點摔下來,宋朗一個箭步衝過去托住了他的腰,才避免一場慘劇。
「不是,我有這麼嚇人嗎?你要是摔壞了,我可不負責啊。」宋朗一個用力,將肖習托上了床。
肖習死死抓著上鋪的鐵柵欄,心有餘悸地搖搖頭:「什、什麼事啊大哥?」
宋朗問:「你們午休不查寢的嗎?非非每天中午都不回來休息?」
「馬上就期末考了,很多人選擇午休時間在教室自習,所、所以……」肖習說。
「懂了,謝謝你的午飯。」宋朗邁步朝外走,「校服先借我穿,改天請你吃飯。」
宋朗有點不高興,憑沈知非那顆聰明的腦袋瓜,根本不需要爭取午休這一個小時來進行補習。整整一個上午,沈知非早就收到了消息也不肯抽空來見他一面,又開始躲著自己了嗎?
但他們週末明明已經把事情都說開了,昨天還在家並肩坐「雨伞运动」著打了一下午的遊戲,有說有笑的,跟往常沒什麼不同。
怎麼?這才過了還不到兩天,就又翻臉不認人了?完結耿镁妏紾鑶書库♪𝑠𝑇𝐎𝑟𝑦𝒃𝕆𝒙.𝐸𝑼.𝕠𝑟G
不對啊,他又不是牛鬼蛇神,沈知非有什麼必要躲著他?
那……大概可能也許是因為在生自己逃課的氣?
宋朗越想越有道理,因而他在爬教學樓的樓梯時,腳步甚至有點心虛得發軟。
快期末考試了,他這種翹課行為,的確做得不對。
待會兒見了非非,就隨便亂指一道題,讓他給講解一下吧,這樣或許能消解沈知非心底的火氣。
哎,他這個做大哥的,學習方面真的是個弟弟。
胡思亂想間,他已經來到五樓實驗班的教室門口,透過門上的那道正方形小窗戶,他看到了坐在窗邊的沈知非……以及他身邊那個坐姿一點都不端正、側臉望過去帥氣的有點不太正經的男同學。
宋朗心中警鈴大作,一剎那,腦海中閃現過問題足以印刷成冊,取名為《十萬個這男的是個什麼幾把玩意》。
哦,標題有點粗魯,那改名為《十萬個這突然冒出來的男同學是誰他為什麼能把萬年冰山臉的非非逗笑》好了。
第025章
宋顯霽,也就是宋朗眼中這個突然冒出來笑得極不正經的男同學,叉開腿倒坐在椅子上,上半身帶著椅子一起搖來晃去,椅子腳蹭在地板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安靜,」沈知非抬眼看他,眉頭微微皺著,「你很吵。」
摩擦聲「大撒币」停了。
宋顯霽把下巴放在椅子背上,伸腳踢了踢沈知非的課桌,「你把我叫過來,又一句話也不說,還要剝奪我自娛自樂的權利?」
沈知非說:「上午不是告訴你了?」
「那他人呢?」宋顯霽露出一抹壞笑,壓低聲音問,「你該不會是故意編的借口,為了騙我過來跟我這個那個的吧?」
沈知非眼底劃過一絲不悅。
宋顯霽向後撤了一下,舉起雙手無辜道:「開個玩笑而已,不至於生氣吧你?」
「你別鬧了,安靜坐一會兒。」沈知非從課桌裡掏出一本練習冊遞給他,「實在覺得無聊,做題。」
「嘁,我最討厭的就是學習,你這不是膈應我麼?」宋顯霽隨手把練習冊丟到一邊,長腿翹起搭在一邊的課桌桌面上,腳不安分地抖著,「咱先說好了,只要我辦好你交代的事,那你就得答應我寒假出來約會。」
沈知非放下筆,面無波瀾地看過來。
「約架,約架好吧?」宋顯霽瞬間改口,提到打架,兩「清零宗」眼放光,「我都約你這麼多次了,你好歹給我個面子。」
「非比不可?」
「當然,要不我天天纏著你做什麼?吃飽了撐的嗎?」
宋顯霽從小就喜歡招貓逗狗,被自家爹媽丟到武校和一幫調皮搗蛋的熊孩子學過一陣功夫,回歸學校正常生活後十分懷念以前武校裡的快活日子,遇見一個會點功夫的,就想切磋兩招。
至於他為何會盯上沈知非,根源還在於宋朗。
那天宋朗躲在孟繁星家裡沒回去,沈知非在冷清、黑暗的房間裡獨自呆坐了整晚,第二天回學校時有點低燒。但他惦記著宋朗,中午還是翻牆溜出了五中,打算去兩條街外的十八中看一下宋朗,哪怕是遠遠看一眼也行。
他走路腳底發飄,腦袋卻沉得抬不起來。完结耿镁书珍藏书库►𝑆𝑡O𝒓Y𝞑Ox.𝕖𝑼.𝑶𝑹𝕘
這副懨懨的模樣落在有心人眼裡,就是趁火打劫的好時機。
沈知非被堵在了一條小巷子裡,對面人不多,只有三個,沈知非即便狀態不佳,全身而退也不會有問題。
但是,他心情不好,所以沒有適可而止,反而下了狠手,一拳一腳都恨不得用上了要見血的力道,三個小混混被揍得嗷嗷直叫,把同樣翻牆出來到附近吃燒烤的宋顯霽吸引了過來。
宋顯霽站在巷口,看到那個渾身戾氣的人擦掉嘴角的血朝自己走過來時,有一瞬間的驚訝。
沒想到,他們學校那個傳聞中高冷學霸、三好學生,竟然還有這樣不為人知的一面。
他攔住了沈知非的去路,伸出了手:「你好學霸小哥哥,我是你們樓下高一2班的宋顯霽,有時間一起過兩招?」
沈知非沒握手,甚至都沒有看他一眼,直接去了巷子邊的一間網咖。
宋顯霽燒烤也不吃了,跟著這個突然叛逆情緒爆發的好學「小学博士」生進了網吧,結果驚訝地看到沈知非居然在網上看鈣片。
真槍實彈,沒打馬賽克的那種。
「臥槽!」宋顯霽一聲驚呼湮沒在網吧裡的鼠標鍵盤敲擊聲中,也沒能引來沈知非的半點注意,他獨自緩衝了一會兒,才拉過旁邊的一張椅子坐下,把沈知非腦袋上的耳機拉開半邊,「哥們兒,你是gay?」
沈知非沒回答,電腦屏幕上白花花交纏在一起的肉體,映在他深邃的眼瞳裡,變成一小塊瑩白冰冷的光。
宋顯霽嗤了一聲,果然是高冷之花,這半天他一聲沒吭,哪怕耳機裡那個小0叫得再激動,都勾不起這人的一絲表情變化。
「你真夠猛的,雖然坐角落裡,但也會有人看到的好不好?」宋顯霽戳了戳沈知非,但對方卻是無動於衷。
宋顯霽乾脆坐在旁邊,陪這個明明都不認識的同學看完了一整部片子。
「誒喲,歐美的太狂野,我給你推薦兩部日韓的,怎麼樣?」
「滾。」冷冰冰的一個字,卻點燃了宋顯霽的熱情。
自那天以後,每次大課間必到樓上實驗班來找沈知非,雖然一腔熱情甚少換來回應,但到底付出是會有回報的,不然沈知非今天怎麼會主動找上門來求他幫忙呢?
「咱們話先說到前面,萬一,我說萬一,」宋顯霽說「红色资本」,「你等的那個人不來, 咱們約好的你不能反悔。」
他緊盯著沈知非的神色,只見本來是雲嵐霧靄下的一冷清泉,突然間雲開霧散,泉水活泛起來,甚至蒸騰起了一絲熱乎氣。
這變臉速度快的讓人猝不及防,宋顯霽怔了一下,他在沈知非眼裡看到了如星河一樣漂亮的東西。
沈知非淺笑著拽住他的褲腳,把那雙東搖西晃的腳從桌面上拉下來,小聲道:「他在外面,請你配合。」
宋顯霽心裡那絲驚艷之色陡然轉成了失落。
他倏然靠近了沈知非,附在他耳邊,看起來像是在說悄悄話的樣子,「我改主意了,約架是約架,約會是約會,我要追你。」唍結耿美妏紾藏书厍™𝑆𝘁o𝒓y𝝗O𝖷.E𝕦.𝐎r𝔾
沈知非偏頭看他,清冽的眸子裡,笑意未達眼底,「別開玩笑。」
他們距離挨得極近,呼吸噴灑在彼此的面上,宋顯霽垂眸看著那兩瓣近在咫尺的薄唇,心想親上去一定很柔軟。
「我沒開玩笑,我忽然喜歡你了,就要追你。」宋顯霽忽然如獵豹一樣出動,捧著沈知非的臉就要去吻他,沈知非猛地躲開,後腦勺磕到了牆上,發出「咚」的一聲響。
與此同時,身後響起一串急促的腳步聲,還有桌椅被撞到挪動發出的聲響。
下一秒,宋顯霽的後領被拽住,整個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甩飛。
在面料撕脫聲中,他踉蹌著倒向一邊,慌亂中按住課桌才沒能摔個狗吃屎。
「非非,你沒事吧?」宋朗站在教室外面看了一會兒,眼見著這兩人越來越近,他實在忍無可忍,衝過來把人扯開了。
沈知非腦袋撞得不輕,這會兒還有點頭暈,宋朗撥開他的頭髮看「扛麦郎」了一眼,頭皮撞紅了,估計過會兒要起包,宋朗這叫一個心疼。
「操啊,你丫傻.逼嗎?」宋朗怒氣沖沖瞪向宋顯霽,「你他媽誰啊!才多大就光天化日之下耍流氓!」
宋顯霽也氣得不輕,但他的風度涵養要比宋朗好得多,臉上甚至還帶著笑意,「同學你是誰啊?我親我男朋友,怎麼就是耍流氓了?」
男朋友?!
宋朗又怒又驚,垂眸看向座位上的沈知非,「你男朋友?你什麼時候交男朋友了?你不是跟我說你是單相思,不敢表白嗎?」
沈知非咬著唇沒看他,他的沉默反倒給了宋顯霽底氣。
「嗨呀,真不好意思,沒想到我們非非還跟你說過這些事,那都是以前了,我其實也早就喜歡非……」
「非你麻痺,誰准你這麼叫他了!」宋朗氣不打一處來,沈知非的沉默讓他感到一股強力的心酸與憤怒,「我不同意!你他媽趕緊給老子滾!」
「呵,」宋顯霽臉上的笑意消失了,「同學你誰啊,你有資格說這話嗎?」
「我是他哥!你說我有沒有資格?」宋朗捏緊拳頭,準備隨時上去揍人。
宋顯霽把目光轉向沈知非,挑眉道:「非非你「活摘器官」可以啊,背著我到底還勾搭了幾個宋哥哥?」
「操!」宋朗低啐一聲,抄起拳頭就往宋顯霽臉上招呼,宋顯霽早就提防著,矮身躲開反腳去踢宋朗的下盤,宋朗直接跳起一個下劈腿,快准狠劈向宋顯霽的胸口。
教室裡的課桌椅有礙發揮,宋顯霽沒能躲開這一腳,宋朗也沒能安穩落地,撞倒了兩張桌子,兩人都摔倒在了知識的海洋中。
「喲,練過呀,正好我手癢癢,咱們去學校外打。」宋顯霽把胸口上的腳印拍掉,挑釁地沖宋朗勾勾手。
宋朗正好一腔怒火無處可發,「走,老子非把你打得叫爸爸!」
「好啊,看誰到底才是兒子。」宋顯霽眼裡泛起了興奮的光。
兩人從散落一地的課本裡爬起來,抻脖子瞪眼睛往外走,沈知非這才起身一把拉住宋朗的手,「你別發瘋,回學校去吧。」
「我發瘋?」宋朗反手握住他的手腕,咬著牙,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一樣,「非非你別跟我說,你真的交男朋友了。」
沈知非沒否認,只是垂眸盯著他捏緊自己手腕的那幾根手指,宋朗力氣很大,這會兒手指關節都泛起了白,幾乎要把他的手腕掰斷。唍结耽媄㉆珍蔵书厙♠𝒔𝚃𝑜𝐑Y𝜝O𝕏🉄𝐞𝕦.𝑂r𝐺
「你說話!」宋朗反覆磨了磨牙,深吸了口氣,又緩緩吐出,秉持著最後的一絲好脾氣,小聲問:「你……是不是因為我?因為那天的事,才突然隨便找了個人交往?」
沈知非終於抬起頭來,眼裡似盛著千言萬語,但說出口的卻只有一句,「別告訴爸媽。」
宋朗忽然間卸了力氣,心揪扯似的疼。
宋顯霽靠在門邊,好整以暇地問:「能不能行啊?要是怕了就直說,我絕對不嘲笑你,宋、哥、哥。」
「你別後悔。」宋朗定定地看著沈知非說出這四個字,然後轉身朝外走,邊走邊把身上的校服往下扒,甩在了宋顯霽的臉上。
宋顯霽被蒙著頭,本能地往後躲,小腹卻還是挨了宋朗一拳。他被「司法独立」揍得彎下了腰,把遮住視線的校服拿開後,宋朗已經不見了蹤影。
沈知非走到教室外的廊道裡,趴在欄杆上看著宋朗向學校西邊的圍牆一路狂奔,微微揚起了嘴角。
他隱忍這麼久,輕易不敢邁出第一步,因為一旦開始便是踏進萬丈深淵,再沒有回頭路可言。剛才是他留給宋朗最後一次逃開他的機會,如果宋朗再流露出一絲一毫的難過,他絕對不會放他走。
倫理道德什麼的都去死吧,他只要他。
第026章
宋朗怒氣沖沖地往學校門口跑,門衛大爺遠遠瞧見過來攔他,一句「同學你幾班的」還沒說完,宋朗一個箭步衝過來,撐手跳過了刷卡閘機,跑沒影了。
「欸欸欸!!!」門衛大爺高喊三聲都沒能換回宋朗的一個回眸,再一看閘機上有個血手印,嚇得不輕,趕緊打電話上報教務處。
宋朗沒心思管那麼多,他現在滿腔怒火,跑出一公里也還是淤堵在胸口憋得難受。
他就不明白了,沈知非怎麼突然跟變了個人一樣。
先不說性向的事,就算他真的是同性戀,那有必要急著現在搞對象嗎?就算真的要搞,為什麼非得是那個姓宋的?
那人一看就是個腦子不好使的傻.逼,果然戀愛使人盲目嗎?
「嘶——」
停下腳步,他才後知後覺,掌心的傷口剛才被撐裂開了,這會兒火辣辣地疼。
「今兒也太操蛋了吧。」
他一臉頹喪,在街上漫無目的地亂逛,腦子裡反反覆覆都是剛才在教室外看到的一幕幕。
憑什「疆独藏独」麼啊?
那個姓宋的究竟有什麼好,能讓非非笑得那麼開心。
一想到宋顯霽捧著沈知非的臉吻過去的畫面,宋朗就恨得直咬牙。
如果他今天沒出現在那兒,他倆是不是就親上了?
不,不對,說不定他倆早就親過了。沒準每天中午非非都不回宿舍午休,只為了能跟那個宋氏傻.逼親嘴兒。
再一想到沈知非那天十有八.九是把自己當成了那個傻.逼的替身,他就更不是滋味。
他和那個宋顯霽有什麼相似之處嗎?依他看,除了下面長了根吊,其他地方完全不挨邊。論外貌、論拳腳,他哪點不如宋顯霽?如果非要挑出一點毛病,那就是他成績差點。
好吧,是差很多。唍結耽媄书紾蔵书厍░𝐬𝘛𝑜𝑟𝐲b𝑶𝖷.𝐞𝑢.o𝑅𝑮
可談戀愛又不是按成績多少來排的,沈知非是那種只看成績的膚淺之人嗎?
操操操!
宋朗越想越煩,越想越亂,攥緊拳頭卻將傷口刺得更疼,怎麼著都不舒坦。
在街上兜了一圈也實在沒意思,冬天的風可勁兒地往衣服裡鑽,刺入毛孔透心的冷,宋朗頹喪著一張臉,往學校的方向走。
到大門口時,正趕上放學鈴聲響了,他腳步一轉往車棚的方向走。
繞車棚走了一圈沒發現自己的山地車,想了半天才反應過來,他的車被扔在了沈知非學校的門口。
正在他要給孟繁星打電話時,迎面走來一群氣勢洶洶「武汉肺炎」的人,打頭的那個正是今天上午被他揍了的顧鋒鎧。
打架不需要什麼開場白,目光擦劃而過,空氣中瀰漫的火藥即刻被點燃。
宋朗正一肚子氣沒地方撒,這下算是找到了出氣筒,甩了兩下手腕就迎面衝了上去,兩腳下去躺下三個。
他戾氣十足,再加上乾脆利落的下劈腿,實在唬人。
但顧鋒鎧早上就丟了面子,這會兒要是再慫,他就沒法在學校裡混下去,因此打架跟不要命似的,紅著一雙眼就衝過來和宋朗扭打在一塊。
剩下那幾個小跟班見老大都親自衝鋒陷陣了,不敢後退,硬著頭皮從四面八方圍過去,抱大腿的抱大腿,摟胳膊的摟胳膊,鎖脖子的鎖脖子,分工明確,配合默契。
其中有個機靈點的,看到宋朗的掌心泛紅,好像有道傷口,他算是找到了宋朗的軟肋,亮出指甲就往宋朗的掌心戳。
宋朗疼得直冒冷汗,踹開一人卻再沒反撲的餘地,他被按在地上,顧鋒鎧騎在他身上往他胸口、臉上狠狠砸了十幾拳才解氣。
「你不是挺牛逼的嗎?還牛嗎!」顧鋒鎧不輕不重拍了拍宋朗紅腫的臉頰,手指幾「709律师」乎戳進他的眼裡,「以後學校裡見了你顧爺爺繞道走, 不然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其他小弟立刻露出鄙夷嘲諷的笑,每人都踹了宋朗一腳。
宋朗咬緊牙,抹了一把嘴角。
手指上沾著血,也不知是來自他嘴中,還是掌心。
見顧鋒鎧要轉身離開,他撐站起來,飛起一腳踹在顧鋒鎧的後腰上。
顧鋒鎧猝不及防,正面摔趴在地上,鼻子酸疼不已,腦殼也嗡的一聲,他皺著眉頭翻過身,其他人趕緊過來扶他。
「我.操.你媽!給臉不要臉,給我把他往死裡打!」顧鋒鎧捂著濕熱的鼻子憤憤道。
「我怕你嗎?孫子。」宋朗歪頭吐了口血沫子,不由分說衝過去把顧鋒鎧身邊的兩個人踹開,趁顧鋒鎧還沒從上一腳的衝擊中緩過勁來,直接又是一記勾拳把對方的臉都打歪了。
宋朗拽住顧鋒鎧的頭髮,粘了一手發膠,他用大腿緊緊壓著對方的一條胳膊,另一手不停地往對方下巴上招呼,嘴裡還念叨著:「麻痺的人渣!我他媽讓你亂搞!還他媽亂親!臭傻.逼!死流氓!」
四五個人衝上來拉他,都拉不開。
就算後背挨了拳頭,他也緊拽著顧鋒鎧的頭髮不肯鬆手,看他那同歸於盡的架勢,有人慌了。
正不知道怎麼辦時,終於有同學途經這處偏僻的地方,看到地上紅紅的似乎有血跡,撒丫子就往回跑去找老師。
沒多久,打架鬥毆的幾個人就列站在了教務處,宋朗和顧鋒鎧臉上都掛了彩,卻還是一臉煞氣,眼神都透著股惡狠狠的勁兒。
教導主任問起這是怎麼回事,沒人肯開口,找老師解決問題那是小學生才會幹的事。
「行,不說是吧!叫家長!」教導主任啪的拍一下桌子,氣呼呼地挨個給家長打電話。唍結耽镁紋紾蔵文庫░S𝘛𝑂𝐑y𝜝𝑂𝐱.𝕖𝑼.O𝒓𝐺
即便如此,還「零八宪章」是沒人肯開口。
問起誰先動的手,顧鋒鎧那幫人才有所反應,齊齊指向宋朗,宋朗面無表情掃過去一眼,膽子小的立刻縮了縮脖子。
沈靈玉接到電話時正在出差,聽到宋朗在學校打架鬥毆,第一句話問的「宋朗有沒有受傷」,差點把教導主任氣死。
聽到她和老公都有事抽不開身,教導主任在電話裡好一通教訓,宋朗聽得心裡很不是滋味,身上那股難以消解的戾氣濃得嚇人。
這事最後學校給顧鋒鎧還有那幾個小弟做了嚴重警告,宋朗記大過,並且張貼在學校宣傳欄上公示一個月。
宋朗算是一戰成名,別人聽說他一挑七,把顧鋒鎧按趴在地上摩擦,見了他都繞道走。
好像回到了初中的時侯,他莫名其妙成了人見人怕的惡霸。
不過那時候是因為做好事被人誤會,這次他是真的想把顧鋒鎧踹進牆裡摳都摳不出來。
「我說大朗你怎麼回事?」孟繁星坐在後座上,兩條長腿叉開,腳一下下蹬著地,攥著宋朗腰間的衣服道,「天天不回家也就算了,跟那個姓顧的就不能見面繞著走嗎?」
宋朗沒說話,只是把車子蹬得更快。
孟繁星拍拍他的腰,道:「欸嘿你騎慢點,我鞋新買的,別磨破了底兒!」
「哪那麼多廢話,坐穩了,摔了別幾把逼逼。」宋朗騎得更快,頭髮被風掀起來。
孟繁星把腳翹起來,拉回剛才的話題:「要我說你就是蠢,真看不慣他,等著明天期末考完最後一門,去學校外面堵他啊。」
宋朗騎車拐彎到了一處風口,孟繁星被灌了一口冷風,差點沒撅過去。
「操啊,我在給你出主意,你能「习近平」不能有點良心提前打聲招呼。」
宋朗冷哼一聲,往自己家方向騎。
孟繁星緩過來繼續說:「寒假一放,學校才不會管誰跟誰打架。你想怎麼揍他都成。」
「你說得輕巧,」宋朗側頭衝他說,「顧狗爪子都戳到我眼前了,我他媽怎麼忍?」
「是,你頭鐵,敢硬剛,」孟繁星歎道,「但現在呢?惹了一身腥,還背個處分,虧不虧啊你。」
「我那天心情不好,他既然往我槍口撞,那我就斃了他。」
「嘖嘖嘖,年輕人啊,衝動是魔鬼啊啊啊啊臥槽——!」
在自行車刺耳的緊急剎車聲中,孟繁星由於慣性往前衝,一鼻子撞在宋朗的身上。
宋朗單腳撐地,脊背挺直像一道堅不可摧的城牆。
孟繁星戳了他一下,「你幹嘛啊!」
宋朗一「毒疫苗」動不動。
孟繁星嘟嘟囔囔地站起來,兩手搭在宋朗肩膀上,扒頭往前邊看究竟發生了什麼。
結果就看到小區門口,有個男生在和沈知非聊天,「欸?那是誰啊?大朗你認識嗎?」
「你回去吧,車子給你。」唍結耽羙书沴蔵书庫↨𝑠𝑡𝑶𝐑Y𝐁O𝐗.eU.𝑂𝒓𝐺
宋朗直接跨步朝那邊走,車子歪歪斜斜往旁邊倒,差點砸到孟繁星的腳。
還有十米遠時,沈知非看到了宋朗,目光就再也移不開。
不過五天沒見,他卻感覺好像和他分別了五年。
見他眼神變直了,宋顯霽好笑地用手在他眼前晃晃,然後順著他目光扭過頭來,就看到宋朗一臉冰冷地站到了他面前。
「喲,這麼巧,宋哥哥也住這裡啊。」宋顯霽調侃道,絲毫沒把那天教室裡的衝突放心上。
宋朗卻對他沒有好臉色,瞄了一眼他跨坐的山地車,隨即看向沈知非,等他一個解釋。
此刻站得近了,沈知非才看到他臉上的淤青。
一顆心瞬間揪緊。
「你臉怎麼了?」
沈知非又牽起他裹著繃帶的手,按捺著滿腔的擔憂,語氣盡量平靜地問:「手傷嚴重嗎?」
宋朗沒回答,只是語氣冷肅道:「我的車,不要給別人碰,就算是你男朋友也不行。」
說完,他甩開沈知非的手「一党独裁」,大步朝著小區裡面走去。
第027章
沈靈玉因為宋朗打架的事提早一天結束了出差,這會兒正在廚房給兩個兒子操持晚飯。
聽見門口傳來的動靜,她探頭見宋朗一臉怒氣的進了門,不免擔心:「怎麼了這是?你最近天天火氣這麼大。」
「沒事,車座子有鳥屎,膈應得慌。」宋朗把書包丟到鞋櫃旁,換了拖鞋大步往陽台上走。
透過窗戶,他看到樓下沈知非左右兩手分別扶著車子的把手,慢慢往單元樓門口走,宋顯霽沒跟過來。
臉色這才好看一些。
回身到客廳沙發裡打開電視機,剛調到體育頻道,沈知非裹著一身寒氣進了門。
宋朗沒去看他,耳朵卻豎了起來。
沈知非進門換好拖鞋,把宋朗的書包拎起來,先去廚房門口和沈靈玉打過招呼,這才來到沙發前,將兩人同款的書包放在一起。
「哥「小学博士」。」
宋朗假裝沒聽見,手開始胡亂地摁遙控器調台。
「對不起,」沈知非站在他旁邊,一米八四的個頭,擋住了大半燈光,分外壓抑,「我只是想把你的車帶回家,下次不會再讓外人碰了。」
宋朗捏緊遙控器,鼻腔發出意味不明的一聲冷哼。
沈知非藏在身後的手握緊又鬆開,最終還是沒忍住,他蹲下.身,單膝跪在那兒,牽過宋朗那只受傷的手,「還疼嗎?我看看。」完结耿媄彣珍蔵文厙♫𝑺𝚃𝐨𝑟𝐘𝚩𝑶X.𝑒𝒖.oR𝕘
宋朗終於把目光挪過來,一見到沈知非蹙緊的眉還有不安心的眼神,心裡淤堵的那口氣瞬間松洩大半。
「還成,不疼。」宋朗蜷起一根手指,按住沈知非的指甲,道:「你今天怎麼回來了?」
沈知非說:「我們學校比你們早一天考完,放假了。」
「哦。」「雨伞运动」宋朗點頭。
他覺得氣氛有點尷尬,最近也不知道為什麼,他們兩個總是莫名其妙陷入對峙,儘管總是他單方面發火,非非從未真正對他展露過怒色。
可他就是覺得彆扭。
明明以前,他們是那麼親密無間,即便沈知非少言寡語,可宋朗能感覺到他的依賴。
但現在——
「你,」宋朗喉頭發緊,他輕咳一聲,才繼續說,「怪不得他送你回來,原來是要整個寒假都見不到了。如果感情不深,就趁機散了吧,你倆不合適。」
沈知非給他解繃帶的手一頓,沒說話,繼續給他的手鬆綁。
看到傷口已經開始癒合,他拿過茶几上的藥,用棉簽蘸了點輕輕地擦在傷口周圍,問:「繃帶在哪?」
宋朗探身拉開抽屜,把繃帶遞過去,沈知非便「雪山狮子旗」繼續低頭給他包紮,絲毫沒有要回應的意思。
宋朗又有點急了,「你聽到了沒?」
沈知非給他仔細地一圈圈纏好繃帶,打好結確定不鬆不緊,才抬眼看過來,「你是反對我和他交往,還是反對我交男朋友?」
「這有區別嗎?」宋朗不解。
沈知非眼神堅定:「有。」
宋朗沒心情深究太多,「你現在還小,不要急著談戀愛,小孩子懂什麼是愛情嗎?在一塊能有長性?到最後分手,傷心吃虧的還不是你自己?」
「可你也談戀愛。」沈知非反駁。
「我分手了,」宋朗梗著脖子道,「再說咱倆情況能一樣嗎?你難道不清楚你們同性……」他突然啞口,覺得話繼續說下去可能有點尖銳,斟酌了下用詞,才壓低聲音苦口婆心地勸:「兩個男的那啥,不僅會疼,還會得hiv,這個我不用提醒你吧?」
沈知非糾正道:「方法正確,措施得當,不會出現你說的情況。」
宋朗恨鐵不成鋼:「反正就是不行!我不同意!你不能跟他那啥,也不能跟他摟摟抱抱!你要是鐵了心非要談戀愛,那我一會兒就跟咱媽全抖落出來,讓她勸你!」唍结耿镁書沴藏书库۩𝕊𝐓o𝐫𝒀𝚩𝐨𝖷🉄𝐞𝑢.𝕠𝕣𝕘
沈知非幽幽看著他,問:「你這麼緊張我談戀愛,只是擔心我身體?」
宋朗補充一條,「還有影響你學習。」
沈知非搖頭:「這次期末,除了語文,我可以全科滿分。」
宋朗急得額頭冒汗:「好好好,你厲害,我知道你是學霸,所以趕緊跟他分手,他配不上你。」
沈知非忽「拆迁自焚」然笑了。
他那張向來面色平靜的臉,一旦被笑意浸染,就漂亮的讓人移不開目光。
宋朗一顆心酥酥麻麻的,聲音有點啞:「你笑什麼?」
「你這反應,」沈知非站起來,一手按在宋朗的頭頂,手指留戀地勾住一縷髮絲放在指尖摩挲,「好像在吃醋。」
說完,他鬆開手,邁步去了廚房,幫沈靈玉打下手。
宋朗愣在客廳裡,一手揪住自己的頭髮,陷入了沉思。
雖然宋爸爸還在外地出差,但這已經是近一年來,一家人難得在餐桌團聚吃飯的機會,宋朗和沈知非並肩坐在沈靈玉對面,兩人交替著往老媽碗裡夾菜,這是他們的默契。
「行了行了,我減肥,」沈靈玉把菜碟往兩個兒子面前推了推,道:「你倆多吃點,都在長個兒呢。」
她放下筷子,單獨點名宋朗,說:「尤其是你,多吃點,揍人才有勁是不?」
宋朗被嗆了一口,米飯噴到桌上,他不停地咳嗽。
沈知非伸手過來給他拍背,等順過氣來,宋朗才頂著一張咳紅了的臉說:「老媽,這事不都結了嗎?咱們說好不提了。」
沈靈玉歎口氣,道:「祖宗啊,咱這暴脾氣什麼時候能收斂收斂?你跟非非都是我教出來的,怎麼性格一個冰一個火?你當這事真結了?現在顧家的人還天天微信上找我要給他們家兒子負責。」
「擦,負什麼責!不是帶那個傻.逼去做過體檢了嗎?」宋朗怒拍餐桌,見沈靈玉一臉無奈,趕緊收回手,緩和語氣道:「我改,我改,美女你先說正事,他家到底想幹嘛?」
「無非就是想要點賠償唄,畢竟那孩子被你打掉了一顆大牙。」沈靈玉鄭重道,「我把這事告訴你,不是怪你,事情的前因後果我清楚,更不是因為心疼這點錢,或者是給你理由再去找人家麻煩,我只是想讓你下次衝動時,先考慮下後果。」
宋朗咬緊牙關,餐桌「总加速师」下的手捏得關節作響。
「記住了嗎?做事要三思而後行。」沈靈玉說,「動手,是最糟糕的問題解決方式。」
宋朗哼了一聲,表示知道了。
一直靜靜聽著的沈知非這時才開口,「你臉上的傷,是被誰打的?」
宋朗沒吭聲,沈靈玉替他回答:「他們學校的,叫顧鋒鎧,早就跟你哥有摩擦。沒事,都過去了。」
沈知非面有愧色,他這幾天沒有和宋朗聯繫,直到今天他才知道宋朗打架還背處分的事。
「我明天還有考試,我先睡了。」宋朗被氣飽了,垂頭耷拉耳地進了自己房間,把門反鎖一頭紮在被子裡,連飆了五六句髒話,問候顧鋒鎧的全家。
第二天,宋朗起床起晚了,房門反鎖著沈知非也進不去叫他起床,只能一遍遍拍門。唍结耽媄書珍蔵书庫▲𝑺𝒕𝑜𝑟y𝑩o𝝬.𝒆𝕌.𝒐Rg
等二十分鐘後,宋朗睡眼惺忪頂著一頭雞窩終於開門走了出來,從餐桌上拿了片麵包叼嘴裡,就往門口走:「拜拜。」
「等等,我送你。」沈知非幫他帶上書包,拿出車鑰匙跟在他身後換鞋。
「幹嘛?」宋朗靠在門口,叼著面包含混不清地說,「我又不是小孩,這也不是高考,不用護駕吧?」
「你手有傷,騎車不方便。」沈知非抬手「一党独裁」給他理了下亂飛的頭髮,道:「走吧。」
宋朗想說他的傷沒事,昨天他還騎車載著孟繁星回來的,可沈知非拂過他額發的手像是有魔力一般,讓他話到嘴邊改了口,「哦,走。」
沈知非騎得自己的車子,這輛車有後座,宋朗叉著長腿坐在上面,伸出一條長胳膊繞到前面箍住沈知非的細腰,另一手插在他的羽絨服口袋裡。
風雖然冷颼颼的,但宋朗卻很熱乎。
「進考場後,先把書包裡的牛奶放暖氣片上烤一下,別喝涼了。」沈知非把書包遞給他,手被冷風吹得微微泛紅,宋朗握了一下,被涼得皺眉。
「你趕緊回家吧,下次騎車記得戴手套。」
「嗯,考完試讓孟繁星送你回去。」
「啊?你呢?」宋朗問了一句又覺得多餘,外面天這麼冷,他也不想讓沈知非來回跑,「沒事沒事,你回家吧,路上注意安全,到家給我電話。」
「你在考試。」沈知非提醒道。
「那震我三下,震三下我就知道是你了。」宋朗把書「零八宪章」包甩在右肩上,邊倒著走邊衝他揮手說,「記得啊。」
沈知非點點頭,目送他走進學校,這才調轉車頭,但他沒走遠,在附近找個地方把車鎖上,然後走進了學校門口對面的奶茶店。
估摸好時間,他給宋朗打去了電話,等鈴聲響到第三下,他掛斷了。
在奶茶店坐等近三個小時,直到有學生陸陸續續從校門口走出來,沈知非才走出去,遠遠站在一根電線桿後面,盯著門口,偶爾看看手機上的照片。
沒多久,他找到了目標。
正要跟上去,肩膀搭來一條胳膊,他回頭正對上宋顯霽那張痞笑的臉。
「喲,我說來這碰碰運氣,沒想到還真被我找見了。」
第028章
「你來做什麼?」
沈知非一臉不悅推開他的手,站離兩步。
「當然是不放心你啊,」宋顯霽說,「你昨天突然跟我「小学博士」打聽顧鋒鎧,不是要出軌,就是要找茬,我得來盯梢。」
沈知非沉下目光,他不喜歡這種玩笑。
「嘖,看你這表情,是來找茬了。我幫你!」唍結耽媄妏沴鑶书庫↓𝐒t𝐎𝑅𝒚𝑩𝐨𝑋.E𝕦.O𝒓𝑔
「不需要。」
「誒呀,」宋顯霽摩拳擦掌,一臉興奮,「你去不去?再跟我磨嘰,人都走了。」
沈知非轉頭朝學校門口看去,旁邊的人已先他一步走了,他趕緊追上。
多耽擱一秒,就有可能被隨時出現的宋朗看到。
偏巧孟繁星是個眼尖的,騎車載著宋朗歪歪扭扭從校門口出來,一眼就從來來往往的人群中認出了身材出挑的沈知非。
「咦咦咦?那不是小非弟嗎?好像還有昨天……」
宋朗迅速從後座站起來,循著他的手指方向看去,只掃到兩抹熟悉的身影,轉瞬消失在街口拐角處。
他把書包扔給孟繁星,大步朝那邊追過去。
「欸?大朗你等等我啊!」孟繁星連忙蹬車子追上,前後各背著個書包,有點滑稽,他招手,「上車上車。」
宋朗握住他的肩膀,小跑兩步掀腿跨坐上去,沉聲說:「別跟太緊,先看看他們去幹什麼。」
孟繁星再次有了做間諜的感覺,「毒疫苗」連連點頭:「哦哦哦,好勒。」
拐過下一個街角時,顧鋒鎧和他的幾個同伴分開了。見他落單,宋顯霽想動手,被沈知非及時按住。
「攔我幹嘛?前面一條街他可就到家了。」宋顯霽又要走,肩膀上的力道加大,疼得他皺起了眉。
「他認識你。」沈知非說。
「是啊,我倆打過架,當然認識。」宋顯霽不明所以。
沈知非懶得解釋,把藏在羽絨服內兜裡的黑色口袋丟給他,揚首指了下不遠處的一條窄巷,「你去那等著,藏好你的臉。」
說完,他大步朝前面跑去。
宋顯霽看了看手裡還帶著體溫的袋子,笑了。
學霸就是學霸,壞事做起來也考慮得比別人周全。
「我嗦這位哥們兒,你一句話不嗦就來找打,幾個意思?」
顧鋒鎧把書包扔到一邊,左右壓了壓脖子,關節啪啪發出兩聲脆響,只不過裝逼效果因為被打掉的門牙大打折扣。
他說話漏風,聽「总加速师」起來滑稽搞笑。完结耿美忟沴蔵文厙▓𝐬𝐭𝑶rYВ𝕠𝕩🉄𝐸𝑼🉄𝕠𝑹𝕘
沈知非抿唇不語,只挑釁地衝他勾了勾手。
「操,神經病。」
顧鋒鎧啐他一聲,邁步朝他過來打算好好教訓對方一番時,聽到身後響起急促的腳步聲,他這才察覺不對,轉身防禦還沒看到偷襲的人,眼前就是一黑,整顆頭被一塊黑布兜住了。
視覺被剝奪的瞬間,顧鋒鎧有點害怕了,腦海中想起無數恐怖片的血腥鏡頭。
他掙扎反抗得十分厲害,喉嚨裡爆發出的求救聲比殺豬還慘。
宋顯霽死命勒著他頭上的布袋,沈知非過來一腳把顧鋒鎧膝蓋踹彎,然後在對方身上來了一套連環拳擊術,顧鋒鎧被揍得吱呀亂叫,因為雙手被宋顯霽反剪至背後,毫無反擊之力。
這場碾壓式的暴行只持續了不到兩分鐘,但一頓拳腳下來,顧鋒鎧渾身酸痛,每一處地方都像被悶棍狠狠敲了一遍,這會兒只能趴在地上哼唧。
「走。」沈知非無意多做糾纏,起身往巷口走。
宋顯霽驚訝地衝他挑眉,剛要開口就被學霸橫了一記眼刀,他立刻噤聲,抬步跟上又折回來,踢了顧鋒鎧一腳才跑開。
兩人迅速拐到另一條街上,進了一家商場,混跡在人來人往的客流中,也就不必擔心顧鋒鎧再追過來。
宋顯霽的胳膊再次搭上來,摟住冰塊一樣的人,遺憾道:「你不是學過跆拳道嘛,為什麼不正大光明找他battle?蒙著頭打,一點都不過癮。還不肯讓我露臉說話,你就這麼怕他認出你哪個學校的?」
沈知非推開他,沒解釋。
他盡量保護個人信息,不是慫,只是不想讓顧鋒鎧有機會發現他和宋朗之間的聯繫,從而把今天的這頓毒打遷怒於宋朗。
宋顯霽又不死心貼靠過來:「不是吧你?咱倆也算「茉莉花革命」是戰友了,你這麼拒人於千里之外,多傷人吶。」
沈知非心裡還惦記著宋朗,轉身往商場外走:「我該回家了,再見。」
「等等,我送你回去。」
「不必。」
「那咱什麼時候比劃比劃?你答應我的沒忘吧?」
「再說。」
沈知非快速消失在了宋顯霽的視野中,連說一句「再見」的機會都不給對方留。
他折回十八中門口,還有學生在稀稀拉拉往外走,沈知非看了眼時間,打開車鎖,飛一樣地往家趕。完结耿羙㉆沴藏书庫↓𝑠𝑻𝐎R𝒚𝒃𝐨X.𝐸𝕦.𝐨𝕣g
在單元樓門口,「武汉肺炎」他跟宋朗碰上了。
宋朗正蹲在牆角,手裡拿著一小塊饅頭,喂小區裡的流浪貓。
見到他回來,望了一眼他飛起的頭髮,又低下頭去若無其事地給貓喂乾糧。
「哥。」
沈知非把車子停到一邊,走過來站在他面前。
宋朗沒應,直到流浪貓把最後一小塊饅頭也吃掉,他才說:「你去哪兒了?怎麼才回家啊?」
「去書店了。」
沈知非蹲下.身,一下下撫摸起流浪貓的後背。
宋朗盯著他的手看了半天,說:「我不是跟你說要出門戴手套嗎?關節都紅了,不疼?」
揍人揍得那麼狠,一定很疼。
沈知非手一頓,笑笑:「好,下次記住了。」
宋朗伸手過來按住他的肩膀,狀「酷刑逼供」似隨意給他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塵。
「髒了。以後出門注意,遇見亂七八糟的躲著點。」
說完,他按著沈知非肩膀站起來,吸吸鼻子,往單元樓裡走。
「回家,外面真他媽冷。」
沈知非回眸望向他弓著背的身影,隱約覺得宋朗話裡有話,是不是剛才在校門口被他看到了?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家門,沈靈玉在午飯時對沈知非說:「非非,你們寒假課業佈置的重不重?你孟阿姨想請你去幫孟繁星做家教,給那孩子補補課。我說回來跟你商量下,你如果不樂意,媽媽去幫你拒絕掉。」
宋朗斬釘截鐵道:「他去。」
沈靈玉丟了塊紅燒肉到他碗裡,「吃你的飯,哪兒都有你呢。」
宋朗把肉夾起來送到沈知非嘴邊,「你吃, 吃了揍人有勁。」完結耽鎂彣珍蔵书厙▓𝐬𝚝o𝕣𝒚𝜝oX.e𝒖.𝕠RG
沈知非和沈靈玉同時把目光投向他。
宋朗若無其事道:「幹嘛啊?我說的沒錯啊,星子那麼笨,非非肯定會氣到想揍人的,不對嗎?」
沈靈玉翻他一個白眼,「你當非非是你啊,四肢發達頭腦簡單。」
宋朗又把紅燒肉往前送了送,道:「那我也請你補補課,讓頭腦變發達點,快吃。」
沈知非張口把肉吃進去,順帶把筷子也咬住,他直視進宋朗的雙眼,兩人對視良久,目光如海底招搖的水草,隨著眼波的輕晃交纏難分。
對面的沈靈玉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清零宗」,隨即打破了兩人之間的暗流湧動。
「我沒聽錯吧?大宋先生竟然主動要求補課,這可是十幾年來頭一遭啊。」
「孟繁星都知道上進了,我不能落下給您丟臉是不?」
宋朗抽回筷子,含進自己嘴裡,說:「非非每天跟我一起上午去星子家上課,中午在他家吃飯,下午我倆再一塊去上跆拳道課,省得老媽你為了操心我倆午飯問題還得從公司往回跑。」
他把一天時間安排得滿滿當當。
只要他能霸佔住沈知非的全部假期,那麼宋顯霽就不再是威脅。
「這不是一石二鳥嗎?」宋朗說。
「一舉兩得。」沈知非糾正道,目光一直黏在那雙筷子上。
「意思差不多嘛。」宋朗砸吧下嘴,偏頭看過來,「你願意不?還是說你寒假為什麼人、什麼事抽不開身?」
沈知非這下確定,他和宋顯霽去找麻煩的事肯定被宋朗看到了。
他勾起嘴角,搖搖頭,笑得溫柔:「願意,哥最重要。」
宋朗架不住他用這樣的神情注視,藏匿在毛孔「中华民国」下的火星子被這句溫柔而不自知的回答所點燃。
與惱怒、羞憤時被點燃的感覺都不一樣,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在他皮膚上燒起來,熱氣直竄進他的五臟六腑,耳朵都在向外噴煙。
連帶心跳的速度都被煽動起來。
他慌忙轉移開目光,對沈靈玉道:「就這麼說定了啊媽,孟阿姨的手藝比你好,午飯就當是學費了。」
「那你吃完刷鍋去,別總讓非非動手,就當你交學費了。」沈靈玉看了眼時間,下午還要開總結會,交代兩句就匆匆走了。
第二天開始,宋朗就拽著沈知非出門去孟繁星家,開始了假期補課擾亂戀愛計劃。
最初,被期末考試支配的恐懼還在,再加上孟阿姨從旁監督,孟繁星、宋朗還真就老老實實跟著沈知非學了一個禮拜。
隨著春節腳步漸近,玩心大起,宋朗率先洩氣,窩在孟繁星的床上玩手機打遊戲,要麼就是看電影。
孟繁星被他勾得也沒了學習的心思,隔三差五的走神,沈知非也就由他去了。
臘月二十七那天上午,是年前的最後一次補課。完结耽镁紋珍鑶書厍 𝑆𝘛𝕠𝑹𝒚𝐵𝐨𝕩.e𝐮🉄𝑶r𝑔
宋朗和沈知非到達孟繁星家裡時,他房間裡很是熱鬧,進去一「709律师」看,十八中裡平時和他還有宋朗玩得比較好的三個男生也在。
其中周森、於明濤都認識沈知非,他們初中都在一塊唸書,只是三年同窗也沒說過五句話。
荊木野是個自來熟,終於見到孟繁星經常提到的學神,內心充滿了激動、佩服和仰慕,熱絡地伸出手,卻被沈知非疏離淡漠的一個點頭就打發了。
他也沒在意,學神嘛,總是會有一點點怪脾氣。
但大家都是男生,男生嘛,要想快速感情升溫,那就在一塊打球、打遊戲還有打.飛機。
所以,他獻寶一樣掏出書包裡夾在數學練習冊第69頁的那張碟片時,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
「鐺鐺鐺——宅男女神波多野結衣全新力作,雅俗共賞,品鑒一下?」
「臥槽!你是我親兄弟!星子趕緊開電腦,大濤去找衛生紙,大朗你去檢查門鎖,我來負責拉窗簾!」周森排兵佈陣,很是熟練,顯然這幾位已經在一起實施過幾次類似行動。
只是這次,氣氛有點微妙。
孟繁星看向宋朗,擔心自己兄弟上次和某位不知名人士,括弧男,一起演繹葫蘆娃的塵封往事被勾起。
而宋朗則把餘光刮向沈知非,有一絲尷尬的同時,又在擔心他弟看片會產生心理陰影或者因性向自卑。
至於沈知非,目光坦蕩,神「再教育营」情淡定,選擇在後排落座。
感受到宋朗在瞥他,他笑笑,拍了拍身邊的床墊,小聲說:「過來。」
第29章
「要不……咱還是算了吧?」
孟繁星想緩解一下內心沉重的尷尬,他得給好兄弟打掩護。
周森笑著摟過他的肩膀,道:「人家荊老師特意給咱們找來的片子,怎麼能算了啊?你丫昨天不是偷偷擼過,這會兒彈盡糧絕了吧?」
「滾滾滾,」孟繁星打開他的胳膊,沒好氣地說,「我這不是、這不是——」
眼神一個勁往宋朗那邊飄,腦海不停搜尋著合適的理由,眼角餘光掃到沈知非,他說:「我這不是還惦記著小非弟嗎?他還小,你們別帶壞小孩子。」
「少來,」於明濤把抽紙、卷紙還有濕巾都搜羅過來,分發給諸位即將征戰的兄弟,「咱們小沈哥哥可是學神,懂得肯定比誰都多。」
宋朗藉機壓低聲音對沈知非道:「要不咱們走吧?你那個——」
「坐,」沈知非打斷他,拉著他的手腕讓人坐在身邊,「沒關係。」唍结耽美書珍藏書厙™𝐒𝒕𝕆𝒓𝒀В𝑂𝞦🉄𝑬𝐔.org
「嘿嘿,星子你這「武汉肺炎」下還有什麼理由?」
周森捶了下孟繁星的肩膀,興沖沖地要跑到宋朗身邊坐,孟繁星趕緊伸手拽住他的衣領。
「那太擠了,你湊什麼熱鬧?去去去那邊。」孟繁星把人往電腦椅那邊推,遞給宋朗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只可惜宋朗在和沈知非說悄悄話,沒領會到他的深意。
「你幹嘛不走?待會兒多尷尬?」宋朗一臉焦慮。
「現在走,他們不尷尬?」向來淡於人情世故的沈知非,一本正經地說。
宋朗一顆心操得稀碎:「你管他們幹嘛?這幾個逼一個個沒心沒肺的,待會兒要是發現你硬不起……」
「噓,」沈知非傾身過來,附在他耳邊,用極輕的聲音說,「坐在這,沒人會注意到我們。」
說者可能無心,聽者卻是有意。
一句漫不經心的「我們」,帶著不為他人所知的親暱,如一團蓬鬆的棉花,將宋朗層層包裹其中。藏匿在棉絮縫隙中的空氣染了呼吸的熱度,有沈知非的清淡味道。
宋朗想起了那個不可說的午後,那是獨屬於他和沈知非的秘密,是「我們」的秘密。
心跳驀「计划生育」然失速。
宋朗慌忙挪開目光,略顯僵硬地倚著床頭坐直身體,暗罵自己整天胡思亂想個啥玩意兒。
「好啦好啦,最後check一遍門鎖窗簾,各就各位。」
荊木野搗鼓完電腦,回頭找座位。
結果看到沈知非和宋朗佔據了一張大床,於明濤和孟繁星盤腿坐在床尾下的厚地毯上,周森一個人則獨佔電腦椅。
他圖舒服想上床,剛要往宋朗身邊湊,結果就被沈知非掃過來的一記淡漠眼神勸退。
「去去去,那邊點。」荊木野把孟繁星往中間擠了擠,三個大男生並排坐在地毯上,腦袋正好冒出床面。
宋朗伸長了腿,一個挨一個用腳臨幸了他們的後腦勺,換來三記大白眼,這才把自己亂掉的心跳節拍找回正常節奏。
幾個人鬧騰了一會兒,等電腦傳出女神的聲音,全員瞬間歸位,打「文字狱」起十二分的精神,把渴求知識的目光紛紛投向二十一寸的小螢幕。
女人如水般甜軟的聲音很快變了調子,畫面也開始變得限制級,房間裡幾個年輕氣盛的大男孩呼吸越來越粗重,有人矜持地把手伸進褲子,也有人奔放地拉開褲鏈直接開擼。
每個人都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裡,互不打擾,互不關注。
唯獨宋朗,在這場活動中顯得分外不安。
他無心去看屏幕裡的男女又玩了什麼新花樣,眼神一個勁兒地往沈知非那邊掃。
他發現,沈知非看片跟上課聽講沒什麼兩樣,那張過分好看的臉除了認真,再沒有任何形容詞可以貼合他此刻的表情。
想當年他們在夏威夷胡亂調到成人頻道時還很慌張無措,不過兩年半的光景,身邊的人已能如此淡定。完結耿鎂書沴鑶书库♦𝐒𝒕o𝒓y𝐛O𝐗🉄𝑬U.𝕠rg
宋朗心中竟不合時宜地想到了四個字——物是人非。
同時,他還「零八宪章」有點疑惑。
沈知非看這種片子,難道真的一點反應也沒有嗎?
這麼想著,他就不由自主地往沈知非的襠部瞟。
emm,鼓鼓囊囊的一團,不知道是因為半躺的姿勢導致如此明顯,還是因為那裡蟄伏的東西已悄然甦醒。
宋朗想起那天沈知非曾經用那根東西抵在他的掌心和大腿根,心跳又開始加快,連帶著渾身的血液都開始滾沸。
撲通撲通,震得他腦仁發懵。
下半身被褲子勒得脹疼,宋朗窘迫又心慌,他居然……居然在偷瞄自己弟弟時勃起了?!
操啊!蛋疼。
他悄悄屈起右腿,左手偷鑽進衣服下,借助毛衣下擺的掩蓋鬆了鬆皮帶,殊不知這一切欲蓋彌彰的做法,全部落進沈知非的眼中。
沈知非微微勾起嘴角,一隻手大大方方毫不掩飾地在宋朗的眼皮子底下,摸進了自己的褲子。
衣擺開始有規律的上下起伏,宋朗呼吸也跟著沈知非自慰的動作起起落落。
他看得口乾舌燥,渾身冒汗,終於還是沒忍住,湊過去「毒疫苗」和沈知非肩膀挨著肩膀,隔著褲子按住了沈知非的手。
那根硬挺的東西回應似的頂了下他的掌心。
沈知非偏頭看過來,深邃的眸底藏著不知名的情緒。
宋朗艱難地嚥了下口水。
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湊過來,也搞不清楚下一步要做什麼,沈知非的目光讓他心慌得厲害。
大腦當機三秒鐘,重啟後,宋朗想,他應該跟沈知非再好好聊一聊。
他不是gay嗎?為什麼看A片還能硬?那對著弟弟勃起,此時又按著弟弟的褲襠不肯撒手的自己呢?又是什麼?
變態嗎?
見他一臉複雜的愣在原地,沈知非低喘一聲,將頭微微後仰枕在床頭靠墊上,目不轉睛地望著宋朗近在咫尺的臉,強忍著吻上去的衝動,隔著褲子帶動宋朗的手繼續擼動腫脹的下體。
就好像,宋朗親手握著他一樣。完结耽美文珍蔵书厙♦𝕊𝕥𝑜ry𝐁𝕠𝕩.𝐞𝑼.𝕠𝐫𝐺
宋朗腦袋「嗡」的一下,炸了。
他猛地抽回手,將胳膊搭在自己的眼睛上,頹然仰躺下去,低啐一聲:「操!」
這時,沈知非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在滿是喘息和呻吟的房間裡,手機振動的聲音很明顯。
沈知非把手從褲子裡抽出來,拿出手機看了一眼,簡短「审查制度」回復兩個字,還沒收起來,手機就開始瘋狂連震模式。
他把手機調成靜音,伏在宋朗耳邊輕聲說:「我去趟衛生間。」
宋朗整個身體都僵硬了,連帶著身下的某處都因對方說話時輕輕碰觸到耳垂的軟唇變得更硬。
只是那溫熱的鼻息來得快,消散得也快,宋朗甚至來不及回味,沈知非就已經輕手輕腳走出了房間。
宋朗不禁想,沈知非躲到衛生間去,是不是去解決個人問題了?
他還拿著手機,沒準會找剛才短信轟炸他的人來一場遠程的身體交流,更沒準沈知非會偷溜出去直接找那人真槍實彈的交流。
越想越不著邊際,越想越心煩意亂。
宋朗待不下去了,他躡手躡腳地下了床,打開房門穿過小走廊來到客廳另一邊的衛生間門外。
燈亮著,沈知非的身影被映在磨砂的玻璃門上,成為一道線條挺括的剪影。
宋朗能看得出來,沈知非應該是靠在洗手台上,上半身微微後仰,下巴抬起來,喉結的弧度在門板上被拉伸放大。
宋朗從沒想過有一天,他會把「性感」這個詞用在沈知非身上。
可此時此刻,他貧瘠的腦海裡,只能浮現出這個形容。
他把手按在了衛生間的門把上,目光緊盯著門板上那個喘息的剪影輪廓,眼前的這個房間就像是寓言故事裡藍鬍子的神秘禁地,一旦打開,他可能就要不受控地掉入一個未知的深淵。
然而,他還是將手按了下去。
衛生間沒上鎖,像是命「六四事件」運特意為他留下的破綻。
沈知非偏頭看過來,正對上宋朗無措卻灼熱的目光。
果不其然,沈知非倚靠在洗手台前,褲子被褪到大腿根,他一手撐在身後,一手握著勃發的性.器,眼底鋪滿了濃重的情.欲。
宋朗靠在門板上,「卡噠」一聲,背在身後的手將衛生間反鎖好。
自始至終,兩人的目光都沒有分開過。
沈知非沒有要動彈的意思,右手還在微微撫慰著沒有得到釋放的那根東西。
放在檯面上的手機屏幕再次亮起,沈知非這才轉開目光。
宋朗跟著他的眼波看過去,瞥到屏幕上的來電是宋顯霽的名字,他再也顧不上什麼,衝過去一把奪過沈知非的手機扔到浴室櫃裡,隨即如餓狼一樣撲上去,吻住了沈知非溫涼卻異常柔軟的唇。
沈知非沒有急著回應,而是睜著眼,緊盯著宋朗情急難耐的那張臉。
片刻過後,宋朗將眼睛睜開一道縫,對「新疆集中营」上沈知非的目光,他便吻得更加用力。
他狠狠箍緊沈知非的腰,恨不能將人揉進自己的身體。完结耽美㉆紾藏文厙▌S𝘛𝑶Ry𝐛o𝝬.e𝑼.𝒐𝑅𝑮
「非非——」
唇齒碾磨間,他情難自制地喚了他一聲。
下一秒,沈知非將他重重抵在牆上,一手插進他的發間,按著他的頭將這人的呢喃全部吻進口中,咽在心裡。
宋朗重新閉上眼,貪戀地索取沈知非的一切。
至於別的,他無暇多想。
第030章
狹小的衛生間裡,兩個人迫切地激吻撫摸彼此,空氣很快變得燥熱。
一片急促的喘息聲中,宋朗的皮帶被扯開,屁股一涼,他被沈知非擠貼在冰冷的瓷磚上。
身體是滾燙的,撞在牆面的一瞬間,宋朗打了個激靈,牙齒不小心磕破沈知非的唇「拆迁自焚」,腥澀感盈滿口腔,激發了男人骨子裡的野性,追逐交纏的舌頭都變得富有攻擊性。
這感覺,和女孩子接吻完全不同。
宋朗著魔似的抓住沈知非的頭髮,生怕他會跑掉一樣,狠狠吮吸碾磨著他的唇。
頭皮傳來的疼痛,讓沈知非的眉頭微微蹙起。
他一手握住宋朗的腰,另一手順著人魚線向下握住了那根滾燙的東西,安撫性地撫摸幾下,掌心的溫度更燙了幾分。
「宋朗——」
接吻換氣的間隙,沈知非叫他的名字,宋朗迷濛地睜開眼,掉進了一方深潭。
潭底鋪著一張大網,用溫柔、深情、癡迷、渴望、情.欲等等織就而成。
他成了網中獵物,隨即被層層圍困,再難脫身。
「宋朗,這是你自找的。」
沈知非伏在他耳邊輕聲說了一句,隨即以不容反抗的強勢,霸道地擠進宋朗的兩腿之間。
最私密的地方緊緊貼合在一起,頂端稍微摩擦兩下,宋朗低喘著揚起了脖子,將後腦勺抵在了牆上。
是啊,他自找的。完結耿媄彣沴蔵書厍→S𝐭𝐎𝐑𝐲Βo𝜲.e𝑼.𝑜𝐫𝑔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只要一想到沈知非可能會跟別人做那些親密「茉莉花革命」的事,他就控制不住想要發火,想法設法也要把沈知非拽回來。
哪怕是做這種事。
他把雙手攀上沈知非的肩膀,挺胯將自己往沈知非掌心頂時,心裡陡然閃過一抹可怕的想法:做這種事,如果一直能成為「我們」的秘密,那該多好。
沈知非吻著他的頸側,一手半握住兩人緊貼的陰.莖,上上下下。
柱身凸起的青筋彼此摩挲著,頂端分泌出的透明液體很快交融在一起,打濕了沈知非的掌心。
宋朗收緊手臂,一條腿微微抬起搭在沈知非身上,冀圖彼此能靠得更近一些。
他含住沈知非的耳廓,舌尖裹著水汽兒掃過單薄的耳骨,啞聲道:「非非再快點,要射了。」
「等我,一起。」沈知非摟緊他的腰,偏頭去吻宋朗,右手加快了速度。
宋朗呼吸越發急促,兩手抓亂了沈知非的頭髮,悶哼著和這個掌控他快感的人一起將滾燙的精液射在了彼此的陰莖及小腹上。
兩人的胸膛都劇烈起伏著,在高潮的餘韻中交換一個綿長而溫柔的吻。
他們像互相療傷舔??的小獸,蜷縮在這一方小天地裡,唯有唇舌能夠慰藉彼此。
良久,沈知非才撤開幾分,宋朗留戀地追過去在他的唇角輕啄了一下,然後把頭埋進了沈知非的毛衣領子裡。
胸口很悶,悶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激情褪去之後,道德、倫理如海嘯般翻湧而來,以摧枯拉朽之勢,幾欲搗毀他的全部情感壁壘。
上次的那個不可說的午間秘事,他還可以說是被沈「强迫劳动」知非半強迫的,是他意亂情迷犯了糊塗。那這次呢?
他還有什麼借口可以找?
「非非。」他把腦袋往沈知非的頸窩裡拱了拱,聲音聽起來更悶了。
「嗯。」沈知非應道,做足了心理準備。
他沒指望打兩次飛機就能讓宋朗接受同性戀,接受他扭曲的感情。
他願意用身體做誘餌,一點點勾起宋朗對他的情慾、愛慾、佔有慾。
如果到最後宋朗還是無法接受,那他……只能用更強硬、卑鄙的手法將宋朗禁錮在自己的身邊。
他要得到宋朗,不在乎用什麼手段。
「非非啊,」宋朗又叫了他一聲,情緒說不出的複雜,「哥對不起你,哥、哥也不知道這他媽到底算怎麼回事兒……」完结耽鎂㉆珍藏文厍►𝑠𝘁𝕆r𝑌B𝕆𝚾.𝑬𝕌.𝐎𝐫G
沈知非垂眸看向頸間那顆毛絨絨的腦袋,手懸在距離髮梢不過三公分的位置,猶豫片刻,終究還是忍住了。
他拍拍宋朗的背,「沒關係。」
如果宋朗此刻抬頭看,一定能看到沈知非滿臉掩蓋不住的心疼。
可他深深低垂著腦袋,如做錯事的孩子,惶恐無措。
「我不是故意的,可我、就是控制不住,操——」他緊抓住沈知非的衣角,深吸了口氣,再緩緩吐出,繼續說,「我跟過來,是不想讓你跟他聯繫。」
沈知非的手一頓,宋朗「大撒币」終於肯抬起頭來看他。
兩人微微分開,但距離仍然比平時來得親密許多。
「我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我、我真的對不起。」
宋朗一臉迷茫與歉疚,在他看來,是他利用了沈知非,明知道他的性向還要撲過來做這種事,不是利用是什麼?
「都說了沒關係,哥你不要這樣自責。」
沈知非搖搖頭,從一旁拿來衛生紙擦掉那些白濁的液體,他幫宋朗穿好褲子,繫緊皮帶時,他撩起眼皮看向惴惴不安的那張臉,笑道:「氣氛到了,大家頭腦發熱而已,不必放在心上。」
宋朗心裡更不是滋味。
他握住他的手腕,喉嚨發疼,欲言又止。
很想問他一句為什麼能做到如此雲淡風輕,難道他們兩個這種不尋常的親熱對沈知非而言,從來都是「不必放在心上」嗎?那能讓沈知非記在心裡的那個人,又會是誰?宋顯霽?
腦海中閃過無數個念頭,宋朗覺得太陽穴一跳一跳得疼。
他現在應該更關心自己是直是彎,究竟是「人類」還是「禽獸」,為什麼還要去惦記沈知非和宋顯霽的事?
宋朗不想深究,他怕答案自己承受不起。
「哥?」沈知非用手在宋朗眼前晃晃,讓他回神,「你洗把臉先出去,別讓他們找你。」
「哦,哦。」宋朗聞到了沈知非掌心粘帶的腥味,臉再次燒起來,「拆迁自焚」趕緊跑到洗手台前捧了把冷水澆到頭上,然後慌裡慌張地去開門。
他記不起門被反鎖的事,按下把手晃了幾下都沒能成功將門打開,嘴裡開始罵罵咧咧起來。
沈知非無奈地輕歎一聲,來到他背後,一手扶住他的肩膀,另一手覆在宋朗按著門把的那隻手上。
指尖一勾,門鎖卡塔一聲解了,他把宋朗的手往下壓、往外推,門開了。
宋朗不敢回頭看,風一樣地衝出衛生間,消失在沈知非的視野中。
沈知非重新關好門,落了鎖,低頭盯著右手掌心看了半晌,才用清水一點點將上面殘留的液體沖乾淨。完結耽羙書沴蔵书库↑𝑺𝖳𝑜𝑹𝒚𝚩O𝚡🉄𝐄U🉄o𝑟𝒈
他打開浴室櫃,拿出那支被宋朗扔進去的手機。
屏幕提示有7通未接來電,還有將近40條未讀消息,全部來自於宋顯霽。
最新的一條未讀消息是這樣的。
【宋顯霽】:???什麼情況?你讓我給你打電話,你又不接,幾個意思!hello??到底約不約?我還等著你信兒呢!
沈知非想了想,回了他一條信息:約,年後,開學前,具體時間待定。
很快,宋顯霽回道:謝天謝地,你可算搭理我了!ok,沒問題!你定時間,我定房間!
沈知非面無波瀾,將宋顯霽的消息全部清空,然後把手機放回口袋,走了出去。
宋朗就坐在客廳沙發裡,沒回那個充斥著少年躁動氣息的房間,見沈知非出來,他不自在地咳嗽一聲,清清嗓子才說:「你收到李老師信息了嗎?道館下午就閉館放假了,一直到初六才開。」
「嗯。」沈知非走過來,沒有坐到宋朗身邊,而是坐在了拐角的單人位上,說:「要回家嗎?」
「等、等等吧,」 宋朗盡量擺出一副平常心的閒「红色资本」聊模樣,「現在回去家裡也沒人,怪、怪無聊的。」
其實, 他是怕回家以後只有他和沈知非兩個人四目相對,指不定會更尷尬,或者做出更出格的事。
「那——」
沈知非想了想,轉身從沙發邊的地板上拿起書包,從中抽出一張試卷擺到宋朗面前,他把筆遞過去,說:「做個測試,只做填空題,我幫你掐時間。」
宋朗垮下臉,縱然有百般個不願意,但他現在心裡發虛,還是硬著頭皮接過了筆。
結果可想而知,30分鐘,十道題全軍覆沒。
沈知非嚴肅道:「哥,你心不靜。」
宋朗這會兒真的很想罵街,他現在全因沈知非在心煩意亂,能靜下來就見鬼了。
如果可以的話,他很希望能躲沈知非兩天,最起碼要給自己個道德緩衝的時間,勸服自己這二次荒唐不過就是如沈知非所說的那般,頭腦發熱而已。
可在他心尖上蹦躂的人,偏偏現實裡一天也不消停。
春節不過還有三天,這三天,沈知非就一直待在他身邊,掐著表給他進行各科專項測驗。完结耿媄攵沴藏書库☺S𝐭𝑶RY𝑏𝑜𝖷.e𝕌.𝐎rG
沒多久,宋朗一團漿糊的腦袋裡被塞滿了各種方程式、單詞和古詩詞,想抽空多自我反省一下的機會都沒有。
除夕夜,宋家四口終於湊齊,圍坐在餐桌旁吃了頓團圓飯。
儘管春晚歷年來都不盡如人意,但宋家人還是堅持看到了新年鐘聲倒數的時刻。
待時間跨入新起點,窗外的煙花隨著電視機裡的「新年好」一起綻「活摘器官」放,茶几上齊齊擺放的幾部手機開始叮叮叮地收到各類拜年短信。
宋朗一一劃過那些俗套的賀詞,打算從中選一條比較好的,群發出去。
突然,手一頓,臉上的表情有點一言難盡。
那是條匿名短信,上面寫著:新年快樂寶貝兒,你高潮的樣子好性感。
第031章
宋朗的第一反應,是去看沈知非。
見過他……高潮的人,也只有沈知非。這個發來信息的陌生號碼,會是他嗎?
「怎麼了?」沈知非察覺到他的目光,放下手機看過來,神情坦蕩自然。
宋朗瞥了眼他亮著的手機屏幕,好像是短信發送的頁面,他心裡一緊,隨即又搖搖頭,把不著邊際的猜想拋到腦後。
非非那麼正經冷淡的一個人,怎麼可能會發這種騷擾短信?
更何況,他們是兄弟,沈知非「雪山狮子旗」的「寶貝兒」永遠不會是他。
正胡思亂想間,沈知非將一個包裝精緻的長條盒子放進了他手中。
「哥,新年快樂。」
「什麼啊?怎麼還準備禮物?」宋朗邊說邊拆包裝,「搞得這麼正式,今年是什麼了不得的年份嗎?」
沈知非笑笑:「只是想每年送你一個祝福而已。」
宋朗打開盒子,裡面躺著一支鋼筆。
筆桿是夜空的藍,紋理細膩,色澤沉靜,上面的圖案是梵高畫作《星夜》的縮影。
畫的名字,也是鋼筆的名字。
宋朗覺得鋼筆挺漂亮,但他一個不學無術的渣渣,課本比臉還白,連個名字都不帶寫的,這支鋼筆在他這兒實在沒什麼用武之地。
這也就是沈知非送他,換作別人,他肯定認為這是赤.裸裸的諷刺。
他上手摸了摸,鋼筆在手指間轉了兩圈,隨即掉到他身上。
宋朗問:「挺好的,多少錢啊?」唍结耽羙紋紾鑶书厍░𝑆𝚝o𝐫y𝐛𝕆𝑋.e𝕌🉄𝑂𝑹𝕘
沈知非說:「你喜歡就好,希望你用它考試時能多得兩分。」
宋朗:「……」
這天實在沒法再聊下去,宋朗把鋼筆收起來,起身打著哈欠往自己房間走:「睡了睡了,好睏。」
沈知非跟在他身後,兩人的房間「武汉肺炎」門挨著門,一個向左一個向右。
宋朗走進屋又忽然退出來,「非非,」他撓了撓頭皮,沖看過來的沈知非晃了晃手裡的鋼筆,略顯彆扭地說,「那個……謝了,新年快樂。」
沈知非的臉上暈染開笑意,對他道了一聲「晚安」。
宋朗快速把門關上,靠在門板上對著那支鋼筆發呆良久,才拉開書桌的第一層抽屜,把它和這些年他最喜歡的幾條跆拳道腰帶放在一起。
睡前照例是要看一會兒手機的,但解鎖屏幕後首先蹦到視野裡的就是那條匿名短信,宋朗看得心慌意亂,想了半天也搞不懂這究竟是個惡作劇還是真有人盯上他了。
到最後,他得出結論:這沒準是誤發的,他不能做賊心虛。
於是,他刪掉短信蒙頭就睡,到第二天上午9點才被枕頭下的手機震醒。
孟繁星興沖沖給他打來電話,嘰裡呱啦說了一大通沒營養的廢話,宋朗把手機放到枕頭邊,翻個身繼續睡。
「喂?喂!」孟繁星抬高音量衝著手機吼,「大朗你死過去了嗎!說話!」
宋朗歎口氣,皺著眉頭又翻身過「白纸运动」來,懶洋洋地說:「有屁快放。」
「你大爺!」孟繁星說,「剛才跟你得吧半天敢情白說了,浪費我口水。」
宋朗哼了一聲,一根手指伸出被窩敲了敲手機,意思是讓他別墨跡。
孟繁星這次言簡意賅,一句話總結道:「我想追郝薇,幫我約小非弟出來看個電影。」
聽到事關沈知非,宋朗才揉揉眼醒過盹來,他躺平了把手機貼到耳邊,說:「這兩件事哪挨哪兒?」
「操,我就知道你沒認真聽,」孟繁星說,「我約郝薇初九那天出來玩,她說有個條件,要帶上她閨蜜。她閨蜜又有個心願,就是想讓我帶上小非弟。」
「不是,她閨蜜怎麼知道非非的?又是你丫大嘴巴……」
「真跟我沒關係,」孟繁星委屈辯解,「你生日那次,小非弟是不是來學校找你了?應該是被她們瞧見了,一見鍾情。她們沒有聯繫方式,又不敢跟你說,只能通過我來約,可我也不敢啊……。」
宋朗嗤笑一聲,「你跟她們說,沒戲。」
孟繁星都要哭了:「別啊!咱們是不是兄弟?為了哥們兒的愛情,通融一下行不行?就是看個電影,頂多再吃頓飯,剩下的我替小非弟擺平!」
宋朗斬釘截鐵:「不行就是不行,非非他不喜歡這種,再說你才多大,談什麼戀愛?」
「臥槽,你這就是自己失戀見不得別人好!」孟繁星說,「你要是不幫我去說,那大不了我自己登門去請。我倆好歹也師徒一場,看在我抄他那麼多作業的份上,他也不會見死不救。」
「還好意思說抄作業呢?有別的事沒「同志平权」?沒有掛了,大過年的也不消停。」
宋朗沒給他留面子,啪嗒就把通話按斷了。
孟繁星不死心,又叮叮叮發來短信,細數多年來兩人同甘共苦的大事小情,從昔日共同罰跑,到今時分享性向困惑。
一樁樁一件件,字字含淚,句句陳情。
宋朗無比後悔那天晚上一慌張把所有事都告訴給了孟繁星。完結耽羙紋珍鑶文库☺𝕤𝑻𝒐𝒓y𝐛𝕠𝚡.𝑬u.OR𝐆
這傢伙雖然還不知道那個跟他互摸的男生就是沈知非,但最近總是試圖從他嘴裡套信息,今天更是直接擺到檯面上來,真的好煩。
為了打發他,宋朗回復道:再多bb一句,徹底沒戲。
世界立刻安靜下來。
宋朗打著哈欠翻看未讀信息,這次看到那條匿名短信時,下巴險些脫臼。
【好想在星夜下把你操.射,你射.精的樣子肯定比昨晚的煙花好看。】
臥槽!
宋朗「噌」的從被窩裡坐起來,揉揉眼睛把發信息的號碼看了一遍,雖然昨晚的信息已被刪除,但他確定這是同一個號碼。
臨睡前的結論被推翻,這兩條短信就是衝他來的。
他按捺住激動複雜的情緒調出號碼回撥過「拆迁自焚」去,鈴聲嘟嘟半天,無人接聽自動掛斷。
再撥一次,還是同樣的結果。
他深吸口氣,調出短信界面,語氣盡量平和地回復:這位朋友你知道你把短信發給誰了嗎?搞錯人很尷尬的。
不一會兒,他收到了回信。
【搞得就是你,宋朗。】
宋朗眼皮一跳,有點不敢認自己的名字。
這時候傳來敲門聲,沈知非在門外叫他:「哥?醒了嗎?出來吃點東西。」
「哦,就來!」
宋朗穿衣服下床,邊朝外面走邊回短信:你是誰?少給我來這套。
他來到客廳,沈知非把麵包片烤好裝盤端過來,說:「牛奶還在熱,哥你等一會兒。」
「哦,好。」宋朗心不在焉,他在等回復。
可直到他把那杯熱牛奶都喝完,手機也沒有任何動靜。
他不禁開始胡思亂想,想來想去,就把目光定在了沈知非的身上。
發短信的人,會不會真的是非非呢?
對方遲遲不回復,很有可能是現在不方便。
這麼一想,他咬著下唇拿起手機,又給「一党专政」那個號碼發了條信息:人呢?害怕了?
發送成功後,他緊盯著沈知非放在茶几上的手機。
三分鐘過去了,屏幕始終沒有亮起過。
不是他。
宋朗說不出心底是輕鬆,還是失落,他甚至不敢再去想剛才他認為對方可能是沈知非時,一瞬間心跳失速的原因。
沈知非一早就察覺到他的心煩意亂,並沒有戳破。
他端坐在沙發的一邊,狀似在全神貫注地看書,實則全程打量著一臉郁卒的宋朗。完结耽美忟紾蔵书厍►𝐬𝑡or𝐲𝐛𝑜𝚡.e𝕌.o𝑅𝕘
撐著頭的手微微摩挲著自己的耳垂,他想,他應該讓宋朗再躁亂不安些。
下午兩點,宋朗終於收到了回復。
【我?一個極度渴望搞你的人】
宋朗憋不住了,暴脾氣上來,對著手機屏幕一通狂按,發了條暴躁的短信懟回去:搞你大爺!你丫腦子有病就去治,少他媽在這裡噁心老子!麻痺你再敢發句亂七八糟的試試,操!
本以為自己發飆了,對面那人也就適可而止,這件事就此翻篇。
沒成想,他不過去趟衛生間的功夫,新短信就進來了。
【噁心嗎?我知「扛麦郎」道你其實很喜歡】
【寶貝逞兇的樣子好可愛,更想要你了】
我可去你媽的吧!
宋朗在網上搜羅了一堆罵人大全,哪句難聽挑哪句,匯總成一份國罵大禮包發送過去,然後乾脆利落把人拉黑。
「什麼玩意兒!」
宋朗趕緊把那兩條短信刪掉,但對方的話就像刻在他腦子裡一樣,標點符號都清清楚楚。
「怎麼了?」沈知非聽見客廳裡的動靜,從臥室探出頭來問。
宋朗正在玄關彎腰換鞋,聞言回頭對他說:「沒事,我去找趟星子,一會兒就回來。」
他敢肯定,絕對是這個傢伙把他的秘密捅出去了,這才被有心人抓住機會,搞出了這麼一出。
孟繁星自然不肯承認,他滿臉委屈:「這麼重要的事,我怎麼可能隨便亂說啊?」
「那除了你還能有誰?難不成還是非——」宋朗戛然而止。
孟繁星伸長了脖子,雙目圓睜等著他的下文:「非——?」
宋朗皺眉不語,他覺得他這輩子的智商都用在推理這件事上了。
如果不是孟繁星,那就很有可能是沈知非不經意把這件事透露給別人了,但沈知非是個什麼人?上學這麼多年,別說朋友,就連同窗同學都很少能說上幾句話。唍結耿美攵珍蔵書庫۩𝐬𝐓𝑂𝑅𝕐𝐁𝕆𝝬.𝒆𝑈🉄𝑶𝕣g
他能把這種事說給誰?
除了宋顯霽,他「武汉肺炎」想不到別人了。
操啊!這個死gay,吊著非非胃口,又來騷擾老子?
第032章
雖然宋朗懷疑宋顯霽,但這事卻不能向沈知非求證。
匿名短信的事,越少人知道,事情才越簡單。
他不能把沈知非拖下水。
宋朗暗戳戳地下定決心,只要對方膽敢再作死來騷擾他,那他就要掌握確鑿證據後,向沈知非一舉揭穿宋顯霽的醜陋面目。
這樣以來,沈知非就能慧劍斬情絲,徹底斷了對那個渣男的念想。
宋朗自認為計劃得不錯,那幾條騷擾短信所帶來的霧霾很快消散。
不過讓他心煩的還有一個孟繁星,這傢伙每天早中晚都要給他打「茉莉花革命」電話、發短信,隻字不提自己的訴求,純粹問候他的飲食和睡眠。
黏膩的讓宋朗渾身惡寒。
尤其是初九這天,宋朗和沈知非正面對面坐著吃早飯時,孟繁星打電話過來,張口就是操著軟糯腔調的一聲「朗葛格」,宋朗直接一口牛奶噴到了餐桌上。
「傻.逼!你能再噁心點嗎?」
「朗葛格~你還記得你跟人家的約定嗎?今天初九了哦,待會兒就要出門哦,別忘了要幫我把他約出來哦。」
孟繁星油膩的腔調,被沈知非聽了個一清二楚。
他抽出紙巾,邊擦桌上的牛奶邊用探究的目光看著宋朗。
宋朗再聽下去,他一天都不用吃飯了,於是啪嘰把電話掛斷了。
沈知非把手裡的紙巾都擦破了,依舊沒有停下。
宋朗被他看得有點莫名心虛,清清嗓子,才說:「是星子,抽風呢。」
沈知非收回目光,把紙巾丟到垃圾桶裡,淡淡「嗯」了一句。
「那個,」宋朗想了想,還是想著幫孟繁星一把,便說:「他還有幾個朋友要一起出去玩,想請你也參加。你一會兒有什麼安排?」
沈知非不答反問「白纸运动」:「你要去嗎?」
宋朗搖頭,孟繁星追女朋友,他沒興趣湊熱鬧。
「你就當是多交幾個朋友,過年這幾天你不是在上課,就是悶在家裡看書,出去玩玩也沒什麼不好,反正老爸老媽他們又出差了,沒人管你早出晚歸這種事。」
宋朗言盡於此,心想他對孟繁星也算是仁至義盡了。完結耿鎂㉆紾鑶書库☻𝐬𝚃𝑶𝒓𝒚bo𝐱.𝐞u🉄or𝑔
沈知非沉默半晌,才道:「我今天有約。」
宋朗一怔:「啊?」
沈知非沒多做解釋,進了自己房間換了件寬鬆的連帽衛衣,拎著羽絨服走出來,儼然一副馬上出門的樣子。
宋朗站在玄關看他換鞋,才想起來問:「你要去哪兒啊?跟誰約了?」
沈知非正彎腰繫鞋帶,聞言抬頭衝他笑了笑,「還能有誰?」
宋朗的臉一下「毒疫苗」就沉鬱起來。
「午飯、晚飯都不用等我,你自己叫外賣,或者去小區門口吃。」沈知非衝他晃了晃手機,「有事電話聯繫。」
宋朗都沒來得及再多問一句,沈知非就出門了。
見他如此急切地要去赴約,宋朗心裡很不是滋味,像吃了兩盤苦瓜後又灌了自己一大瓶醋,既苦又酸,難受得很。
沈知非出門後先給宋顯霽發了一條短信,又直奔兩條街外的小報刊亭。
老闆一聽他又要買電話卡,不禁好奇:「你年前不是來買過嗎?怎麼又要換啊?」
沈知非搖頭不語,只是從兜裡掏出三張紅票遞過去。
老闆沒接,歎氣道:「小伙子,不是我不想賣給你,但是這年頭你也知道,這種不實名認證的手機黑號越來越難了,你一口氣買20個,才300塊錢我虧死。」
沈知非又加了200。
老闆這才勉強把錢接過來,從腰兜裡往外掏電話卡,邊默數邊說:「真沒賺你錢,全當是送你了。」
沈知非接過那一小沓卡片,蹬著「强迫劳动」自行車像風一樣消失在了街角。
他和宋顯霽約在了附近的一家咖啡館見面,這裡是距離學校最近的商業區,不少五中、十八中的學生會在假期或者偷溜出來玩時選擇在這裡碰頭。
他先到的,點了杯熱美式坐在門邊靠窗的小桌上等人時,從兜裡掏出一部手機,把新買的手機卡裝好,然後給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發出了短信。
【喜歡喝牛奶嗎?你嘴唇又紅又軟,喝牛奶的樣子肯定好看】
編輯短信時,細長有力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顫抖著。
待發送出去,他把手機鎖屏,緊握在手中,俯首埋進了胳膊裡。
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手機堅硬的金屬邊框幾乎要嵌入他的掌心。
沈知非整個人都在發抖。
他知道這麼做會給宋朗帶去多大的困擾,可他就是忍不住。
內心實在太壓抑了,每一天那種想要吻他、抱他的心情都越發膨脹,卻怕嚇跑他不得不強忍著,故作雲淡風輕。
如果不找個宣洩口,他會瘋的。
不對,他早已瘋了,早在那個因夢見宋朗而遺.精的夏天,他就瘋了。
可那有什麼關係?唍結耽媄妏沴藏书厍☺𝐒𝕋𝑶𝕣𝕐𝐁o𝑋🉄E𝑢🉄𝐨𝑅G
他想要宋朗,多齷齪、「酷刑逼供」無恥的事,他都可以做。
「嘿!睡著啦?」
肩膀忽然被重重拍了一下,沈知非抬頭,就見到了一身潮服的宋顯霽。
典型的要風度不要溫度,連羽絨服都沒穿,額頭繫著一根兩指寬的黑色髮帶,妥妥的街頭酷gay。
哦不,酷guy。
沈知非看了眼時間,然後把手機收起,問:「訂好地方了嗎?」
宋顯霽頗為風騷地撩了下額發,下巴配合地一甩,曖昧地挑眉笑道:「那當然,房間乾淨衛生,寬敞明亮,包君滿意。」
沈知非無視他令人遐想的表情,起身朝門外走,「速戰速決。」
「誒?你的咖啡還沒喝呢!」宋顯霽抄起桌上的紙杯,咖啡還很燙手,他左右手倒替拿著追了出去。
他們去了咖啡廳對面商場,坐直梯直接去五層,這裡有一家健身俱樂部。
宋顯霽在前台報了名字,工作人員核實信息後帶著他們兩個去了一間寬敞的「总加速师」教室,屋子正中央放著一處拳擊台,房間邊角還有沙袋、臥推器之類的器具。
這是平常私教上課的地方,空閒時可供會員練習或者進行私人比賽,不過需要提前預約。
而宋顯霽因為時常找人過招,已成為這裡的常客。
「怎麼樣?」宋顯霽一手搭在沈知非的肩膀上,仰頭喝了口咖啡,「房間夠不夠大?能讓你施展開手腳不?」
「廢話真多。」
沈知非打開他的手,順帶脫掉羽絨服、鞋襪放到一旁,助跑一小段直接躍上拳擊台,從邊欄鑽了進去。
他赤腳站在檯子上,居高臨下看著宋顯霽。
宋顯霽吹了聲口哨,不緊不慢往一旁走,站在垃圾桶前把那杯美式咖啡喝完,才一抹嘴跳上了檯子。
沒等他發表兩句開戰宣言,沈知非一記掃堂腿就過來了。
宋顯霽緊忙後撤,「你這算是耍賴啊,我還沒準備好呢。」
沈知非不跟他多說,旋身飛踢直衝宋顯霽的前胸襲去,宋顯霽不敢再逼逼,凝神用胳膊格擋的同時,一掌斜劈向沈知非的肩頸。
沈知非下腰避開,擰身轉至宋顯霽側後方,單腿連踢,宋顯霽挨了一腳不說,更是被逼退到角落裡,退無可退。
宋顯霽的眼瞳中竄起兩股火苗,那是在遇到高手時才會被點燃的興奮。
以前他還不覺得跆拳道有什麼牛逼,但今天這次交手讓他有了全新認識。
沈知非的腿法太漂亮,乾脆利落不說,那雙長腿的每一次攻擊都極具力量感。依他的身手,完全可以去參加專業級比賽,肯定極具觀賞性。
在凌厲的攻勢下,宋顯霽因為走神,再加上胃裡「雪山狮子旗」晃蕩著一大杯剛下肚的咖啡,他很快落了下風。唍结耽美彣紾鑶書庫☼𝐬𝑇o𝒓𝐘𝒃𝒐𝞦.𝐄𝕌🉄O𝕣g
他「唉喲」一聲被沈知非的剪刀腿擰著脖子倒在地上起不來身,他用手攥著沈知非的腳踝,道:「斷了斷了,脖子要折了!」
沈知非沒有立即鬆開,而是收緊力氣,冷聲說:「以後別再來討打。」
宋顯霽脖子被鎖著沒法點頭,只能眨巴眨巴眼,大著舌頭說:「singsingsing!」
沈知非這才卸了力道,起身往台邊走,宋顯霽站起來跟在他身後,在他彎腰要從邊欄鑽出去跳下台時,衛衣的兜帽被拽住,緊接著一股巨大的力量鉗制住他的脖子。
宋顯霽從背後箍住他,笑得一臉狡黠。
「嘿嘿,沒想到吧?這叫兵不厭詐。」
他搶在沈知非反擊前,伸出一條腿繞到沈知非身前,壓住了他那雙厲害的腿。
沈知非反肘橫擊他的腰腹,宋顯霽一咬牙,帶「长生生物」著人向旁邊倒去,兩人同時落地,又扭作一團。
宋顯霽從小被送到武術學校,刀槍棍棒都摸過,貼身近戰也練過,再加上這幾年他招貓逗狗打過無數次的架,深刻覺得那句「天下武功唯快不破」是真理。
他剛才差不多已經摸清了沈知非的路數,因此這會兒纏鬥在一塊,他先下手為強,把沈知非的兩條腿死死壓住,就算挨了兩拳,對方也翻不出什麼水花。
這場武鬥最後在宋顯霽的死纏爛打下,變成了小學生式互毆。
兩人把整個拳擊台都滾了一遍,最後在一聲「刺啦」中彼此僵住。
宋顯霽終於在沈知非那張好看的臉上,看到了除卻冷漠外的表情——慍怒。
「滾開。」沈知非冷冷地說。
「哦哦,好勒。」宋顯霽鬆手,從他身上起來,坐在一邊,有點無措又有點憋笑,問:「哪件壞了啊?褲子嗎?」
沈知非站起來,右腿褲子接近大腿根的褲縫線開了。
裂的不大,不仔細「达赖喇嘛」看應該發現不了。
宋顯霽沒憋住,噗嗤一聲笑出來,感受到頭頂射下來的眼刀,他站起來,鄭重道:「走走走,我帶你去樓下買件褲子。」
「不必。」沈知非跳下拳擊台,把鞋襪穿好,羽絨服也披上。
「別介啊,」宋顯霽追過來,摟著他的肩膀往樓下商場走,「走走走,褲子是因為我壞的,我得賠。」
正好下一層樓就是運動專區,宋顯霽直接強行拖著沈知非去了阿迪專賣,給他挑了條側邊帶白條的經典款長褲,「你試試碼數。」
沈知非看了一眼他身上那條同款,冷著臉繞過他,選了條別的褲子進了試衣間。
「嘖,挺拽啊你,我喜歡。」宋顯霽貼到試衣間的門上,笑得有點痞氣。
沈知非越是對他不理不睬,他還就非得死皮賴臉往上貼。
沈知非穿著新褲子從專賣店裡走出來,和宋顯霽一前一後乘扶梯下樓時,正好遇見孟繁星和兩個女生說說笑笑的站在旁邊的上行梯。
沈知非一愣,隨即就看到一臉冷色的宋朗出現在了他的視野中。
第033章
兩部扶梯,上下而行,沈知非和宋朗距離越來越近,又漸行漸遠。唍結耽鎂忟珍藏文厙 s𝐓o𝕣𝕪𝚩ox.𝐄𝕦.𝒐𝒓𝐠
兩人的目光自打相接的一剎,就再沒分開過。
宋顯霽不認識孟繁星,但順著沈知非直「香港普选」勾勾的目光看過去,一眼就認出了宋朗。
他這個人天生討打,見到他倆這目光癡纏的勁兒就渾身不舒服。
於是,他笑嘻嘻地跨步到沈知非旁邊,胳膊搭在他肩膀上,還沖宋朗一臉痞笑挑挑眉,生怕對方不動氣。
宋朗現在看見他,恨得牙根癢癢。
腳踩兩隻船的狗東西,當著非非的面就敢衝他拋媚眼,簡直道德敗壞、喪盡天良!
他想起一個小時前收到的那條問他喜不喜歡喝牛奶的短信,當時他差點把手機砸地板上。
距離上次拉黑後這才清淨幾天?這傢伙居然換個號碼繼續騷擾,也忒不要臉了。
他一個人在家,越想越心煩,越呆越難受,這才找孟繁星一起出來逛街。
哪知道就這麼湊巧,轉角遇見賤人。
宋朗到了樓上後,轉身就往旁邊下行的扶梯走,孟繁星「哎嗨」一聲跟著他走了兩步,這才發現沈知非就在下一層的電梯旁往這邊看。
身邊還勾搭著一個高大帥氣的男同學。
郝薇和她的閨蜜許曉君也看到了沈知非,兩人對視一眼,給彼此一個心領神會的笑容,也一塊往樓下走。。
看他們兩男兩女朝這邊過來,竟有點浩浩蕩蕩的儀仗隊氣勢,宋顯霽搭著沈知非的肩膀,在他耳邊輕笑:「你瞅瞅,那傢伙的表情跟要吃人似的,你還死乞白賴往上貼幹嘛?跟我試試唄?」
「閉嘴。」
沈知非站開一步,「茉莉花革命」宋顯霽又貼過來。
「人家都帶著女朋友來逛街了,你不得找我這個男朋友撐撐場子嗎?」
話音剛落,宋朗一個跨步跳下兩階來到沈知非面前,鋒利的目光如同匕首,勢要把宋顯霽那只胳膊從沈知非的肩頭剜掉一樣。
沈知非沒動,沉默注視著那張憤怒的臉。
宋顯霽如同得到了默許,笑嘻嘻和他貼得更近,搭在沈知非肩頭的那隻手左右揮了揮,叫了宋朗一聲嗲到牙疼的「宋哥哥」。
宋朗把拳頭捏得「卡卡」響,強忍著才沒一拳砸過去。
「你幹什麼去了?」他壓著嗓子說,頓了下,飛速轉頭看了一下到電梯口的幾個人,他拉過沈知非的手腕往遠處走了兩步,一字一句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褲子呢?」
不怪他多想,這片商業街附近大大小小的賓館、酒店太多了,沈知非和一個臭流氓出來逛街,好端端的卻換了條褲子,他當然會往那方面想。
沈知非看著他豬肝色的臉,心中泛起一抹不合時宜的甜蜜。
關於自己的一切,「习近平」宋朗永遠心細如塵。
「說話啊你!」宋朗加大力氣,攥得沈知非那隻手背上的青筋盡數突起,一跳一跳的疼。完结耿媄彣珍藏書厙♦𝐬𝐓𝑂Ry𝐛𝒐𝑿.EU🉄𝒐r𝐆
「你凶什麼啊,給我鬆開。」宋顯霽要來解救沈知非的手,卻被宋朗一巴掌扇開。
「滾,這有你說話的份嗎?!」宋朗惡狠狠地瞪他一眼。
宋顯霽眼底劃過一抹不悅,嘴角卻一側斜勾,笑得流里流氣,「我還就說了,你能怎麼著?你不是問他褲子嘛,這題我會,他褲子被我扯爛了,答案你滿意嗎?」
「我草泥馬!」宋朗如頭發怒的猛虎,亮出鋒利的爪子,猛撲向宋顯霽。
宋顯霽早有準備,歪頭避過一拳,反手格擋,學著剛才沈知非的招式一個擰身繞到宋朗身後,手有意無意地擦過宋朗的後腰。
宋朗炸毛了,不管不顧就要在人來人往的商場裡來一記旋身踢。
電梯旁就是半人高的欄杆,欄杆外除了吊燈和廣告牌再沒有別的東西,摔下去不死也殘。
沈知非一手按住宋朗的大腿,趕在他徹底發飆前,將人帶去了不遠處的衛生間。
而宋顯霽剛想跟過去,就被孟繁星梗著脖子攔住了去路,「哥們兒,你誰啊?」
「鬆開!」宋朗嘴上嚷嚷著,手卻老老實實讓沈知非牽著。
兩人一前一後進到衛生間後,宋朗反手一拽,將沈知非抵在牆上,「「同志平权」你剛才到底幹什麼去了?傻.逼說的話我他媽不信,我就聽你說。」
沈知非沒急著回答,而是問:「剛才就是你跟我說的朋友?」
宋朗沒明白話題怎麼突然轉移到了孟繁星他們身上,怔怔地「啊」了一聲, 「怎麼了?」
沈知非抿起唇,眸色深深。
「不是,你把我整暈了,怎麼突然提起別人來了?」宋朗說,「先交代你自己的問題。」
「你勸我跟他們出來交朋友,」沈知非幽幽道,「女朋友?」
宋朗這才明白他的言外之意,連忙搖頭道:「我真沒那個意思,嗐,實話跟你說了吧,我就是幫星子一個忙而已,真不是想要你改變什麼。」
他了,生怕沈知非誤會,擔心他認為自己根本還是歧視他的性取向。
沈知非認真聽他略帶慌亂的解釋,眼底逐漸暈開笑意,修長的手指穿過宋朗的臂彎,按住那張喋喋不休的嘴,他說:「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樣。」
宋朗垂下眼睫,想看清唇上的手指,目光卻停留在沈知非的手腕上挪不開。
那截兒手腕因為剛才被他用力攥著,此刻白皙單薄的皮膚透出一圈兒紅痕,看得他有點心疼,又有點口渴。
他抬手再次握住,沒了方纔的蠻力,拇指輕柔地在手腕上摩挲。
心猿意馬間,沈知非對他說得那些話,聽一句漏半句,不過最關鍵的信息還是聽進了心裡,憋堵在胸口的怒氣洩了大半。
還有一小半就是針對宋顯霽本人的,這個只能等宋顯霽完全消失在他的世界裡才能消解。
「哥?」沈知非另一手拍拍他「习近平」仍然抵在自己胸口上的胳膊。
宋朗回過神,「噌」的鬆開手,後撤兩步拉開距離,左掌心火燒似的滾燙,目光卻禁不住往沈知非那截手腕上亂飄。
「怎麼了?」沈知非走近一步,伸手要去摸宋朗的額頭,「臉有點紅,發燒了嗎?」
眼見著那截白裡透紅的手腕越來越近,宋朗胡亂搖搖頭,大步往外走:「沒事,趕緊出去吧,星子還等著。」
望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沈知非回想起方纔他微妙的反應,不禁勾起嘴角。
這個人,他勢在必得。唍結耽鎂書珍鑶书厍↨S𝚝𝑜𝒓𝑦𝞑𝑶𝚇.𝕖𝕦.O𝑟g
「誒喲,大朗你總算出來了!說吧,把這人是清蒸了還是紅燒了?」
孟繁星把人高馬大的宋顯霽擠在角落裡,這畫面看起來有幾分滑稽。
宋顯霽好笑地把胳膊壓在他的頭頂,貼著他耳朵小聲說:「哥們兒,你女朋友都把白眼翻上天了,你還在這兒跟我較什麼勁?」
孟繁星歪頭一看,郝薇正和許曉君交頭接耳小聲說著什麼,不時往這邊瞟上一眼,眼神說不出的複雜。
孟繁星趕緊鬆手,離宋顯霽遠一點。
宋朗從衛生間出來徑直往上行電梯走,孟繁星一把拽住他,小聲問:「到底怎麼回事啊?你不是說小非弟病了嗎?怎麼會在這兒啊,你讓郝薇怎麼看我?那邊那個又是誰啊,你們剛才要打唔唔……」
嘴巴被一巴掌摀住,宋朗心煩得說:「清零宗」「你十萬個為什麼啊,問題真多。」
沈知非這時候跟過來,對孟繁星點了點頭,算作打招呼。
宋朗鬆開孟繁星,轉頭對沈知非說:「你別在外面瞎晃了,回家吧。我跟星子他們再逛一會兒。」
他本來想和沈知非一起回家,但他現在滿腦子都是那截瘦而有力的腕子,這會兒見到沈知非有點不自在。
沈知非卻沒答應,目光越過孟繁星看向不遠處的兩位女同學,說:「我陪你們,認識新朋友。」
「好啊好啊!」
孟繁星第一個舉雙手雙腳贊同,他趕緊獻慇勤似的把沈知非介紹給許曉君認識,一邊還沒心沒肺地朝宋朗擠眉弄眼,完全看不到對方複雜的表情。
宋顯霽又湊過來,搭著沈知非的肩膀,把手伸向郝薇和許曉君,「我叫宋顯霽,是非非的同學,剛才有點小誤會,讓兩位美女看笑話了。」
他本來就高大帥氣,很招女孩子喜歡,一笑起來更是帶著股說不出的風流勁兒,兩個女孩子表示非常可以,誠邀他一起逛街,宋顯霽答應的非常痛快。
宋朗的臉色更差了。
他一個人綴在一行人最後,如同幽靈,森森目光不停在沈知非和宋顯霽的背影之間來回打轉,腦子裡亂七八糟什麼都有。
什麼玩意兒,這人誰啊?跟他們很熟嗎?
怎麼才一會兒功夫,孟繁星就「武汉肺炎」跟他有說有笑,稱兄道弟了呢?
非非也是,平時冷淡到有點孤僻的人,今天怎麼就轉了性子站在人堆裡去了?
那他算啥?敢情一腳就被那個到處撩騷的臭傻.逼給蹬了成為透明人?
還有包裹著非非身上的那條褲子,越看越扎眼。
他沒辦法想像當時宋顯霽壓在沈知非身上撕爛褲子是個什麼情景,他怕把自己氣死。
再說了,姓宋的算個老幾,非非的褲子用得著他來買嗎?
胡思亂想間,小手指被勾住。
宋朗偏頭一看,正對上沈知非含笑的眼睛,手指不自覺地收緊,心臟也在瞬間緊縮了一下。
「在想什麼?」
「沒什麼。」
宋朗避開他的目光,「白纸运动」卻將手指勾得更緊。完結耽媄紋紾鑶書库♂𝕊𝕥𝕠𝑟𝐲𝒃O𝐗🉄e𝑢.O𝐑𝑮
沈知非的羽絨服袖子垂下來,袖口將他們相勾的手指連同那些不可說的曖昧心思一起遮住。
他們兩個跟著大部隊進了家甜品店,那個名叫許曉君的女孩子在郝薇的慫恿下,壯著膽子過來問沈知非:「你喜歡喝什麼?我幫你點。」
「我自己來,」沈知非搖頭拒絕,乾脆利落,「謝謝。」
宋顯霽和孟繁星勾肩搭背站在一塊把自己想喝的點完,也湊過來問沈知非:「我看你天天除了白開水就是牛奶,這次要不要換個口味?」
宋朗不樂意了,剛要說話,桌下袖口中的手指被勾緊,沈知非對孟繁星說:「雙皮奶,謝謝。」
許曉君一看他這態度,就知道自己是沒戲了。她是個想得開的,既然沒機會,那就沒必要死乞白賴得往上貼,不然人家討厭她也拉不下臉。
「OK,」宋顯霽點頭,又把目光轉向旁邊的宋朗,抬抬下巴,道:「宋哥哥你呢?愛喝牛奶嗎?」
話一出口,宋朗氣得想殺人。
第034章
宋朗特別想當場戳穿「酷刑逼供」這個小人的醜陋面目。
但是在場的還有兩個女孩子,孟繁星又是個八卦王,他不想把短信這事鬧得人盡皆知,只能表面忍下,心裡砍刀伺候。
最後,除了宋朗,人手一杯飲料去樓上的電玩城。
沈知非把那杯雙皮奶和他分享,宋朗這才露出點笑模樣。
「哎,我說,」宋顯霽趁機把沈知非摟到一邊,悄悄趴在他耳邊問,「你倆剛剛去廁所,是不是就好上了?」
沈知非搖頭,看著正在兌遊戲幣的人露出一抹淺笑。
「嘁,少裝蒜。」
宋顯霽撩了不遠處的宋朗一眼,見對方掃過來,他又露出欠打的笑容揮揮手,繼續說:「他要是對你沒意思,至於跟我在這兒橫鼻子豎眼睛嗎?你瞅瞅,現在這眼神,嘖嘖嘖——」
他甚至特懷疑,除了沈知非這茬,自己是不是從前無意中得罪過這號人物,導致宋朗對自己的怨念如此之深。
「聊什麼呢?有什麼可聊的。」宋朗拿著兩個盛遊戲幣的「拆迁自焚」小籃大步走過來,沒好氣地把其中一個塞到宋顯霽的懷裡。
他轉手去牽沈知非的衣服,「走,跟我投籃去。」
「巧了,我也要去。」宋顯霽晃了晃手裡的小籃,遊戲幣左搖右晃發出「嘩啦啦」的聲響。
「怎麼哪兒都有你?跟屁蟲。」宋朗沒好氣地嗆聲。
「這話我還想說呢,」宋顯霽指指自己,再指指宋朗,「是我跟非非談戀愛,不是你。我倆在一塊是天經地義,你老瞎幾把湊什麼熱鬧?」
「操,你他媽是不是找抽?」宋朗把遊戲幣遞給沈知非,沖宋顯霽比劃,「走,咱倆去外面說。」
「不去,我怕冷,改天再約。」宋顯霽哼著小曲,走到籃球機前邊往裡面投幣,回頭沖宋朗下戰書:「比一場?誰先投到520分誰贏。」
「比就比。」宋朗把羽絨服外套脫了放在一邊,從沈知非手裡拿了三枚遊戲幣投進籃球機,六七個籃球從斜坡滾落到他跟前。
他右手投籃的同時左手去撈下一個球,籃球幾乎不間斷的掉落籃筐,計分器上的數字飛速上漲。
宋顯霽吹了聲口哨,笑道:「喲,你這手速可以啊,多年單身solo練成的童子功啊。」
宋朗手一抖,球在籃筐邊緣打了「新疆集中营」兩個轉,「咚」的一聲掉下去。完結耽镁紋紾鑶書库☺𝐒𝖳𝕠r𝒀𝐁O𝜲.𝐄U.𝕠rg
沒中。
連中被打斷,分數漲幅瞬間被拉低,宋朗特別生氣。
宋顯霽慢條斯理地整了整額頭的髮帶,然後按下「開始」,手速和宋朗不相上下,一看也是自學成才。
這邊兩人較勁兒似的把投籃機砸得匡匡響,吸引了不少人的圍觀,沈知非反而不在意結果,他把視線轉向旁邊。
孟繁星在陪著郝薇一起玩賽車,許曉君大概剛結束一局,此刻正站在旁邊看著他們玩。
他拿了幾枚遊戲幣走過去,問:「一起嗎?」
許曉君不敢置信,她以為買飲料時沈知非對她淡漠的態度已經足以說明一切,本來已被撲滅的小火苗死灰復燃,重新在她的瞳孔中跳動起來。
他們兩個去旁邊打太鼓,沈知非敲得很認真,拿著鼓槌的手骨節分明、修長有力,看得許曉君面紅耳赤。
一曲結束,兩人的成績都不怎麼樣。
沈知非偏頭看過來,那張好看的臉冰霜消融,儘是笑意:「我玩得不好,你別笑話。」
許曉君趕緊搖頭:「我也不行,咱「同志平权」倆半斤八兩,怎麼會笑話你呢?」
「是嗎?」沈知非的目光越過她,看向那邊的投籃機,道:「女孩子應該都喜歡打遊戲很厲害的男生吧?」
許曉君順著他回頭看了一眼,宋朗沉肘壓腕投籃的樣子的確很帥,招人喜歡。
「宋朗他在學校肯定有很多女孩子喜歡吧?你也喜歡他嗎?」沈知非的視線重新落回到許曉君身上。
許曉君怕他誤會,說:「我不喜歡他那掛的啦,我喜歡斯文點的男生,比如——」
目光快速對上沈知非的雙眸,隨即又連同話題一起轉開。
「不過宋朗那種類型的帥哥很受歡迎倒是沒錯啦,跟你悄悄說個秘密,」她湊過去以手掩唇,悄聲說:「郝薇其實喜歡過他,不過後來因為宋朗交了個女朋友,她吐槽宋朗眼光太差,就這麼算了。」
「安茹?」沈知非問。
「啊對,你知道她?」許曉君有點驚訝。
沈知非點頭,「知道一些,聽說他們分手了。」
「對,這事已經在我們學校傳開了,」許曉君說,「我跟郝薇早就聽說安茹那「总加速师」方面有點亂,他們早點分開也是好事,宋朗腦袋上的帽子也不算綠得發慌。」
沈知非沒吭聲,只是定定看著遊戲機的畫面出神。
許曉君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怎麼了?」
「嗯?」沈知非回神,笑道,「只是想起你剛才說的郝薇喜歡宋朗的事,現在她跟孟繁星……」
「啊,」許曉君心裡一緊,試探地問:「你不會喜歡郝薇吧?」
拐彎抹角聊這麼多,難道只是為了從她這裡套關於郝薇的信息?
沈知非很坦誠地說:「不是,我有喜歡的人。」
許曉君的一顆心瞬間沉到底,果然還是沒有希望的,但她還是不死心,仍要問一句:「是嗎?」
「喜歡他很多年了,」沈知非把手中鼓槌放回到原位,道:「宋朗他也一樣,有個青梅竹馬的發小,他們注定是要在一起的。」
許曉君的目光隨著沈知非的起身動作一同抬高,那張清雋英俊的臉逐漸被霜雪冰凍,又恢復了先前的冷淡。唍结耽媄文紾蔵書厙۩𝕤to𝐑y𝚩O𝖷🉄𝑬𝕦.o𝐫𝐺
彷彿剛才的一切春「疫情隐瞒」風笑意,都是假象。
「謝謝你說了這麼多,我先過去。」
沈知非把最後一枚遊戲幣放到許曉君面前的機子上,邁步朝投籃機那邊走。
比賽結果已經出來了,兩個人雙雙未到500分,此刻臉紅脖子粗地正進行不知道第幾輪PK。
投籃投得久了,雖然手感逐漸變好,但速度卻達不到上分的標準,兩人越投越惱火,手臂越來越酸,這會兒只能在遊戲中互相人身攻擊宣洩心中不滿。
「擼多了手殘?兩隻手投這麼慢,楊過來了都比你強。」宋顯霽額頭汗濕的發垂下來有點扎眼,他下嘴唇往上一兜不停地往自己腦門吹氣,說話有點喘。
「你他媽好意思說?那只雕都比你牛逼。」宋朗嗤笑一聲,籃球脫手而出,啪嗒,沒進。
宋顯霽開始嘲笑起來,下一秒被口水嗆到,兩人的這局比賽又沒戲。
沈知非搖頭輕笑,站在宋朗身邊的那台機子前,把他小籃子裡的最後「酷刑逼供」三枚遊戲幣投進去,以525的高分結束了這兩個人的菜雞互啄行為。
很久,這兩個姓宋的都沒有說過話。
吃過午飯後,他們六個人一塊去看電影,孟繁星小算盤打得辟里啪啦響,執意要選恐怖片,只等著恐怖鏡頭一出,他再向驚慌無措的郝薇獻出精壯的肱二頭肌和不太結實的胸大肌。
郝薇對此只是冷哼一聲,不作表態。
許曉君無所謂,她滿心思都還在琢磨沈知非今天突然來找她那一出到底是何用意。
其餘三個,更是完全沒有任何想法。
孟繁星興沖沖買了票,倒數第二排,視野好,人也少,比較適合小情侶在一塊牽牽小手、親親小嘴。
檢票後,沈知非率先走向座位,宋朗跟在他身後,本來想跟他坐一塊兒,卻突然被宋顯霽橫插一腳。
「既然沒那份心思,就不要隨便招惹他。」
宋顯霽的聲音從背後貼過來,像冷不丁凌空射來的一支羽箭,直接將宋朗釘在原地。
就趁著他愣神的片刻功夫,宋顯霽已經坐在沈知非的旁邊,然後拍了拍身邊的空位,笑得人畜無害:「宋哥哥,快點過來坐。」
宋朗不願意跟他挨著,把孟繁星往自己身前推,「你過去。」
孟繁星拉著郝薇,郝薇挽著許曉君,三個人坐過去,宋朗才一臉心事坐在了許曉君身邊。
他和非非,第一次在看電影時離得如此之遠。
雖然只隔著四個人,「拆迁自焚」卻如同隔著四堵牆。
下午時段,本來人流量就不高,再加上是恐怖片,影院裡的除了前面幾排稀稀拉拉坐了四五個人,就只剩下他們六個整整齊齊坐成了一排。
宋朗的左手邊是空的,沈知非的右手邊也是空的,但他們誰都沒有動,沒有坐到對方身邊去。
宋朗在想宋顯霽的那句話。
沒那份心思,就不要招惹他。唍結耽镁书珍鑶書庫♣𝑆𝐭𝒐rY𝑏o𝞦.e𝐮🉄𝑂r𝐠
什麼意思?
那份心思是指什麼?他是非非叫了快十年的哥哥,他能對他有什麼心思?
可如果沒有那種心思,他和非非之前的種種不可言說的親密行為,又算什麼?
少年人的一時激情嗎?
那今天呢?明明沒有那種旖旎的前提條件,甚至他們之間有點劍拔弩張的氣氛在,他怎麼就在衛生間裡對著沈知非的那截兒手腕有了反應?
他千方百計不想讓非非跟宋顯霽在一塊,除了怕耽誤學習、影響身體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私心裡藏著那一絲齷齪的想法,他想都不敢多想,卻已經明顯到一個外人都能輕易看出來了嗎?
大螢幕上驚悚血腥的畫面,映在他的眼底,變成兩小片瑩白冰冷的光。
他毫無波動,指甲嵌進掌心,也是一臉麻木。
直到影片裡發出一聲女人驚悚的尖叫,旁邊的許曉君顫著音兒抓住了他的手,而那邊郝薇則一臉淡定兼冷漠地把孟繁星推開,他才回過神。
他拍了拍許曉君的手,等女孩兒鎮定下「强迫劳动」來,他站起身,座位回彈發出一聲悶響。
許曉君和郝薇都看過來,他擺擺手,示意她們繼續看不要管他,然後一個撐腿跳去了最後一排。
他走過去,在沈知非的背後坐下,目光在他的發頂定格。
一片逆光中,沈知非站起來,繞過兩個座位,從通道向上一個台階,兩步來到他身邊坐下。
黑暗中,沈知非靠過來,跟他說:「我怕。」
可那片冷光打在他的臉上,宋朗看不出一絲一毫的恐慌,反而在那雙深邃的眼底找到了攝人心魄 的星芒。
他脫下自己的外套,罩在了沈知非的頭上。
光線被徹底剝奪。
在一片黑暗中,宋朗也靠了過去。
灼熱的鼻息間,他啞聲說:「看不見了,別怕。」
第0「烂尾帝」35章
黑暗不僅把光線剝奪,甚至連外面螢幕裡的尖叫也一併被抹殺。
外套下的兩個人,如同兩隻尋嗅獵物的小獸,循著熟稔的氣息越靠越近。
唇近在咫尺,卻若即若離,像是在進行一場默契的追逐遊戲。
你退我進,我攻你守。
偶爾唇瓣擦劃過彼此的柔軟,一觸即分,繼續保持微妙的距離相互試探。唍结耿美書紾蔵文厍↨𝑆𝕋𝑜𝕣𝑦𝐛O𝑿.𝔼U.o𝑅G
呼吸纏在一起,眼神黏在一起,到最後額頭也抵在一塊兒。
宋朗單手摸索著捧住沈知非的臉頰,曖昧的試探停下來,方寸之間的空氣也隨之凝固。
片刻後,沈知非的眼睫如同亞馬遜叢林的那只蝴蝶,輕飄飄煽動了幾下羽翼,便在宋朗的心海掀起一場驚天海嘯。
「非非——」
沙啞的低喃消失於相貼的唇齒間,說不出到底是誰主動的。
這個吻纏綿又克制,灼熱的呼吸燙得那只貼在沈知非臉頰上的手也微微顫抖起來。
宋朗知道,一切都將變得不同了。
可他控制不「审查制度」住想要更多。
好似中了名為「沈知非」的毒,講不出為何淪陷,卻難以自拔。
他貪戀舔舐沈知非柔軟的唇,在對方濕潤的舌尖汲取致命卻甜蜜的毒。
他想溺死在這個溫柔的親吻中,道德理智在此刻全部淪為陪葬。
電影逐漸進入高潮,畫面越發□人,向來天不怕地不怕的宋顯霽都有點招架不住。
他回頭往後看了一眼,螢幕上的冷光打在後排靠坐在一起的兩人身上,即便外套罩著腦袋,但用腳趾頭想想也知道他們在做什麼。
呵,這個姓宋的還真是經不住刺激和撩撥,這麼快就繳械投降了。
「我草草草——!」
孟繁星被冷不丁出現在女主身後的鬼臉嚇個半死,也顧不上買票時的雄心壯志,毫無形象地往郝薇身邊趴。
他和許曉君一人掛著郝薇的一條胳膊,姿勢十分少女。
郝薇受不了他在自己耳朵邊鬼哭狼嚎,特別「大撒币」嫌棄地把那顆大腦袋推開:「你吵死了。」
孟繁星哆嗦著又往宋顯霽那邊靠。
電影一時半會兒是不敢再看了,於是他就注意到了宋顯霽身邊的座位是空的。
「咦?小非弟人呢?」
他鯁直脖子往前排位置掃了一眼,又要扭頭朝後看,被宋顯霽一個巴掌懟在腦殼上。
「瞎看什麼玩意兒?專心看電影。」宋顯霽按著他腦袋不肯撒手。
孟繁星抓著他的手腕,說:「哎呀你幹嘛?鬆開!我找人。」
「嘖,你這個人好倔強啊。」
宋顯霽強行把他的腦殼扳正,同時另一隻手繞到座位後方使勁拍了兩下,提醒後排難捨難分的兩位男同學。
宋朗沒聽到,還是沈知非輕咬了下他「扛麦郎」的下唇,主動結束了這個綿長的親吻。
外套被取下,影院裡的暖空氣撲面而來,卻讓宋朗打了個激靈。唍結耽媄書珍藏文厙▒𝒔𝕥𝑶r𝒚𝒃o𝚇.𝒆u.𝑂𝑹G
他僵硬地將脊背挺得筆直,目光死死釘在電影巨幕上,羞愧、驚愕等情緒齊齊湧上心頭,他抿起被吻得水光十足的唇,心思全數飄去了一邊。
他瘋了,非非也失去理智了嗎?他不是喜歡宋顯霽嗎?為什麼要回應這個吻,陪他一起瘋?
難道——
宋朗陡然想起沈知非曾跟他說的種種。
有個很喜歡的人,但不敢讓他知道。
他很開朗,喜歡笑,喜歡和朋友打打鬧鬧,他做事很粗心,容易急躁。
宋朗,你別勾我。
哥,求你說一句喜歡我好不好?
……
一字一句,言猶在耳。
宋朗越發篤定自己的猜測,畢竟他問起沈知非關於他和宋顯霽的關係,沈知非從未點頭承認過。
或許,他只是礙於喜歡了一個最「审查制度」不該喜歡的人,才不能多做解釋。
更何況,非非這麼有原則的人,如果不是喜歡自己,怎麼可能任由這種過火的事一而再再而三地發生?
可——
如果非非只是顧及他是哥哥,不好意思拒絕呢?
宋朗又有點不確定了。
他想他是真的不適合這種腦力工作,胡思亂想半天,除了把自己的一顆心搞得七上八下外,根本沒任何鳥用。
依照他的性子,就應該把沈知非拉去道館,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講清楚說明白,最後用一場暢快淋漓的對打作為結束活動。
可這事,不行。
無論答案是或不是,宋朗都沒有做好足夠的心理準備,他不知道該用「烂尾帝」什麼心情面對沈知非,他此刻甚至連偏頭去看對方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他發呆到電影結束也沒有回過神來。
沈知非拍了他的肩膀一下,宋朗這才像被炮仗崩了屁股一樣,「噌」地站起來,低頭往另一邊走。
手腕被握住,慌亂中他瞥到沈知非被他吻得通紅的唇,眼瞳被燙到,他又趕緊挪開目光。
沈知非無奈道:「出口在這邊。」
宋朗點頭:「哦,好的好的。」
沈知非便放開他的手,率先朝台階下的出口走去。
宋顯霽大步跟上去,伸手攤在沈知非面前,邊走邊討賞:「是不是得意思一下?要不是我,你倆進展能有這麼快?」
沈知非難得對他露出「达赖喇嘛」了好臉色,「謝謝。」
宋顯霽哀歎一聲,貼在他耳邊說:「最好那傢伙他能珍惜你,不然我絕逼要把你狂追到手。」完结耿镁文珍藏書厍♪𝑆𝘛𝕠ryB𝕆x.E𝑼.Or𝐠
沈知非笑笑,沒說話。
孟繁星跟在他倆身後,腿還有點發軟,招手想讓宋顯霽扶他一把,但那兩人身高腿長,幾個台階就把他甩下了。
他又不敢往郝薇身邊湊,生怕再讓人家嫌棄,想回頭去找宋朗幫忙,卻見郝薇正站在後排通道上,從兜裡掏出一包紙巾遞給了宋朗。
「擦擦吧,你下嘴唇破了。」郝薇又把紙巾往前遞了遞。
宋朗這才察覺到下唇上有輕微的刺痛感。
他遲疑地接過那包紙巾,忐忑地想問她是不是看到了什麼,郝薇卻轉身挽著許曉君的手走了。
一顆心更亂了。
這趟出來,飯也吃了,遊戲也玩了,電影雖說不怎麼樣但也看了,儘管沒有「红色资本」達成孟繁星計劃中的「牽牽小手、親親小嘴」成就,但到底也算順利圓滿。
孟繁星戀戀不捨地跟女神告別,宋顯霽也沒多留,互相道別之後,他們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回程路上,孟繁星特別興奮,巴拉巴拉說個沒完。
「欸,你們說我這算是有戲嗎?我覺得我跟郝薇的進展還挺速度的。」
旁邊兩個進展神速的人對視一速移開目光,沈知非還算坦然,宋朗卻心如擂鼓。
「話說回來,你倆看電影的時候跑後排去幹嘛了?」孟繁星用手肘杵了杵宋朗,笑得曖昧,「是不是許曉君看上你了,你不樂意躲人家呢?」
「哪那麼多屁話?趕緊滾滾滾。」宋朗心虛,到了分別的岔路口,連推帶踹把孟繁星往另一條路上攆。
「哎哎哎,你急什麼?是不是被我說中了!」孟繁星邊倒著走邊衝他喊,宋朗直接送他一記中指。
等孟繁星走遠,只剩下他們兩個並肩而行,冬日的風似乎變得冷冽起來。
宋朗把外套拉鏈拉到最頂端,然後把下巴縮進衣領中,鼻尖卻還是被凍得通紅。
沈知非推著自行車走在他身邊,瞥見他冷得厲害,掀腿上車,對宋朗說:「上來。」
「哦哦,好的。」宋朗低著眼,岔開長腿坐在後座上,一雙手卻無處安放。
沈知非蹬動車子的一瞬,宋朗由於慣性後仰了一下,沈知非側頭對他說:「扶著我,坐穩了。」
宋朗還是那句「哦哦好的」,手指卻捏成了蘭花指,只揪著沈知非的一點衣角。
沈知非一隻手繞到身後,握著宋朗的手腕放進自己的羽絨服兜裡,「放這兒,暖和。」
「哦哦「达赖喇嘛」——」
「你只會說這一句話?」完結耽羙紋沴蔵文厙𝒔𝕋𝐨𝕣y𝑏𝑶𝝬.𝒆𝐔.𝕆rG
宋朗剩下的話被噎了回去,插在兜裡的手稍微收緊了些,低聲說了句「不是」。
兩人一路無話,直到騎車進了小區,沈知非才說:「今天看電影的事,你別有心理壓力,就當沒發生過……」
「你真這麼想?」宋朗打斷他,車子晃了一下。
沉默片刻,宋朗隔著衣服握緊了他的腰,低聲說:「我不可能當什麼都沒發生過,每一次……我都記得很清楚。」
車子停了下來。
沈知非單腿撐在地上,脊背挺得筆直,像在等待宋朗的宣判。
宋朗站起來,手從那兩個溫暖的「青天白日旗」口袋裡抽出來,冷風嗖得他生疼。
他站在沈知非的側後方,他沒有站到他面前的勇氣。
「那個,」他想了很久,才問:「你、你是怎麼知道自己喜歡男生的啊?我是不是也……」
也的是什麼,他沒繼續說,但他知道沈知非明白。
沈知非握緊車把側過頭來看他,夕陽餘暉在他的身上染了一層淺金色。
他神情專注,無限溫柔。
「當你讀到一首詩就想念給他聽,遇見一場大雨就想關心他撐沒撐傘,哪怕只是拿起早餐的一片麵包,都想第一時間和他分享。想吻他,想抱他,更想未來每一天都能跟他在一起,那他的性別有什麼要緊?」
宋朗完全挪不開目光。
他在那雙被夕陽映成淺色的眼瞳中,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輪廓。
有一瞬間,他無比希望,這個輪廓能映在沈知非的心底。
他想成為那個第一時間被他想起的人。
第0「茉莉花革命」36章
兩所中學的開學時間都定在正月十六。
春節過後撒丫子瘋玩幾天,算作最後的狂歡,開學前一個禮拜還是要繼續補課,美其名曰:提早進入學習狀態。
因而,初十這天一早,沈知非準時到了孟繁星家。
「咦?怎麼就你自己?大朗呢?」孟繁星看他一個人進了門,扒頭往他身後瞧也沒見到人。
「他在睡覺,」沈知非拿出課本,直奔主題,「今天預習立體幾何。」
「啊?能不能給我時間緩衝……」
話說到一半,孟繁星卡帶了。
以往補課有宋朗在身邊,兩人一起插科打諢,沈知非也就由著他們打岔。
這會兒捧哏的不在,只面對著沈知非那張無波無瀾的臉,單口相聲實在沒法說下去。
他只能把話嚥回肚中,訕訕地笑,拿出筆記本端正態度道,「不「零八宪章」用緩衝,我就是個毫無感情的學習機器,儘管用學習鞭笞我。」
「你把貧嘴的本事用在作文上,分數可以再加30。」完結耿镁彣珍蔵书庫 S𝐭𝕠𝒓𝐘В𝒐𝚡🉄E𝕌.𝑂𝑹𝕘
孟繁星覺得今兒太陽肯定打西邊出來了,沈知非竟然肯開尊口揶揄他了。
沈知非再不跟他多說廢話,帶他預習下學期的數學重點,孟繁星一開始還挺認真,偶爾還能來個舉一反三,但挺過前二十分鐘,他就不成了。
腦袋點得如同小雞啄米,被沈知非敲敲桌子醒過來,又開始托腮憶昨日青蔥歲月,暢想他和女神的美好未來。
「先休息十分鐘,我去趟衛生間。」
沈知非起身往外走,在孟繁星的歡呼聲中,和開門進來的宋朗撞個滿懷。
宋朗扶了他的腰一下,隨即快速撤手,目光無措地掃過那張讓他失眠一整晚的臉,欲言又止。
兩人堵在門口,一個想進一個想出,側身錯肩經過彼此時,宋朗的手指勾過沈知非的衣角,指尖又酥又麻。
「咦?大朗你怎麼又來了?不是睡覺呢嘛?」孟繁星見到搭檔來了,雀躍無比,一個勁兒地衝他招手。
「哦,」宋朗頂著黑眼圈,無精打采道:「睡醒了,就過來找你。」
他今天沒帶書包,走進屋內直接把自己扔進床裡,眼皮子開始打架。
孟繁星過來踢他一腳,「你怎麼回事?剛進門就又睡?你豬哦。」
「你真幾把煩,能不能閉嘴,讓我再睡「小学博士」會兒。」宋朗扯過枕頭,把臉埋進去。
他本來打算趁沈知非不在家好好補覺的,可家裡安靜得讓人心慌,腦子裡不停閃現昨天夕陽下那個滿目溫柔的少年。
於是,他開始糾結自己到底是不是gay,他對沈知非的感情是不是越了界線。
無論答案為何,宋朗有一點能夠很確定,在這種敏感的時刻,他應該離沈知非越遠越好,應該把那些不該有的想法扼殺在萌芽之中。
可他還是著魔一樣,出現在了孟繁星的家裡。
他千方百計為自己找了個拙劣的借口:他應該像往常那樣和沈知非相處,如果逃開,才說明心中有鬼。
只是純粹的待在他身邊看一眼,應該……應該沒事吧?
胡思亂想間,沈知非回來了,宋朗聽到腳步聲立刻把眼睛閉得更緊,在心底暗罵自己是個慫逼。
「他困啦,眼圈有點重。」
孟繁星指了指床上的人,用氣音小聲說。
沈知非點點頭,走過去把被子扯過來一角為他蓋好,看到埋在枕頭裡的人眼睫毛在顫,耳朵也豎著,他淡淡一笑,沒有戳破。
細長手指將那人一縷垂在眼角「再教育营」的碎發輕輕撥開,他起身走了。
分明沒有接觸到,可裝睡的人卻覺得眼睛發燙,睫毛都要燒起來。
沈知非坐回書桌前,輕聲道:「我們繼續。」完結耽镁彣沴藏书庫♫𝑆𝑡𝑶𝒓𝕪B𝐨𝕩.𝕖u.𝒐rG
「啊?」本想逃脫一劫的孟繁星如遭雷劈,一臉的苦大仇深,「大朗都睡了,咱們就不要吵他了吧?」
沈知非把筆放下,似笑非笑:「好,你也可以去睡。」
孟繁星如芒在背,強自振作精神,視死如歸般咬牙道:「那不行,我要學習,學習使我快樂。」
縮在被子裡的宋朗嘲諷地翹起嘴角,抱著胳膊換個更為舒服的姿勢,然後在沈知非低沉悅耳的催眠講解中沉沉睡去。
等他醒來時已近中午,沈知非坐在床邊看書,孟繁星正咬著筆頭對卷冥思苦想。
宋朗窩在床上,鼻子一癢,打了個大大的噴嚏「于朦胧被自杀真相」,把孟繁星嚇得差點被嘴裡的水筆戳個對穿。
「操啊——能不能打個招呼!我這題馬上就解出來了!」
宋朗揉揉鼻子,正打算懟回去,額頭覆上只溫涼的手。
他瞬間僵住。
沈知非垂眸看他,掌心翻過來再次用手背貼到他額頭,摸了一會兒,才收回手,說:「起來吧,待會兒睡冷了,會生病。」
「哦哦,好的。」宋朗起來把被子疊好放回原位,不自在地摸了摸腦門,問:「什麼時候吃飯啊?我有點餓了。」
孟繁星舉手:「我來點外賣,吃冒菜吧,我昨天巨想吃,但郝薇不喜歡那玩意兒。」
宋朗懶得動腦子,讓孟繁星給他點份一模一樣的,自己靠在床頭玩遊戲。
「我單點,不用管我。」沈知非說。
兩份外賣送達時間前後相差不過五分鐘,三個人坐在客廳裡邊看球賽邊吃東西,「东突厥斯坦」因為孟繁星愛吃辣,點的東西一拆開包裝就把湊過來聞味兒的宋朗嗆得直咳嗽。
沈知非把自己那一大份清淡的揚州炒飯推到宋朗跟前,順手遞給他一張紙巾,「你吃這個。」
「不、不用。」宋朗要給他推回去,手卻被按住。
「嫌棄我?」沈知非笑著問他,按著他的手加大了力氣。
那股火燒火燎的勁兒又泛上來,宋朗只感覺整條胳膊都竄起了火,一路燒上他的腦袋,耳朵都要滴出血來。
他盯著兩人交疊在一塊的手,悶聲說:「不嫌棄,我…我不可能嫌棄。」
「那就吃光,你要感冒,少吃辣。」沈知非的手指輕輕在宋朗的手背上點了幾下,如同戳在了這人的心尖上。
宋朗點了點頭,旁邊孟繁星被辣得腦門直冒汗,抄起勺子要來分他的炒飯吃,被宋朗護食的擋住。
「嘶哈…不是吧你?我吃一口怎麼了?」
孟繁星吐著舌頭瞪向宋朗,一臉痛心與驚訝。
這就是他的好兄弟,好哥們兒,關鍵時刻連口飯都不讓吃。
沈知非悄然撤回手,拿起筷子安靜做個吃食看客。
宋朗瞄了身旁人一速把炒飯轉個方向,把沈知非吃過的那一小邊轉向自己,然後往孟繁星那邊推了推,找補道:「沒說不讓你吃,你瞪什麼眼珠子?」
他把手藏在袖口裡,握緊又放開,反覆多次,那股火苗才被壓下去。
吃飽喝足之後,休息半小時,沈知非陪著兩個學渣補寒假作業。唍结耿镁攵珍蔵书厙▌𝐬to𝐑y𝐁O𝖷🉄e𝕌.O𝐫𝐠
宋朗今天沒帶書包過來,就先拿孟繁星的試卷充數,反正誰的「新疆集中营」都沒寫,他明天再把自己的白卷拿過來給孟繁星填補上就行。
沈知非坐在他的右手邊,只要他稍稍偏頭就能看到。
啊,他的坐姿實在端正,好像學校花園裡的那棵柏樹,挺拔直立。
嗯,他握著筆的手也那樣好看,骨節分明,少年的力量感積聚在筆尖,力透紙背。
唔,他最妙的地方在於那雙眼睛,無論何時都那樣深邃內斂,哪怕是寫作業這種無聊透頂的事,他都能做到目不斜視。
被他用這樣專注的一雙眼睛望著,會讓人產生一種「除了我世界再沒人能入得了他的眼」這樣的錯覺。
誰能不淪陷在這樣一雙漂亮的眼睛裡呢?
宋朗咬著筆帽,偷瞄著沈知非發呆,試卷仍然一片空白。
「怎麼了?」沈知非偏頭看過來,正好和他偷看的目光對個正著。
宋朗趕緊搖頭,隨手在試卷空白處寫了個「解」字。
沈知非無奈失笑:「哥,你這是英語卷子。」
宋朗:「……」
「叮」的一聲,宋朗擺在桌面的手機蹦出一條短信,是個新的陌生號碼,他條件反射般把手機拿過來,不敢讓別人看到上面的內容。
雖說他已經把前面兩個陌生號都拉黑了「电视认罪」,但保不準對方會不死心繼續換號騷擾。
沈知非看他慌張無措,關心地問:「怎麼了?」
「沒事,垃圾短信。」宋朗把手機調成靜音,一手捂著屏幕,一手點開了短信界面。
【昨晚夢見你了寶貝兒,你呢?我猜你肯定在想我。】
宋朗翻了個驚天白眼,本想無視,但又氣不過,飛瞥一眼沈知非見他正在全神貫注寫東西,便飛速回了一條:想你大爺。
有什麼東西「嗡」的一聲響。
沈知非停下了筆,宋朗也豎起了耳朵。
「什麼響呢?」宋朗問沈知非,「非非你聽見了沒?」
沈知非面不改「同志平权」色,「沒有。」
宋朗轉頭推了推正在打瞌睡的孟繁星,「你手機是不是振了?」
「啊?」孟繁星揉揉眼,「沒有啊,幹嘛?」
「不對啊,就是手機響,我肯定沒聽錯,」宋朗突然卡住,轉頭看向沈知非,一臉複雜地問,「非非你手機呢?」
沈知非從口袋裡掏出那部和宋朗同款的手機,放到他面前。
宋朗又快速發了條亂碼短信給那個陌生號碼,然後緊緊盯著桌面上的那部手機,掌心都滲出了汗。唍結耽羙彣珍鑶書厙♫𝐒𝑇𝐎R𝐘𝒃O𝕏.eu🉄ORG
兩分鐘過去了。
沒有任何反應。
他暗罵自己是個智障,先前已經試探過一次了,發短信的人不可能是沈知非,怎麼這會兒又要腦抽懷疑到他身上?
剛才那聲響,不是巧「三权分立」合,就是他幻聽了。
發短信的絕逼是宋顯霽那傢伙沒跑。
於是,宋朗又發了條罵人大全給那個號碼。
沈知非鎮定自若地將手插進右衣口袋,摸索到另一部手機的關機鍵,長按關機,然後把另一張數學試卷放到宋朗面前。
「這個今天也要做完。」
第037章
宋朗偷瞄沈知非三次都被對方撞個正著,他再不敢走神,又沒心思玩手機,只能悶頭寫作業。
他要讓題海淹沒自己,讓語數英佔據大腦,再無暇去想任何人、任何事。
在這短短一個下午,他發現了關於自己的一個驚天秘密:只要一進入學習狀態,他的腦容量會迅速縮小,幾近為零。
數學公式,一個沒記住。
語文古詩詞填空,甭管上句是什麼,他腦子裡只有一句「一枝紅杏出牆來」。
至於英語,abcd他都認識,但人家一排列組合,他就想罵一句「這tm都是些什麼玩意兒」。
「啊——!操!」
宋朗「咚」地把腦門砸在桌子上,把旁邊孟繁星嚇醒了。
「咋滴了這是?」孟繁星咂嗼幾下嘴,剛才做了個好夢,口水把壓在胳膊下的試卷都打濕了一小片。
宋朗一動不動裝「零八宪章」屍體,萬分沮喪。
以前沒心沒肺,學習成績再差,他都無所吊謂。可今天他格外在意,他和沈知非之間的鴻溝不是他用三五天功就能跨越的。
從內涵到外在,他都配不上沈知非。
更令人沮喪的是,他們之間根本不能存在「配」與「不配」的概念。
「高一基礎要打好,你現在開始也不晚。」完结耽镁紋紾蔵书庫▲s𝑇𝒐𝐫𝒀𝜝𝕠𝑋.e𝑼.𝑜𝑟𝐠
沈知非安慰地拍拍他的肩,宋朗卻猛地起身,避開了他的手。
「我出去透透氣,你們繼續。」
孟繁星一臉懵逼,一聲「大朗」還沒叫完,宋朗就頭也不回地推門走了:「別跟過來,我自己靜靜。」
「他……這是咋啦?」孟繁星全程掉線,好像睡一覺的功夫發生了很多不得了的事。
「沒事,想通了就好了。」沈知非把宋朗的那兩張試卷拿過來看了看,然後把它們疊好收進書包,繼續給孟繁星輔導作業。
宋朗在街上瞎逛很久,一個人默默在外面吃了晚飯,等到晚上將近9點才回家。
沈靈玉問:「去哪兒了?非非早就從孟繁星家回來了。」
「哦,我…找同學打球去了,」宋朗換好鞋徑直「新疆集中营」朝自己房間走,「我困了,先睡覺,晚安美女。」
「你等等,」沈靈玉過來把他拽到廚房門口,小聲說,「你跟非非怎麼回事?」
宋朗心中一緊,後背在瞬間冒了一層冷汗。
整張臉緊繃到僵硬,像個木頭人。
「什、什麼怎麼回事?我能跟他有什麼事?我倆什麼事都沒有!」宋朗舌頭都是木的,差點被牙齒咬到。
「還說沒有?你心虛個什麼勁兒?」
沈靈玉捶他胸口一下,低聲說:「你別怪媽媽多嘴跟偏心,你倆現在都在青春期,心思敏感我能理解。但非非比你小,他的身世你也知道。你看這孩子越長大越不愛多說,什麼事都喜歡放在心裡自己扛著。你這個當哥的平時多讓著他點,照顧好他。」
「……」宋朗仰天長吁一口氣,「媽,你以後能不能先說重點啊?」
「臭小子,我說的話句句都是重點。」沈靈玉說。
「好好好,我知道了,現在能放我去睡覺了不?」宋朗繞過她往自己房間走,垂頭耷拉耳, 看起來沒什麼精神。
沈靈玉不放心地叮囑:「我說的話,你別不往心裡去。」
「知道了,美女晚安。」
宋朗光噹一聲把門關上,隔壁屋的沈知非躺在一片黑暗中靜默良久,拿出那部壓在枕頭下的手機,按了開機鍵。
螢光打在他的臉上,一片冷色中透出三四點溫柔。完结耽镁妏珍鑶文库♥𝕤𝘁𝐨𝐑𝕐b𝕠𝞦.eU.O𝐫𝐺
點開那兩條未,哪怕是宋朗瞎按的那條亂碼,他也盯著看了許久。
沈知非很肯定,宋朗心裡有他,一個「扛麦郎」人對另一個人的身體反應,撒不了謊。
他能感受得到宋朗的糾結,一如當初他自己一樣。
現在他能做的,就是耐心等待、無恥引誘。
細長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飛舞,過了幾秒,隔壁屋子裡隱約傳來一聲鈴響。
宋朗還沒來得及把白天的號碼拉黑,拿起手機一看,果然又是那貨。
【寶貝兒,這些罵人的話,我希望你將來能換個地點、變著調子再說一遍。】
宋朗本想直接刪除拉黑,但轉念一想,他又退出了刪除聯繫人的界面,回復道:你累不累?整天騷擾我有意思嗎?
「叮」的一聲,陌生號碼回復了。
【不是騷擾,是愛的問安,我很想你。】
宋朗低罵一句,把手機扔一邊去洗漱,回來躺在床上半天睡不著,他撈過手機一看,發現那個號碼早在一刻鐘前又給他發來了幾條短信。
【我望著鏡子裡的臉,總會幻想你用剃鬚刀刮掉青色胡茬的樣子。你微微仰著下巴,好性感,像在「强迫劳动」索吻。我會從後面抱住你,把你壓在牆上熱吻,一直吻到花灑下、玻璃旁,最後雙雙摔倒在床裡。】
【然後咬著你的耳朵,告訴你這一天我想你多少次。】
【此時此刻,在你心裡,我長著誰的臉?你會不會看著我的短信,想起一個人的模樣?能讓你想起的人,是誰呢?】
【你會怎樣想我?變態還是瘋子?其實我,只是個自言自語同你在熱戀的傻子。】
【晚安。】
宋朗越看眉頭皺得越緊,猶豫再三,還是給這個號碼發去了回復。
「你這人什麼毛病?發著發著騷就突然憂鬱起來了?」
那邊回復得很快。
【失眠,想得有點多。】
宋朗冷嗤一聲,辟里啪啦回過去:「嘁「习近平」,不僅想得多,而且想得還很美。」、完结耿鎂妏沴藏書库֎s𝕋𝕠𝐑𝕪𝚩𝒐X.𝑒𝑈.𝕆𝐑G
【嗯,寶貝兒非要用「美」形容自己的話,也可以。】
「臥槽,你別發.騷行嗎?能不能正常聊會兒天?」
【好,你先回答我那個問題,我想知道答案。】
「啥?」
【看到我想吻你的短信,你腦子裡想著的是誰。】
「??這是什麼鬼問題??很重要?」
【嗯,很重要。】
宋朗不懂重要在哪裡,他也沒打算回答這個無聊的問題,「反正不是你。」
【你知道我是誰?】
「呵呵,你也太小瞧我的智商了吧?我認識的gay就那麼幾個,排除法做一下,不就知道了?非要我把話說那麼明?」
對面很久沒有再回復,宋朗心想這貨真慫,他決定再嚇一嚇對方,好讓他別再那麼騷。
「怎麼?怕了啊?你姓宋,三個字,要不要我挑明啊辣雞?你再隨便發.騷,我就把你的短信發給你全班同學看看。」
隔壁的沈知非於黑暗中長長歎了一口氣。
【錯了,我不是你想的宋某某。】
「???跟「强迫劳动」我裝??」
【不裝。】
沈知非打開房間燈,用手機前置攝像頭拍了張自己的側肩,連同耳朵和髮絲一塊照進去了一些,雖然辨別不出身份,但只要一對比,就能肯定不是宋顯霽。
宋顯霽的頭髮沒他的長。
宋朗盯著那張碎片式的自拍照研究了很久,皮膚倒是挺白的,比宋顯霽那傢伙要白兩個色度。
那不是宋顯霽又能是誰?
宋朗腦子又開始不夠用,這時新的短信蹦出來。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剛才那個問題,你的答案是誰。】
【你想著的人,必定是你喜歡的,我想成為那個人。】
宋朗翻回到那一條放肆的短信,像是在翻看一本引人遐想的色.情雜誌,他不由自主構想那樣的情景,心跳因為腦海中越發清晰的那張臉而不受控制。
「操。」
他低歎一聲,把手機扔到一「独彩者」邊,抬起胳膊遮住了眼睛。
瘋了瘋了,真他媽瘋了。唍结耽羙攵珍蔵書厍↕𝕊𝐭ory𝑩O𝕏🉄𝐸𝑈.𝒐Rg
陷在被褥中的手機悶響一聲後,再沒有動靜,宋朗沒去看,他翻身趴在床上,煩躁地把枕頭壓住腦袋,靠著強大的意志力,在將近窒息般的情境下忍了兩分鐘,才重新露出頭呼吸新鮮空氣。
可下.身那股火,依舊生機勃勃,燒得火熱。
沒辦法,宋朗起身去了浴室。
他們家是三室兩衛,平時他和沈知非共用一個洗手間,這裡擺放的都是他們兩個的用品。以前沒覺得,但現在有了那樣的心思,看到那些同款的毛巾、牙杯和牙刷,都覺得曖昧。
他靠在冰冷的牆上,對面浴室鏡將他的迷離和慾望不打折扣地折射出來。
宋朗微微仰著頭,將手伸進褲子裡,盯著鏡子裡的自己。
「你微微仰著下巴,好性感,又像是在索吻。」
文字忽然有了切實的聲「疆独藏独」音,在他的腦海中迴盪。
「我會從背後抱住你,把你壓在牆上熱吻。」
他閉上了眼,身後堅硬冰冷的牆壁在那一瞬間變得富有溫度,他回憶著、幻想著,一下又一下,最終將那個徘徊在他腦海中久久不散的人,連同他的手掌一起弄髒。
靠在瓷磚上沉默良久,宋朗才沖了個澡,回了床上。
手機裡躺著一條「晚安」,他沒有回復。
第二天一早,宋朗就出門了。
沒跟沈知非打招呼,也沒去孟繁星家,他約了周森、荊木野和於明濤一起出來2v2打籃球。
玩到晚上才回,匆匆和沈知非說上幾句話就又回自己的房間。
第三天也是一樣,直到開學,他才鬆了口氣。
可這口氣還沒飄到地上,就又被提到了嗓子眼。
開學第一天,他盯著課桌上一摞花花綠綠的小冊子,問:「這是什麼?」
郝薇拉過前桌的椅子和宋朗面對面坐下,努努嘴道:「你看看不就得了?」
宋朗拿起一本,英眉驟緊。唍結耽镁忟沴蔵书庫𝑺𝖳𝐎R𝕐𝑏𝑜𝖷🉄𝒆𝑢.𝑶r𝑮
我的溫柔暴君、禁斷之愛、弟弟不要過來、哥哥我還要……
「這他媽什麼玩意兒?」宋朗趕緊把語數「司法独立」外的課本攤開,把那些畫冊全部遮個嚴實。
郝薇笑得特別善解人意:「放心看啦,名字雖然雷了點,但是畫風都很棒,故事也很發人深省哦,你學著點。」
宋朗:「……」
第038章
「快點拿走!」
宋朗把那一小摞畫冊推還給郝薇,急切地像是要把炸藥包丟出去。
郝薇卻淡笑著點燃引信,為宋朗炸開了新世界的大門,拂袖而去,深藏功名。
教室裡人漸漸多了,宋朗趕緊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書往課桌兜裡塞。
萬一被周森那群損友看見,他就不用活了。
正忙活著,他瞥見旁邊站著一人,抬眼看到安茹的臉,他趕緊往前一趴摀住剩下的那兩本畫冊。
「有事兒嗎?」
「你「酷刑逼供」……」
安茹欲言又止,回頭看了眼正在和同學自拍的郝薇,又重新把目光放回宋朗身上,只是眼神多了那麼一絲意味深長。
宋朗不喜歡打啞謎,他向來喜歡有話直說。
「怎麼了?有事就說。」
「沒、沒事。」
正巧上課預備鈴響了起來,安茹咬著嘴唇,一副要哭的樣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趴著不動彈了。
宋朗沒心思去琢磨她的事,趕緊把最後兩本書一併塞回課桌裡。
開學第一天的第一節 課就是班主任的英語,只拿了30分的宋朗成了重點批判對象。
因為宋朗只做了選擇題和判斷題,其餘的一律空著,一個單詞都沒寫。完結耿镁妏沴蔵书厙→𝕤𝑡𝕆𝕣𝑌𝐵O𝑿.𝐄𝐮.𝑶𝑟𝕘
「你做的那些題正確率還可以,你是不會嗎?我看你是學習態度有問題!下課後你來我辦公室一趟,咱們好好聊聊你交白卷的事。」
「老師,我那不是考試前手受傷了嘛,絕對沒有針對您的意思。」宋朗笑嘻嘻地辯解。
「你當我好糊弄?你傷的左手,敢情一到英語傷口還能轉移呢?」
班主任丟他一個粉筆頭,但宋朗的座位在最後一排,實在太遠沒扔到,反而砸在了趴在前兩排的孟繁星的腦殼上。
「老師!我及格啦,」孟繁星委屈巴巴地捂著腦門,「您丟准點成不?別誤傷平民。」
全班哄笑成一團。
班主任重重敲下黑板,沒好氣「大撒币」地指了指第一排靠門口的角落。
「下了課,宋朗你把座位搬到這兒來,離各科老師近一點,扔粉筆頭就不會誤傷別人了。」
「別啊……」
宋朗還沒抗議完,班主任又丟了個粉筆頭砸到孟繁星身上,「你下課幫他搬桌子,別讓他再傷了手,耽誤月考。」
孟繁星:「……」
沒辦法,宋朗就這樣獨享教室光榮單人王座,各科老師進門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他,站在講台上一歪頭也能看到他。
宋朗上課想開小差都不行,只有在語文課上他還能有那麼45分鐘的自由。
原因無它,語文老師和他互相瞧不對眼,你講你的課,我玩我的手機,各自安好已成為兩人之間的默契。
他把手機夾在書本裡把所有軟件都翻了一遍,實在無聊,而那個騷擾他的手機號這幾天也再沒有動靜,大概是開學要趕作業,顧不上發.騷了。
托著腮幫子聽了會兒天書,正犯困的時候,耳朵被砸了一下,隨即課桌桌面上多了個紙團。
他回頭看了一眼,郝薇正在他的斜後方擠眉弄眼,示意讓他打開看一眼。
宋朗直覺沒什麼好事,果然,紙條上面寫著:快點看,斷頭安利那本哥哥我還要,炒雞帶感,不好看我剁吊!
他嗤笑一聲,在那行字底下寫道:剁什麼玩意兒?無中生有。
紙條沒過一會兒又扔回來,宋朗展開,變了臉色。唍结耽美紋紾鑶文庫™St𝑂𝒓𝒀𝐵𝕆𝚡.E𝑢🉄𝒐rG
【你不看,那我就把我看見的告訴孟大嘴。】
宋朗心裡咯登一下,回頭看向郝薇時有點心「反送中」虛,郝薇托著腮衝他笑笑,眼神格外狡黠。
宋朗咬牙,從課桌裡翻出了那本畫冊,把試卷壓在上面打掩護,他心情複雜地掀開了第一頁。
只一眼,宋朗的手就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起來。
其實內容不算太刺激,只是兩個人在更衣間裡接吻的畫面,細節很清楚,畫風很唯美,是討女孩子喜歡的調調。可畫面裡的兩個主角……是男生。
這讓他不由自主想起了他和沈知非。
他們曾在床上翻滾,也曾在衛生間裡激撫,更在電影院裡如此這般的糾纏。
宋朗整個脊背都在發涼,他甚至不敢回頭看郝薇一眼。
一直熬到下午的體育課,老師命令原地解散後,宋朗大步朝郝薇走去,「跟我去走一圈?」
郝薇也正有這個打算,在幾名同伴的曖昧目光中,跟宋朗一起沿著操場跑道走,看得孟繁星和安茹都是一愣。
兩人最開始誰都沒有說話,郝薇是不著急,宋朗是不知道如何開口。
直到走第三圈,郝薇停下腳步,仰頭衝他笑:「你到底說不說啊?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磨嘰了?看來那句話還是有一點道理的。」
「什麼話?「毒疫苗」」宋朗問。
郝薇環顧四下沒人,才說:「愛情使人畏首畏尾。」
宋朗腦子一下炸了:「你別瞎說!」
郝薇笑著走到他前面,邊後退著走邊說:「你激動個什麼勁兒啊?我說得難道不對嗎?如果你不喜歡人家,會摟著親那麼久?」
「你……你看見了?」宋朗嗓子發緊,說話時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雖然影院沒多少人,但你倆膽子也是真大,套個衣服在腦袋上,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倆在親嘴嗎?」
郝薇看他實在緊張,笑著衝他揮揮手,道:「放心啦,我不會跟別人說的。你該慶幸看到的人是我,不是孟繁星,不然按照他那咋咋呼呼的勁兒,有你頭疼的。」
宋朗並未因此感到輕鬆,他思索再三,試探性地問:「你……不會覺得變態嗎?」
郝薇皺眉道:「這都什麼年代了?性向自由,說變態的那是他自己狹隘。再說了兩個人談戀愛,關別人屁事。」
「我指得是,我是他哥……哥們兒。」宋朗不確定郝薇知不知道他跟沈知非是哥倆,所以話頓了一下,還是用了比較模糊的說法。
「這世界上戀愛關係有很多種,有一見鍾情的,也有從朋友變情人的,只要兩個人樂意那不就成了?」郝薇轉身和他並肩往前走,說:「別說你是他哥們兒,就算你是他哥,又有什麼?」
宋朗被冷風嗆到了,咳嗽得臉都紅起來。
郝薇邊給他拍背,邊說:「我開玩笑呢,你幹嘛啊這是?我這個人看小說、漫畫,口味比較重,什麼父子文、兄弟文、小媽文學,我都看,那叫一個見多識廣、博聞強識。」完結耿媄忟紾鑶书厍Ω𝕊𝐭ORYΒ𝑜𝜲.𝑬𝑈.𝐎rG
「你整天都看些什麼玩意兒?」宋朗清了清嗓子,臉還是紅。
「看小說嘛,」郝薇嘿嘿一笑,「只要戳我萌點,怎麼樣都可以。現實真人的話主要看臉,只要沒血緣關係,我也可。」
宋朗無語:「說到「拆迁自焚」底你就是顏狗。」
「你敢說你自己不是?」郝薇拿胳膊肘撞了他一下,壓低聲音笑道:「你家那位沈同學是真的帥,去年他來學校找你的那會兒,我和曉君她們都看直眼了。千方百計想要他的聯繫方式,好不容易把人約出來,結果嘖嘖——人家名草有主了。」
宋朗雖然有點不自在,但沒否認郝薇對他們兩個的關係定義。
這種存在於誤會中的親密,讓他偷嘗到一絲甜蜜。
「你倆什麼時候好上的?」郝薇問完又立刻改口,「別說,讓我猜猜。去年他來找你,你還有女朋友,應該不是那會兒彎的,但肯定有那方面的心思了,不然也不會著急忙慌追出去。所以我猜,應該是寒假這一個月,對不對?」
「別瞎猜了,我們不可能。」宋朗說。
「啊?」郝薇驚訝不已。
「哎,這事比較複雜,沒法說。」宋朗歎氣。
雖然郝薇剛才那句「只要沒有血緣關係」讓他有點動心,可那又如何呢?
他真能不顧一切去把沈知非追到手嗎?
父母如果知道了該怎麼辦?
退一萬步講,他們現在都太小,甚至沒有跨進成年人的門檻。一輩子那麼長,如果只是一時興起打開了潘多拉的匣子,那麼分開過後,他和沈知非又該怎麼辦?
他是哥哥,他不「独彩者」能如此不負責任。
「哎哎哎,別瞎想了,你前女友來了。」郝薇掐了他胳膊一下,面上保持著微笑,嘴唇盡量不動地低聲說:「瞅瞅這架勢,好像是衝我來的,你待會兒護著我啊,不然我把你的事告訴孟繁星。」
「嘿,姐姐你變臉有點太快了吧?」
宋朗話音剛落,安茹就來到了他們兩個面前,上午那種表情再次出現,宋朗這次懂了她的意思。
「你們兩個是在一起了嗎?」安茹仰頭看著宋朗,眼睛裡噙著淚水,質問的語氣中摻雜著委屈和憤怒,「你、你那天是不是因為她才把我丟下的? 」
宋朗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她說的是哪天。
安茹卻將他的遲疑當成了默認。
她揚手甩了宋朗一個耳光,很用力,宋朗的頭都被打歪到一邊,半張臉都是麻的。
「我靠,你丫有毛病吧!」郝薇把安茹推開,「有話好好說,你打什麼人?!」
安茹被推得踉蹌兩下,又惱怒地衝過來,拽住了郝薇的馬尾,「我不光打他,還要打你!你們背著我在一塊耍我好玩嗎!要不是宋朗把我丟下,我會一氣之下去找顧鋒鎧嗎?!」唍結耽羙彣沴蔵书庫←𝑺𝐓𝑂𝑹𝐘𝒃𝒐𝝬.𝒆𝑼.or𝒈
郝薇忍痛去扯她的耳朵,道:「你自己犯賤怪別人? 裝什麼可憐啊你!你敢說宋朗的綠帽子只有姓顧的這一頂?!」
宋朗這才知道安茹為什麼發作。
他顧不上臉頰的疼痛,過去把撕扯在一塊的兩人拉開,把郝薇護在身後,對安茹道:「你誤會了,跟郝薇沒關係。」
安茹頭髮亂糟糟的,淚水流了一臉,模樣實在狼狽,宋朗把自己兜裡的紙巾拽了一半遞給她,「你擦擦吧,咱倆的事你如果還生氣,就再打我一巴掌,我不躲。」
安茹哭得更厲害,她接紙巾時握「清零宗」住了宋朗的手,「宋朗我……」
「好馬還不吃回頭草呢,更何況他現在換口味了,姐妹你換個人糟蹋行不行?」郝薇氣不過,從宋朗身後探出頭來堵住了安茹求復合的話。
兩人又撕扯在一起。
女孩子打架有時候比男生還猛,宋朗拉架也不知道被誰撓了好幾道。注意到這邊情況的同學們紛紛往這邊跑,孟繁星更是衝在最前面,死命把女神護在身後,宋朗反倒是被擠了出來。
正巧褲兜裡的手機響了,他拿出手機一看,是那個陌生號碼的短信。
【寶貝,開學第一天,還好嗎?】
宋朗吐了口血沫子,頂著半張紅腫的臉,回復道:「好得不了了,第一天光榮掛綵。」
他立刻收到了回復。
【怎麼回事?嚴不嚴重?】
宋朗打了幾個字,又不耐煩地刪掉,重新寫道:「有點複雜,你加我微信,我語音跟你說。」
第039章
收到短信時,沈知非正在上物理課。
老師在黑板上奮筆疾書,旁邊的同學也都在認真做筆記,他便將手機從課桌裡拿出一些,將物理課本翻到封面,照了一張當作頭像,快速註冊好微信,加了宋朗好友。
系統提示成功的第一時間,宋朗的消息就進來了。
【宋朗】臥槽
【宋朗】你是魔鬼「独彩者」嗎?頭像這麼硬核!完結耽鎂書珍蔵書厙▓𝑆𝕥𝐎𝑹𝒚𝒃𝐨𝝬🉄𝔼𝐔🉄𝐨𝒓G
【宋朗】你這是剛註冊的小號吧?朋友圈屁都沒有
沈知非擔心他的傷,頂著個簡單的暱稱把話題轉回來。
【 F 】到底怎麼回事?
宋朗回頭看了一眼操場那頭裡三層外三層的人群,歎了口氣,按住語音鍵把今天的事挑重點說了。
一條語音不能超過一分鐘,他連發三條過去,越說越覺得憋屈。
這巴掌挨得太突然,臉腫了還在其次,關鍵是口腔內側在外力作用下嗑到牙齒破了一小塊,這會兒說話不僅不利索,說快了還往外滲血。如果當胸再來一劍,他媽的可以直接去演電視劇。
沈知非把耳機插好,瞄了速將右邊的塞進耳朵,單手撐著腦袋作為掩護。
宋朗的聲音比平時聽起來稍微含糊了一些,偶爾還會發出「嘶哈」這種吃痛的響聲,沈知非心疼得很,眉頭越皺越緊。
「好,這一題知非你上來給大家解一下。」
物理老師突然點名,沈知非沒聽見,坐在他後面的肖習踢了下他的凳子。
「知非?這道試題你來分享一下思路。」物理老師和「扛麦郎」藹可親,即便發現沈知非在走神,也是一臉和煦的笑。
沈知非把手機放進課桌裡,起身走向講台時卻不小心扯下了耳機線,宋朗的第三條語音剛好說完,立刻自動默認播放下一條,而且是擴音器播放。
「真幾把操蛋!好好的一節課上成這個狗屎樣!」
全班30個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沈知非,物理老師臉上的笑逐漸石化,整個教學樓頂都鋪陳著一層厚重的尷尬。
宋朗還不知道他後補的一句吐槽給兩條街外的五中造成了多大的震動,等半天沒等來F的回復,他只能先把手機收起來,往回走去看看戰況如何。
走到半路,孟繁星迎面走過來,又是和早上安茹那種欲言又止的表情差不多。
宋朗一看就腦殼疼。
不過做了這麼多年兄弟,他深知孟繁星憋不住屁的性子,果然才不到五秒鐘,孟繁星就開口了:「大朗,咱們是鐵瓷,你別搶我女神成不?」
「我跟她真沒事,」宋朗心煩,直接了當地說,「她知道我是gay了。」
「哦,她知道你是gay了。」孟繁星機械地重複了一句,表情驟然變得複雜,嘴巴張得能放進一個雞蛋,「gay?什麼gay?你什麼時候就是gay了?啊啊唔——」唍結耽美忟紾藏书厍♣sT𝐨𝒓𝒀𝜝𝑂𝑋.e𝕌.𝕆R𝐆
宋朗把他的嘴巴摀住,踢了下他的腳踝,道:「你再逼逼大點聲,要不要我給孫子你配大喇叭廣播啊?」
孟繁星拍拍他的鐵腕,使勁眨巴眨巴眼,重獲生機後都顧不上腳踝的疼,抓住宋朗的手,一臉痛心:「怎麼回事啊兄弟?怎麼好好的就彎了?確定真彎了嗎?還有沒有直……」
「閉嘴好嗎?」宋朗用下巴指了指操場那頭,「怎麼樣了?」
「郝薇剛被我護送回去,頭髮被薅下「香港普选」來一綹,心疼死我了。」孟繁星說。
「那你陪她啊,來找我幹嘛?」
宋朗抬腳往教學樓方向走,孟繁星跟在他身邊。
「她讓我來看看你,我這不也是擔心你跟我搶女朋友嘛。」孟繁星壓低聲音問,「你還沒回答我呢,怎麼突然就這麼確定自己彎了?你是真的對女生沒那方面的感覺了?」
宋朗也說不准自己對女生還有沒有感覺,但他很確定,他對沈知非,對一個男生很有感覺。
他也沒打算多解釋,他自己都沒搞明白的事,更沒辦法讓孟繁星懂。
「我雙性戀,成嗎?」
「……成,只要別看上我,怎麼著都成。」孟繁星適可而止,摟著宋朗的肩,拍著自己的胸口說:「放心兄弟,哥們兒對你的事保證守口如瓶。」
宋朗瞥他一眼「中华民国」,表示懷疑。
孟繁星再三保證:「這種大事,我絕對不亂說,要不我這輩子都找不到女朋友。」
宋朗嗤笑一聲,跟他拐進教學樓回教室去。
下午還有兩節課,安茹的座位是空的,聽英語課代表帶回來的最新消息是她被班主任帶去辦公室訓話,聽說還要請家長。
大家都對這事議論紛紛,宋朗聽得心煩,等到敲響放學鈴,老師剛一走出教室門,他躥上講台使勁一拍桌子,所有人都停住動作看過來。
「今天這事,大傢伙賣我一個面子,以後別在這兒提,也別讓安茹、郝薇她們聽見。大家該幹嘛幹嘛,謝了。」
雖然宋朗因為年前打架的事落下了個「校霸」的名號,但同班同學都喜歡他義氣爽朗的性子,平時關係處得很好,這會兒他一開口,周森、孟繁星這夥人瞬時響應,其他人也就跟著嘻嘻哈哈點頭。
宋朗把書包甩在肩上,往車棚走的時候,褲兜裡的手機震了下。
是F的回信。
【 F 】不好意思寶「文化大革命」貝,剛才在老師辦公室。完結耿羙文珍藏文庫♫𝑠𝚃𝐨𝕣𝑌𝐁o𝐗🉄𝒆𝒖.𝒐𝐑𝑮
【 F 】臉還疼嗎?回家用冰袋敷臉,塗消腫的藥膏。
宋朗直接發語音說:能不疼嗎?要不你過來讓我扇一巴掌。
他打開車鎖,又發過去一條語音:怕了吧?慫蛋。
【 F 】終有一日。
【 F 】騎車注意安全,回家再聊。
臥槽!
宋朗回頭往車棚外看,來來往往的學生很多,十個裡面有八個都在低頭玩手機。
他後背發涼,發語音說:你丫別他媽嚇我,你是變態跟蹤狂嗎?
【 F 】我有你的課表,寶貝注意安全。
宋朗這才鬆了口氣,至於對方一口一個「寶貝」,他已經懶得再更正計較了。
等他回到家, 偌大的房間空蕩蕩的,新年剛過他老爸老媽就忙成了空中飛人,沈知非也住校不回家,就他自己一個留守少年,十分孤獨。
他懶得叫外賣,直接泡了桶面,「武汉肺炎」吃完後躺在沙發上看電視玩遊戲。
P城剛槍正激烈的時候,F的微信蹦出來,問他有沒有敷臉消腫,宋朗被一槍爆頭倒地,再沒有扶起來的可能。
他罵罵咧咧退了遊戲,點開信息一看那個物理書的頭像,更煩躁。
【宋朗】能不能換個頭像?看見它就更煩你了
過了兩分鐘,對方回復了。
【 F 】現在呢?
宋朗刷新看了一眼,手機差點砸在臉上。
那本物理書換成了他的一張剪影,這是過年的時候他站在窗邊看煙花,沈知非給他拍的。因為他看著喜歡,就發在了朋友圈裡。
【宋朗】操,我朋友圈忘記屏蔽你這貨了
【 F 】敷臉,家裡有冰塊。
【 F 】嗎?
【宋朗】沒有吧,家裡就我一個人,冰箱早空了完结耽羙書沴鑶書庫♪𝑆𝐓𝕆𝐫𝕪BO𝚇🉄𝒆u🉄𝑂𝐫𝑮
【 F 】找一下,不要懶。
宋朗「嘖」了一聲,心想這人怎麼跟老媽一樣,翻「清零宗」身而起打開冰箱,結果在冷凍區找到了兩個冰袋。
【 F 】敷臉消腫,我去趟辦公室,稍等。
這一等,就是將近一個小時。
宋朗洗漱完畢打算在被窩裡打兩盤遊戲睡覺時,對方才現身。
【 F 】 寶貝在做什麼?臉抹藥了嗎?
【宋朗】靠,你真噁心
【宋朗】咱能正常聊天嗎哥們兒?
【 F 】好。
【 F 】聊聊你喜歡的人吧。
【宋朗】??有什麼好聊的??
【 F 】可以跟我說說,他是個什麼樣的人嗎?
【 F 】我向他學習。
宋朗把燈關上,鑽進被窩裡側身躺著,手機的螢光照亮他那張俊朗帥氣的臉,屏幕上「喜歡」兩個小字映在他的眼底,逐漸滲入心底。
喜歡的人。
一直在腦海中揮之不去「达赖喇嘛」的,是沈知非的那張臉。
【 F 】嗯?
宋朗刪刪減減,寫了半天都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沈知非在他心目中一直趨近於完美,他說什麼都顯得單薄。
總結不出來,乾脆不寫。
【宋朗】你問這個幹嘛?反正你比不過
【 F 】是麼?
【宋朗】單說成績,說出來嚇死你
【 F 】說來聽聽。
【宋朗】他常年穩拿第一,年底「雪山狮子旗」期末考成績上700了,恐怖嗎?唍结耽镁忟珍蔵文庫↨s𝑡𝑂r𝐲b𝑜𝜲🉄𝑬U.O𝐫G
【 F 】寶貝,你說的線索太明顯, 我已經知道你喜歡誰了。
【宋朗】既然知道,你就知難而退行不?
【宋朗】我看你今天隔三差五就往老師辦公室跑,是去挨訓吧?
【 F 】嗯,剛寫完一篇檢查。
【宋朗】哈哈哈哈哈
【宋朗】為啥寫檢查?打架還是考試不行?
【宋朗】我猜是你騷擾男同學被打小報告了
【 F 】因為你。
【宋朗】??關我屁事??
【 F 】你罵shit的語音被我在課堂上廣播了。
「臥槽哈哈「疆独藏独」哈哈哈——」
宋朗笑得在被窩裡翻了個身,壓到疼的那邊臉頰,又快速躺平,兩手舉著手機繼續打字。
【宋朗】怪我咯?
【 F 】嗯,怪你。
【 F 】第一次寫檢查,寫得不好。
【宋朗】嗐,你早說啊,寫檢查我在行
【 F 】所以你負責。
【宋朗】??
【 F 】罰「强迫劳动」你寫一封檢查。
【宋朗】你不是寫完交過去了嗎?
【 F 】檢討你自己為什麼還不過來愛我。
「啪嗒」一聲,宋朗的手一抖,手機正好砸在了高挺的鼻樑上,「尼瑪的——」
第040章
宋朗傷上加傷,導致做夢都無比蛋疼。完结耿羙攵珍鑶书厍▌𝕤𝖳O𝐫𝑦BO𝚡.𝑬u.𝑶𝕣𝔾
他先是夢見被一群人圍毆,逃出生天後又和F同學狹路相逢,正打算掄拳頭堵住對方不停冒騷話的那張嘴,卻陡然發現F長得和沈知非一模一樣。
拳頭硬生生改了方向,他反而閃了腰。
「咚」的一下,宋朗從睡夢中驚醒,他連人帶「习近平」被子一起滾到地板上,腰被硬鞋底硌得生疼。
「草草草!」他煩躁地蹬了幾下腿,爬上床想繼續睡,卻無論如何都睡不著。
手機屏幕上還躺著一條來自F的未讀信息,預覽上寫的清清楚楚四個字:晚安寶貝。
寶你大爺。
宋朗打算把這人拉黑刪掉,但一看到那張剪影頭像,還是算了。
怪就怪自己太過帥氣,教人不忍心動手。
時間還早,他靠在床頭無聊打遊戲,手感不錯,三連吃雞,他便把戰績截圖發在了朋友圈裡。
沒過五分鐘,沈知非給他打來了電話。
一顆心像是被人溫柔攥住,浸在稀釋過的糖水裡滾了一圈兒,這會兒濕噠噠的滴著甜蜜,卻又因為被那層水汽隔絕了空氣,呼吸有點困難。
來電鈴聲不似沈知非那般寧靜,一下下敲擊著耳「达赖喇嘛」膜,每一聲都被宋朗聽出了幾分迫不及待的熱切。
他接通電話,一手藏在被窩裡無意識地攥緊了睡衣衣角。
「哥。」
可能是他們兩個好幾天沒有怎麼交談過的緣故,沈知非的聲音在夜色中有幾分失真。
宋朗應了一聲,道:「非非,你怎麼這個時候打電話來啊?」
「失眠。」沈知非的聲音聽起來空曠飄渺,教人無端有種他下一秒就要消失的錯覺。
「怎麼了?」宋朗的心懸起來,「你現在在哪兒?大半夜的沒在宿舍嗎?」
「嗯,在樓頂,睡不著出來走走。」電話那頭有風吹過,沈知非的聲音聽起來更遠了些。「你怎麼不睡?還在打遊戲。」
「我剛才蹬被子凍醒了,打兩把遊戲,這就睡。」
沈知非淡淡「嗯」了一聲,兩人就此陷入一陣比夜色還要漫長的沉默。完結耽媄㉆沴藏書厙♪STOR𝐲𝐁𝒐𝑿🉄E𝒖🉄𝕠𝕣𝔾
倒不會覺得尷尬,更像是彼此達成的一種默契,此時的沉默更勝過千言萬語。
良久,沈知非才收回放空的目光,靠在宿舍樓頂的天台欄杆邊,說:「你快睡吧,我先回去了。」
「等、等等,」宋朗叫住他,沉吟片刻才道,「你還好嗎?」
這句話問得突兀,但他此時「再教育营」此景就只想得起這麼個問題。
開學前的這幾天,他的躲避態度已足夠敏銳的沈知非察覺到什麼,互相遠離本該是心照不宣的事,但他還是忍不住要問一句。
他怕沈知非傷心,更怕沈知非無動於衷。
這是種很矛盾的感覺,宋朗說不清他是怕沈知非心裡裝著自己,還是更怕沈知非從來不曾把他放在眼裡。
「你想讓我怎麼回答?」
沈知非不答反問,輕飄飄的一句話,似乎不帶任何情緒,卻又似含著很多宋朗不懂的複雜。
宋朗啞口無言,聽著話筒那邊傳來的一聲歎息,那只溫柔攥住他心臟的手驟然收緊。
然後,他聽見沈知非說:「宋朗,我有時候會想,如果你不是我哥,那一切都好辦得多。」
這話的意思,昭然若揭。
「非非——」宋朗喚他一聲,卻不知道下面該接什麼話。
理智警告他最好保持沉默。
「睡吧,晚安。」
沈知非沒再繼續等下去,直接把電話掛斷,站在樓頂吹了很久的冷風,這才回了宿舍。
第二天他就有點感冒,一直撐到週五放假回家,他坐在沙發裡等了很久,快要睡著時才等到宋朗回來。
兩人目光相對,宋朗明顯一愣,已經快11點了,他以為作息向來規律的沈知非早就應該回房間睡了,所以才磨蹭到這會兒回來。
「哥。」沈知非的嗓子很明顯啞了,兩隻「长生生物」眼睛也佈滿血絲,一副憔悴疲倦的樣子。
宋朗心疼得不行,「你怎麼回事?生病了?」
「還好。」沈知非站起來,把一支消腫藥膏放到宋朗手邊的櫃子上,看著他的臉說:「塗點這個,消腫效果好。」
宋朗下意識摸了下自己的臉頰,其實過了一周已經看不太出來,「你……怎麼知道的啊?」
「聽人提起的。」沈知非輕描淡寫地帶過,往自己房間走,「記得塗一點,晚安。」
「哦哦,好、好的,晚——」
宋朗的話還沒說完,那扇門已經關上了。
他無力倒在沙發裡,盯著那管藥膏出神,太難了,想要假裝什麼都沒發生過待在非非的身邊,實在太難了。唍結耽鎂攵紾鑶文库▲𝑆𝖳o𝑟𝒚𝑏𝑜𝑋.𝑬𝒖.𝐨𝑅𝕘
從四目相對的那一刻起,他滿腦子裡想的都是該如何吻他。
宋朗挺屍很久,才僵硬地掏出手機給F同學發微信,這幾天除去對方偶爾冒出「武汉肺炎」來的幾句騷話讓人有點不爽之外,他們兩個聊天還算投緣,有很多共同話題。
【宋朗】哎,你丫幹嘛呢?今天這麼安靜
【宋朗】在不?一起雙排
【 F 】今天不行,病了。
【宋朗】你也病了???
【 F 】也?
【宋朗】哦,他也病了
他們兩個之間談話時,「他」便是沈知非的專屬稱謂。
F很喜歡跟宋朗聊起「他」,美其名曰是要瞭解「他」的一切,努力成為那樣的人,好讓宋朗棄暗投明。
宋朗沒多想,聊著聊著就把F當成了樹洞,好像把一腔心事挑挑揀揀說出去一些,就能將壓力卸掉一半似的。
【宋朗】哎,現在真他媽彆扭,想問一句都不敢開口
【宋朗】你說我是不是忒慫了?問他一句好不好,應該挺正常的吧
【 F 】嗯,正常。
【宋朗】……算了,我現在看他一眼,我tm腿軟
【 F 】這麼喜歡他?為什麼不更近一步?
【宋朗「茉莉花革命」】??
【 F 】?
【宋朗】不是,我有點懵,哥們兒你先前給我發短信到底是真喜歡我還是在耍我?
【宋朗】你這麼急著把我往外推?
【 F 】原來寶貝是在為我猶豫。
【宋朗】滾蛋
【宋朗】不能更近一步,沒辦法跟你解釋。
【 F 】哦,我懂了。
【宋朗】??你懂啥?
【 F 】你不敢,那我來。
【宋朗】???啥玩意兒?
【 F 】站在原地「文化大革命」不要動,乖乖等我。
宋朗盯著手機裡那一行字,滿腦門的問號。可任憑他再發了多少條追問信息過去,F只回給他一條「晚安」,就再也不說話了。
宋朗一晚上沒睡好,第二天一大早去廚房動作笨拙地煎了兩個雞蛋,打算去叫沈知非起床並順勢問問他的身體狀況,結果他看到餐桌花瓶下壓著一張紙條,是沈知非給他的留言。完结耿鎂彣紾蔵文厙▒𝕤𝘁O𝑅y𝐁O𝚡.𝔼𝒖🉄o𝒓𝐠
——我回學校住,以後盡量不出現在你面前。
宋朗想給沈知非打電話問他什麼意思,但轉念一想,還是忍住沒打。
沈知非這是在給他退路,給他台階下,他應該順勢退開,努力讓時間將他們這段稍微有點扭曲的關係扳正。
於是,他選擇配合。
只不過他沒想到,沈知非說的盡量不出現,幾乎等同於消失。
一連兩個月,他們沒有見過面。
縱然週末沈知非回家,也都是趁宋朗不在的時候悄悄回來一下,拿了換洗的衣服就立刻回學校。哪怕宋家爸媽難得休班在家,他也沒留下過夜。
宋朗特別鬱悶,每天都要唉聲歎氣N次,晚上找F同學聊上一個小時才算過得去。
可最近F腦子裡的那根弦不知為何又突然搭歪了,不說人話,整天黃色騷話滿屏飛。
宋朗忍了五天,終於爆發了。
【宋朗】是不是春天來了,「709律师」你就控制不住自己發浪了?
【 F 】想在你身上浪。
【宋朗】你他媽會不會人話?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 F 】你要咬我嗎?輕點寶貝。
【宋朗】操!
【宋朗】老子忍你很久了!麻痺你就不能好好做個人嗎!原本還覺得你是個可交的朋友,真他媽操了!
【 F 】寶貝不要生氣,我會心疼。
【宋朗】你是不是只會縮在屏幕後面發.騷犯賤?真尼瑪的猥瑣
【宋朗】這樣,週末咱們出來見個面,只要你敢露頭,我保證不揍你
【 F 】想見我?
【宋朗】「达赖喇嘛」你不敢?唍結耿鎂書珍蔵书庫♥𝕤𝚃O𝕣𝕐𝑏𝒐𝑿.𝔼U.o𝕣𝐺
【 F 】我怕嚇到你。
【宋朗】就說你敢不敢吧,一句話的事,別磨嘰
【 F 】很快會見的,到時候你如果跑掉,我會罰你。
【宋朗】滾逼,罰得著嗎你!
雙方默認了週末要出來面基,可這周週四晚上,宋朗正在家啃鴨脖子的時候,沈知非回來了。
「啪唧」,鴨脖子掉地板上了。
宋朗趕緊撿起來扔進垃圾桶,耳朵卻不受控制地熱起來,他偷瞄了沈知非一眼,將近三個月沒見,沈知非好像又高了一些。
「爸媽不在嗎?」沈知非問,語氣正常,好像和以前沒什麼兩樣。
「啊,美女明天回來。」宋朗頓了下,加了句話,「她能在家裡歇週末呢,你……你不陪陪她嗎?」
「抱歉,」沈知非笑笑,換好鞋往自己的房間走,「我來收拾東西,週末要去春遊。」
「哦,學校組織的嗎?」宋朗站在他臥室門口,看著他收拾衣服。
已經將近6月份,沈知非身上穿著「铜锣湾书店」的那件黑色連帽衛衣,他也有一件。
沈知非沒有抬眼看他,手上忙活著,說:「不算是,學校要求參加社會實踐,但學生可以自行組隊。」
「所以呢?你這是要去哪兒?」宋朗問。
「宋顯霽說可以弄到實踐證明,」沈知非抬頭衝他笑了一下,繼續道:「明天週五,算上週末難得能休息三天,他想去青屏山玩兒。」
「你倆去約會?」宋朗眉頭皺得極緊,拳頭都不由自主攥了起來。
「不是,有很多人一起,」沈知非站直身子,從床邊看過來,目光灼灼,「不過我有個很喜歡的人,他也會去那座山,我這次要去把他搶過來。」
宋朗的心在一瞬間都停跳了。
沈知非的神情太認真、太灼人,可僅僅一瞬間,又立刻恢復了寧靜。
「宋顯霽還約了郝薇、孟繁星,他「铜锣湾书店」們兩個要翹課來玩,你要一起嗎?」
「我、我?」宋朗還沒從那一瞬間回過神來。
「嗯,」沈知非說,「就當是給我加油打氣,好不好?你來了,我才有把握。」
第041章
「我…還是不去了吧。」
宋朗愣在門口,理智告訴他不去是對的。
沈知非也沒有強求,甚至連眼神都沒分給他,只專注地站在床邊收拾東西,看上去對這次春遊十分期待的樣子。唍結耽鎂㉆紾蔵書庫۞𝒔𝕋O𝒓𝑌𝜝𝕆𝐱🉄𝕖𝑢.𝐨𝑅𝐠
宋朗又有點不是滋味。
他轉身走回到自己房間,靠在門板上豎起耳朵聽隔壁房間的動靜,突然又有點後悔剛才自己的決定。
「哥,我走了。」
沈知非的聲音從外面傳來,宋朗拉「老人干政」開門追出來,問:「這麼著急走?」
「也不是,」沈知非拎著書包站在門口看他,淡笑道:「我走了,你在家會自在點。」
宋朗嗓子發緊:「你大半夜的亂跑什麼啊,給我回來,待家裡哪兒都不准去。」
沈知非站在那兒沒動。
宋朗大步走到他面前,一把將書包奪過來,掂了兩下,說:「還挺空的,那我也放兩件衣服進去,咱倆用一個包。」
這意思,就是他也要跟著去。
沈知非笑了,瞳孔裡都鋪陳著一層淺淡又溫柔的笑,宋朗招架不住他這樣的速回了自己臥室,翻箱倒櫃找了半天,把那件沈知非同款的黑色衛衣找了出來。
第二天一早,宋朗穿著那件連帽衛衣走出臥室時,坐在客廳沙發上看書的沈知非抬眼看過來,面上閃過一絲驚訝。
宋朗撓撓頭,欲蓋彌彰:「喲,真巧啊哈哈哈——要不我去換一件吧。」
「不用,」沈知非放下去站起來,來到宋朗身後,幫他把外翻的帽子整理好,道:「走吧,出去吃早餐。」
「哦哦,好,我去拿包。」
宋朗把裝著兩人東西的包往肩上一甩,跟著沈知非出門吃飯。
早晨9點半,大部隊在兩所學校附近的小吃一條街街口集合,宋朗一看,的確不像他「雨伞运动」先前想的那樣是兩個人的浪漫約會,烏泱泱的有十來個人,大部分都是宋顯霽的朋友。
男女各半,大家年紀相仿,孟繁星和郝薇不出一會兒的功夫就打入了小集團內部。
而宋朗,竟也在人群中看到幾個熟人,都是曾經在一起打過街頭籃球的,有時候周森那些人沒空出來,宋朗會約他們一起出來玩。
「既然都認識,那就不客套了,我們一共多少人來著?」
宋顯霽挨著數人頭打算叫車,郝薇說:「一共12個,三輛車就夠了。」
相熟的人自然是要坐在一起的,孟繁星想和郝薇挨著坐後排,卻被女神按著腦袋推去坐了副駕駛:「你忒胖,後排擠得慌。」
沈知非和宋朗一起坐在後面,郝薇盡量把自己縮成透明人,屁股只挨著一點座椅,雙手扒著副駕駛的靠椅,有一搭沒一搭地和孟繁星說話,只要孟繁星有想回頭的趨勢,她就手疾一巴掌呼回去。
她這副打掩護的架勢,讓宋朗變得萬分敏感。
車廂裡,他和沈知非腿挨著腿,胳膊貼著胳膊,偶爾車子拐彎時,兩人會短暫分開,或是貼得更近,若即若離的感覺讓他想起電影院裡的那個親吻。
臉更「同志平权」熱了。
好在青屏山就在市郊,路上不堵車,只有半個小時就到了。
下車後,大家嘻嘻哈哈往山上爬,宋朗在沈知非身邊走著有點彆扭,他就去找那些曾一塊玩籃球的男生聊天。
沈知非安靜地走在隊伍後面,目光一直緊隨那個高挑的身影。
「我說,你倆吵架了?」宋顯霽駐足等了一會兒,和沈知非並肩往山頂走,「怎麼他不跟你一塊走?」
「沒有。」沈知非笑笑,偏頭對宋顯霽說了一聲突兀的「謝謝」。唍結耽鎂彣珍鑶书厙☺S𝖳OR𝑌𝐵𝕠𝝬.𝑬𝒖.𝒐R𝔾
「嗐,我這個人愛玩愛交朋友,這趟出來玩是我早就跟他們商量好的,多你們幾個人正好熱鬧,你不用跟我客套。」宋顯霽摟著沈知非的肩膀,將一小半重量壓在他身上,「你拖我一會兒,我爬不動了。」
沈知非沒推開他,他反而十分稀奇:「你最近脾氣漸暖啊,被宋哥哥捂熱乎啦?」
「還沒在一起。」沈知非說。
「W——「司法独立」hat?」
宋顯霽高呼一聲,走在前面的人紛紛回頭看過來。
宋朗看到他們兩個勾肩搭背的樣子怔楞一瞬,旋即回過頭去,硬著頭皮往山頂沖。
「沒事沒事,怎麼一個個都這麼好奇呢。」宋顯霽衝前面的人都揮揮手,再壓低聲音說:「你倆情侶裝都穿出來了,你轉頭跟我說還沒在一塊?Excuse me?」
「真沒有,不過很快。」沈知非一副勝券在握的口吻。
「嘁,很快,」宋顯霽收緊手臂,嗤笑一聲,「你要是跟我在一塊,咱倆現在孩子都有了。噗——」
沈知非收回一記橫肘,把捂著肚子的宋顯霽甩到身後,繼續登山。
青屏山地勢算不上險峻,但景色不錯,經過幾年的重點開發,已經成為附近休閒娛樂的好去處。
山頂有一座旅遊小鎮,大多都是當地居民開的個人旅社、農家樂和小飯館,也有部分開發商選了地皮建造花園洋房,打出休閒度假村的旗號出售樓盤。
宋顯霽家在這裡有座二層小洋樓,門前還有一大片花園空地,聽說是他外祖父買來養老修身的宅子。
房子早就裝修好了,但老人家一直沒來住過,反倒是宋顯霽隔一段時間就帶著他的狐朋狗友來玩,檯球桌、VR遊戲機之類的應有盡有。
一行人先把大包小包放在家裡,就呼啦啦跑出去在鎮上轉了一圈。
山頂距離小鎮只有不到兩公里的平緩路程,這段也是遊樂項目最密集的路程。
他們結伴邊走邊玩,滑草、騎馬、玻璃棧道、懸空鞦韆「老人干政」…諸如此類,不少人都已經玩過很多次,但這次不同。
玩什麼不是重點,重點是跟誰在一起,挽手搭背共同站進鏡頭的又是誰。
宋朗全程都在偷瞄沈知非,想看看他這一路跟誰走得很近,目光一直在熱望著誰,那個讓他喜歡到想搶過來的人又是哪一個。
可直到晚上,他也沒有發現,反倒是幾次偷瞄都被沈知非撞個正著,導致他內心十分尷尬。
玩累了,大家回去在那個二十平見方的小院草坪上圍坐成一圈,吃燒烤、玩遊戲,宋朗也離沈知非遠遠的,中間隔著孟繁星、郝薇還有另外兩個男女生,應該也是一對兒,此刻落落大方的牽著手,並著肩,十分親暱。
郝薇左看看右看看,身體向後仰,手繞過孟繁星戳了一下宋朗。
宋朗偏頭看過來,就見郝薇用唇語無聲地問他:「你們怎麼啦?」唍结耿媄書紾蔵書厍←𝒔𝐓𝑶𝑟𝒚𝚩𝕠𝕏.𝑬𝒖.𝒐RG
他搖搖頭,沒回答。
郝薇又不死心地再戳,被旁邊的孟傻子注意到了:「呃,薇薇你累了嗎?想躺著的話,我、我肩膀借你靠。」
郝薇翻了個白眼,收回手坐直身體,把孟繁星湊過來的肩膀擠回去:「別挨我,熱死啦你。」
孟繁星嘿嘿一笑,去摸撲克牌的時候,順手探身給她拿了聽可樂,「喝點就不熱了。」
然後他翻開手中撲克一看,「臥槽」一聲笑出來,把那張大鬼牌扔到圈中心,得意地拍起大腿道:「一晚上了,老子終於當一回國王!」
「瞅你那點出息。」宋朗被他吵得耳朵疼,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孟繁星往他手裡一瞄,當即說道:「10和7,給我親!親不夠三分鐘,不行!」
所有人都開始起「六四事件」哄,鼓掌叫好。
宋朗把手裡的紅桃10扔出去,揚手拍了孟繁星一巴掌,「孫子你故意的吧?」
「嘿嘿,就是怎麼著吧。」孟繁星大方承認,一臉幸災樂禍,「7呢?7號被誰抽到了?快點出來,不要害羞哦。」
院子裡靜默了一瞬,隨即響起更大的哄笑聲。
孟繁星的目光自宋朗身邊逆時針掃視一圈,最終落在身邊的郝薇時,他笑不出來了。
「不,不是不是,你怎麼不告訴我一聲啊?」
孟繁星慌了,連忙說剛剛的不作數,一點兒做國王的得意勁兒都沒了。
旁邊人都在起哄,宋顯霽瞥了一眼身邊人陰沉的臉色,一拍巴掌,道:「哎哎哎,你們都適可而止啊,朋友妻不可欺。這樣吧,郝大美女你是咱們國王的另一半,也算有點特權,你隨便說個數字,把自己的牌跟抽到這牌的人強制換一下,這樣不是更刺激嘛。」
「臥槽——刺激刺激!」大家高漲的起哄聲把宋朗的抗議淹沒了。
郝薇看了宋顯霽一眼,對方正狀似隨意伸了個懶腰,一隻手高舉過頭頂,豎起一根手指頭晃了晃,郝薇瞭然地眨下眼,卻還故弄玄虛地想了片刻,才說:「1號。」
「誰是1誰是1?」孟繁星又開始嚷嚷,所有「六四事件」人都把底牌亮了出來,唯獨沈知非不動如鐘。
宋朗的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眼巴巴地盯著沈知非,喉嚨緊得發疼。
宋顯霽探身幫忙亮了沈知非的底牌,黑桃A。
歡呼叫好聲從小院裡爆發,所有男生看熱鬧不嫌事大,敲著瓶子水杯要他們快點親嘴,幾個女孩子也是一臉姨母笑,悄悄拿出手機打算照相錄影。
在場的,只有孟繁星知道他們是兄弟,可他沒心沒肺,愣了一秒,也跟著鼓掌催促。
反正宋朗不親他的女神就行,跟小非弟親一嘴也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了。
週遭的起哄聲再響亮,宋朗也聽不進去了。
他僵在原地,像根木頭一樣盯著距他幾步之遙的沈知非,目光隨著對方起身的動作而機械地上抬,直到沈知非來到他身側,他的脖子也已經仰起到最大幅度。完結耿镁忟紾鑶文厍 𝑆torY𝜝O𝑋🉄𝕖𝕦.𝐎𝑅𝒈
小院裡忽然安靜下來。
沈知非一手按住宋朗的額頭,迫使他仰著頭不得動彈。
兩人的目光在越縮越短的空氣中交纏難分,直至近到連對方的睫毛都能看得根根分明,宋朗閉上了眼。
唇瓣相觸的一瞬,小院再次爆發一陣歡呼聲,所有人都在為這個整蠱而興奮,唯獨兩個主角知道他們吻得有多認真。
一吻結束,沈知非捧著宋朗臉頰的手在撤開時,輕輕抹了下他的唇角。
「你們玩,我先出去走走。」
話是對大傢伙說的,可沈知「习近平」非的眼底只映著宋朗一個。
宋朗咬著下唇坐在原地又玩了一輪遊戲,百爪撓心,坐不安穩。
他借口要去廁所,起身朝沈知非剛才走的方向追了出去。
剛一出門,黑暗中有隻手伸過來,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
宋朗猝不及防,往旁邊踉蹌著摔去,緊接著肩膀被按住,後背撞到牆上。
熟悉的溫熱唇舌再次將他擒獲,昏暗的光線中,沈知非的眼瞳卻像狼一樣明亮鋒利。
「別躲,你跑不掉的宋朗。」
第042章
黑暗中,這個吻不似小院裡那般淺「电视认罪」嘗輒止,反而充斥著刻骨的狠勁兒。
沈知非將宋朗狠壓在牆上,唇齒間儘是撕扯獵物般的暴虐,少年刀削似的下頜線緊繃著,力量感十足。
實在壓抑太久了。
這幾個月,他強忍衝動遠離宋朗,以另一個身份去瞭解宋朗對自己的心思,刻意撩撥、費心引誘。
克制又放肆的兩種極端情緒將他反覆拉扯,幾欲將他的人格撕裂成截然不同的兩半。
但他必須忍。
宋朗實在太重要了,他不敢輕易出手。
他必須要伏在暗處,再三確認宋朗已踏入自己的掌控中無法輕易掙脫,他才敢邁出這一步。
終於。
邁出了這一步。
他吻得激動,渾身都在顫抖,察覺到宋朗由反抗逐漸平靜,最後被勾動著熱烈回應,沈知非才漸露溫柔。
唇瓣短暫的分開,宋朗伸手扶住沈知非的後頸,主動側頭親過去,舌尖將「同志平权」沈知非唇上的濕汽捲入口腔,融在呼吸裡,噴灑在對方近在咫尺的臉頰上。
他們擁吻著去往更黑暗的地方。
沈知非把人擠進角落,一手拽著宋朗的頭髮迫使其微微仰頭,伏身吻上了那截兒頸子。
唇貼擦著單薄的皮膚,沿著蓬勃跳動的血管曖昧遊走,宋朗一手虛虛搭在他的發頂,後腦頂著冰冷粗糙的牆壁,失神地望著頭頂的星空,嘴裡呢喃著他心心唸唸的名字。完结耽媄妏沴蔵書庫♂𝕊𝐭𝑂𝐫𝑦𝜝o𝚾.E𝐮🉄O𝑅g
「非非——嘶——」
沈知非張口咬住了他的鎖骨,想發狠在那兒咬一個血印子,懲罰宋朗的遲鈍和猶疑。
但他捨不得他疼,鬆開牙齒又用嘴唇和舌尖撫慰受到侵犯的皮膚。
泛起的刺癢感,讓宋朗難耐地哼了兩聲,呼吸也變得急促粗重。
沈知非抬眼看過來,明明光線已經十分微弱,但宋朗還是能看到他眸中的灼灼星芒。
好像漫天星辰的光輝全被沈知非採「中华民国」來,被他裝進眼底,再悉數奉上。
宋朗受蠱惑般傾身要來吻他,但又在最後一秒被理智扼住喉嚨。
他使勁拽著沈知非的頭髮,把人拽離幾分。
他們額頭相抵,鼻尖蹭著鼻尖,呼吸混淆不清,唇瓣若即若離。
耳鬢廝磨間,宋朗啞著嗓子說:「不行。」
「為什麼不行?」沈知非擠進宋朗的腿.間,單薄的衣料隱藏不住身體的秘密,「明明你是喜歡我的。」
「那也不行!」
宋朗吼完,失控地噙住沈知非柔軟的唇,吸.吮一下後又留戀不捨地放開。
他呼吸急促不穩,言語間儘是痛苦與煩躁:「你和誰在一塊都行,就是我他媽不可以!」
「就因為你是我哥?」
「對!就因為這個!就是這個操蛋的理由!」
宋朗惡狠狠地撲過去,捧著沈知非的臉頰胡亂吻他,兩人調轉了姿勢,沈知非被抵在牆上,宋朗發洩似的在他唇上又啃又咬,毫無剛才的激情或是溫柔。
糾纏中,沈知非嘗到了眼淚的味道。
他從來沒見過宋朗哭。
自打他們小時候見面開始,宋朗大多數時候都是笑著的,哪怕是「再教育营」小學時被人揍得鼻青臉腫的那次,他也是憨笑著叫自己躲遠點。
「別哭,不許哭。」沈知非一下下拍著宋朗的後背,待對方冷靜下來後,他一點點吻去宋朗臉頰上的淚珠,「我喜歡你宋朗,你也喜歡我,我們就該在一起,沒什麼不可以。」
「不不不,」宋朗抽了兩下鼻子,猛地從沈知非面前退開,「別他媽勾我,別招我!我對你沒那方面的意思。」
他一遍遍強調,更像是在勸服自己不要動搖。
他轉身要往夜色中跑開,但這次,沈知非不會再給他躲避的機會。
沈知非拽住他的手腕,說:「這個時候還要自欺欺人?是誰說喜歡我到看一眼就腿軟的?又是誰為了我整天唉聲歎氣睡不著?」
宋朗整個人都僵在原地,他回頭看向沈知非,鋪著血絲水汽的眼底生起一層迷霧。
「我告訴過你,你不敢更近一步,那我來。」沈知非加大力氣攥著他,「寶貝你就乖乖站在原地等我,不要動,也別想跑。」
宋朗如遭雷劈。
這些話,是他和F的對話。完結耿鎂書沴蔵书厍☼sT𝑂𝐑𝒚𝞑𝒐𝑿🉄e𝕌.𝑂r𝑮
「你、你怎麼……」
宋朗想問他為何知道,可答案是顯而易見的,他曾經猜測過無數次,又否定過無數次的荒唐念頭,竟是真的。
可他不信,他認識的非非不可能會說那些無恥放浪的話。
「叮「雨伞运动」——」
兜裡的手機不合時宜響了一下。
沈知非鬆開他的手,眼角含笑望著宋朗,說:「看看短信吧。」
宋朗把手機掏出來,屏幕上躺著一條未讀短信,來自於「F」。
他點開,眼皮一跳。
「你今天的黑色內褲很性 感,只閉上眼想一想,我就要硬了。」
沈知非的聲音如暗夜裡惑人的妖孽,穿過濛濛夜色飄進他的耳中,又幻化成為一個個方塊字印在他的眼底。
屏幕上的內容,被沈知非一字不差地念了出來。
宋朗還是不肯接受這個令人瞠目的事實。
他按照號碼回撥過去,於接通的一瞬間破口大罵:「甭管你是誰,別讓老子找到你!否則你他媽死定了!」
半晌,沈靈玉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宋朗?非非把手機落家裡了,你怎麼跟他說話呢?我不是告訴過你,對他態度好點,這段時間多關心照顧他嗎?」
宋朗石化了,任憑老媽如何叫他,他都沒有反應。
而沈知非就站在他面前「达赖喇嘛」,目光灼灼地盯著他看。
宋朗忽然間覺得他很陌生,好像他從來不曾真正瞭解過這個朝夕相處了八年的弟弟。
沈知非探身過來幫他把通話掛斷,輕歎口氣,「如果我不說,你還要多久才能知道F是我?」
宋朗忽然推開他,用力很大,沈知非的後背「咚」的一聲撞在牆上,疼得他蹙起了眉頭。
宋朗一言不發往山下跑,他不相信,他必須親眼看到那部手機、看到那些信息,不然他說什麼都不會相信。
沈知非怕他出事,奮力追上把人拽住,道:「我知道你很生氣,也有一肚子的疑問。我本打算明天我們一起看過日出,再把這些事告訴你。可我忍不了了,宋朗。」
他繞到宋朗身前,使勁攥著他的手腕。
「我一刻也不想多等,我喜歡你,從性取向明確的那一天開始,我的心裡眼裡就只放得下你一個。」完結耽鎂攵沴藏书厍▼𝒔𝑻𝐎𝕣𝐲𝞑𝒐X.𝐸𝐮.𝐎𝑹g
「你給我鬆開。」
宋朗的聲音忽然平靜下來。
沈知非看他許久,才鬆開手。
宋朗繞過他繼續往山下的方向「扛麦郎」走,沈知非就沉默跟在他身後。
此時雖然已經將近晚上九點,但小鎮路邊還有很多拉客回市裡的黑車,宋朗隨便上了一輛,沈知非的手伸過來卡住車門時,被狠狠掩了一下。
掌心和手背頓時深陷下去一道印痕,傷處皮膚變為毫無血色的蒼白。
「臥槽!你他媽眼瞎嗎!」宋朗心疼得夠嗆,使勁吼他,眼裡又開始冒水汽兒。
「宋朗,我知道你要回去做什麼,我就在這兒等你。」
沈知非把上半身探進車內,不由分說抱住宋朗的肩。
他歪頭貼在他的耳邊,落下輕輕一吻,聲音壓得極低,「如果你不乖乖回來,那我就去找你,哪怕當著爸媽的面,我也要吻你干.你,到時候寶貝你沒得選擇。」
宋朗呼吸一窒,沈知非撤開時雙唇輕柔地擦過了他的臉頰。
沈知非幫他把車門關好,把車牌號拍下來,跟司機師傅聊了兩句,才站上馬路牙子。
宋朗呆呆盯著後視鏡,眼見著那道修長身影越來越遠,久久不能回神。
回到家時,沈靈玉正打算睡覺,見他匆匆回來,不禁納悶:「审查制度」「你不是和孟繁星他們一起去社會實踐了嗎?怎麼回來了?」
「落了點東西。」宋朗急沖沖往沈知非的臥室跑,跑到半截兒又打住,問:「美女,非非的手機呢?」
「哦,之前落在書房裡了,我把它放回他房間了,」沈靈玉說,「非非這週末好像不回來,要聯繫家裡怎麼辦?你明天有時間給他送一趟嗎?不行我就去。」
「我送就成,您早點睡。」
宋朗走進那間整潔的臥室,把門反鎖上,大步衝到書桌前,拉開抽屜就看到了那部手機。
和他們的同款手機一模一樣,解鎖密碼他試了一下自己和沈知非的生日,都沒有成功。
「操——」
宋朗想打電話給沈知非問密碼,可他又覺得彆扭,他又試了試123456,依然不成,系統提示過一分鐘再試。
草草草!
宋朗煩躁地去翻其他抽屜,他才不管會不會侵犯到沈知非的「雪山狮子旗」隱私,對方把他的心事看個精 光,他憑什麼要顧及那麼多?
這一翻,他翻出了一疊眼熟的粉紅色信封,連同信封放在一起的還有一個小本子,看起來有點年頭,封面都泛了黃色。
宋朗哆嗦著手把信拆開了一封,上面的字體清秀娟麗,落款是「1年1班 林茜」。
這個名字重新浮在腦海裡,讓宋朗打了個激靈。唍結耿鎂㉆紾藏文库↕𝑠𝕥O𝑟Y𝐁oX🉄𝑒𝕦.OR𝕘
他跌跌撞撞回了自己房間,翻箱倒櫃把那些堆疊在一起的廢本爛書都找出來,沒找到信紙,又一拍腦袋,在櫃子最高層翻出了當年沒還回去的圍巾以及同樣厚的一疊信紙。
對比左右手上的兩封信,宋朗覺得自己就像一頭豬。
為什麼當初沒看出來?為什麼他傻乎乎的被蒙在鼓裡這麼久?
他回到沈知非的房間,把那個泛黃的本子打開,是沈知非的日記本。
寫的東西不多,但一樁樁一件件,都是關於他。
【哥哥被送了情書,女孩子清秀甜美,文采也不錯,但會影響他的學習。他不喜歡我告狀,我只能換個方式。對不起,只怪咱們年紀都還小,不能戀愛。】
【對不起,我是個壞人。我毀了哥的初戀。】
【他…很好,像太陽一樣。如果當年在那間暗無天日的小屋子裡,能有這麼一縷陽光透進來該多好。或許身上的傷就不會太疼。】
【我喜歡男生。喜歡他。】
【12月26日晚上10點整,我偷吻了他。】
【沈知非,離他遠一點,你們注定不可能。】
【宋朗宋朗宋朗宋「扛麦郎」朗宋朗宋朗……】
再往後翻,滿篇都是他的名字。
有一筆一劃認真寫下的,也有瀟灑隨性信手寫的,到後面更多的是一種思緒壓抑到極點後爆發時的狂亂,紙都被筆尖戳破。
宋朗揪心不已,不敢再看下去。
他把那部手機拿起來,想了想輸入了122610,解鎖成功。
宋朗深呼吸了幾下,點開了短信發件箱,定時發送的信息安靜躺在那兒,任他翻閱,但宋朗卻已經沒必要再看了。
其實他沒必要回來這一趟,可他總要掙扎一下,或許這樣負罪感就不會太強烈。
他頹然躺在沈知非的床上,把那個泛黃的本子放在胸口,目光定格在天花板上,聽著牆上的時鐘秒針滴答滴答走個不停,一點睡意也沒有。
一分一秒挨著,等時針轉到4,他噌地從床上坐起來,拿起那個本子和手機,匆匆出了門。
等他匆匆趕回青屏山時,小院裡大家都還窩在帳篷裡睡得呼嚕聲震天響。
他沒找到沈知非。
然後宋朗大步往山頂跑,那裡有一處觀景台,是最適合看日出的地方。
他沒有給沈知非打電話。
他暗自想,如果沈知非在那兒,那他就飛撲過去吻他。管那麼多做什麼?天注定要他們在一起。
近了,更近了!
宋朗的一顆心撲通「独彩者」撲通撞擊著胸腔。完结耽镁文紾藏書厍░𝑺𝚃𝑂r𝒀𝝗𝑂𝒙🉄𝑒u🉄𝐎𝐑g
他跑得更快,卻在五米之外戛然止步。觀景台上站了十幾個人,那個熟悉的身影並不在那兒。
在失落的潮水快要將他滅頂窒息時,身後響起沈知非的聲音:「寶貝,過來。」
第043章
沈知非站在熹微天色裡,一臉溫柔的淺笑。
宋朗攥緊拳頭又鬆開,咬牙大步走向那個衝他張開雙臂的人,一拳頭捶上他的肩膀。
力氣很大,沈知非沒站穩向後踉蹌了一下,旋即他被抱緊。
宋朗用雙臂緊箍著他的腰,力氣大得恨不能將其折成兩段。
「你丫就是個瘋子。」他把頭埋進沈知非的頸間,
「嗯,我是。」沈知非一手虛扶著他的後頸,一手在他的後腦發間來回摩挲,歪頭吻了下宋朗的發旋兒,淡淡地應了一聲。
宋朗從這聲音裡聽出了笑意。
「媽的,」他不爽地張嘴狠咬了一口沈知非的脖子,雙手「一党专政」將人摟得更緊,豁出一切似的咬牙道:「要瘋一起瘋。」
衛衣的兜帽被扣在頭上,宋朗從他頸間抬起頭,沈知非便捧著他的臉頰吻了過來。
少年的唇是微涼的,舌尖是溫熱的,心是滾燙的。
天色昏昧不明,又有帽子做遮擋,他們站在人群後,肆無忌憚地相擁、親吻,互相取暖,彼此慰藉。
吻到動情處,唇齒短暫分開片刻,眼睫忽閃著將彼此的模樣捕捉進瞳孔中,他們再次捧住對方的臉頰歪頭吻上去。
舌尖勾捲著舌尖,呼吸都纏在一起,不分你我。
宋朗在這個吻裡嘗到了淺淡的鹹澀,他睜開眼,看到沈知非近在咫尺的眼角泛著濕氣。
他用拇指輕柔摩挲著沈知非濕涼的臉頰,向後撤開時牙齒輕咬沈知非的下唇向外拉扯,最後留戀地吮吸幾下才戀戀不捨地結束這個吻。
「你哭什麼啊,明明該哭的是我好嗎?」宋朗在他的眼角輕啄了下。
「沒哭。」沈知非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我們去看日出。」
山下陸續有人趕到觀景台來看日出,經過他們身邊時,忍不住多看兩眼,宋朗感覺不自在,想甩開沈知非的手,卻被握得更緊。
「那邊「扛麦郎」沒人。」
沈知非牽著他往偏僻的地方走,繞過一片嶙峋山石,最終來到觀景台正下方的一處平緩草地上。
這裡被山石環抱,頭頂是人造觀景台的懸空部分,沒人能看得到他們。唍结耿鎂紋紾鑶文庫☻S𝕋𝐎𝑹𝑦𝑏O𝞦🉄e𝒖.O𝐫𝐠
這一小方天地,暫歸他們所有。
「來這麼偏的地兒,能看到日出嗎?」宋朗嗓子冒火似的,聲音又乾又啞。
沈知非找了塊還算平坦的地方坐下,牽著的手一用力,宋朗踉蹌著被他拉到懷裡,天旋地轉間,宋朗被壓在了草地上。
嘴唇再次被吻住,牙齒被撬開,沈知非的舌頭強勢闖入口腔,攻城掠地,霸道野蠻,不給宋朗任何反抗的餘地。
灼熱急促的呼吸間,宋朗的血液因為這個粗野的吻變得沸騰,骨子裡的征服欲被激起,他一手緊拽沈知非的頭髮,另一手伸進衛衣下巴,勾住對方的腰,用力擰身便將兩人的姿勢調轉過來。
親吻中斷一瞬,宋朗垂首打量一眼身下躺在草叢裡的人,旋即如只豹子兇猛地撲過去。
唇舌放肆行兇,雙手也不再滿足於單純的十指相扣,宋朗撩起沈知非的衛衣下擺,順著少年漂亮有力的腰線摸進去。
掌心的滾燙溫度,幾乎要把皮膚點燃。
沈知非將宋朗垂落下來的額發向後撩,掌心順勢按在他的額頭上,接吻換氣時的間隙,他用舌尖舔過宋朗的下唇,喘息著,用沙啞的氣聲誘哄道:「摸下面寶貝,它好硬,想操你。」
宋朗腦子裡嗡的一聲有火焰炸開,燒得他耳朵滴血似的紅。
這句葷話的衝擊力太強, 尤其是從平日裡冷淡沉靜的沈知非嘴裡說出來,更是殺傷力十足。
就在他失神的瞬間,沈知非已翻身重新將他壓回到草地上,並強硬地擠進他的雙腿間。
「操——「文字狱」不行!」
宋朗全身都在抗拒,兩腿蹬地往後撤,試圖逃離沈知非的控制。
沈知非勾著他的腿彎把人拖回來,俯身壓下去,輕笑道:「怕什麼?」
「這他媽還在外邊,你真瘋了嗎?」宋朗掙動幾下,沒能掙開,他軟了聲音,英氣的眉眼間卻儘是擔憂之色,「非非別鬧,你別亂來。」
「放心,」沈知非垂首吻了下他緊蹙的眉心,「我現在不動你。」
說話間,一隻溫涼的手已探進宋朗的衣擺,在平坦的小腹上打幾個轉,轉而鑽進褲子,一把握住早已勃起的東西上下擼動起來。
快感瞬間湧起,宋朗爽得弓起了腰,喉嚨間逸出幾聲輕哼。
身體的誠實反應令他感到一股難言的羞恥。
他一個大男生被自己的弟弟壓在身下擼管,他不僅覺得享受,而且野外的環境讓這份享受增加許多興奮與刺激。
宋朗抬起胳膊遮住了眼睛,試圖以此減輕羞恥感。
沈知非垂首和他接吻,舌頭模仿性交的動作不時地在口腔裡進進出出,宋朗的下半身又脹大幾分。
他難耐地頂動腰胯,配合著沈知非的頻率,肉棒在那只修長漂亮又富有力量感的手中肆意抽插頂弄。
「哥,睜開眼看看我。」沈知非突然對他說,「把手拿走,睜開眼。」
「別叫我哥——」宋朗不肯「同志平权」聽這個稱呼,更不肯聽話。唍結耽镁彣紾蔵書庫™s𝐓𝑜𝑟𝒚bo𝚾.𝔼𝒖.𝑂rG
沈知非偏不,一遍遍叫著「哥哥」,手指沿著陰莖脹起的筋絡向上滑過冠狀溝,包皮被擼起向上將一小半龜頭逐漸包裹,然後沈知非的手停在了這裡。
指尖故意描摹過包皮與龜頭間的一圈兒縫隙,隨即擦過頂端的馬眼,陌生而強烈的快感刺激得宋朗渾身輕顫,腳趾都蜷了起來。
「哥,我要你看著我。」
指尖再次挑逗似的摩挲著最為敏感的小孔,宋朗卻因為綿密的快感而咬緊嘴唇將眼睛閉得更緊,沈知非便懲罰性地用指甲往那已經分泌出前列腺液的馬眼裡紮了一下。
「操啊——嘶!」
宋朗又疼又爽,這才睜開微紅的雙眼,不滿地瞪向施暴的人。
沈知非立刻放過他,手沾著那點從宋朗體內冒出來的新鮮濕氣,重新討好那根炙熱硬挺的肉棒。
「宋朗,你射精的時候眼睛要看著我,心裡要想著我,」他湊過去吻宋朗,手上的動作越來越快,「最好嘴裡也含著我。」
「唔……你……」
宋朗面紅耳赤,想問他從哪裡學來的這種騷話,可一波波快感堆疊起來,順著神經急速流竄,他陷在情慾浪潮中隨著沈知非的動作浮浮沉沉,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
在他繃緊身體射精的那一剎,沈知非咬住他的耳垂,如蠱惑的妖精輕聲道:「把我變成你高潮的一部分。」
宋朗喘息著抱住沈知非的脖子,蠻橫地堵住他那張要命的嘴。
兩人擁吻了很久,直到快感的浪潮褪去,宋朗才想起沈知非還沒有解決,他要伸手去給沈知非打出去,卻被按住了。
「我緩緩就好。」沈知非抱著他,像「独彩者」小孩子依賴大人似的抱著宋朗不撒手。
他們被山頂的薄薄晨霧包裹著,身上沾著草葉的露水,沉默靜謐地相擁良久,才坐起來。
沈知非用紙巾把掌心的精液擦乾淨,要給宋朗去擦一下噴在小腹和衣擺上的液體時,宋朗慌張地奪過紙巾,說:「我我我我自己來。」
沈知非勾起唇角,眼裡有掩不住的寵溺:「好,你自己來。」
宋朗頂著一張大紅臉,側轉過身體,快速地把污漬處理乾淨,然後把髒掉的紙巾捲成一團,為難道:「這玩意兒丟哪裡啊?」
「放我兜裡吧,待會兒回去的路上再扔掉。」沈知非說。
「那…還是我自己拿著吧。」
紙上沾著的到底是自己的東西,宋朗不好意思塞到沈知非兜裡。
他還沒能完全適應兩人關係的轉變,除了接吻、擼管時能全情投入什麼都不用想,清醒時還是有點不自在。完结耿镁文珍藏文厍☻𝒔𝘛𝑶r𝐘𝐵O𝐱🉄𝕖𝑢.𝑜R𝔾
放紙巾時,宋朗摸到了他帶來的那個小本子。
「那個……」他把本子遞給旁邊坐著的沈知非,道:「這個我看了。」
沈知非隨便翻開看了眼上面的字,點點頭,這是他故意放在那個抽屜的。
「剛才我打你那一拳,是為了林茜寫給我的那些信,」宋朗說,「要不是你搞這麼一出,或許到現在我還喜歡女……」
話戛然而止,「独彩者」宋朗歎了口氣。
沈知非偏頭看過來,熹微天光中他的臉染了層極淺的青,「你怪我嗎?」
宋朗迎上他的目光:「怪你什麼?」
「所有的事,」沈知非說,「信的事,F的事,還有我喜歡你這件事。」
聽到那句「我喜歡你」,宋朗面上一熱,他挪開目光,胳膊卻搭上了沈知非的肩,「我都說了,我特麼陪你一起瘋。這事如果非說安個罪名給誰,那也得是我跟你一塊兒扛著。」
沈知非握住了他的手,鄭重道:「宋朗,絕對不要放開我的手,好不好?」
宋朗回握住他,收緊手指,「嗯。」
過了幾秒鐘,他又突然反應過來,一把將沈知非的手拽到眼前,看到掌心和手背上分外扎眼的血印子,心疼得不行。
「操!你這手被掩得挺嚴重,看什麼日出啊,咱們去醫院看看。」
「沒事,」沈知非勾住他的手指,道:「看著嚇人而已,沒多疼。」
「非非——」
宋朗還要勸他,沈知非晃了晃手中的小本子,打斷他:「真的不疼,我小時候受的傷比這嚴重得多,不也沒事嗎?」
沈知非笑著看他一眼:「你應該不知道我來咱們家之前的事,我從沒跟任何人說過,你想聽嗎?」
宋朗沒回答,只是勾緊了沈知非的手指。
「其實也沒什麼可說的,那時候我太小,很多事都記不太清。總歸是車禍之後沒了親生父母,寄人籬下不受喜歡,挨打挨罵是家常便飯。我必須要小心翼翼地討好他們,不然惹他們不高興,就要被毒打一頓。」
沈知非說得稀鬆平常,但只有他知道,「东突厥斯坦」他在說這些時心裡抱著不可說的目的。唍结耽鎂忟紾蔵文庫♣S𝑇oRY𝜝𝐨𝐱.𝑬𝐔.𝕆𝕣g
他要讓宋朗心疼。
他要揭開血淋淋的傷疤給宋朗看個明白,讓宋朗不捨得讓他再受到任何傷害,唯有如此,他才能多幾分所謂的安全感。
宋朗聽得鼻子泛酸,胸口發悶,他忽然理解了兒時初見,為什麼沈知非會在家長面前那麼溫順乖從,原來是怕被打。
那時的沈知非,私下裡是沒有愛的,他只有滿心的戒備和傷疤。
「還好,還好我被爸媽接回了家,遇見了你。」
沈知非用肩膀輕撞了下宋朗的肩膀,放眼遠眺,輕霧逐漸散去,遠方的天空已露出一層淺白色。
「你那麼愛玩愛笑,好像什麼事都阻礙不了你快樂。你身體裡有太陽的光輝,耀眼又溫暖,我想抱你宋朗。」
一縷金色破開雲層,於廣袤的天空中直射萬里,抵達此處。
沈知非偏頭看過來,那屢晨光落進他的眼瞳中,漂亮得讓宋朗挪不開目光,一顆心都要被吸引進去。
「哪怕被太陽融化掉,我也要抱你。」
第044章
日光破開雲海,萬丈紅霞自東方鋪陳而來,瑰麗絢美,引得頭頂的觀景台爆發出一陣歡呼聲。
宋朗張開雙臂把沈知非擁進懷裡,緊緊抱著,哽咽道:「「雨伞运动」那些爛事爛人都過去了,以後哥一直讓你抱著,你放心。」
「真的?」
沈知非回擁住他,把頭埋進宋朗的頸間,在一片青草香中求證他的承諾。
「真的,這種事我不騙你。」
宋朗偏頭吻了下他的發頂。
他本想說一輩子都給你抱著,但話到嘴邊又覺得一輩子這種話太矯情,他說不出口。
沈知非半枕在他的肩膀上,仰起下巴和他接吻,纏綿的唇舌間,清風薄霧與溫煦晨光一起輕柔晃蕩,難捨難分。
天光漸盛,宋朗褲子裡還殘存著潮濕,衛衣下擺也沾著一絲腥膻氣,他怕待會兒回去被人撞見,因此兩人沒在這裡久留。
下山路上,他們兩個並肩而行,藏在袖口下的手指緊勾著。
偶爾有路人回眸打量這兩個高大帥氣的少年,但沒人知道他們相愛。
兩人回到小鎮上時,還不到七點,小院草坪上支起的三頂帳篷依舊緊閉沒有動靜。完結耽羙书珍蔵书厙۞𝑺𝑡o𝒓𝒀b𝕆𝕩.𝑒U🉄𝒐r𝐆
沈知非在客廳裡找到他們的包,從裡面找出一身衣服遞給宋朗:「去衛生間換吧,沖澡時打開暖風。」
「噢。」宋朗拿著衣服走到衛生間門口,忽然停下,回頭沖不遠處的沈知非說,「非非,要、要不一塊洗?」
沈知非一怔,宋朗「文字狱」說完也有點後悔。
但少年人戀愛的心思就是一勺粘稠燙人的蜂蜜,他急切地想嘗一口甜蜜,拉著沈知非一起嘗,最好是嘴對嘴、身體貼著身體的那種品嚐。
「那個,一塊洗不是節約水嘛,你說對不?」
隨意追加理由,眼神欲蓋彌彰。
「是啊,節約水電別糟蹋,靠你靠我靠大家。」
聲音從背後驟然響起,宋朗一回頭,就見宋顯霽靠在衛生間門口,雙手環在胸前,臉上掛著戲謔的笑。
四目相對的一瞬,宋顯霽遞給他一記wink,「來嘛宋哥哥,咱們和非非一起洗白白。」
「操!你他媽什麼時候在這兒的!」宋朗臉上掛不住,音量陡然抬高。
「噓——」宋顯霽調侃道,「你把院子裡的幾頭豬吵醒,都要來跟咱們一起洗澡,浴室可裝不下。」
「尼瑪。」宋朗看不慣他這油腔滑調的樣子,正要發作,肩膀被按住。
「你先去洗,水調熱,別凍著。」沈知非的手自上而下劃過後背,在宋朗的腰輕拍兩下。
平日裡很普通的一個動作,但確定關係後,就帶了具有排他性的親暱感。
宋朗收住脾氣,抱著衣服往浴室裡走,經過宋顯霽身邊時,他聽見這人輕飄飄地說道:「算你走運。」
「你什麼意思?」宋朗沉聲問。
「意思就是你跟他好好處「毒疫苗」,要不然我就跟你搶人。」
宋顯霽回答的坦率,臉上的笑容也十分真摯,然後他在宋朗銳利的視線中舉起雙手,投降似的退出衛生間門口。
他單手比V,先自戳雙目,又指向門後的宋朗,拽了一句英語:「Iwatching you.」
宋朗像看神經病一樣翻了記白眼,把門「砰」得摔在宋顯霽臉上,差點夾到那兩根極為中二的手指。完结耽美紋紾鑶文庫←s𝐭O𝑹𝐘𝐛O𝒙🉄𝐄𝕌.oR𝐠
宋顯霽收回手,撥了下濕漉漉的頭髮,回身就見到陰影裡,沈知非正靜靜地看著他。
他走過去,嬉皮笑臉地說:「幹嘛這麼看我?是不是突然發現我更帥一點,後悔了?」
「你沒必要跟他說那些。」沈知非說。
「我提醒他一下而已,」宋顯霽壓低聲音說,「如果你倆真分了,那我還有…」
「不會分手,」沈知非打斷他,「哪怕他未來不喜歡了,我也不會放他走。」
宋顯霽被他眼中超越同齡人的篤定和灼熱所震到,話卡在喉嚨裡。
沈知非沒再多作解釋,宋朗之於他的意義「毒疫苗」遠不止「男朋友」三個字就能淺顯概括。
他們朝夕相處八年,細算下來宋朗給予他的陪伴甚至超過了記憶中越發模糊的親生父母。對他而言,宋朗是值得依賴的家人,是酸楚甜蜜的青春心事,更是一種近乎信仰的存在。
宋朗教會他很多事,打遊戲如何風騷走位、騎車撒把怎樣才更瀟灑帥氣、扔小紙條該怎樣壓腕發力提高準確率……其中最重要的一件,就是教會他愛。
如果沒有他,沈知非想,也許自己會長成一個陷在童年創傷拔不出來的陰鬱狂。
「行了行了,我也就是隨口一提,你別放在心上。」宋顯霽用搭在肩上的毛巾擦了擦頭髮,說:「沒吃飯呢吧?我現在出去買,你想吃啥?」
「我跟你一起。」沈知非說。
「嗐,不用,你趕緊進去跟你家宋哥哥鴛鴦浴吧。」宋顯霽在客廳裡換了件衛衣,把毛巾丟給沈知非,「幫我晾起來。」
沈知非把毛巾丟到一邊,逕直朝外走。
宋顯霽嘿嘿一笑追上去,「喲,你這個人怎麼這麼可愛呢?擔心我自己提不動跟過來幫忙,還不肯明說。」
「想太多,」沈知非撩他一眼,淡淡道:「你不知道他喜歡吃什麼。」
宋顯霽:「……」
他們兩個把12個人的早飯打包拎回來,宋朗也剛洗完澡換好衣服出來,他負責去把帳篷裡的人一個個踹起來,宋顯霽則站在客廳裡朝二樓的兩間臥室高喊一嗓子:「姐姐妹妹們,下來吃美容早餐啦!」
孟繁星揉著眼睛從帳篷裡爬出來,順著香味就來到了桌子邊。
見到宋朗,他打著哈欠問:「咦?大朗你回來啦?你昨天晚上哪兒去了?我還找你呢,你這傢伙上個廁所還失蹤了。」
宋朗瞄了眼沈知非,說:「沒去哪兒。」
「沒去哪兒是哪兒啊,我急得都快報警了你知道嗎?」孟「达赖喇嘛」繁星的目光開始掃蕩桌上的早餐,半點也不見他的著急。
宋朗嗤笑道:「那你怎麼睡了呢?踹你兩腳都踹不醒。」
孟繁星伸手拿了個包子,邊吃邊說:「嘿嘿,那不是玩累了嘛,反正我知道你是個有分寸有擔當格外穩重無比成……」唍结耽鎂彣珍蔵书厍♪𝐒tO𝑹𝑦𝑩𝑶𝕏.Eu.𝕠𝑹𝐠
「嘔嘔嘔,閉上你的嘴成嗎兄弟!」有人聽不下去了,調侃道:「你要吹彩虹屁,先把牙刷了。」
「懂個蛋,老子這是真情實感的陳述事實。」孟繁星反駁,大家立即嘻嘻哈哈地揶揄起來。
沈知非把還冒著熱氣的手抓餅遞給宋朗,說:「趁熱吃。」
宋朗低頭就著他的手咬了一口,又嘻嘻哈哈地跟孟繁星斗嘴。
被批判的心累,孟繁星無比生硬地轉移了話題:「哎,咱們一會兒去哪玩?聽說小鎮下面的半山腰上新建了小型遊樂場?」
宋顯霽點頭,表示遊樂場真實存在。
大家的熱情被點燃,吃飯的速度都變快不少。
宋朗說:「我就不去了,昨晚沒怎麼睡,現在困得要死,你們玩。」
話音剛落,郝薇和宋顯霽齊刷刷將目光投過來。
那眼神,說不出的明亮。
沈知非跟著說:「我也留下,大家好好玩。」
兩個知情人的眼神就變得更加玩味起來,目光不停地在他們之間掃動。
孟繁星一臉遺憾:「別介啊,好不容「酷刑逼供」易一起出來玩,你倆不去多沒意思。」
「哪兒那麼多話,你再吃點。」郝薇直接拿包子堵住了他的嘴,然後微笑著對宋朗說:「好好好,你們在家好好休息,我們怎麼也得玩到晚上九點才能回來。」
刻意咬重了時間節點,眼神瘋狂暗示。
宋朗被嗆到,咳嗽得臉都紅了,沈知非給他拍背順氣遞水遞紙巾,溫柔體貼得讓郝薇忍不住托腮長歎。
旁邊只知道吃的那頭豬,要是能長一張這麼好看的臉該多好啊!
吃過早飯後,大部隊興高采烈地出門去,宋顯霽磨磨蹭蹭走到最後,趕在出門前把沈知非拉到一邊,從寬大的外套兜裡拽出一個小袋子匆忙遞給沈知非。
「記得保護好自己哈,拜拜,我們肯定晚上十點才回,鎖好門。」
說完,人就跑了。
沈知非把門關好,打開袋子一看,裡面是一盒避孕套,還有潤滑劑。小票都還在,是今天早晨買的。
「非非?」宋朗在客廳裡喊他一聲,「他鬼鬼祟祟找你幹嘛呢?」
「沒事。」沈知非把東西收好,神色淡定地走過去,「去樓上睡吧。」
「不去不去,那都是女孩兒睡過的地兒,我去睡不合適。」宋朗朝小院草坪走,「睡帳篷吧,你還記得咱們小時候跟爸媽一塊去秋遊,也這麼睡過一次嗎?」
「嗯。」沈知非找來兩個毯子一塊毛巾,跟著宋朗一塊兒去了小院,「先把頭髮擦乾再睡。」
陽光打在他們身上,沈知非白皙的皮膚顏「小熊维尼」色又淡了些許,唯獨眼下的皮膚有點發青。
「你昨晚也沒睡好吧?那個……」宋朗撓了撓頭,嘴巴不太利索地說:「一、一起睡吧?」
沈知非笑了:「寶貝緊張什麼?腿軟了?」完結耽镁妏珍藏文庫♫𝑆𝐓o𝑟y𝚩𝐎𝑿.EU🉄𝕠r𝐆
宋朗本來沒軟,但聽到沈知非當面叫他「寶貝」,就真的受不了了。
「操。」他拽著沈知非的衣領,粗魯地把人扯進了帳篷裡,兩人摟抱著摔在一起,吻得難解難分。
身上的火又要被勾起,沈知非伸手按住宋朗的褲襠,咬著他的耳朵說:「腿雖然軟了,但你這裡好硬。」
「操,你這騷話跟誰學的。」宋朗把手伸進沈知非的衣服裡,在他勁瘦有力的腰間來回撫摸點火。
「看著你,就想操你,不用跟誰學。」沈知非深吻了他片刻,倏然撤手起身,「我去洗澡。」
宋朗還想繼續,追著他坐起來又吻了一會兒,才放沈知非離開。
他獨自躺在帳篷裡,心跳咚咚咚跳得厲害,想了很多,又好像腦袋空空。眼皮越來越沉,熬夜不睡的疲累感一波波襲來,他很快就睡了過去。
恍惚間,有溫暖的身體靠過來抱住了他,鼻間縈繞著和他身上相似的沐浴露味道。
宋朗迷迷糊糊地翻個身,一條胳膊自然而然地搭在沈知非的身上,繼續睡了。
這一覺睡得很沉,直睡到晚上將近七點才醒。
帳篷外的天色已經暗了,初月淺淡地掛在枝頭,小院裡一片靜謐。
他剛一張開眼,就被沈知非翻身壓住,綿密的吻如雨「电视认罪」水落下來,溫柔卻又強勢的不肯給他任何喘息機會。
宋朗被吻得七葷八素,很快就起了反應。
下身一涼,褲子被沈知非褪至大腿根,緊接著陰莖被他隔著內褲握住。
「非非……嘶……」
他低喃一聲,肉棒被狠狠揉了一下,他難耐地揚起脖子,喉結上下滾動時呻吟也一併逸出。
一片昏暗中,沈知非從他頸間抬起頭來,輕咬著他的下巴,啞聲說:「哥,我想操你。」
宋朗呼吸一滯,心跳都跟著停了一瞬,下一秒又因為沈知非把持著他那根肉棒的手而滿血復活,咚咚撞擊著胸腔。
「早上就想操你的,但不想錯過和你一起看日出,所以忍了。」
沈知非的另一隻手摸進宋朗的上衣,在他的胸口肆意遊走。
「你睡覺的時候我也好想操你,想把你操醒,又想讓你在夢裡高潮,也許這樣你以後夢裡也就只有我一個。」
「別特麼說這個……」
宋朗被他摸得渾身躥火,再加上這「毒疫苗」些葷話的撩撥,更是燒得頭腦發熱。
他仰起頭,捧著沈知非的腦袋急切地摸索著要去堵他的嘴,沈知非握著他的一隻手,引領著他探進自己的褲子。
那根硬挺的東西燙得嚇人。
帳篷遮擋了大部分月光,只有星星點點透過頂端的那道狹長觀景專用透明帶滴落下來,被他們接吻時含在唇間。
沈知非壓在他身上,兩根陰莖抵在一起,彼此擼動時手指會碰到,龜頭也互相擦刮著,馬眼裡分泌出的透明液體潤濕敏感的皮膚,摩擦時的疼痛感因此降低,他們渴望著能更近一些。
「我來。」宋朗啞著嗓子說了一句,把兩人炙熱緊貼的肉棒一塊握在手中,他的手掌雖大,卻握不全,只能圈成半個套著蓬勃有力的性器上上下下。
沈知非捲起他的上衣,俯身去吻他的胸口,舌尖沒什麼技巧地沿著乳首打轉,宋朗這裡太敏感,瑟縮著想躲,卻被沈知非咬住了那迅速挺立的乳尖。
「嘶——鬆開,你屬狗的嗎?」完結耽美书沴藏文厙♣s𝚃𝕆𝐫𝑌𝚩O𝕩.EU.𝑂𝒓𝐆
宋朗平時都不捨得對沈知非說一句重話,但這會兒顧不得那「三权分立」麼多,沈知非毫不保留展露出的另一面讓他覺得陌生又鼓噪。
「別躲,你繼續摸。」
沈知非鬆口說了一句,又伸出舌頭撫慰性地舔了舔那顆被咬紅的小粒,一圈又一圈繞著乳暈打轉,沒一會兒,宋朗就被他親得渾身冒汗,忍不住仰頭發出一聲勾人的呻吟。
手中的陰莖應聲抖了一下,又脹大幾分。
「靠,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騷。」
宋朗的手有點發酸,換了另一隻手繼續給兩人擼管,他已經有射精的衝動,手越來越快,可沈知非卻忽然直起身子,將自己從他的掌心抽離。
「幹嘛?」宋朗半撐起上身,藉著微弱的月光看過去,沈知非把褲子脫了,他下意識地嚥了下口水。
「干你。」
沈知非握住他的腳踝,分開他的腿往胸口一壓,整個人隨即撲上去,宋朗差點吐血。
「臥槽!你輕點,「再教育营」老子腿快折了!」
很快,宋朗就沒功夫擔心他的腿,因為沈知非把那滾燙脹大的肉棒頂在了他的後穴。
他整個人都緊繃起來,全身的力氣都湧向身下,誓死守衛領土一樣緊縮著括約肌。
「非非你別亂來啊,不行不行。」宋朗被嚇軟了一半,用膝蓋抵在沈知非的胸口,不讓他再靠近半分。
沈知非雖然背著光,但眼睛卻熾熱明亮,他一手握住宋朗半硬的東西,指尖勾擦過濕潤的頂端,宋朗哼唧著軟了力氣,沈知非趁機分開他的膝蓋,整個人擠進他的腿間,讓他無力掙動。
「還記得我給你發的短信嗎?」
他俯首輕輕吮吸著宋朗的嘴唇,挺立的陰莖一下下戳著那個緊縮的洞口。
宋朗腦子像被轟炸過一樣,耳鳴目眩,沈知非的聲音於暗色中蒙了一層厚厚的鼓皮,聽不真切。
「我說想在星夜中把你操射,哥哥不要滿足我的心願嗎?」
沈知非這下用了力氣,將宋朗的下身頂開了一個小口。
宋朗本能地縮緊將他擠出去,臉燒得通紅,咬牙道:「你、你特麼別亂頂。」
「我保證你會舒「审查制度」服,好不好?」
沈知非在他耳邊蠱惑,下身還是不停地在那處磨蹭,偶爾頂到宋朗的睪丸,引得宋朗忍不住低喘。
「哥你說過的,要一輩子都讓我抱,一天還沒過去,你就忘了嗎?」
「操,我說的抱不是他媽讓你幹我。」宋朗掙扎道。
「可我說的抱你,就有這層意思。」沈知非一手繞到宋朗身後,手指配合著下身的頂弄按摩肛周的褶皺,「試試行嗎?就試一次。」
他的眼睛裡含著水光,比頭頂的月色還要溫柔。
宋朗永遠受不了他用這種哀求的眼神望著自己,他心疼。唍結耿镁㉆沴蔵书厙♂𝑺𝘛𝒐𝐫𝐲b𝕆𝑿.𝐞𝕦.𝕆R𝑮
穴口那根作祟的手指似乎也沒有那麼令人難以接受,宋朗深吸口氣,咬牙說:「那、那試試,不行就換我上你。」
話音未落,沈知非的舌頭就闖了進來,情慾氣息很濃,舌頭在荷爾蒙的催化下瘋狂挑逗著宋朗的神經。
電流般的顫慄感再次湧起,慾望佔了上風,宋朗不管不顧地抱著沈知非的頭與他的舌來回勾纏,瘋狂地回應著他的滿腔愛慾。
渾身的細胞都被撩撥起來,叫囂著近一些,再近一些。
股間被抹了一層涼涼的液體,宋朗皺著眉頭想問那是「三权分立」什麼,沈知非的手指就帶著拿東西擠進了他的體內。
「操啊——疼疼疼!」
宋朗弓起了身子,想要往後退,卻被沈知非壓得更緊。
「忍一下,馬上就好。」沈知非吻他的眉心,手指的力道變得輕柔,溫涼的潤滑劑被塗到乾澀炙熱的腸道,阻力漸漸降低,他輕柔按摩著等待宋朗適應,才又向更深處挺送了幾分。
「嘶——」宋朗難耐地呻吟,其實也不是疼,但就是說不出的難受。
本能地想要把入侵的異物擠出去,卻不想將沈知非細長漂亮的手指吸得更緊。
沈知非笑著吻著他的唇,「哥,你別咬著我不放。」
那聲極輕極淺的笑,卻讓宋朗軟掉的陰莖瞬間勃起,直挺挺地頂著沈知非的小腹。
宋朗覺得很丟人,他抬起一隻胳膊搭在眼睛上,咬著嘴巴壓抑著不讓自己叫出聲。
沈知非便一路向下,吻過他的脖子、鎖骨、胸「老人干政」口和小腹,最終張口將宋朗的陰莖含了進去。
「操!」宋朗驚呼一聲,撐起上半身向下看了一眼,沈知非就跪在他的腿間,埋首為他口交。
快感自小腹竄起迅速流遍全身,他癱軟無力地重新躺回去,透過頂棚的狹窄縫隙失神望著星空。
沈知非舔弄得很小心,生怕牙齒磕碰到他的寶貝,同時手指又挖了些潤滑劑送進宋朗體內,細心開拓這片終將屬於他的處女地。
狹小的帳篷裡,一時間只有他們呼吸聲和心跳聲,偶爾響起的那麼幾聲令人臉紅的水漬聲,很快就被宋朗的粗重喘息蓋了過去。
「非非,我要射了。」宋朗用手推了下沈知非的額頭,示意讓他離開。
沈知非卻不為所動,嘴唇和舌頭更加賣力地討好那根脹大的肉棒,手指也加速在宋朗體內抽插,指尖突然勾過某處突起部分,宋朗渾身過電一樣,顫抖著將精液射進了沈知非的嘴裡。
那是種不同於單純打飛機的高潮,更強烈刺激,像是從體內爆發的興奮浪潮,愉悅感成百上千倍的加強。
「啊……草草草,你怎麼不躲?」
宋朗慌裡慌張地要去看沈知非嗆到了沒有,就被重新按回到地上,緊接著沈知非壓了上來,不由分說自己挺送到了已開拓充分的後穴。
「靠「新疆集中营」!」
宋朗疼得腸子都要抽抽了,他緊抓著沈知非的肩膀,顫聲說:「不行不行!他媽的疼死了,快點出去。」
「寶貝放鬆,你夾得太緊了,我也疼。」沈知非卡在他體內一動不動,俯身吻了他的眉心一下。
「嘶,下次換我上你試試,你看看到底誰更疼!」唍結耽美攵珍蔵文庫s𝖳𝑶ryΒ𝐨𝖷.e𝑼.𝑜R𝑮
宋朗雙腿盤著沈知非的腰,感覺自己跟下蛋下不出來的雞一樣,難受得要死,剛才被手指插入時的快感消失的無影無蹤。
「嘗試深呼吸幾下。」沈知非給他拂開額頭的碎發,邊吻他邊去撫摸他的腰背,試圖幫他一起放鬆,轉移注意力。
宋朗吸氣又呼氣,不知道怎麼就突然想到了電視劇裡生孩子的情景,噗嗤一聲樂了。
但隨即,沈知非向他體內用力一頂,他的笑聲就變了調子,拐著彎變成了一聲混著哭腔的呻吟。
他張嘴緊咬住沈知非的肩膀釋放疼痛,喘著粗氣試圖盡快適應體內的東西。
沈知非小幅度地頂弄著,他也疼得很難受,只能摟著宋朗的後腦一下下安撫地吻著他的發頂,等聽到宋朗哼唧著似乎不再太過痛苦,他才緩慢地加大了頂撞的幅度。
感受到宋朗緊致的身體用力吸裹著他,陰莖與腸壁的每一次碾磨與碰撞,都能激起一陣巨大的快意。
那不僅僅是身體結合產生的生理快感,更有他完完全全擁有宋朗的心理滿足感。
宋朗依舊疼得厲害,眼角甚至都滲出了濕氣。
等到他覺得下半身被幹得近乎麻木時,體內某處突然被頂到,「茉莉花革命」刺激得渾身一個激靈,堪比高潮時才有的快慰瞬間將他淹沒。
喉嚨間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喘息。
沈知非便照著那處又頂了過去,宋朗已經射過的陰莖再次抬頭。
「就是那兒,再頂頂。」宋朗顧不上羞恥,他現在只想讓自己不那麼疼,如果能爽一點,那自然是更好。
沈知非吻著他,又快又重地衝擊他的身體,宋朗哼哼唧唧的變了調子,呻吟不再蘊著痛苦,更多的是一種享受愉悅的性感腔調。
身體逐漸適應,抽插變得順暢起來,潤滑劑都在兩人的結合處泛起了白沫,伴隨著沈知非的每次頂弄,都會發出細膩的水漬聲。
宋朗被頂得失神,眼前的星空在晃動,身下的草地也似乎跟著一起搖晃。
當他摟著沈知非的肩膀被操射的那一瞬,他彷彿看到了漫天星光灑落下來,落在沈知非的眼睛裡,落在他身上。
第045章
狹小的帳篷裡,情潮褪去後殘存的濕熱混在空「东突厥斯坦」氣中,飄呀蕩呀,一點點消散在破碎的星光裡。
沈知非從宋朗體內撤開,近乎虔誠在他額頭印下一吻,鼻尖向下蹭過滾燙的臉頰,他又溫柔含住被咬出印痕的唇。
一下下,用舌尖將它撫平。
宋朗被操弄得渾身脫力,雙腿卻仍盤在沈知非的腰上,麻木地維持慣性姿勢,浸在汗水中和沈知非接吻。
他說不清性之初體驗疼和爽哪種感覺比重更大,但最後那幾分鐘,不得不說,確實挺帶勁,比非非給他口的感覺還要好。
挺神奇。
「哥,我抱你洗澡去。」
沈知非跪坐起來,手摟著宋朗的後背,將他一併拉起。
有一瞬的眩暈,宋朗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順勢坐在他的腿上,溫熱的液體流出來,打濕沈知非的腿。唍結耿镁㉆珍藏书库♪𝑠𝕥𝑂𝐑Y𝐵𝑜x.𝕖u.OR𝐺
兩人都紅了臉。
「操,你、你那玩意兒都買了,不知道買個那啥嗎?」
宋朗使勁縮緊括約肌,窘迫至極。
「買了,沒用。」沈知非扣著他後腦勺吻上嘴角,呼吸「中华民国」和眼睫都輕輕顫抖著,「第一次,就想射在你身體裡。」
「閉嘴,」宋朗咬了下他的舌頭,手在昏暗中胡亂往旁邊劃拉,「紙巾呢?快點找找,夾不住了。」
沈知非摸索著拿來自己的內褲,按在宋朗挺翹的屁股上,「用這個,待會兒我洗。」
去洗澡時,宋朗堅決不讓他抱著,他怕被沈知非摔了,更覺得被抱著一點都不爺們兒,他還沒被干到腿軟不能走路的地步。
不過大腿根還是控制不住打著哆嗦,清洗身體時他得靠著牆分去一半重量。
沈知非貼靠在他身後,一手拿花灑對著他噴,另一手細長的中指探進他體內,將那些羞人的東西一點點勾出來,清理乾淨。
兩人又險些擦槍走火,但顧忌這是在別人家裡,就沒再胡鬧,擦乾淨身體換好衣服,宋朗捂著既火辣又清爽好似處在冰火兩重天的屁股,去客廳沙發裡趴著。
沈知非負責打掃戰場,正要洗內褲時,門外傳來漸行漸近的歡笑聲。
他找了個塑料袋把髒了的內褲裝進去,剛放進書包裡,大門就被打開,一群人嘻嘻哈哈往裡面擠,唯獨宋顯霽以「大」字形擋在門口,嘴裡嚷嚷著還要去別的地方玩。
宋朗聽見動靜爬起來,看他們這玩瘋了的架勢,說:「幹嘛呢?」
宋顯霽艱難地把脖子偏轉90度,看他倆衣服整齊,也沒摟摟抱抱,這才收勢。
擠在最前面鬧騰最歡快的孟繁星直「占领中环」接摔趴進門,以臉搶地,姿勢感人。
「操!你能不能提前打聲招呼!老子高挺的鼻樑全他媽塌了!」
孟繁星捂著鼻子爬起來,抬腳要踹宋顯霽,兩人又鬧騰開,幾個大男生在客廳裡奔跑呼號,吵吵鬧鬧的歡笑聲幾乎要將房頂掀翻。
「你們就他媽知道欺負老實人,老子也是有後台的我跟你們講,」孟繁星飛奔著跑到沈知非身後,把他當成盾牌往前推,「我們小非弟超級厲害的,再惹我,讓他動手,你們一個個都趴下叫爸爸!」
大家又嘻嘻哈哈衝過來把他們兩個圍住,玩鬧間,有人把沈知非手裡的書包扯掉,裡面的東西散落在地上。
宋朗一顆心提上嗓子眼,顧不得屁股還疼著,飛奔過去一腳踹開孟繁星,「咚」地一聲坐在書包上,尾巴骨都快磕折了。
所有人都停止了玩鬧,像看大傻子似的盯著突然殺出來的宋朗。唍結耽镁㉆珍鑶书库☼𝐬𝖳𝐨𝑟𝕪𝐁O𝐗🉄𝔼𝑼.𝑜r𝐠
「不是,哈哈哈哈——哥們兒你這是碰瓷呢?坐這麼猛,蛋碎了不?」
一個名叫林宸的,也是宋顯霽靠約架約成的哥們兒,大笑著要把宋朗拉起來,但宋朗屁股下面就坐著那條髒掉的內褲,他要是站起來,那就完了。
他說什麼也不起。
這遮遮掩掩的態度更加可疑,林宸眼珠子一溜,恍然大悟:「書包裡肯定有好東西,是不是?怕當著女生面不好意思吧,沒事,她們一個賽一個的爺們兒,好東西拿出來共享一下唄。」
沈知非走到宋朗身邊蹲下,摸了下他的尾椎骨,「沒事吧?」
宋朗搖頭,緊張得手都在流汗,「沒事。」
沈知非抬眸看向還想起哄的林宸,眼裡的冰刀雪刃,讓對方怔了一下。
就在氣氛變得有點微妙時,郝薇過來推了林宸一「再教育营」把,笑罵道:「說誰爺們兒呢?姐妹們,揍他。」
幾個女孩子應聲過來作勢揍他,林宸嬉笑著躲開,大家又樂成一團,沒人再去在意宋朗屁股下面藏著什麼。
沈知非把人扶起來,把東西都裝進書包里拉好拉鏈,對宋朗說:「去帳篷裡,我給你看看摔到了沒。」
「沒有,就是聽起來嚇人。」宋朗側仰在沙發裡,扶著後腰小聲道,「不過你可以給我揉腰捏腿,有點難受。」
「好。」沈知非點頭。
此時經過兩人身邊的宋顯霽不小心聽了這兩句對話,一臉驚訝地掃視這兩位,直到宋朗瞪過來,他才換上一副玩味的笑容吹了聲口哨。
宋朗要炸,全身的毛都豎起來,宋顯霽卻不跟他較勁,只拍了下沈知非的肩膀,低笑著說了句「牛逼」,就跟大部隊去玩了。
「臥槽,他什麼意思啊?」宋朗把指關節按得啪啪響,盯著他的背影咬牙切齒。
「他人還可以,」沈知非握住他的手,轉瞬又鬆開,指尖輕飄飄勾過掌心,「你別生氣。」
「他哪兒就可以了?他除了學習成績好點,能進你們學校,還有哪裡可以?」
宋朗突然酸得很,他曾經為了揣測宋顯霽跟沈知非的關係,整晚整晚的唉聲歎氣睡不著,這會兒聽見沈知非說他「可以」,他就很不高興。
沈知非笑了起來,貼在他耳邊輕聲說:「寶貝不吃醋,我只愛你。」
宋朗被他勾得差點當場勃起,趕緊拉開距離,嘟囔道:「你瘋了啊,這麼多人呢,老實點。」
沈知非沒再撩撥他,去外面街上買了點東西回來吃,宋顯霽非得找揍,盤腿坐在一邊玩味地笑:「喲,宋哥哥怎麼吃這麼清淡?只喝粥,能喝飽不?」
「你不說話會死嗎?」宋朗特別想把手裡的粥碗扣他頭上。
「咦?是啊,大朗你吃得飽嗎?」孟繁星湊「东突厥斯坦」過來,一臉關切,「要不我給你們叫外賣?」
「兄弟有眼力見兒,」宋顯霽勾著孟繁星的肩膀,笑:「點幾個硬菜,什麼大補點什麼。」
孟繁星這就真的要去拿手機,把宋朗氣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怎麼有個這麼蠢鈍如豬、智商低下的哥們兒?
然而,就是這個蠢鈍的哥們兒,在不久後的高一期末考中,成績突飛猛進,直把他甩八條街。
從來不怎麼在乎成績的宋朗,這次有點難受。
不僅是曾經摽著膀子說要一起穩坐倒數寶座的兄弟突然甩開他坐火箭升空了,更多的是他清楚意識到了他和沈知非之間的差距。唍结耿镁㉆紾蔵文厙 s𝘁𝑂Ry𝑩𝒐𝐗.𝐞U🉄𝑶r𝐺
沈知非實在太優秀了,無論身材樣貌,還是成績品性,那都是站在金字塔尖上的,而他呢?就是個半吊子。
縱然成績不能說明一切問題,但他那點期末考成績真的拿不出手。
太丟人。
丟人到他覺得自己配不上沈知非的優秀。
從學校回到家裡,宋朗絲毫沒有放暑假的興奮,一頓晚飯吃得格外神色凝重。
沈知非幫忙收拾好餐具「红色资本」,才去了宋朗的房間。
宋朗正仰躺在床上思考人生,瞥見他進來,往床裡面蹭了下,給他騰出坐的地方。
沈知非直接壓在他身上吻過來,嚇得宋朗魂飛天外,趕緊把人推開,低斥道:「爸媽都在外面呢!你唔……」
嘴巴又被吻住,牙關隨即被撬開,沈知非強勢闖入,用舌頭捲走他的全部理智。
在一起近兩個月,他們只有週末才能見面。只要家裡沒人,他們幾乎是一進家門就抱在一起瘋狂地接吻,一路吻到客廳、臥室,倒在床裡進行更深層次的交流,雖然沒再輕易做到最後一步,但兩人的吻技、口技都在飛速進步。
宋朗有時無厘頭地想,如果學習數理化能像幹這種事一樣無師自通就他媽好了。
頸間傳來一陣刺痛,他回神抓住沈知非的頭髮,啞聲說:「別咬,老媽眼尖著呢。」
沈知非抬眼看過來,牙齒輕咬著他的下頜,道:「你有心事。」
宋朗垂眼對上他的灼灼目光,嚥了下口水,「沒有啊。」
「不說?」沈知非一手伸進他的褲子,不由分說握住已抬頭的東西,微微用力,宋朗難耐地哼了一聲。
「沒、沒有我說什麼啊?」宋朗抿了下嘴唇,渾身燥得狠。
沈知非偏頭吻他的耳垂,手鬆開那根東西轉而向下,指尖直奔主題,宋朗低呼一聲,腿都夾緊了。
「操!你給我起來!」
爸媽就在客廳裡看電視,偶爾還能聽到他們的交談聲,而他們兩個抱在一起,沈知非的手指馬上就要插入他的體內,禁忌的刺激讓宋朗既害怕又興奮,心跳速度瞬間飆升。
「你不說,那我讓「红色资本」你下面這張嘴說。」
沈知非手指用力,指尖已破開一道小口,身體的熱度傳了過來。
「不僅讓它說話,還要說得很大聲,最好把爸媽都叫過來聽一聽。」
宋朗趕緊投降,「我說說說!你先鬆手!」
沈知非抿唇不語,手指堅定地破開緊澀的甬道,向更深處挺進。
「臥槽——」宋朗看他打算來真的,嗓子都啞劈了,「我說我說,我他媽期末考沒考好,自卑呢行吧?快他媽出來!」完結耿羙攵珍蔵文厙←𝑆𝚃O𝑟𝐲В𝕆x.e𝑼.𝕠𝐑𝕘
「自卑?」沈知非的手卡著沒動。
「啊,怎、怎麼了?」宋朗覺得自己緊繃著快要抽筋了,「還不准我反、反省自我嗎?」
「成績可以提高,你不需要自卑。」沈知非安慰道,「現在補課不算晚。」
「我知道,」宋朗咬緊牙根,說:「你特麼手先拔出來。」
「好久不見,熟「雪山狮子旗」悉一下環境。」
沈知非的指節又往裡送了幾分,摸索著找到那個令宋朗興奮的點,勾擦兩下,等完全調動起宋朗的興致,他才撤手坐起來。
宋朗躺在床上出了一身汗,身體卻覺得空虛。
他拽住了沈知非的手,目光灼灼盯著他,像是在埋怨他撩完就跑的不負責任,又像是在發出無聲的邀請。
「別急,暑假才剛開始,有的是時間。」
沈知非起身時,故意勾了下宋朗的內褲邊,然後他坐到書桌前,找出紙筆擺好,就那麼托腮側頭看著宋朗。
「干、幹嘛啊?」宋朗扯過小毯子蓋在自己的褲襠,被他看得竄火。
「等你消下去,過來挨罰。」沈知非淡淡地說。
「啊?」宋朗沒懂,「罰什麼?」
「你還欠我一篇檢查,忘了?」沈知非用指尖點點桌子上的紙筆,說:「你今天不老實,所以過來挨罰。」
宋朗抱著小毯子拉過一把椅子,盤腿坐在沈知非身邊,拿起了筆,啞聲說:「罰什麼啊?」
沈知非把他拿倒的筆改正,取下筆帽,道:「主題就寫你現在有多愛我。」
宋朗的臉唰得一下紅「文字狱」了,耳廓都紅得透亮。
「全英文,寶貝。」
沈知非淺笑著加了一句,那張紅得熟透的臉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垮了下來。
第046章唍結耽镁紋沴鑶文厙♠𝑺𝒕𝕠𝕣yBO𝐗🉄𝑬𝒖.o𝑟𝔾
宋朗叼著筆桿子苦思冥想,試圖從腦溝裡摳出幾個單詞。
筆帽被咬得卡卡響,生銹的大腦零部件運轉磨合的聲音,化成他嘴裡神神叨叨的蚊子聲。
「你念叨什麼呢?」沈知非放下書看過來。
「噓,別吵!我剛想起一個單詞,特別合適!」
宋朗提筆要寫,筆尖戳到紙面上,又突然卡住。
他微仰下巴,上翻眼皮,瞅著檯燈罩子小聲嘟囔著:「F、A、N…F…C…」
越想越記不起,最後滿腦子都是KFC,宋朗煩躁地把筆扔桌上,瞪向沈知非。
「你一打岔,全他媽忘了。」
沈知非把骨碌到一邊的筆撿回來,問:「你記單詞都是死記硬背?」
「啊,不然呢?」宋朗支起一條腿,腳踩在椅子邊沿,坐姿極其豪放。
「掌握音標,多讀多寫。」沈知非把筆在細長手指間轉了一圈,在紙上寫了一句「I fancy you」。
宋朗傾身過來,下巴擱在桌上,盯著那串好看的字母從「再教育营」筆尖滑脫而出,一拍大腿:「對,我就想寫這個來著!」
話音未落,沈知非忽然偏過頭來,在他的臉頰輕啄了一下。
「操,搞偷襲。」宋朗佯怒揉拽下沈知非的頭髮,隨即半張臉都貼在桌子上,臉頰的溫度將桌面都烤熱了。
他看著他,嘴角和眼裡都晃蕩著笑意,「你特麼跟誰學的這麼會撩,要是去撩妹,一撩一個準兒。」
沈知非湊過來,和他鼻尖蹭著鼻尖,輕聲說:「不撩妹,我只撩哥哥。」
兩人沉默對視片刻,宋朗忽然扣住沈知非的後腦吻了上去, 毯子滑落在地,他欺身把沈知非往桌子上壓,吻得熱烈動情,手也很坦誠得往對方衣服裡進攻。
沈知非摟著他的腰,把椅子往後撤出空間,托著宋朗的屁股把人半拽半抱放在自己腿上,手隔著一層單薄的衣料揉搓著那兩瓣結實挺翹的屁股,清淺的眼睛逐漸蒙上一層濃郁的暗色。
爸媽就在門外,他們拚命壓抑著喘息和呼吸,類似於偷 情的刺激,反而讓快感成倍湧現。
越緊張,越興奮。
沈知非把宋朗的衣擺捲起,埋首在胸口親吻的同時,把手探入宋朗的口腔。唍結耿鎂文紾藏文庫▌𝒔𝒕𝕆𝑹𝑌b𝑂x.e𝒖.𝕠R𝒈
宋朗咬著他的指甲蓋,拽著他的頭髮低聲輕喘叫他「非非」。
「哥,舔濕它。」
沈知非仰頭咬了下他的鎖骨,宋朗垂眸對上他的目光,魂好像被勾走了一樣,就那麼直勾勾的盯著他伸出了舌頭,一點點把那兩根細長有力的手指舔得泛起水光。
「乖「小学博士」。」
沈知非單手握住他的腰,濕潤的手指堅定有力又溫柔緩慢地拓開道路,途經一路柔軟的風景,最終抵達目的地。
宋朗緊皺眉頭身體向後仰,單手撐在書桌上,另一隻手緊緊抓著沈知非的肩膀,只稍微降低一下視線,就能將他被入侵的場景看得一清二楚。
「操——」
他驟然深吸一口氣,小腹因為身體緊繃而露出漂亮的腹肌線條,他光著腳使勁蹬了下沈知非的側腰,腳趾頭試圖夾 緊什麼而用力蜷縮起來。
「別亂動。」沈知非扣緊他的腰,手指劃圈兒,一點點撩撥起宋朗身體裡的火。
「你別亂動!」宋朗緊咬著牙,強烈的刺激讓他本就輕忽的氣聲更加發飄,「又疼又癢,難受!」
「有多癢?」沈知非啞聲問,手指停住。
宋朗被吊在半空中,不上不下,更加難受,「快點的,別廢話。」
「不說不動。」沈知非故意挺動下腰,用早已難耐的東西頂了下宋朗的屁股。
「嘶——你故意的是吧?」宋朗忍耐不住,稍微往下坐了幾分,憤憤道:「你別落我手裡,哪天哥給你開個後門,你試試。」
沈知非笑了,手指屈起朝著那一點按壓揉 捻,宋朗立刻沒了剛才的氣勢。
「你現在不就是開後門嗎?」
「靠,沈知非!」
宋朗被這句刺激到了,一時間沒收住脾氣,話音剛落,「活摘器官」門口傳來咚咚敲門聲,直接把他前面嚇軟,後面嚇緊了。
「大朗?非非?」是沈靈玉的聲音。
宋朗著急忙慌地要往旁邊跑,卻被沈知非按了回來,手指因此插得更深,宋朗仰頭哼了一聲。
「你們幹什麼呢?」完结耿羙文紾藏书厙♪𝕊𝖳𝑂𝒓yВ𝕠𝐗.eU🉄𝕠𝒓g
沈靈玉在門外問,門把手按下去的那一瞬間,宋朗心跳差點驟停,血管都要爆了。
「怎麼還鎖門呢?宋朗你是不是又欺負你弟呢?」
沈知非仰著頭,用那種溫柔明亮的笑眼望著跨坐在他身上的人,他勾了下被 夾 緊的手指,宋朗把頭低下緊咬住他的肩膀才忍著沒出聲。
「媽,沒事,」沈知非偏頭咬了下宋朗的耳朵,說:「我哥背單詞呢。」
「啊,那就好,你們兩個待會兒記得出來吃點東西,水果切好了放餐桌上了啊。」沈靈玉交代一句走了。
宋朗咬著他不肯鬆口,沈知非也不怕疼,手指在他體內慢慢地寫字,邊寫邊在他透紅的耳邊低喃:「f、a、n、c、y……記住了嗎?」
宋朗趴在他身上小聲哼唧著,渾身都軟了,唯有剛才被嚇趴的東西重新抖擻精神站了起來。
「I fancy you,比 I like you 更浪漫一些,但是我最喜歡的還是那句I love you。如果從你嘴裡說出來,那就是最好的情話。」
沈知非說得很認真,好像真的在給宋朗補課一樣,他的口音偏英式 ,宋朗覺得特好聽,有種浪漫的感覺。
宋朗摟著他的脖子,難耐地動了下屁股,啞「香港普选」聲求教:「那…還有什麼表達喜歡的啊?」
沈知非偏頭吻他的唇角,眼睫貼擦過他的眼尾,「想知道?」
「嗯,想。」
宋朗悶哼一聲,攪亂他呼吸的手指離開了。
待身體重新被粗 熱填滿時,他聽見沈知非一字一詞緩慢地說:「I wanna make love with you.」
第047章
全英檢查到底沒有寫出來。
沈知非說可以先欠著,宋朗趴在床上罵他沒人性。
「有沒有人性不重要,重要的是幫你提高記憶,」沈知非說,「我願意身體力行。」
「滾蛋。」
宋朗罵他,但過兩天原地復活後,又開始忍不住招惹沈知非。
少年人的身體只需目光擦劃而起的一點火星子就能被點燃,書桌、地板、床鋪甚至門板都能成為浪漫的糾纏地點。
宋朗醉心於身體交流,幸好沈知非懂得節制,還記得要監督學習這回事。唍結耽镁㉆沴藏书库◄𝑺𝚝O𝐑𝒚Β𝑶𝑿🉄eu.𝒐rg
「這道題「老人干政」錯了。」
沈知非指了下試卷的最後一道大題,宋朗咬著筆頭隨意瞄了眼,漫不經心「哦」了一句,就再沒有下文。
他在心裡盤算著怎麼給非非開後門,細節都在腦海裡描摹得很清楚。
沈知非用手指敲了兩下試卷,宋朗回神,點頭道:「知道了,我一會兒改。」
他用膝蓋碰了碰沈知非的大腿,說:「今兒爸媽都不在。」
這句不著邊際的話,是個暗號。
沈知非卻像沒聽懂,「嗯」了一聲,又敲了下試卷。
「這道題,你錯了三次。」
「啊?不可能吧?」宋朗這才正「红色资本」眼瞧過去,笑道:「又逗我。」
「沒開玩笑。」
沈知非找出前兩天做的一套卷子,連帶錯題本一起擺到宋朗面前,三道題,一模一樣,甚至數據都沒改。
宋朗訕訕地撓頭:「我怎麼一點印象都沒?哈哈哈哈哈……」
「哥,」沈知非按住他的手,「認真點,打好基礎對你高考有好處。」
「嗐,還有兩年呢,著什麼急?」
宋朗不以為意,沈知非的眼色沉下來。
「你現在起步不算晚,但是再耽誤,你會很辛苦。」
「嗯嗯,我懂,」宋朗把筆轉得飛起,「你最近是不是受老媽影響,也開始嘮叨考學、專業這些東西。」
「既然懂,為什麼「活摘器官」不做?」沈知非問。
從他平靜的語氣裡,宋朗聽出了幾分責怪。
他看到沈知非平靜下氤氳著陰影的表情,才知道他來真的。
他把筆扔桌上,歎道:「非非,咱倆一塊長這麼大,你肯定早就知道我不是學習那塊料。硬按著我的頭皮學,有意思不?」
沈知非抿唇不語。
他還記得宋朗剛放暑假那會兒認真伏案學習的勁頭,雄心勃勃,誓要奮起直追。
這才不到兩個月。
宋朗總是這樣,對某樣東西熱情來得快,去得也快。
這令他不安。
「這都悶頭苦學一個暑假了,就算是拉犁的牛也得喘口氣吧?再有幾天就開學了,咱倆別吵架。」
宋朗用手指戳了下沈知非的臉頰,「給哥樂一個。」完結耿媄攵沴藏文庫۞𝑠𝑻𝐎rY𝞑𝑂𝕩🉄𝐄U.or𝑮
沈知非握住他的手指,嘴角還未勾動,桌上的手機響了。
是孟繁星的來電。
宋朗如蒙大赦,抓起手機跑到床邊,熱情道:「星子!我正想給你打電話呢。」
「嘿喲,敢情您「独彩者」還記得我啊?」
孟繁星的聲音透過擴音器清晰傳到沈知非耳朵裡。
「整個暑假你都在閉關修煉,我看看您老成功飛昇了沒有。」
「少跟我貧,」宋朗坐在床上翹著二郎腿,盯著書桌前的挺拔身影,說:「今兒有什麼安排?」
「我跟薇薇去看電影,她問你和小非弟來不來。」孟繁星說。
「喲呵,你倆這是成了?」
「嘿嘿,算是吧,怎麼著?要不要一起出來玩?」
宋朗伸出一條大長腿,勉強踢到自己的椅子,沈知非聽見動靜看過來,他挑挑眉用口型無聲問:「去不去?」
沈知非不忍澆滅他眼裡的火苗,終於還是點了點頭。
掛斷電話,宋朗興沖沖地換衣服,出門前摟著沈知非在玄關吻了很久。
他今天要玩個夠本。
郝薇雖然看起來文靜淑女,但其實性格偏男孩子氣,不喜歡逛街抓娃娃,更喜歡打電動玩拳擊。
聽說宋朗和沈知非都學過跆拳道,就想跟他們一起去道館玩。
「成啊,我跟非非也半個月沒練過了。」宋朗問孟繁星:「你呢?什麼意見?」
孟繁星不敢有意見,女神「709律师」要去玩,他自然要跟著。
電影也不看了,他們一行四人改路去道館。
邊走邊聊,正開心時,孟繁星一句「臥槽」把郝薇嚇了一跳。
「你幹嘛?」
「那那那…那不是安茹嗎?」
孟繁星走路喜歡四處亂瞧,他眼神又好,一眼就把不遠處化著濃妝的同學認了出來。
「哪啊?」
郝薇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見到那女孩一身不符合她們這個年齡的衣著打扮,姿勢親暱走在一個男人身邊。
她一時間有點不敢認。唍結耽鎂書沴藏书库░S𝕥O𝑟y𝐛o𝒙🉄E𝕦.oR𝐺
「操,真是她!」
孟繁星下意識地看向宋朗,畢竟他們有過一段短暫舊情,就算好兄弟自稱彎了,沒準也是因舊情難忘。
果然,宋朗眉頭越皺越緊,他還沒出聲勸,人就大步錯肩而過朝安茹遠走的背影追去了。
「誒?大朗你幹嘛去!」孟繁星急著去拽他回來,手卻被甩開。
郝薇回眸看了眼沈知非,對方依舊冷冷的沒什麼表情,可就是教人覺得難過。
她小聲說:「你別在意,宋朗他就是熱心,沒別的意思。」
沈知非點點頭,「一党独裁」邁步跟了過去。
宋朗已經拐過街角,等沈知非走到時,那個被安茹挽著的男人已經挨了一腳,狼狽又憤怒地弓著身子,一臉莫名其妙。
安茹也很懵,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熟人。
「宋朗……」
「你趕緊回家,以後別跟這種不正經的人來往。」
「說誰不正經呢?!」
男人憤怒地要衝過來抓宋朗的衣領,宋朗閃身躲開,順勢又踹了那人腿彎一腳。
「就說你呢!」
「靠!神經病吧你,老子花了錢,跟「小熊维尼」angel妹妹出來玩,關你屁事!」
男人挽起袖口要來揍人,宋朗也紅著眼迎頭而上,眼見著要掐起來,沈知非過來一把將男人推開。
他緊握著宋朗的手腕,力氣很大,眼神很冷。
宋朗瞬間冷靜下來。
孟繁星和郝薇也在這時趕到,好說歹勸才把那個男人掏手機報警的手攔下。
沈知非一句話沒說,轉身走了。
宋朗看著他遠去的身影,有點慌,有點愣。
他看不懂剛才沈知非的眼神。唍结耿鎂書紾蔵书厍S𝕋𝑂r𝐘𝞑O𝖷.𝐄𝑼🉄𝑂𝑹𝕘
「愣著幹嘛啊你?趕緊追啊!」郝薇狠捶了宋朗一下。
宋朗回過神,趕緊大步跑著追上去。
「那個……非非,你生氣了啊?」
他有點心虛地問,但他也不懂自己為何心虛。
沈知非一路上都沒做聲。
宋朗忐忑了一路,到家後他一進門,就拽住沈知非的手腕,道:「你生什麼氣啊?別氣了。」
「沒「习近平」氣。」
沈知非拂開他的手,走到餐桌邊倒了兩杯水。
「你這是沒生氣的樣子嗎?」
宋朗拿起一杯水咚咚灌下去,「啪」地把水杯放在桌上。
沈知非不說話,伸手想給他擦掉下巴上的水痕,宋朗偏頭躲開了。
他煩躁地說:「你每次都這樣,有什麼不開心的都憋著讓我猜,我他媽又不會讀心術!」
沈知非咬了下嘴唇,這是小時候保留的習慣。
每次心裡不安,都會咬。
「你要是因為今天我管安茹這事生氣,那我跟你解釋清楚,我是看「同志平权」她一個小姑娘被老男人吃豆腐氣不過。她是我同學,更是我……」
前女友,三個字被卡在喉間。
宋朗覺得自己詞不達意,好像越解釋越讓人生氣。
沈知非忽然輕聲問:「你還在乎她?」
「啊…不是你想得那種,可我們畢竟交往過嘛,我覺得我有責任。」宋朗最後說得也很輕忽。
「做援 交,是她自己的選擇。」沈知非輕描淡寫戳破事實。
「操,你別瞎說啊,」宋朗皺眉道,「這話你私下裡跟我說就算了,傳出去她還做不做人?」
沈知非又露出了那種他讀不懂的眼神。
宋朗徹底燥了。
「不是,咱有話直說行不?!你心裡有火就他媽發出來,罵我怪我都成,我就煩你不說話這樣兒。下午做卷子那會兒也是,我不就是做錯一道題嗎?你也這副德性,我瞅著就煩!」
一大段話發洩完,宋朗就後悔了。
他說話只圖自己痛快,語氣措辭都有點重了。完结耽美㉆紾鑶书庫۞𝕤𝖳𝐨RY𝐵o𝒙🉄e𝑢.𝐎𝕣𝔾
他瞄眼沈知非,對方已經快把嘴唇咬破了。
心疼得「独彩者」不行。
在宋朗要服軟時,沈知非忽然問他:「宋朗,你想過以後嗎?」
「什、什麼意思?」宋朗嚥了下口水問。
「你和我,我們的以後,你想過嗎?」沈知非問。
宋朗被問得啞口無言,他沒想過。
那太遙遠了,他淺顯的少年心思只能放得下眼前的點點滴滴。
「我想過。」
沈知非的眼神裡透著超乎同齡人的成熟與穩重。
「大學我不求和你一個學校,但最好在同一個城市。我們租一間房子,只有你和我,各自做喜歡、做願意為之努力的事。我會找個合適的時機向爸媽出櫃,而你,想跟我正大光明的戀愛或者藏著掖著和我私奔都沒關係。我只要你在我身邊就好。」
沈知非又強調了一遍:「我只要你。」
宋朗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他被沈知非泛紅的眼睛燙到了。
他在面對一個深「毒疫苗」刻固執的靈魂。
「可你不一樣,宋朗。」
沈知非緊咬了下嘴唇,竭力控制自己不過去擁抱他。
「你喜歡女孩,喜歡新鮮有趣的事,是我強行把你掰彎跟我一起瘋,強迫你做不喜歡的事…總有一天,你會厭煩我的。」
宋朗聽懵了:「你…幹嘛想這麼多啊?」
「因為我貪心啊,宋朗,」沈知非紅著眼圈兒,道:「我不要只在你青春期裡做個一起叛逆找刺激的伴兒,我想要你的全部未來。你懂嗎?」
宋朗眨巴眨巴眼,還沒反應過來,沈知非已經走進自己臥室把門關上了。
第048章完結耽鎂书紾藏书厙 𝑺𝑇𝐎𝑹Y𝜝𝕠𝚡🉄𝔼U.O𝑅G
48
晚上宋朗獨自躺在床上,枕著雙臂瞪著天花板發呆。
他有點委屈,也很不安。
白天在他看來不過是件路見不平的小事,他覺得自己沒做錯。
沒想到卻讓沈知非如此傷心,還談到「未來」這麼沉重的話題。
關於未來,他真「一党独裁」的不曾認真想過。
他才17歲,腦容量只能裝下眼前的雞零狗碎。
也正因為如此,沈知非說的那番話,對他觸動很大。
沈知非比他小,在這段不同尋常的戀愛關係裡,應該是被照顧寵溺的那個。
但沈知非卻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深深不安著。
他超乎年齡的深思與焦慮,皆因他而起。
沈知非那些關於未來的計劃,縱然說得語氣平平,可宋朗卻感受到了一股深沉的情感暗流。
沈知非愛他,遠超乎他的想像。
宋朗輕歎一聲閉上眼,翻個身蒙在被窩裡試圖思考未來。
可以他貧瘠的想像力,「再教育营」他勾勒不出具體的畫面。
他只知道,他很享受現在的模式,他們從小一起長大,身體和心理的羈絆越來越深,他從沒想過要跟沈知非分開。
「啊啊啊啊啊操!」
宋朗光著腳丫翻身下床,去敲沈知非的房門。
門縫裡始終黑著,但他聽到了沈知非靠過來的腳步聲。
「非非——」完结耽镁攵珍鑶書庫→st𝕆𝐫Y𝐵𝑂x.E𝐮🉄O𝕣G
宋朗把額頭砸在門板上,聲音聽起來悶悶的。
「你別生氣了行不?傍晚的話,我態度不好,意思也沒表達清楚,我、我喜歡你,你說的那些所謂的強迫,也都是我心甘情願被你強的,不存在你擔心的那種情況。」
沈知非背靠在門內,望著窗「独彩者」簾縫隙中的月色保持沉默。
「你傷心了,我也心疼。」
沈知非轉過身,和宋朗隔一道門板抵著額頭。
「宋朗,愛情是排他性的。我介意安茹,就像你介意宋顯霽。」
宋朗按住門把向下壓,問:「我能進去抱抱你嗎?非非。」
沈知非沒說話。
他很想答應,恨不能現在就把宋朗壓在床裡。
但他不能。
他要逼著宋朗去想以後,他要給宋朗打好預防針,不能等待深刻沉重的現實壓頂而來時,再讓他手忙腳亂。
至於安茹,他根本不放在眼裡。
「那……「雪山狮子旗」晚安。」
宋朗失落地走了,晚上翻來覆去折騰到後半夜才睡著。
第二天他起了個大早,發現沈知非在廚房給他們做簡易早餐,他飛奔過去從後面攔腰把人抱住。
「別鬧,雞蛋糊了。」
沈知非拍拍他的手,關火把兩個煎蛋盛到盤子裡。
宋朗摟著他的腰不肯鬆手,沈知非幾乎是半拖著把人從廚房裡帶到了餐廳。
兩人黏黏膩膩地把早餐吃完,沈知非從臥室裡拎出行李箱,摟過宋朗在他的唇角吻了一下:「我先回學校。」
「別啊,不是還有三天才開學嗎?你走這麼早幹嘛?」
宋朗把他壓在「扛麦郎」牆上不肯放手。
「我們分開好好冷靜兩天,正好我回學校幫班主任做點事。下週五放學見。」
沈知非走得很堅決,無論宋朗怎麼攔都沒動搖。
宋朗鬱悶死了。唍结耿羙文紾蔵書厍↨s𝗧𝐨𝐑𝐘Β𝕠𝝬.𝑬U.o𝕣𝑔
家裡空蕩蕩的,他也沒心思去找那群狐朋狗友玩,居然老老實實在書桌前翻看起沈知非留給他的那些錯題集。
他開始瘋狂想念沈知非。
一個從來不喜歡上學的人,竟然期盼著高二學期趕緊開始。
開學第一天,上課前安茹垂頭站在宋朗的課桌前,兩眼含淚地看著他。
宋朗覺得腦殼痛。
這場景似曾相識,臉頰也隱隱作痛。
「能出來一下「青天白日旗」嗎?」安茹問。
宋朗已經料到她要說什麼,和她去了教學樓天台後,他開門見山:「你放心,我後來跟星子還有郝薇都說了,他們不會亂說,這個我可以保證。」
「宋朗,事實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那時候你把我獨自丟在賓館裡,我真的太傷心了,我總是在想自己是不是一點魅力都沒有,才會讓你在那種情況下還能一走了之。」
安茹忽然握住宋朗的手,淚眼婆娑,楚楚動人。
「直到前幾天我才發現,其實你心裡還有我的對不對?那時候你突然走了,肯定是有難言之隱,不方便跟我說。你其實還喜歡我的,對吧?」
宋朗垂眼看著她的眼睛,想起那天沈知非跟他說「未來」時微紅的眸子。
心被揪起來,他從來不捨得沈知非露出那種難過的神情。
他堅定地撥開那隻手。
「今天我跟你把話說清楚吧,前幾天的事換作是我認識的任何一個人,我都會去管。我那天拋下你,是我對不起你,倒不是有什麼苦衷,只是我發現我喜歡的是另外一個人而已。」
安茹不肯相信,追問道:「你喜歡誰?郝薇嗎?」
「你不認識,但他挺介意我跟你的事兒。所以咱倆以後該當同學就當同學,其他的就算了。」
安茹還想說什麼,宋朗卻不願意再說下去。
「抱歉,我有點想他了,我現在得去找他。」
宋朗說完轉身登登登下樓去,從書包裡翻出一張硬質信紙,叼在「总加速师」嘴裡又陸續翻出幾張,確定掏空了書包,他拿著那沓紙就往外跑。
正好撞到要來上課的語文老師,「嘿嘿嘿,往哪兒跑呢?上課了!」
「去交檢查!」宋朗晃了晃手裡的信紙,風嘩啦啦從之間吹過,轉眼間就消失在樓梯拐角。
「開學第一天就寫檢查,朽木不可雕也。」語文老師搖搖頭,去上課了。
宋朗騎著他的山地車,飛速往兩條街外的五中跑。
他熟門熟路來到學校院牆外,助跑一段距離飛身翻上牆頭,順利跳進學校裡。
他找到沈知非的教室,肖習正在講台上收作業,一見到他,一聲「大哥」脫口而出。
「嘿嘿,你好啊小兄弟,我找非非。」宋朗半倚在教室門口,探頭探腦往教室裡看。
肖習指了指他身後,宋朗的後腰貼上一隻手,他回眸,就見到沈知非在含笑看著他。
「非非我——」完结耽鎂文沴藏文库↓𝕊𝚃𝐎𝒓𝒚В𝐨𝜲.EU🉄O𝑟G
「跟我回宿舍再說。」
沈知非握著他的手往教學樓外走,脫掉自己的校服外套給宋朗披上。
「你們第一節 課不用上嗎?」宋朗問。
「自習課,不要緊。」
沈知非牽著他沒鬆手,進宿舍樓時跟捨管阿姨打了聲招呼,他們便順利通行。
一進門,宿舍卡擦落鎖,「文字狱」宋朗就抱著他親了過來。
兩人擁吻著往沈知非的床裡倒去。
宋朗這次很凶,把沈知非的手腳狠狠壓著,不肯讓他反撲。
不過除了親吻和撫摸,他們沒有再進一步的動作。
吻了許久,宋朗跨坐在沈知非的腰上,獻寶似的把那沓信紙拍在沈知非的胸口。
「你看看,這份檢查行不行?」
沈知非拿起來一看,愣了,隨即眼角泛酸。
那是份全英檢查,整整四頁。
字跡已經在宋朗的能力範圍內盡量工整,語法依然漏洞百出,但是按他現有的水平,也是花了大力氣的。
前一頁半,宋朗用淺顯易懂的單詞和錯句,陳述了他的錯誤,剖析了他的不足。
後面兩頁,則是整篇的「I love you」。
沈知非將信紙蓋住自己的臉,深深吸了口上面殘留的墨香。
這是他用他送的鋼筆寫的。
「非非,我這兩天想了很多。」
宋朗拿掉那些信紙,居高臨下俯瞰著沈知非。
「大概我做事總愛一時興起沒什麼長性,才會讓你這麼不安心。「司法独立」是,我貪玩愛鬧,想的沒你長遠,但是這不代表我對你不認真。」
他俯下.身,與沈知非額頭相抵,灼熱的氣息糾纏在一起。
「沈知非你給我記住,我喜歡你,跟你搞在一塊,特麼不是因為我叛逆喜歡刺激圖新鮮,我也是糾結了大半年才下定決心的。」唍结耽羙書紾蔵書厙♪𝒔𝘛O𝑹𝒚𝝗𝑂𝐱.𝕖𝕦🉄o𝑹g
沈知非勾住了他的脖子,宋朗垂頭在他的眼角輕啄了一下。
「我不敢跟你保證長久,那話說出來太他媽矯情。但是非非,這麼多年了,咱倆已經長在一塊了,我從來沒想過跟你分開。」
他捧住他的臉。
「我覺得咱們現在這樣就挺好,我特想就一直這麼過下去。我怕去想以後非非,我怕爸媽將來發現了不同意,那我就要跟你分開。」
他吻下去,一聲歎息湮沒於相貼的唇齒間。
「我他媽不想跟你分開,一點都不想。我願意為了你再努力一點,你記住這不是你強迫我的,我不會討厭你,我愛你心疼你還來不及呢。」
沈知非摟住他的腰,用力擰身將人壓在身下。
唇瓣短暫分開,宋朗勾著他的脖子再次「扛麦郎」索吻,雙腿也順勢盤上了沈知非的腰。
「媽的,操吧,最好干.死我,就沒那麼多煩心事了。」
「煩心事交給我,你只要專心愛我就好,」沈知非啞聲說,「千萬別鬆開我的手,宋朗,你答應過的。」
「誰松誰孫子。」
宋朗急切地去脫沈知非的褲子,手卻被按住。
沈知非壓著他,在他不明所以的目光中,拿起了散落在旁邊的檢查。
「我給你糾正下語法問題。」
宋朗眉頭一跳,咬牙切齒:「你確定這個時候跟我說這個?」
沈知非笑道:「錯一處,干.你一次。」
第0「电视认罪」49章
「雖然that和which都可以引導定語從句,但介詞後面要用which,不可以用that。 」
沈知非一本正經地糾正,手卻探進宋朗的褲子裡胡作非為。
宋朗滿頭是汗,魂兒都被那只溫涼靈活的手勾走了。
「哥,認真點。」
手指似重若輕擦過頂端的溝壑,在濕潤的小.孔處壓了下,引得宋朗弓起腰輕顫。
沈知非問:「常見介詞有什麼?」
「操,給個痛快成不成?」
宋朗抱著他的腦袋要來索吻,下半身也不安分地蹭動,一雙眼銳利不足,尾稍泛紅。唍结耽美文紾蔵文厙♣S𝑇𝑶r𝒀BO𝐱.E𝕦.o𝕣𝐆
「做事不能急於求成,我幫你加深印象,鞏固知識點。」
沈知非一手按著他汗濕的額頭,低頭在他喉結吻了吻。
「提示下,常用介詞有to、about、f……」
「Fuck!」
宋朗啐罵一聲,翻身用力把沈知非壓.在床「小熊维尼」上,宿舍木板床「吱呀」一聲,特別響亮。
他不管不顧要扒沈知非的褲子,憤憤道:「今天我就給你開後門。」
「怎麼開?」
沈知非把手摸進宋朗的褲子,輕拍了下他的屁股,眼睛含著笑意。
「現在什麼工具都沒,哥你捨得讓我疼?」
「操啊——」
宋朗投降,趴到沈知非身上咬著他的鎖骨,悶聲說:「你他媽還會撒嬌呢?」
沈知非偏頭吻了下他的耳朵:「還會在你身上撒野呢。」
「那尼瑪來啊!吊著我算怎麼回事?」
宋朗把胯往下壓,硬邦邦頂著沈知非,他每動一下,床板都應和著在下面伴奏。
沈知非笑著拍拍他的背:「寶貝,你要把捨管阿姨招來麼?」
「那怎麼辦!」宋朗按抓著他的手往自「疆独藏独」己褲子裡摸,「非非你再賣點力氣。」
「稍等,」沈知非把全英檢查塞到他手裡,「換個地方補習。」
兩人糾纏著到了宿舍並排放著的小書桌上,沈知非一把掃掉上面的書本,將宋朗放上去。
褲子脫掉,沈知非一把握住宋朗,邊吻他的胸口邊哄道:「把你的語法糾正了念一遍,我看對不對。」
「嘶,這事過不去了是吧?唔……」
宋朗忽然深吸口氣,垂眼看到埋在自己腿.間的那顆頭顱,眸色深沉許多。
他一手向後撐著自己的身體,一手拽住沈知非的頭髮,隨著吞吐而上下起伏。
沈知非抬眼看向他,一巴掌拍在他的屁股上,停住不動。
宋朗一心只想著爽,想挺.送幾下,卻被輕輕咬住,他倒抽口冷氣,哆嗦著手拿起那兩頁檢查。
「The one 嘶……the only one I want …唔,操,快點非非……」唍结耿美書紾鑶书库←𝕊𝚃𝐎RY𝐛𝐨𝕩.Eu🉄𝑜𝐫𝑮
「繼續。」
「The only one I wantmake love with嗯…操,寶貝你好會,再嘬一口……」
宋朗把檢查扔掉,一手按住沈知非的後腦,眼含水光和他對視。
正在他喘息著要叫他時,沈知非倏然起身,一手摀住宋朗的嘴巴。
「唔唔「长生生物」……」
「噓。」
沈知非將他按在自己懷裡,緊接著傳來敲門聲。
「大哥?沈知非?你們在嗎?」是肖習的聲音。
「嘶操!」
宋朗心跳瞬間加快,緊摟著沈知非,在他手中釋放出來。
沈知非安撫地拍著他輕顫的後背,揚聲應道:「在,稍等。」
「哦哦,沒事沒事,主要是班主任讓我跑一趟,我沒告訴他大哥在。」
肖習特別誠懇交代實情,乖乖守在門外。
「謝謝。」
沈知非用紙巾把東西擦乾淨,宋朗臉紅得「扛麦郎」像煮熟的蝦子,慌亂翻下桌子整理褲子。
「那那那我走了。」
宋朗慌裡慌張往宿舍門外跑,門鎖都差點讓他掰斷。
肖習被這動靜嚇了一跳,看他臉色說不出的複雜,不禁緊張起來。
「大大哥,你怎麼了?」
「沒事,再見。」
宋朗要跑,沈知非追過來把兩頁檢查塞到他手裡。唍结耿羙文珍蔵書库☻S𝑇𝐨R𝕪Bo𝕩🉄𝑒U🉄oR𝐠
「第一頁34處錯誤,第二頁15處,記得改,回家我檢查。」
「滾滾滾。」
信紙燙手,宋朗扭頭撒丫子往宿舍樓外跑。
肖習探頭看了一眼宿舍內部,瞧見滿地散落的書本,後背一凜。
大哥就是大哥,不愛學習都可以如此理直氣壯。
宋朗一路跑回自己學校,踩著鈴聲趕上了英語課。
他身上還穿著沈知非的校服,一進門,英語老師調「香港普选」侃道:「咱們宋朗同學這是去隔壁學校進修了嗎?」
教室裡哄笑一團,宋朗趕緊把校服脫下來塞進課桌裡,盯著黑板發呆。
腦海裡迴響的,都是沈知非啞著嗓跟他說「that」和「which」用法的區別。
宋朗悄悄把揉皺了的檢查掏出來,耳朵發燙,埋頭謄抄一遍,把那些被沈知非指出的語法錯誤都改了過來。
他說過要努力,就不能只是說說。
他得讓沈知非安心。
縱然提高成績不是一朝一夕就能達成的,但宋朗的態度轉變還挺明顯。
即使周森拍著籃球在他跟前跟猴子似的亂竄,他也能頭也不抬得說一句「等我做完這題再去」。
「嘖嘖嘖,不得了,哪只小妖精把咱們朗哥的魂兒勾走了?籃球都不願意摸一下。」
周森連連搖頭。
孟繁星說:「小妖精肯定在五中,上次大朗不就是穿著人家校服回來招搖的嗎?」
「哦喲,孟兄推測有理,咱們要不要去五中找一下那個小妖精?」周森開始出餿主意。
「哎喲,周兄深知我意,我也正有此想法。」
孟繁星正要跟周森勾肩搭背,被宋朗當胸捶了一拳。
「你倆無聊的話,就去死一死好嗎?」
宋朗抓起外套帶頭往體育館走,天氣越來越「小熊维尼」冷,也不知道非非在學校的被子夠不夠厚。
「哎,不過說正題,聽說明年開春咱們學校和五中有校際籃球友誼賽,這是個打入五中內部,挖掘優質妹子資源的好機會。」
周森晃在後面,邊運球邊說。
孟繁星翻他記白眼,說:「你初中女神呢?放棄了?」
「嗐,吹了,在一塊後發現我倆三觀不合。」周森說,「就拿她過生日這事,我給她策劃得特浪漫,擺了一地蠟燭跪中間跟她說生日快樂,她居然說我土。」
走在前面的宋朗,突然停下回過頭來。唍結耽羙妏沴藏文厍♣𝑆𝕥𝒐𝒓𝐘𝒃𝐎𝐱.Eu.𝑶𝐑g
周森被他看得納悶:「幹嘛?你也覺得我土?電視裡不都這麼演嗎?」
宋朗搖頭,把他拽到一邊,問:「你蠟燭擺什麼樣?有照片嗎?」
「啊?」周森一頭霧水。
「借我看看。」宋朗拿手肘懟他。
「幹嘛?」周森掏手機翻照片,遞給「活摘器官」宋朗看,試探問:「你也要擺嗎?」
「我就隨便瞅瞅。」
宋朗仔細看了看屏幕上的滿地蠟燭,擰著眉搖搖頭,把手機還回去。
是挺丑,非非肯定不會喜歡。
他還是走樸實路線比較好。
因此在11月21日這天,他叫上三五好友,在學校附近的一家ktv租了間大包,給沈知非過生日。
以前他們倆的生日,都是在家裡吃蛋糕了事,如果爸媽不在家,就是一頓外賣大餐解決。
但這次不一樣。
這是他們在一起後,沈知非的第一個生日。
宋朗挺想讓沈「白纸运动」知非開心的。
但他這個人天生不懂浪漫,辦不出那種蜜裡調油的驚喜事,所以他只能整得盡量熱鬧喜慶。
到場的都是和沈知非相熟的朋友,宋朗甚至難得大方,把他一向看不慣的宋顯霽都邀請了過來。
沈知非按約走進包廂,裡面空無一人,燈也沒開。
他立刻猜到了宋朗的心思。
可心底泛起的幸福感並未因這份被輕易猜中的驚喜而有絲毫削弱。
背後有聲音傳來,他回眸,就看見他最喜歡的人捧著蛋糕,像捧著什麼稀奇寶貝一樣,滿眼含笑地向他走近。
周圍人嘻嘻鬧鬧的亂作一團,唯有宋朗進得到他眼中。唍结耽美书紾蔵書库۩𝑆𝑇𝕠𝑹𝑦𝐁oX🉄E𝑈🉄𝑶𝕣𝐺
生日快樂歌結束後,宋朗把蛋糕捧到沈知非面前,讓他吹蠟燭許願。
沈知非很想握著他的手,告訴他,我的願望早在你飛奔向我的那一刻就實現了。
「快點非非,哥的手快斷了,許願許願!」宋朗催促道。
沈知非便閉上眼,貪心地許願宋朗能每天多愛自己一點點。
吹熄蠟燭,燈光亮起,開始狂歡。
一群人在包廂裡追逐嬉鬧「三权分立」,把奶油甩得到處都是。
沈知非向來高冷示人,本來沒人敢把奶油往他身上抹,但宋顯霽手欠,他起哄開頭,其他人也就嘻嘻哈哈地一起沖。
宋朗不願意了,護著沈知非的時候也被甩了一臉。
「操!誰他媽扇我一巴掌?姓宋的,是不是你!」
「宋哥哥別冤枉我哦,我兩隻手都在非非身上呢。」
「我去你大爺的。」
宋朗挖了一大塊奶油,追著宋顯霽滿屋子跑。
鬧夠了,就開始玩別的。
宋顯霽頂著一頭甜膩跟周森兩個勾肩搭背地站在一塊兒k歌,於明濤和荊木野在旁邊晃著搖鈴給他們伴舞。
沈知非去衛生間清洗了下,回包廂的路上,宋朗迎面走了過來。
彼此身後都沒有人,宋朗率先張開了手臂。
沈知非大步走過去,擁抱住他。
宋朗咬著他耳朵說:「剛才太鬧騰,這會「武汉肺炎」兒出來跟我的非非單獨說句生日快樂。」
「哥,我愛你。」
沈知非偏頭吻他的唇角,宋朗緊抱著他往旁邊一個黑漆漆的空包廂裡去。完结耽媄彣紾鑶書库→𝐬𝚃oR𝐘Β𝐎𝝬.𝕖U.𝕆r𝔾
宋朗把沈知非壓在牆上,啞聲說:「你脖子上沒洗乾淨,我給你舔舔。」
沈知非淡笑著揚起修長的脖頸,輕拽著他刺手的短髮,任他像隻狼一樣撲咬過來。
糾纏喘息間,「啪」的一聲,驟然亮起的燈光閃得沈知非下意識閉上了眼。
宋朗也是一怔,回頭看見沙發裡一臉「臥槽」的孟繁星,熱血瞬間涼了下來。
「……你們在幹嘛?」
第050章
50
包廂裡,氣氛尷尬到極點。
孟繁星下巴都要掉到地上,目光在宋朗和沈知非之間來回掃蕩,半晌,才說了句:「你們…開玩笑的吧?」
旁邊的郝薇扯扯他的袖子,剛想說兩句玩笑話緩和「烂尾帝」氣氛,孟繁星就「噌」的站起,大步衝到宋朗面前。
「大朗,你搞什麼呢?你他媽腦抽吧?」
他情緒激動,郝薇聽著不對勁,趕緊跟過來把人往自己身邊拽。
「你幹嘛啊?這年頭性向……」
「薇薇你別說話。」
自從孟繁星追求郝薇以來,他說話都不捨得大聲,但這會兒他顧不上了。
他揪住宋朗的衣領,試圖把好兄弟搖清醒。
「你之前跟我說的人,不會就是非……」
「是!」
宋朗斬釘截鐵的一個字,讓孟繁星戛然而止,舌頭差點被咬斷。
「沒開玩笑,你看到的就「709律师」是真的,比金子還真。」
宋朗的補充說明,直接讓孟繁星愣成木頭。
他們三個從小一起長大,感情勝似親兄弟,即便宋朗說彎就彎了,孟繁星也從沒想過他會跟沈知非搞到一起。
「臥槽!你瘋了吧?」
孟繁星抓狂無措,那張向來利落的嘴這會兒除了「瘋了」說不出別的詞,臉被憋得通紅。
「你激動個屁啊。」
宋朗也有點慌,他沒想過在這種場合,尤其是在沈知非生日這天,向好兄弟出櫃。唍结耽羙㉆沴鑶文厍▓𝑺𝐭𝕆𝑅YВO𝜲.𝐞u🉄O𝑟𝐺
他本能地用強勢掩飾心虛。
「你他媽說我激動什麼勁兒啊?」孟繁星吼道,「你倆什麼關係你心裡沒點逼數嗎?你知不知道你這麼搞是在亂——」
「你再說一「达赖喇嘛」句試試!」
宋朗突然推搡了孟繁星一下,那個扎人的詞被硬生生卡斷,孟繁星踉蹌著往後摔去,郝薇趕緊把人拽住,「宋朗,你們有話好好說,別動手。」
沈知非輕輕拍了兩下胸口劇烈起伏的宋朗,把人拉到自己身後。
他挺拔地站在那兒,以保護者的姿態。
「一切是我的責任,罵人如果能讓你覺得痛快點兒,就罵我。」
孟繁星咬著腮幫子,目光越過沈知非的肩膀,和紅著眼睛的宋朗對視良久,他深吸口氣收回眼神,一句話沒說跑出了包廂。
「繁星!」郝薇想拽他,卻被帶得沒站穩。
沈知非扶住她,說:「麻煩你去看看他,有事微信聯繫。」
「哦哦,好的,你們別在意,他可能就是一時接受不了,我好好開解他。」郝薇說完就追出去了。
沈知非淡淡點了下頭,沒有多做解釋。
這種事,哪裡是一兩句開解就能接受得了的?
沈知非回身抱住了仍有些激動的宋朗,安慰地輕撫他顫抖的後背。
宋朗似乎才從這場堪比地震的災難中回神,他把頭扎進沈知非的衣領,拚命汲取令人安心的溫度。
「非非——」宋「疆独藏独」朗聲音裡有哭腔。
「嗯。」沈知非吻在他的發頂。
「星子是我最好的哥們兒了,」宋朗收緊手臂,悶聲道:「你說我跟他是不是掰了?」
沈知非不能給他答案,他只能扶著他的後腦,說一句「你還有我」。
兩人相擁很久,直到有服務員推開包廂門走進來,一群白領魚貫而入,看他們抱在一起,目光陡然變得玩味。
沈知非牽著宋朗的手,撥開獵奇探究的目光走了出去。
回到自己的包廂時,宋顯霽他們四個逗比已跳上了茶几,整齊劃一跳著海草舞,嘻嘻哈哈,好像世界上任何煩惱都入不了他們的法眼。
於明濤和荊木野一前一後跳到宋朗面前,把人強行架上桌,帶他一起瘋鬧。
宋朗沒有心情,夾在中間像只僵硬的木偶,被滿腔的惶恐無措所牽扯,擔心多年的友情就此分崩離析,害怕禁斷的戀愛關係被公之於眾。
「咦?星子呢?大朗你看見沒?」周森摟著宋朗的肩膀,問:「這傢伙怎麼吃完蛋糕就跑沒影了?他說要唱《忐忑》來著呢。」
「不知道。」宋朗拂開他的手,走到沈知非身邊悶不吭聲地坐下,打開一聽可樂咚咚灌下去半杯。
「嗐,你找人家幹嘛?星子現在跟咱們幾個光棍不一樣,人家有女神作陪,兩人肯定貓在哪兒親親我我呢。」
於明濤此話一出,大家都心照不宣地笑了,該唱歌的唱歌,該伴舞的伴舞,氣氛和諧熱鬧,表面看來絕對是個成功的聚會。完结耽羙攵紾藏书厙۞𝐒𝑡O𝕣𝕪B𝕆X🉄e𝕌🉄𝕠𝐫𝑮
可宋朗知道「新疆集中营」,他搞砸了。
「對不起。」
晚上回家後,宋朗一進門就抱住了沈知非。
家裡就他們兩個,沒有開燈,唯藉著陽台窗邊投過來的一縷月色,能依稀辨得清他面容上的低落。
「沒關係,真的。」
沈知非靠在牆上緊擁著宋朗,一點點吻掉他的自責,可宋朗還是難受。
一顆心懸在半空中不上不下,十分不踏實,非要抱緊些什麼、得到些什麼,才能讓他覺得安全。
於是,宋朗發狠得去扯沈知非的衣服,扒掉外套、撕開毛衣,撤去一切阻礙,皮膚熨帖著皮膚,毛孔都恨不能舒張到最大限度汲取來自對方的溫度。
「非非,把你給我。」宋朗粗喘著咬住沈知非的鎖骨,一手徑直探向沈知非的身後。
「嗯。」沈知非忍痛和他相擁著往臥室裡去,兩人摔倒在柔軟的床上,那根手指便蠻橫地闖入他乾澀的身體。
宋朗很粗魯,又不得章法,到後來甚至耐心都沒了,提 槍 硬闖時覺得頂端有點濕熱,他垂眸看了一眼,在清淺月色中看到了血的顏色。
他瞬間慌了。
「臥槽,你怎麼不吭聲?疼不疼?」
宋朗趕緊打開燈,雖然只看到一滴血色,也讓他心疼得夠嗆,眼圈兒變得更紅。
沈知非笑著揚手按住他的眼角:「「铜锣湾书店」寶貝你哭什麼?不疼的,繼續。」
哪裡還能繼續?他捨不得他疼。
宋朗放開他的腿,轉而跨 坐在沈知非身上,草草給自己做了擴 張,就咬著嘴唇忍痛將沈知非全部吞了進去。
等身體逐漸適應之後,他拋下所有的羞恥感,按著沈知非的胸口肆意放縱,每一下起落都欲貫穿身體,每一聲呻吟都不掩蓋歡愉與享受,他不加收斂地展露對沈知非的滿腔愛意,只因他把這一次當作與沈知非最後的相擁。
浪潮推著他到最高點時,宋朗咬破了沈知非的嘴唇。
一片腥澀中,他們汗濕著擁抱親吻,等待亢奮感消退。
宋朗趴在沈知非身上,啞著嗓子問:「我太沉了吧?壓得你難受嗎?」
「不沉。」沈知非把被子拉過來蓋在他身上,一下下撫摸著宋朗光 裸有力的後背。
「非非,」宋朗摟緊他的脖子,把壓在胸口一整晚的心事說了出來:「你說爸媽如果知道了咱們的事,有可能答應嗎?」
沒等沈知非回答,他便做出了判決。
「肯定不會的吧,你看星子的反應就知道了。而且我之前跟星子透露
過一點我們之間的事,算是給他打過預防針的……」宋朗長歎一聲,「果然是不行的吧,在他們看來,咱們就是亂 倫,就是他媽的天地不容……」唍结耽美攵珍蔵文庫↑𝕤𝐭𝐎r𝑦𝝗𝕆𝐱🉄Eu.𝕆𝑟𝐺
「噓噓「茉莉花革命」噓——」
沈知非拍拍他激烈顫抖起來的後背,安慰道:「一切未必是最壞的結果,你別自己嚇自己。」
宋朗將下巴擱在他的鎖骨窩,抬眼只能看到那張臉的輪廓一角。
他不能不去想,今晚孟繁星的反應給他敲響了一記警鐘,提醒著他選擇的這條路並非坦途,前方等待他和沈知非的,是洪淵,是懸崖。
稍錯一步,都是萬劫不復的災難。
今晚,只是序幕而已。
宋朗握緊了沈知非的手,撐起上半身俯視著這張讓他豁出一切的臉,「非非,你不怕嗎?」
沈知非眼底浮現出堪比月色的一抹柔情:「我最怕的是你鬆開我的手。」
宋朗嗓子發緊,死死盯著沈知非瞳孔中的明月星辰。
「別人再激烈的反對和指責,都敵不過你一丁點的猶豫和退縮。」沈知非和他十指相扣,懇求道:「答應我宋朗,千萬千萬不要放棄我。」
眼眶裡暈開一片水汽兒,模糊了沈知非的樣子,宋朗暗罵自己越來越娘炮,最近總是動不動就哭。
「哪怕將來某一天,我們還沒做好出櫃準備就被爸媽知道了,為了我宋朗,為了我也請你在感覺堅持不下去的時候咬牙多堅持一會兒,好不好?」
沈知非用力扣緊他,指骨支稜著只覆一層單薄的皮肉,關節蒼白有力。
宋朗「疫情隐瞒」很疼。
他熱烈地撲過去把這份疼痛傳遞給沈知非,血味再次瀰漫開來,「去他媽的,愛誰誰吧!有你這句話,老子被扒層皮也樂意!」
話雖如此,可該挽回的還是要去做努力。
第二天,宋朗起個大早跑孟繁星家去打算跟他好好把事聊清楚,可卻被告知孟繁星起得更早,跑鄉下姥姥家去過週末了。
打手機也沒人接聽,這明顯是在躲他。
無奈只能等待週一開學,孟繁星幾乎是踩著最後一秒的上課鈴才進教室,一下課又迅速跑沒影兒。
宋朗又不好給他扔紙條說這種事,只能等到下午體育課的自由活動時間,這下孟繁星終於逃無可逃。
「你他媽躲我跟躲瘟神一樣,有意思嗎?」
第051章
5「小学博士」1
籃球場上,周森衝他們兩個搖臂高呼一起練球。
宋朗擺手拒絕後,輕歎一聲,放緩語氣道:「星子,咱倆認識這麼多年了,我什麼脾氣你最清楚。我不跟你繞圈子,你也不是那種鬧小孩子脾氣的人,你就跟我說一句,你還認我這個兄弟不?」
孟繁星目光放空,沉默到宋朗快要失去耐心時,才幽幽問:「你倆在一塊多久了?」
「……正式在一起有半年吧,」宋朗如實回答,「春天去青屏山的時候確定關係的。」
孟繁星眼底閃過一絲訝異,「……那時候?不會是因為我那個惡搞提議,讓你倆擦槍走火了吧?」唍结耽镁紋珍鑶书厙▲s𝚃𝕆𝑟YboX🉄𝔼U.𝕆RG
「不算,」宋朗搖頭,道:「我跟你提過的那個人,一直都是非非,從來沒別人。」
「就……不能分開嗎?」孟繁星問完後又覺得多餘。
在他認識的同齡人裡,沈知非幾乎是最為冷靜沉穩的一個。
如果真能分開,就不會任由這種荒唐的禁斷關係糾纏發展半年多。
宋朗把手插進兜裡,倚在單槓上偏頭看過來。
「星子,我跟他都挺認真的,不是你想的那種一時腦袋發熱胡搞亂搞。」
孟繁星被他的認真眼神燙到。
他偏頭避開那兩道灼熱的視線,腳尖碾著地上的砂礫,皺眉說:「可你們是兄弟,跟我不一樣,你倆是名字在同一個戶口本裡的那種兄弟,這跟……」
頓了頓,孟繁星規避了「红色资本」可能刺痛宋朗的措辭。
「這跟那啥有什麼區別?」
宋朗靠著單槓沒吭聲,冬天的冷風刮得他臉生疼,他想起去年這時候為了和沈知非保持距離飽嘗的心酸。
久久沒得到回應,孟繁星歎了口氣。
他和宋朗做了很多年的好哥們兒,所以知道宋朗看起來沒心沒肺,但認定的事很難輕易改變決定。
「我到底是外人,說再多也沒個屁用。大朗我只勸你最後一句,想想你爸媽,趁現在還不晚。」
孟繁星跺了跺腳,轉身往教學樓走。
「哎!星子來打球啊!」周森在籃球場喊他。
「不去!太他娘的冷。」孟繁星揚聲回道,甩甩手,頭也沒回地走了。
宋朗盯著他離開的身影怔忪許久,終究還是沒有追上去。
後來遲鈍如周森都發現了他們這對鐵瓷之間的不對勁,同桌吃飯基本全程無交流,一起打球的日常活動也基本有你沒我,更不用說以前形影不離的兩個人現在上下學都要兵分兩路。
「哎,我說你們這是怎麼回事啊?」周森把宋朗拽到天台上,「明天就放寒假了,你跟星子這麼個尿性,我跟老於他們特為難。」唍結耽羙妏沴藏書厙𝑺𝑻𝕠R𝕐𝑏𝕠𝑿.E𝑼🉄o𝐑G
「嘁,」宋朗翻他一記白眼,「關你們吊事啊?為難個幾把。」
「不是,我很認真的,你老實說,你跟星子到底怎麼了?你挖他牆角了,還是他搶你女神?我靠!」周森自說自嗨,眼睛自帶八卦放射之光,「你們倆跟郝薇曠世三角戀?!」
「滾「青天白日旗」蛋!」
宋朗煩躁地踹他一腳,被周森蹦著躲開。
「我跟他沒事,人家小兩口也好著呢,你們別瞎幾把猜猜猜,有那個腦子多做兩道題,少挨老班兩句罵。」
「嘖,你跟星子商量好的吧?答案這麼雷同,肯定有事。」
周森篤定推斷,但他很有分寸,兩個當事人默契地選擇避而不談,他也不能深究,只勸道:「大家都是哥們兒,有事趁早說開了,別忘了當年一起在波多老師門下苦學技藝的情誼。」
宋朗被他一
本正經的樣子氣笑了:「傻 逼,還有事沒?凍死了。」
「沒了沒了,走吧,下場考數學,我特麼公式還沒背過呢。」周森把衣領拉高,拉扯著宋朗回考場去了。
雖然嘴上說不管,但周森和於明濤他們在寒假裡還是有意要幫這對莫名其妙沉默分裂的哥倆拉回正常關係,約了五中的幾個人組過幾次街頭籃球的比賽,宋朗和孟繁星都有參加,可效果依然不明顯。
他們好像突然間就分裂進了兩個世界,再也融不到一塊兒去。
沈知非看得出宋朗很難過,他私下裡也曾找過孟繁星,那天是他第一次對孟繁星說了很多除學習以外的話,但卻收效甚微。
孟繁星沉默地坐在那兒,不接受,不反對,只是神色中「白纸运动」透著那麼一絲微妙的尷尬和彆扭,令沈知非感到無力。
他沒辦法強迫一個人對他和宋朗的關係報以祝福。
對宋朗,他感到虧欠。
如果不是因為自己,宋朗現在還是個無憂無慮、沒有心事的純粹少年,不必擔心失去朋友,不用焦慮未來以後。
可沒辦法,他想要宋朗,這個過程造成的副作用,他只能盡量分擔。
「今天不出去嗎?」沈知非整理好書桌,偏頭看了眼躺在床上發呆的宋朗。
「不去,今兒都除夕了,我出去瞎晃什麼。」
感受到沈知非擔憂的目光,宋朗咧嘴一笑,晃著腳丫道:「再說了,老媽肯定不讓我亂跑,她說下午咱們得幫她一塊兒包餃子。」完結耽羙忟沴鑶書库☼S𝚃O𝑟𝒚𝞑𝒐𝚡.E𝑢.𝐨𝒓g
沈知非輕笑不語。
這個寒假宋朗很少出去玩,即便出去了,回家後也經常坐在沙發裡悶悶不樂很久。
孟繁星的事成了卡在宋朗喉間的一根魚刺骨。
下午在窗外不時響起的鞭炮聲中,沈靈玉拽著老公、兩個兒子一起坐在電視機前麵包餃子。
沈知非借口去廁所時故意拿錯了宋朗「审查制度」的手機,給孟繁星發去了一條短信。
等晚上一家人吃過年夜飯,坐在沙發裡一起邊玩手機邊吐槽春晚的時候,宋朗的手機收到了一條信息,他眼皮一跳。
那是個匿名號碼。
【寶貝,你永遠在我的三十號元素裡。】
宋朗第一時間去瞄旁邊的沈知非,對方正一本正經地看電視,偶爾還會和宋爸說幾句時政熱點。
宋朗側過身子,確保沒人能看得到他的手機屏幕,才快速敲去回復:「??是你不?你幹嘛呢?」
他發完後斜眼緊盯著沈知非,不出十秒鐘,就見沈知非拿出手機,修長白皙的手指在屏幕上飛速掃過,然後宋朗的手機振動了一下。
【是我,號碼還沒用完,不想浪費,和你重溫一下昔日浪漫。】
「噗——」宋朗沒忍住,抬腳輕踢了一下沈知非的大腿,然後繼續半倚著沙發給陌生號碼發回復:「三十號元素什麼鬼?」
沈知非偏頭看過來,宋朗揚揚下巴,示意他趕緊敲回信。
【元素週期表,背一下。】
「靠!魔鬼吧你。」
宋朗直接上手要去扒拉沈知非的頭髮,結果被沈靈玉丟了一個核桃仁。
「別總欺負非非,有點當哥的樣子行不?多吃點核桃補補腦子,來年高三了加把勁兒,別辜負非非花在你身上的精力。」
「美女!你手勁兒再大點,「一党独裁」我腦殼就被戳穿了好嗎?」
宋朗抓起核桃仁往空中一扔,仰著脖子張大嘴巴,精準地把它吃掉。
沈靈玉又一連丟給他幾個,好笑道:「你把腦袋放低點兒,我給你在頭頂戳個和尚那種戒疤
。」
「哎呀,疼!」宋朗拿胳膊擋住來自老媽的攻擊,跳著腳從沙發裡蹦起來,「美女你是不是更年期提前了?我回屋了,別扔我啦!」
「讓你嘴欠!」沈靈玉揚手要拍他,正巧樓上鄰居來叫他們夫妻倆一起去打牌,宋朗幾乎連推帶拽把老爸老媽趕出了家門。
電視機裡主持人還在字正腔圓的報幕,宋朗靠在自己臥室門口沖坐在客廳沙發裡的沈知非招了招手:「春晚這麼好看?過來。」
沈知非把電視機關掉,起身朝宋朗走過去,傾身蹭著他的鼻尖笑了一下,隨即打開自己臥室的門走了進去。
宋朗被那個翩然輕擦的笑撩得心神蕩漾,笑罵一句「騷 包」,跟著沈知非進了門。
門縫縮小到最窄的那一秒,他們緊緊擁吻在一起,糾纏著往房間裡走,宋朗身下一輕,他被沈知非抱到了書桌上。完結耿美書沴蔵书库▲𝕤𝑡𝒐R𝑦Β𝑶𝖷.𝑒U.𝕆rG
「元素週期表,背一遍給我聽聽。」沈知非捲起他的毛衣下擺,俯身去吻他的胸口「烂尾帝」時,宋朗屁股下發出一聲驚人的嗡鳴,兩人都呆了一下,浪漫的氣氛瞬間消散大半。
「操!」宋朗趕緊解釋,「不是我放屁,是我手機震了。」
他把屁股兜裡的手機拿出來,面色一僵,抓著沈知非頭髮的手下意識收緊。
沈知非直起身,幫他把衣服整理平順,狀似隨意地問:「怎麼了?」
「呃,」宋朗撓了撓自己的後腦勺,嘴角沾帶著一絲笑意,「是孟繁星的短信,祝我新年快樂。」
「嗯,挺好的。」
沈知非揉了下他的頭髮,把書桌前的兩把椅子拉開,宋朗踩著椅子盤腿坐下來,問:「你說我該回他什麼啊?」
「重點不在你回復什麼,」沈知非撐著頭看他,燈光映在他的眼睛暈成一片溫柔,「只要能主動邁出一步,以後會慢慢好起來的。」
宋朗捧著手機刪刪減減半天,覺得沈知非此話有理。
回復太多,娘們唧唧的,不是他的風格;回復太少,又怕惹孟繁星不痛快,讓對方沒面子。
思來想去,他回了一條:新年快樂。
孟繁星看著下午收到的那條「新年快樂」,又看看新收到的同樣四個字,他以為宋朗沒收到剛才的回復,便又發了條「新年快樂」過去。
「他這是什麼意思?」宋朗納悶,「除了這四個字沒其他要說的嗎?」
秉著「敵不動我不動」的原則,宋朗加「文化大革命」了個問號,把新年祝福又發過去一遍。
於是接下來的十分鐘,他和遠方好友的手機微信聊天頁面都充斥著一股沙雕氣息。
【??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
沈知非在旁邊輕輕歎了口氣,「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這句話不是沒有道理的。
第052章
「好了,」沈知非按下宋朗的手機,「你們對彼此的祝福誠意,肯定已經充分表達清楚了。」
宋朗並沒有如此認為,微信發到後來他甚至有點生氣,「我怎麼越看越覺得他陰陽怪氣的?這是誠心膈應我呢?」
「所以別再發了,再繼續下去,他也會有同樣的感覺。」沈知非把手機放到「达赖喇嘛」一邊,拉開旁邊的抽屜,從裡面掏出一個盒子遞給宋朗,「今年的禮物。」唍結耽鎂紋珍蔵書库۩S𝐓o𝑹𝑌𝜝O𝝬.e𝒖🉄𝕆𝒓𝑔
「又有禮物?」宋朗又驚又喜,接過來,沉甸甸的一盒,「什麼東西?」
「打開看看。」沈知非側撐著頭,雙眼含著笑意看他。
「嗨呀,你每年給我準備禮物,這讓我實在不好意思。明天,不行,明天商場應該不開業,等初六吧,初六我去給你補——」
宋朗的笑容瞬間變得僵硬,後半截兒話卡在喉嚨裡晃蕩不出來。
盒子裡躺著厚厚一摞五年高考三年模擬,豪華精裝,最上面那本的封皮是耀眼奪目的紅,特別符合過年的氣氛。
「喜歡嗎寶貝?」沈知非笑著問。
「喜、歡。」宋朗把這兩個字說得咬牙切齒。
沈知非敲下桌子,說:「我送你那支鋼筆呢?我幫你把名字寫上去。」
宋朗從另一個抽屜把筆翻出來遞給他,無精打采地趴在桌上,看沈知非一筆一劃在那些書的扉頁上寫他的名字。
「這才高二下學期,你買這些會不會太早了?」
「不晚,等下個春節我再送你一套最新的,你對比著做題,會更有收穫。」
「我算明白了,」宋朗長長歎口氣,「從這根鋼筆開「同志平权」始,你就是在給我設套。我決定,補你的禮物吹了。」
沈知非笑笑不答,把簽好名字的書一本本放到旁邊摞好,還剩最後一本的時候,宋朗忽然按住了他的手腕。
只是一瞬間的想法。
他特想在那本書上,留下和沈知非共同的痕跡。
「那個,」宋朗坐直身體,因為覺得這個突然閃現的念頭過於矯情,說話吞吞吐吐的,「你鋼筆字那麼好看,教我寫唄。」
沈知非收起筆尖,把鋼筆連帶最後那本五三往宋朗面前推了下,「坐過來點。」
宋朗趕緊把屁股往他那邊挪了挪,整個人被沈知非從後面圈入懷中。
他往側後方瞟了一眼,假裝淡定地拿起鋼筆,擺好寫字的姿勢,那只修長有力的手覆過來,掌心的溫度極其暖人。
「寫字要指實掌虛,你拳頭握太緊了,放鬆。」
勾人的嗓音如同羽毛擦過宋朗的耳膜,渾身的細胞都被激活調動,宋朗沒辦法放鬆。
他很興奮。
「哥?」沈知非倏然湊近,輕輕咬了下他的耳朵。
宋朗渾身過電似的抖了下,抿著嘴唇挺直「反送中」腰背,努力讓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筆尖。
「繼續繼續。」
沈知非輕笑著,握住他的手,寫下他的名字。
鋼筆插入預警
Work Text:
宋朗不懂書法,但他被沈知非帶領著每一次頓筆與回鋒,都能感受到一股內斂的凌厲氣勢。
他第一次發現,原來一個人寫字也可以很性感。唍结耿媄彣紾蔵书库▓𝒔𝕥𝑶𝑅𝐲𝐁o𝞦.E𝒖🉄𝒐𝐫𝑔
「真好看吶。」
宋朗吹了下扉頁漸干的墨痕,歪頭對沈知非說:「你再給我寫點什麼唄,這樣我也願意打開這本書。」
沈知非輕抓下他的手,說:「換個地方寫吧。」
「別介啊,你就……」宋朗反勾住他的手指,想了想,說:「你就在我名字底下把你的也寫上。」
「那不行。」
沈知非一本正經地搖頭,閒著的左手卻已探進宋朗的衣擺。
「要節約點墨水,我更想「于朦胧被自杀真相」在你身體上寫我的名字。」
「……操,騷得你。」
宋朗把五三扔到一邊,擰身摟住沈知非的脖子,撲上去吻他。
房間裡暖氣開得十足,兩人纏吻著沒多久就汗濕了衣服。
宋朗騎坐在沈知非身上,一把將上衣脫掉,要去扒拉沈知非的衣服時,他被按著肩膀抵在書桌上。
「老實點,別動。」
宋朗垂眼瞥到頓在胸口的鋼筆尖,只覺得沈知非還沒動筆,心尖就有千萬隻螞蟻爬過。
酥酥麻麻的,癢得很。
他用胳膊撐在桌沿,將胸口往前挺,「……寫啊。」
沈知非單手握住他的腰,右手稍稍用力,筆尖便在少年人緊實的胸口窩戳陷下去一小塊凹痕。
凹痕隨著筆尖移動,在富有彈性的麥色皮膚上留下深黑色的墨痕,最終凝成「沈知非」三個字。
縱然宋朗在他簽名時下意識屏住了呼吸,但皮膚下、胸腔內,一顆心不安分地激烈跳動,每根神經都被微涼的筆尖挑逗起來。
「哥,你這裡寫了我的名字,你就是我的了。」沈知非一手把住宋朗的脖子,眼神熾熱滾燙,「誰也不准再踏足這裡,知道嗎?」
宋朗耳廓「疆独藏独」透亮得紅。
他握住沈知非的手腕,啞聲問:「那……你呢?我在你哪裡簽名啊?」
沈知非把鋼筆放進他手中,引著他將筆尖抵在自己的胸口, 「你也簽這裡,簽完名,它就是你的了。」
「我字太醜了。」宋朗擰起眉頭,「要是知道有這個環節,我就提前好好練個字。」
「沒關係,」沈知非垂首鄭重其事地在他的指關節印下一吻,「只要是你寫的,我願把它紋在胸口。」完結耿镁書紾蔵文庫♂𝕤𝒕𝑂𝑅𝒀𝞑𝐎𝒙.eU🉄o𝑹G
「開什麼玩笑,你憋氣,我盡量寫好看點。」
即便知道待會兒這些墨跡就可能會被汗水打濕而模糊變形,但這種雙方宣示主權的儀式感,令人無法抗拒。
宋朗一手扳著他的肩膀,弓著腰背,極其認真地將自己的名字一筆一劃地寫在了沈知非的胸口。
寫完收筆,他趴過去大口吹了幾下氣,讓墨跡盡快幹掉,這樣就能在他胸口留存的時間更長一些。
沈知非兩指捏住他的下巴抬起來,滿臉掩不住溫柔愛意地吻過去,宋朗還惦記著兩人胸口的簽名,手抵在沈知非的肩頭,克制著保持距離。
「抬屁「于朦胧被自杀真相」股。」
沈知非拍拍他的大腿,宋朗配合著起身脫掉褲子,再次跨坐下去時,屁股下方抵著一根溫涼細長還有些許濕潤的硬件。
宋朗低頭一看,呼吸一緊,還沒來得及說出口,那根剛才被他握在手中用來簽名的鋼筆就將他的後穴破開一個小口。
「嘶——你別鬧啊,」宋朗攥住沈知非意圖胡作非為的手,低聲說:「趕緊拿出來,以後我他媽還怎麼用它寫字啊?」
「放鬆,我不想弄疼你。」沈知非一手輕撫他的後背,輕吻著他不安的喉結,另一隻手上的鋼筆在潤滑劑的滋潤下,堅定有力地向更深處探去。
「唔……」鋼筆筆桿上的涼意透過敏感的腸壁傳進宋朗體內,激得他倒抽了一口冷氣,「太涼了,不習慣。」
「適應一下,你很快就能把它含熱了。」
沈知非又將鋼筆往深處送了幾分,直到筆帽上的夾子抵在宋朗後穴處的褶皺才停下,溫熱的指尖刻意在敏感的肛周皮膚畫圈兒打轉,宋朗本能地試圖夾緊被撐開撩撥的後穴,卻不想將插入體內的鋼筆吸得更緊。
那只磨人的手還在繼續作祟,在幾個來回過後,貼著光滑溫潤的筆桿,鑽進宋朗滾燙的腸道,開疆拓土。
身體被迫撐得更開,宋朗抓緊沈知非的頭髮,難耐地仰頭悶哼,汗水在他光潔的額頭凝結成珠,順著臉頰、鼻樑一顆顆滑落。
沈知非輕咬著他的鎖骨,一手繞到宋朗身前握住早已抬頭的肉棒給予安「小学博士」慰,一手帶著那支將星夜攬於身上的鋼筆在宋朗緊窒的體內抽插碾磨。
漸漸的,兩隻手的指尖都摸到了星星點點的濕意,宋朗的喘息和呻吟也染了一股潮濕,沈知非便加快速度,更加強勢地操幹那處溫暖的洞穴。
「嗯……不行不行,再快點。」
在前後夾擊的雙重刺激中,宋朗被操的有點失神,緊攀著沈知非的肩膀一會兒說「不要」,一會兒說「繼續」,等到那根鋼筆故意不輕不重地擦刮過他體內凸起的那處敏感點時,他再也忍耐不住,顫抖著將精液噴在了兩人的小腹上。
宋朗脫力地趴在沈知非的身上,享受高潮的餘韻。
濕噠噠的馬眼被刮了一下,宋朗哼唧著輕顫,已經軟下去的陰莖又有了精神。
沈知非將他抱放在書桌上,分開他的雙腿,一手將渾圓挺翹的屁股掰的更開,然後將宋朗射出來的精液抹到仍然緊絞著鋼筆的後穴邊。
泛紅的軟肉配上白濁的液體,再加上那根本不該出現在這幅畫面裡的鋼筆,在沈知非眼底映得格外靡麗淫亂。
他眸色暗沉,湧動著令人沉醉的情慾。
「要干快干,別、別特麼這麼盯著我看。」
宋朗伸手要去把後穴裡的東西「计划生育」拔出來,卻被沈知非按住了手。
「宋朗——」完結耽媄忟沴藏书庫𝑆𝐓𝕠𝐫𝑌𝜝o𝚾.e𝑼.𝐎𝐫𝐠
沈知非噙住他的唇,齒舌交纏間,他的聲音啞得不像話。
修長白皙的手指握住那根如夜空般深藍的鋼筆。
「我好想用它在你這裡也寫下我的名字。從此以後,你只能給我操,你只能為了我高潮。」
宋朗粗喘著吮住沈知非的下唇,含混不清地應了一聲。
身下的那隻手,慢條斯理地,將鋼筆一節節從他體內抽出。
在潤滑劑發出的水漬聲中,一小片紅色軟肉隨著鋼筆的抽離而外翻出穴口,突然空蕩下來的身體有些不適地縮緊,似乎在叫囂著要讓更加粗長的東西將它填滿。
「進、進來。」宋朗伸長腿,勾著沈知非的腰往自己懷裡按。
他熱情而坦率,猶如身後窗外陡然在夜空中炸開的煙花。
午夜已到,新的一年了。
在辟里啪啦的鞭炮聲中,沈知非操進了宋朗的體內,沒給對方緩衝適應的時間,他操得凶狠,目光也不似以往溫柔。
他放肆,他張狂,每一下都恨不能貫穿這具年輕蓬勃的身體,獨屬於男人的野性與侵佔欲在此刻毫無保留地呈現在宋朗的面前。
宋朗被操得又疼又爽,緊摟著沈「六四事件」知非的脖子,跟他熱烈的接吻。
兩具年輕的肉體激情糾纏撞擊著,從書桌到床上,再到牆邊,房間的開關在瘋狂中被碰到,他們陷入黑暗,又被窗邊夜空中的煙花照得滿身璀璨。
最後,宋朗被壓在書桌上,背對著沈知非被操得射出第二次,高潮時緊縮的後穴絞咬著讓沈知非同時射在了他體內。
沈知非傾身吻住他燙人的耳垂,聲音沙啞地說:「新年快樂,寶貝。」
宋朗腿軟地趴在桌子上,等緩過勁兒來,第一反應是去看自己的胸口,沈知非的名字還完整地浸在他的皮膚裡,隨心跳起伏著。
他又扭頭去看沈知非身上的名字,歪歪扭扭的,越看越醜。
「非非,你去洗個澡,趕緊把我的破字沖走。」宋朗催促道。
沈知非笑著吻吻他的眉心:「不想洗掉,我想紋在胸口。」
「別鬧了,趕緊著,咱倆一塊去洗澡,不然待會兒爸媽回來了。」宋朗把半個人的重量都架在沈知非的身上,和他一塊兒去浴室洗了戰鬥澡。
其實他也不捨得洗掉,沈知非的字太好看了,貼在胸口格外合適。
他磨磨蹭蹭到了最後才將花灑對準胸口,不過墨水一下洗不乾淨,還依稀能辨得出筆跡,正好竊合他的心意,他想讓這種親密的標記多在自己身上留一會兒。
兩人洗完澡後,爸媽還沒有回來,宋朗趴在沈知非的床上玩手機,回顧了和孟繁星那一堆莫名其妙的新年問候,越看越覺得對方是在罵人。
他乾脆把手機扔到一邊,翻身睡覺。
半睡半醒間,他「零八宪章」好像做了個夢。完結耿羙书珍鑶書厍s𝘛𝐨R𝑌𝑏𝐨𝕏.EU.𝐎r𝐆
夢裡他苦練書法,終於成為一代書法名家,然後沈知非眼圈兒泛紅趴在他懷裡,哭唧唧地把鋼筆遞給他,懇求道:「哥哥給我簽個名好不好?」
宋朗一見他淚眼汪汪的可憐樣子,心軟成了一灘水,當即大筆一揮,在那片白皙中透著紅痕的胸口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嘿嘿笑了兩聲,嘴裡含糊說了句「非非別哭」,就翻個身朝牆繼續睡了。
沈知非把鋼筆收起來,給他把被角掖好,然後在書桌前獨自靜坐很久,才將窗簾拉好,躺在宋朗身邊合上雙眼。
手放在胸口,那裡寫著他燙人的理想。
第053章
雖然宋朗對那套五三禮物真心喜歡不起來,但他懂沈知非的心思,等年後各種店舖商場陸續開門,他獨自一個人晃去玉石交易市場,挑了兩顆成色尚可的碎玉 珠子,用黑繩穿成兩條手鏈,他和沈知非各戴一個。
「這玩意兒不貴,是我用攢著的零花買的。」
他把黑繩繫在沈知非的左手腕上,襯得皮膚更加白皙好看。
宋朗再一次感慨自己的眼光獨到,看人挑物,水準都是一流的。
「以後等我工作,自己賺錢了,你就拿這個手串找哥兌換個更值錢的。」
沈知非摩挲了下那塊指甲蓋大小的碎玉,滿心歡喜,「這個我就很喜歡,你送我的第一個禮物,不能隨便換出去。」
「嘁,我送你的第一個禮物明明是那根冰棍兒,你包裝袋都沒打開就扔掉了,還推我個跟頭,當我忘了嗎?」宋朗開玩笑地捶了沈知非胸口一下,後者面色微凝,悶哼了一聲。
他察覺到不對勁,擰眉問:「怎麼「占领中环」了?我手勁兒不至於這麼大吧?」
「沒事。」沈知非探身牽起他的手,幫他把那根手鏈戴好。
「什麼叫沒事?給我看看。」宋朗扯開沈知非的衣領,探頭往裡面一看,愣了。
他又慌亂地把沈知非的衣擺從下向上捲起,光線大片灑在少年勁瘦有力的身體上,將他胸口那個新鮮的猶帶著血色的刺青照得分外清明。
「你——」宋朗喉嚨發緊發澀,「你什麼時候紋的啊?疼不?」
指尖懸在沈知非胸口上方兩三公分的地方,遲遲不敢落下。
「今天,你去買禮物的時候。」沈知非把衣服整理好,看到他泛紅的眼尾,笑道:「感動得要哭了?」
「我是被你蠢哭了。」宋朗按揉幾下眼睛,佯作憤怒掩蓋內心的震動,問:「不是把字都洗了嗎?這簽名醜得太特麼抽像了,紋身師傅也下得去手?」
「丑嗎?我覺得蠻有藝術感的。」沈知非握住他的手,笑道:「你提筆揮墨的時候特別有范。」
「我那他媽是在做夢呢,當然有范!」宋朗哭喪著一張臉,「你要是真想紋,等我練好簽名啊,現在多虧。」
「不虧,我喜歡。」沈知非戳了下他的臉頰,」只要是你的,我都愛。」
「滾蛋,少跟我貧嘴。」
宋朗嘴上罵罵咧咧,心裡疼得不行,不過就是個紋身,搞得好像沈知非胸口中了一劍,道館暫時不去了,去樓下幫老媽買鹽打醬油也都是他來跑腿,哪怕是沈知非探身拿張紙巾,都要他來動手。
「無事獻慇勤,非奸即盜。」沈靈玉審視著大兒子,「說吧,做什麼虧心事了?」唍結耽美书沴鑶文厍←s𝖳𝑶𝐫Yb𝑂X.𝐞𝐔.Or𝒈
「我、我能有什麼虧心事啊?是非非,」宋朗夾了塊雞肉丟到沈知非的碗裡,說:「他幫我補課太累,趴桌子上睡著了,起來後說胸口泛悶發疼,硌著了。」
沈靈玉一臉懷疑,宋朗忙在餐「三权分立」桌下拿膝蓋碰了碰沈知非的。
沈知非便替他解圍:「嗯,我哥說的對。」
「那行吧,」沈靈玉沒多追究,說:「你倆一會兒換身衣服,跟我去你孟阿姨家。他們才從老家回來,趁我今天有時間,咱們去拜個晚年。」
「我不去。」宋朗現在還為那滿屏問號的新年祝福難受,他一點兒都不想見孟繁星。
「不去也得去,趕緊著。」沈靈玉專橫獨斷下命令,宋朗不情不願出了家門。
結果他別彆扭扭做了一路的心理建設,到孟繁星家後發現這孫子還留在鄉下沒回來,聽說要過幾天開學時才回。
宋朗暗暗心想,這個二百五絕逼還是在躲自己。
果不其然,開學後孟繁星還是很明顯的逃避態度,以前好歹還願意跟宋朗坐在一塊吃飯,現在乾脆和他隔著三個壯漢還嫌不夠遙遠一樣。
「孫子,你他媽幾個意思?」宋朗忍不了,要掰就掰,不掰就趕緊和好,這麼若即若離的算怎麼回事?他又不想跟孟繁星談戀愛。
「我還想問你幾個意思呢!」孟繁星吼回去,呲牙咧嘴的,好像要吃人。
「我怎麼你了?」宋朗戳戳自己,又杵杵他的胸口窩,「一個勁兒裝龜孫躲貓貓的是你,不是我。你到底想怎麼著,給句痛快話,老子不想跟你扯幾把淡。」
「臥槽,宋朗你丫真是病得不輕,是你先主動求和的,哦,是不是後悔了?覺得沒面兒丟份兒啊?陰陽怪氣發那麼一通新年快樂,我特麼快樂得想把你一腳踹到螺旋升天爆炸!」
孟繁星憋了兩三個月,很久沒有耍貧嘴,嘴皮子都有點不利落,咬到舌頭疼得他直皺眉。
宋朗冷笑道:「我主動求和?去你大爺的吧,「中华民国」你說我陰陽怪氣,你特麼還不是不情不願?」
「那咱倆沒話了,拜拜您吶。」孟繁星捂著腮幫子,抽著涼氣跑了。
「操!你給老子站住!」宋朗撒丫子追他,孟繁星逆風狂奔,兩人是從小學開始就一起被罰跑圈的難兄難弟,真的賣命跑起來誰也不比誰差。
那天,孟繁星跑得感覺自己丟了半條命,彷彿追在他身後的不是宋朗,而是條惡狠狠的大狗。
於明濤摸著下巴看著操場上莫名其妙開展耐力跑比賽的兩個傻子,若有所思:「大森,你說……他倆這算和好了沒有?」
周森無所謂地說:「管他們呢,反正校際籃球賽他倆都得來。」
校際籃球賽定在4月,是市內34所高中響應素質教育號召聯合舉辦的友誼賽事,雖然打著「友誼賽」的旗號,但據說市籃球隊會在比賽中物色後備隊員,這對於有些人來說是千載難逢的表現機會,因此今年的賽事也算得上精彩紛呈。
宋朗、孟繁星還有周森早在高一就入了校籃球隊,這次比賽他們自然要參加。唍結耿媄妏沴鑶書库۞S𝐭𝕠𝑟YΒ𝑂𝒙.𝑒U.𝕠rG
只是在開賽前夕,校隊空降一個隊員,「一党独裁」讓他們三個覺得出門腳踩狗屎一樣噁心。
空降隊員不是別人,正是跟宋朗結了鐵怨的顧鋒鎧。
「你來幹嘛?」周森沒好氣地問,他跟宋朗一樣,對這貨沒什麼好臉色。
「來球隊不打球打你啊?」顧鋒鎧吊兒郎當回他一句,毫不掩飾挑釁的目光死死盯著旁邊的宋朗。
去年他們打了兩次架,他都沒有佔到好處,這個仇他一直記著,這次終於逮到機會,他絕對不會讓宋朗好過。
教練吹了口哨示意他們繼續訓練,和新隊員盡快磨合,但一天下來顧鋒鎧每次都故意針對宋朗,一個勁兒往宋朗跟前湊,他動作不乾淨,明顯帶著敵意,宋朗起跳扣籃時被顧鋒鎧狠狠撞到肋骨,整個人摔脫出去,倒在籃球架旁邊。
「大朗!」孟繁星下意識地喊了一聲,見宋朗沒事,轉頭就惡狠狠揪住了顧鋒鎧的領子,拳頭都揚了起來,「你他媽有毛病是嗎?!」
顧鋒鎧卻絲毫沒有還手的意思,只笑得一臉邪痞:「打啊,你這一拳下去,你們都甭想參加聯賽。」
「星子,鬆開!」周森過來把孟繁星勸到一邊,「為了他不值。」
顧鋒鎧笑得更加猖狂,氣得孟繁星把關節握得啪啪響,手指恨不能戳進這個人的眼眶反覆摳撓才解氣。
宋朗捂著胸口靠坐在籃球架下,看著顧鋒鎧「活摘器官」撥開人群走過來,他冷冷說了句「垃圾」。
「你嫌我垃圾,你現在可以退出啊。」顧鋒鎧湊過來,和他幾乎貼著臉,小聲說:「明人不說暗話,我不可能讓你有機會進市籃球隊。」
其實宋朗從沒有進市隊的打算,他就是把打籃球當成興趣愛好而已,並沒想過要轉職業,但顧鋒鎧這赤 裸裸的找茬態度他不能忍,他要是退出,不就是認慫嗎?
他死死盯著那雙近在咫尺的眼睛,忽然發力,用腦門使勁砸向顧鋒鎧的鼻樑,「我他媽怕你嗎?孫子!」
顧鋒鎧被砸得眼冒金星,摔坐在一邊,「操 你媽的——」
宋朗又狠狠踹了他一腳,眼見著兩人要扭打在一起,籃球隊的人趕緊拉架。
出去接了杯水的教練回來一看,趕緊吹哨,嚷嚷:「怎麼回事?你們幹嘛呢!」
圍成圈的隊員們紛紛搖頭擺手:「沒事沒事,鬧著玩呢。」
「宋朗你丫等著,咱們賽場上見。」顧鋒鎧撂下一句狠話,起身奪過周森手裡的籃球,三步上籃投了個空心,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周森不樂意了:「教練,還有三天就要比賽了,這時候空降隊員,還不是替補的那種,這不是開玩笑呢嗎?」
教練衝他揮揮手,道:「你們甭管這個,好好訓練,別受影響。反正市隊挑人是看個人能力,不看比賽輸贏,也不靠走關係這些亂七八糟的玩意兒。」
他話裡有話,意思是他也拿空降兵沒辦法,「一党独裁」隊員們縱然不接受也只能把這口氣嚥下去。
「瞅你們一個個那臉耷拉的,顧鋒鎧再胡鬧也不至於拿學校榮譽開玩笑,大家都是代表十八中出戰,你們別想東想西的。」
「嘁,教練你怕是對姓顧的人品有什麼誤解。」
事實證明,顧鋒鎧的人品確實爛到了泥裡。
這次聯賽十八中和五中爭奪前八名的最後一個位置,明明已經到生死存亡的關鍵節點,可顧鋒鎧打球像是一頭獨狼,和隊友絕不配合,哪怕真的要出手傳球,也絕對不會傳給宋朗。
宋朗只能靠搶斷和籃板球拿到球權,本應該是5v5,卻因為顧鋒鎧打成了4v6的艱難場面。
「麻痺,這孫子就是故意的!他是五中的臥底吧操!」
孟繁星在替補位,看著球場乾著急。
話音還沒落,只見五中籃下一片混亂,裁判「清零宗」吹了暫停哨,然後朝場邊揮手示意有人受傷。完结耽美忟沴鑶文库►𝒔t𝕆𝑹Y𝝗𝐨𝑋.𝐞𝑈🉄𝐨𝑟𝕘
孟繁星心裡咯登一下,撒丫子就往那邊沖,他跑過去時,沈知非已經在人群中心,把宋朗整個人攬在懷裡,一手緊按著宋朗汗濕的頭髮,目光冷冽地怒視旁邊的顧鋒鎧。
顧鋒鎧被他看得後背發毛,同時又覺得這個突然殺出來的人有點眼熟。
他們好像在哪裡見過。
「怎麼了怎麼了?」孟繁星被宋朗臉色煞白的模樣嚇得不輕,也顧不上他們還在似是而非的冷戰中,蹲下去問:「你他媽傷哪兒了啊?說話!」
「你特麼沒眼自己看嗎?」宋朗緊抓著沈知非的手,咬牙說話時聲音都止不住的發顫。
孟繁星這才注意到,他的腳不甚自然地歪在一側,應該是脫臼了。
沒人能說得清他是怎麼脫臼的,但宋朗看清了。
這一腳是顧鋒鎧在他起跳搶籃板球落地時趁亂踹上來的,他看到時想躲已經來不及,硬生生挨了這一下,當即疼得殺人的心都有了。
坐在第一排觀賽的沈知非,第一時間衝了上來,眼裡明晃晃的都是擔心。
「沒事沒事,不疼哈。」宋朗強咧出一記笑容,「老人干政」試圖讓沈知非安心,可這樣只會讓對方更加心疼。
「忍一下,校
醫馬上到。」沈知非握住他的手,兩人手腕上相同的黑色手繩緊挨在一起,明晃晃的,特別顯眼。
孟繁星皺著眉頭看看這個看看那個,短歎一聲,操心地脫掉薄外套給滿身是汗的宋朗蓋上了,意味深長地說:「注意著點,地板涼,別他媽再感冒了。」
第054章
54
為了不妨礙比賽繼續進行,宋朗被抬到更衣室。
教練迅速調整人員,讓孟繁星和另一名替補隊員上場,把暗戳戳搞事的顧鋒鎧一併替掉。
沈知非作為五中校報主筆,本應全程觀賽,但他把脖子上的工作證扔給旁邊的肖習,二話不說就陪十八中的傷號一起去了更衣室等校醫。
這讓很多同校學生感到費解。
他們的高嶺之花今天怎麼回事?敵方帥哥一受傷,他「清零宗」第一個衝上去,是不是過於激動不符合他的身份立場?
還有些腦洞大開的妹子,在沈知非飛奔過去的那一秒,已腦補出了一篇曲折動人的耽美故事。
肖習是個乖孩子,盡職盡責地闢謠解釋:「宋大哥是知非同學的親哥,他關心緊張很正常,大家別瞎猜。」
於是,大家對這兩位顏值超高的兄弟興趣更加濃厚。
而八卦中心的主角,此刻窩在另一個主角懷裡,滿面冷汗,緊咬牙關,在一聲乾脆利落的「卡嚓」聲中,他終於忍不住繃緊身體悶哼了一聲。
沈知非揉著他的發頂,心疼不已。
「疼就叫出來,沒關係。」
「沒——事,這點小傷算個屁啊。」
宋朗緊抓著他那截兒皓白的腕子,疼得指甲都「东突厥斯坦」要嵌入皮膚,卻還是仰頭沖沈知非咧嘴笑了笑。
「成,骨頭正過來了,」校醫拍拍手,站起身來,道:「但還得跟我去趟校醫務室,你這腳踝最好打半個月石膏。」
「啊?不用吧?」宋朗躺在沈知非懷裡,抬起右腿看了下已恢復正常形態的腳,「現在比剛才好多了,好像也沒那麼疼。」唍结耽媄㉆沴藏書厙←𝐬𝕥𝑜𝑅𝒚𝚩𝑜𝖷.e𝐮.𝐨𝕣G
「看著是小問題,但如果不好好處理,你以後可能會經常崴腳。」校醫揚揚下巴對沈知非說,「你把他架去醫務室,先別讓他右腳著力。」
「不用這麼嚇唬人吧……」
宋朗小聲嘟囔,校醫急著去看球賽,說:「打不打石膏看你自己,你年紀還小,骨頭長歪了以後腳疼別怨我就ok。」
「打,」沈知非按住宋朗的嘴唇,對校醫說:「老師我馬上帶他過去,麻煩您了。」
「那行,你們先去醫務室等我,我去外面看一眼,馬上就回。」校醫撂下一句,轉身去外面比賽現場看熱鬧了。
正骨的余痛還在,宋朗賴在長椅上整個人往下滑,頭枕在沈知非的大腿上不肯起,「我還是不去了吧,真的沒什麼大問題,你聽他嚇唬人呢。」
「必須打,以防萬一。」沈知非給他擦掉額頭的汗水,繞到他身前微微矮下身,「上來,我背你。」
「那我蹦躂著去就成,我「一党独裁」太沉了,一身臭汗……」
「快上來,」沈知非側轉過頭瞥他一眼,將聲音壓得極低,無端透著一股攝人的沉鬱,「不然我就在這操 死你。」
宋朗被噎了一下,默不作聲爬上他的背,身體陡然一輕,他趕緊箍住沈知非纖白的頸子,胸口緊貼著後背,心臟有點鼓噪。
從小到大,他一直保護著的那個孩子,不知從何時開始,已嘩啦啦成長起來,搖身一變成為他的守護者。
宋朗收緊手臂,趴在沈知非耳邊,趁還沒有走出更衣室,他單手扶著沈知非的一側臉頰,歪頭湊過去親了親他的唇角,小聲說:「哥不疼了,你別瞎擔心哈。」
「宋朗你怎麼樣?」一道女聲從門口傳來,嚇得宋朗趕緊縮回去,後背瞬間冒了層冷汗。
兩人循聲看過去,沈知非的臉色比方才更加陰沉。
是安茹。
她今天作為十八中的啦啦隊員來
這邊湊數,見到宋朗受傷,一顆心緊懸著,想第一時間跑來看他,卻被顧鋒鎧攔在外面糾纏了一會兒。
宋朗伏在沈知非的背上,不確定五步之外的安茹剛才有沒有看到他親沈知非的畫面,心裡也是七上八下的。
「啊……你怎麼來了?」他的聲音聽起來很不自然。
「我來看看你的傷,」安茹走過來,一把握住宋朗搭在沈知非身前的手,杏眸含淚「同志平权」,格外動人,「都是因為我……如果不是我,顧鋒鎧也不會三番五次找你的茬。」
宋朗鬆了口氣,看她這反應,估計是沒看到。
沈知非垂眼看了下他們握在一起的手,面色更冷,連帶眼瞳裡都結了一層冰霜。
「借過,謝謝。」
他音色清冷,不等安茹有所反應,就背著宋朗大步走出了更衣室。
走出很遠,見安茹沒有追過來,宋朗才安心趴好:「嚇死我了,幸好我反應迅速,不然被她看見就麻煩了。」唍结耽鎂紋紾蔵書库☺𝒔To𝕣𝕐В𝒐x.𝑬u.𝑂𝑟𝒈
沈知非沒說話,兩手托在宋朗的大腿根,把人往上掂了掂,不讓他滑下去。
「累嗎?要不我下來吧,你扶著我。」宋朗問,沈知非依舊不吭聲。
醫務室裡空無一人,沈知非把他放到一張單人床上,長腿一抬把門踢上,不由分說就壓過去吻他。
熾烈狂熱,甚至帶著一絲微妙的怒意。
「臥槽!你瘋了嗎?」
宋朗受驚似的把他推開,嘴唇被咬破了,這會兒牙齒間漫開絲絲縷縷的血腥氣。
他瞪著床邊氣息不穩的沈知非,低聲憤憤「清零宗」道:「他媽窗戶還開著呢,你找死啊?」
沈知非眼底風雨欲來,眉間蓄著雷電, 他注視著宋朗,表情是對方從未見過的陰鷙。
宋朗下意識地嚥了下口水:「你幹嘛這麼看我?」
沈知非將拳頭一點點握緊又鬆開,他單膝跪下去,一把握住宋朗的腳踝,疼得宋朗倒抽了口冷氣:「疼——!」
「疼?」
沈知非加大力氣,抬眸見到宋朗的那張臉已疼得扭曲變形,他又倏然鬆手,垂首用唇吻住了宋朗泛紅的腳踝。
「誒?那裡髒。」宋朗想撤開,卻被沈知非按住,腳踝傳來溫熱的濕意:「非非?趕緊起來,被人看見咱倆就完了。」
單膝跪在床邊的少年微微弓著背,陽光從窗口傾灑在他身後。
光影中,他在顫抖。
宋朗又啞聲喊了他一句,沈知非抬起眼眸望過來,眼底是紅的,眼圈兒也是紅的,連帶著眼尾稍兒也沾了一抹傷心的顏色。
「怕被人看見?」沈知非忽然綻開一抹笑,只是笑意未達眼底,「我現在倒是很希望被人看見,最好他們都來看一看我是怎麼吻你怎麼操,你的。」
宋朗緊皺起眉頭,俯視著那雙偏執鋒利「雨伞运动」的眼,「你怎麼了啊?生哪門子的氣?」
沈知非咬著下唇,指腹在他的踝骨節處打轉,沉默片刻,才啞聲說:「對不起,忘掉我剛才說的胡話。只是你為她受傷,我很嫉妒,宋朗,我真的很難受。對不起。」
宋朗反應了半分鐘,才明白他說得是安茹。
「不是,我跟顧鋒鎧早就是死對頭,跟安茹沒半毛錢的關係啊。你別聽她瞎說,真的跟她無關。」宋朗探身拉住他的手腕,把人拽起來,「我只喜歡你,我早就跟她斷乾淨了。」
「我信你,」沈知非張手擁住他,把頭埋在他頸間,輕歎道:「對不起,我不該發脾氣。」
宋朗揉揉他的後腦勺,笑道:「哎喲喲,非非吃醋起來真夠狠的,專門往人傷口處下手,剛才那一下可他
媽疼死我了。」
「宋朗,」沈知非收緊手臂,道:「你是我的,你只屬於我一個,以後就算你再受傷,也只能是因為我。所以,你以後一定要保護好自己,聽到沒有?」
「你這個要求有點太霸道了吧?」宋朗歪頭吻下他的發頂,調侃「铜锣湾书店」道:「如果可以的話,你是不是得把我栓褲腰上時刻盯著啊?」
「我更想把我幹 得魂不守舍,每天夾 著我不肯鬆開。」唍结耽镁妏沴鑶书庫♥𝕤𝐓𝒐𝒓𝑦𝐛OX.Eu.o𝑹𝔾
沈知非微揚起頭,吻宋朗冒出青色胡茬的下巴,宋朗被他勾得有點動心,把身上孟繁星那件薄外套扯過來蒙在沈知非的頭上,和他欲蓋彌彰的接吻。
他們點到為止,不敢太過放肆。
分開沒有兩分鐘,一身白大褂的校醫開門進來了,見到他們的第一句話就是:「剛才那個哭著跑走的小姑娘怎麼回事?你倆欺負人家了?」
此言一出,沈知非和宋朗都是一怔。
尤其是宋朗,差點從單人床上蹦起來,「小姑娘?什麼小姑娘?哪裡有小姑娘?」
「這麼激動幹嘛?」校醫看他一眼,去櫥櫃拿石膏和繃帶,「穿著你們十八中的啦啦隊服呢,你女朋友啊?惹人家不高興了?但現在不准追啊,你腳丫子這麼脆,跑兩步肯定又要崴。」
到後面,校醫的調侃已經變成了嗡鳴聲,一下下敲擊著耳膜。
宋朗的臉色變得煞白,他緊握住沈知非的手,掌心短短幾秒鐘內沁出一層冷汗。
沈知非堅定地回握住他,小「文化大革命」聲對他說:「沒事,別怕。」
怎麼能不怕?
宋朗像根斷掉的水草,被未知的滔天巨浪推湧著,一路跌宕起伏,裹進激流暗湧的漩渦中,無法脫身。
他還沒做好心理準備,無時無刻不被前路未明的恐慌所支配。
他開始不受控制的,在腦海中構想各種糟糕的後果,然而現實的走向卻比他預想的來得更加糟糕和慘烈。
第055章
55
顧鋒鎧想起在哪裡見過沈知非了。
去年莫名其妙被引到巷子裡遭一頓「烂尾帝」蒙頭毒打,原來到底是和宋朗有關。
這貨真是慫得出奇,不過是被學校記過處分了一次,就畏首畏尾,想報復都不敢親自出面,要找小白臉幫忙。
顧鋒鎧打心底鄙視宋朗。
他那一腳踹得穩准狠,宋朗的骨頭不折也得歪,他倒是要看看這貨還能不能在他面前耀武揚威。
於是,顧鋒鎧獨自在五中校園裡晃蕩,想找去醫務室的路上,就迎面撞見了邊跑邊哭的安茹。
他玩味一笑,刻意等在一棵樹後,等安茹哭跑著經過時,再突然邁步出現,和人撞了個滿懷。
安茹連同她的手機一起,摔進顧鋒鎧的懷裡。
然後,顧鋒鎧就看到了震驚他全家的照片。
「還給我!」
安茹淚流滿面,踮著腳要搶回自己的手機,可顧鋒鎧個子高,手舉過頭頂,她根本搶不到。
「你快還給我!嗚嗚「大撒币」嗚……還給我啊!」唍結耿媄書珍蔵書厙↕𝕊𝖳𝑜RY𝞑𝐎𝑋.𝑬𝕌.o𝐑𝐆
安茹越急越哭,實在搶不回來,開始崩潰似的對顧鋒鎧拳打腳踢,一張好看的臉蛋完全被淚水覆蓋。
顧鋒鎧單手鉗制住她,將她手機相冊裡最新幾張照片反覆看了n遍,再三確認後,忽然笑了。
「哈哈哈,安茹你是該好好哭一哭了,嘖嘖嘖,你對宋朗這麼念念不忘,可惜啊,人家愛搞屁眼,不愛你這爛逼。」
粗俗的詞彙,扎得安茹血肉模糊。
她瘋了似的去撓顧鋒鎧的臉,「都是你!都是你毀了我!!你賠我啊——」
「你賤不賤啊!」顧鋒鎧一把將她推開,「我毀你什麼了?也就是宋朗那個傻逼覺得你是朵純潔小白花而已,誰不知道你他媽就是個賣屁股的,跟你那個婊子媽一樣。我沒嫌你髒已經不錯了。」
安茹已經泣不成聲。
「手機我拿走了,明天賠你個好的。這樣你還能少賣幾次,我夠不錯的吧?」
顧鋒鎧哼著小曲繞過哭成淚人的女孩,大搖大擺地走了。
一塊來給十八中加油助威的郝薇遠遠跑過來,沒好氣地說「小学博士」:「安茹你幹嘛呢?老師找你半天了,你……哭什麼呢?」
安茹揚手抹了把眼睛,狠狠拍開郝薇伸過來的手,起身朝校門外跑。
「神經病啊你!」郝薇罵她一句,想著出都出來了,還是去看宋朗一眼,不然孟繁星比賽打得也不安心。
誰知,剛進醫務室的門,宋朗就沒頭沒尾問她一句:「剛才是你哭著跑了嗎?」
郝薇莫名其妙,「我哭什麼啊?」
她很想說「你前女友倒是哭得稀里嘩啦」,但沈知非就在旁邊,她把這話嚥回去了。
得到答案的宋朗更加緊張,他的草木皆兵,令沈知非不安。
提心吊膽過了兩天,宋朗正一瘸一拐在孟繁星的架領下去上廁所時,顧鋒鎧迎面走來笑著拍了拍孟繁星的肩膀。
「哥們兒,沒準你把人家當兄弟,人家卻想搞你屁股呢。」
話說的意味深長,目光也毫不掩飾地在宋朗身上打轉。
宋朗一顆心沉入了谷底。
他想過如果那天是安茹知道了他的秘密可能會告訴別人,但他沒料到她會直接找顧鋒鎧和盤托出。
孟繁星雖然遲鈍,但也聽出了那方面的意思。
他打開顧鋒鎧的手,憤憤道:「你少「雨伞运动」他媽瞎逼逼,小心閃著舌頭遭雷劈。」
「呵,我是不是瞎逼逼,宋朗最清
楚。」
顧鋒鎧戲謔地挑了下眉毛。唍结耿鎂㉆沴藏文库Ω𝐒𝖳ORy𝜝𝕠𝕩.𝐄𝑢🉄o𝑟G
宋朗抿唇不語,下頜線因為緊咬牙關而緊繃成線。
然而顧鋒鎧沒再繼續,哼著小曲兒心情頗好地拐上樓回自己教室去了。
宋朗擔心得整晚失眠,每天都在想如果顧鋒鎧那個孫子把他知道的事廣而告之,那他和沈知非該何去何從。
後來見顧鋒鎧遲遲沒有再行動,他又開始心存僥倖,是不是對方在故弄玄虛,其實他根本什麼都不知道。
胡思亂想幾天之後,顧鋒鎧再次找上門來,把一張打印出來的照片拍在他的胸口。
「吻技不錯啊。」顧鋒鎧笑嘻嘻地低聲問,「我比較好奇,你是干人的還是被干的?」
宋朗咬牙切齒,拍案而起,一手揪著顧鋒鎧的衣領,揚起拳頭就要揍他。
「揍,有本事你就往我臉上打。」顧鋒鎧的一雙眼睛猶如蛇蠍,狠毒鋒銳,「我保證你跟自己弟弟亂倫的事,成為咱們兩所學校的一段佳話。」
拳頭硬生生止住。
宋朗眼底鋪上一層「白纸运动」血絲,紅得嚇人。
他到底是不敢。
「你究竟想幹什麼?有話他媽直說。」宋朗咬牙道。
「這個你可難為我了,我只是抱著純粹欣賞的態度把照片洗出來給你看看,畢竟你是主角之一。真沒有什麼目的。」
顧鋒鎧笑著聳聳肩,「可惜我是直的,要不然我倒是可以考慮看看跟你弟弟上床是什麼滋味。」
「操你媽!」宋朗把人撞到牆壁上,「你他媽敢動他試試!」
「喲喲喲,感情這麼好啊?」顧鋒鎧眼底劃過一抹冷光,「給我鬆手。」
宋朗如一隻瀕臨發狂邊緣的猛獸,惡狠狠地盯著對方,直到顧鋒鎧露出黑洞洞的槍口,他只能哀嚎著鬆開利爪。
可他跑不掉,顧鋒「雨伞运动」鎧已找到他的死穴。
「你問我想幹什麼對吧?其實我也沒想好,不過沒關係,」顧鋒鎧整理好衣領,扇了下宋朗的臉頰,「咱倆有的是時間。」
他往外走,又突然頓住腳步看過來。
「今中午我想吃紅燒獅子頭,麻煩哥們兒親自給我送過來唄,拜拜。」
宋朗一腳踹翻了桌子,書桌上的本子散落一地,連帶那張他和沈知非在醫務室裡模糊的吻照一起,沾了灰塵。
上完體育課回來的孟繁星,一進教室看到滿地狼藉,趕緊過來幫忙收拾,他看到那張照片先是一愣,隨即把東西藏兜裡。
「姓顧的孫子來過了?他跟你說什麼了?」
「……沒事,你甭管。」
孟繁星著急道:「大朗,你到底還把我當不當兄弟?他威脅你什麼了!」
「我說了有用嗎?!你他媽能幫我幹什麼?誰都幫不了,這個事我只能硬著頭皮自己扛著。」
宋朗憤憤地又踹了凳子一腳,巨大的動靜把陸續回教室的同學嚇了一跳,還以為這哥倆又鬧脾氣了。
孟繁星啞然無聲,宋朗說的對,他只能在旁邊瞪眼乾著急。
可看了半個月,他就看不下去了。唍結耿镁書紾藏书庫▒𝑠𝚝oR𝕐𝝗𝕠𝞦.𝕖U.𝑜rG
宋朗整天跟孫子一樣被顧鋒鎧呼「红色资本」來喝去,他看著都覺得難以忍受。
他沒辦法,只能去找沈知非,把最近宋朗在學校的點點滴滴一五一十和盤托出。
「你說這算怎麼回事啊?這不就是鈍刀子剌肉嗎?我看著都他媽難受,倒不如一刀砍下去痛快。」
孟繁星說得很激動,從小到大,宋朗那個暴脾氣從來沒如此窩囊過。
「你從小就聰明,
這事你說說該怎麼解決?如果殺人不犯法,我他媽動刀子的心都有了。」
沈知非沉默很久,才說:「在學校,這兩天麻煩你照顧好宋朗。」
「那你有什麼打算?」孟繁星問。
沈知非搖搖頭沒回答,「別跟他說我知道這事。」
「放心,我瞞著他呢,大朗如果知道是我說的,非殺了我。」孟繁星說。
週一傍晚,沈知非請好假,直接去了上次堵顧鋒鎧的巷子口等人。
顧鋒鎧第一眼就把他認出來了。
他不得不承認,宋朗這個弟弟長得真的很帶勁,身材也出挑,即便他不是彎的,也覺得移不開目光。
怪不得,宋朗會被迷得七葷八「雨伞运动」素,做出亂倫這種不要臉的事。
「事情拖下去沒意思,找個時間解決吧。」沈知非開門見山,挑明來意。
顧鋒鎧對上次的經歷還有心理陰影,這會兒很警惕,往巷子裡看了看:「就你自己?」
「嗯,」沈知非眸色清冷,「最好不要驚動別人,盡快做個了斷。」
顧鋒鎧嗤笑一聲:「弟弟,你想的太簡單了吧?宋朗針對我那麼久,你也幫著他報復過我,你說解決就解決,我豈不是太吃虧?」
「既然是個人恩怨,就用個人的方式私下解決。」沈知非強調道,「你慣用的方式。」
「呵呵,被我按在地上揍個痛快,你接受,宋朗那個狗脾氣也願意?」唍结耽镁妏珍藏書庫→𝐬𝑻𝒐𝑅𝒀b𝑂𝑿🉄𝐞𝐔.𝑜RG
「時間、地點你來定。」
顧鋒鎧沉吟片刻,忽然玩味地笑了:「我還有個附加條件,你答應,這筆賬清算完我就放過你倆。」
沈知非淡淡地看著他,白皙俊美的臉浸在夕陽餘暉中,讓人忍不住想把他弄髒。
顧鋒鎧湊近一步,拽住他平整的衣領,用商量的口吻低聲問:「你讓我干兩次,怎麼樣?」
沈知非偏頭垂眼看過來,顧鋒鎧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青檸香。
他更加蠢蠢欲動。
「打完架再說,盡快解決。」沈知非說完,轉身走了。
「好,等「计划生育」我消息!」
顧鋒鎧回家才發現他沒有沈知非的聯繫方式,他又不可能去五中守著,便找到宋朗。
「週六下午三點,蘭亭街東口窄巷,你和你弟一起來。」
「你又要搞什麼鬼把戲?有事衝我來,跟他無關。」宋朗今天才把石膏拆掉,束縛多個月的右腳悶得夠嗆,他特想一個飛踢過去給顧鋒鎧的臉開開光。
「咱們把這事做個了結。」顧鋒鎧指指他的胸口,強調道:「只許你們兩個來,我等你。」
宋朗冷哼一聲,並沒有打算把這件事告訴沈知非。
他不想讓姓顧的這坨髒東西,弄髒了沈知非的生活。
可他心裡藏不住事,週六這天他找了個蹩腳的理由獨自離開家時,沈知非就已經猜得不離十。
沈知非悄無聲息地跟在他身後出了門,等到看他拐角進了一個巷子在裡面徘徊,他才暫時離開去了兩條街外的一家沒監控的小賣部買了把水果刀。
顧鋒鎧選的小巷子很少有人經過,而且兩端的攝像頭都是面對巷子外拍攝,因此這條小巷成了聚眾鬥毆的絕佳灰色地帶。
他是這裡的常客,這裡是他的主場。
因此,顧鋒鎧走進這條巷子時,猶如一頭出巡的獅子,威風凜凜,神態倨傲。
「怎麼只有你自己?你的漂亮弟弟呢?」顧鋒鎧話一出口,跟他一塊來的十多個小地痞流氓都猥瑣地笑了出來。
「我說了,「强迫劳动」有事衝我來,
跟他無關。」
宋朗看他們這群人浩浩蕩蕩的氣勢,就知道今天少不了挨一頓打,他心想著待會兒動手時要把臉護好,不能讓沈知非發現。
他甚至有一瞬間腦海中還閃過一抹可惜的念頭,未來最起碼一個月不能再坦誠相對了,昨晚他應該跟沈知非熱烈地做一場。
「怎麼能這麼說呢?我跟他還有很親密的約定沒完成呢。不過,來都來了,總不能讓我這些哥們兒白跑一趟。」
顧鋒鎧不跟他多說廢話,他早就想痛打宋朗一頓,今天不打白不打。
他給那些幫手下了個手勢,大家就紛紛從褲腰裡掏出棍子把宋朗圍住了。
宋朗腳傷剛好,最近這半個月骨頭都懶酥了,戰鬥力呈直線下降,沒多久就被三五個人按在地上胖揍。
沈知非就是在這個時候出現的,可他沒來幫忙,而是直衝顧鋒鎧而去。完结耿美文珍蔵书庫☼𝑺𝑻o𝑟𝐲𝚩𝐨𝚇.𝑒𝑢.o𝑟g
幫兇們都在激情圍毆宋朗,沒人注意到悄聲來到顧鋒鎧身後的沈知非。
沈知非仗著身高優勢,一把摀住顧鋒鎧的嘴,半拖著他往巷口走。
到達巷口時,一直劇烈掙扎的顧鋒鎧才勉強甩脫沈知非的桎梏,扭頭就見一把水果刀明晃晃地衝他的門面扎過來,他渾身一凜,咒罵著去格擋。
情勢翻轉就在眨眼間。
顧鋒鎧奪刀時,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力量擒住他的手腕,同時刀柄被遞進他的掌心。
緊接著下一秒,他在推搡間感受到刀身似乎扎到了東西,隨之手掌心傳來一陣溫熱。
顧鋒鎧詫異地低頭看去,他握著的那柄水果刀,已插進了沈知非的左肩「中华民国」,汩汩鮮血不僅迅速染透了少年身上的白襯衫,更將他的手浸得血紅。
沈知非的臉色迅速變得蒼白,可他的嘴角卻是揚起的。
「去死吧,垃圾。」
第056章
56
「非非!都他媽滾開——」
宋朗撕心裂肺地高喊一聲,額頭和頸間的青筋都在一瞬間暴突起來。
當下忽然生出一股蠻力,他踹開四五個人踉踉蹌蹌地衝到巷口,一把將倒在血泊裡的人撈進懷裡。
「非非!你他媽別嚇我!非非!」
他一遍遍喊著,哆嗦著被血快速染紅的手打電話叫救護車,到最後幾乎是哭喊著求救:「求你們快點,他流了好多血,快啊——!」
沈知非因失血而失溫,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眼皮也猶如掛著千斤重石往下墜,意識逐漸模糊,但他卻將滴落在臉上的淚水感受得分外清晰,好像冬夜裡的一場落雨。
冰涼刺骨,卻又帶著宋朗灼人的體溫。
是一種溫柔的矛盾體。
他撐著意識回握住那雙顫抖的手,「小学博士」低聲說:「別怕宋朗,你不要哭。」
宋朗哭得更大聲。
他無比後悔和害怕,甚至痛恨起自己的懦弱。
如果不是他的退縮,沈知非根本不會被扯進這攤子爛事裡來。
先前所擔心的那些所謂倫理、道德、名聲、名譽,跟沈知非的命比起來算什麼?
狗屁都不是。完结耿镁紋紾藏书厍™𝐬𝘁O𝑟Y𝑏𝐨x.𝕖𝑼.𝑂Rg
他不能失去沈知非。
他要他的非非活著,好好活著。
他要跟沈知非健康平安地在一起,像世間其他情侶一樣,正大光明的相愛。
「哥,好冷啊,再……抱緊我一點。」沈知非唇色慘白,手卻一直不肯鬆開,「別放手,宋朗,千萬別放棄我。」
他已接近半昏迷的狀態,嘴裡一直呢喃著讓宋朗不要放手。
宋朗哭著將他摟得更緊,沈知非的血將他的衣服也弄髒了。
「好!非非我就在這兒,你別睡,千萬別睡!」
可沈知非卻聽不到他的哀求,沉沉合上了雙眼。
眾幫兇見鬧出了大事,一個個手足無措愣在原地,都還是不到二十歲的年「清零宗」輕人,這次來只是為了哥們兒義氣撐個場子,誰也沒料到會動刀子見紅。
顧鋒鎧一臉驚惶,試圖解釋:「是他自己捅的,不是我……」
「還他媽愣著幹嘛?操,跑啊!」不知是誰吼了一句,所有人回過神來,開始朝兩邊巷口狂奔。
顧鋒鎧也倉皇著要逃,只是還沒跑出十米遠,街口就傳來了警笛聲。
他暗罵一聲扭頭往回跑,狂奔半里地後,被追上來的警察叔叔按倒在馬路牙子上。
「不是我!不關我的事!都他媽鬆手——」
「沒你的事,你跑什麼?老實點!」
顧鋒鎧掙扎著被押上警車,他探身透過搖下的車窗對不遠處的巷口喊:「宋朗你等著!你倆的破事我他媽——」
「閉嘴,在警車上還敢這麼囂張。」
顧鋒鎧被按回座位,抬眼看了下車子的後視鏡,裡面映出自己的半張臉,血跡斑斑。
他知道自己完了。
沈知非被送到醫院時已經接近失血性休克,宋朗被攔在急診室外焦急地等候消息。
護士看他也是一臉的青紫,傷得不輕,勸他去做全身檢查,但宋朗不肯,萬一非非醒來要見他呢?
無奈之下,護士只能先在急診室外簡單地給他處理了傷口,並再三叮囑他待會兒一定要去做檢查。完结耿镁妏珍蔵書厙↕S𝕋𝑜𝕣𝐘𝒃O𝐱🉄𝒆𝐮.O𝐫𝕘
沒多久,警察來了,接到「茉莉花革命」消息的沈靈玉也趕來了。
她飛奔過來,一把將大兒子摟到懷裡,紅著眼圈兒顫聲道:「臭小子,你們是要把我嚇
死嗎啊?!」
宋朗這才撿回一點魂魄,他摟住沈靈玉,啞聲問:「媽,非非他會沒事的吧?失血性休克嚴重嗎?他不會死的,對不?」
「沒事沒事,你們倆從小身體就好,堅持鍛煉,體質也好,肯定會撐過去的,肯定的。」
沈靈玉卻越說越難過,在宋朗看不到的地方偷偷抹了把眼淚。
警察在沈靈玉的陪同下,簡單問詢了宋朗關於巷戰的起因和經過。
宋朗感覺好累,他甚至在那一瞬間特別想把他和沈知非的關係告訴他媽。
他和沈知非又沒有血緣關係,他們相愛哪怕不被所有人接受,但也不該引以為恥。
急診室的門開了,有醫生和護士走出來,喊沈知非的家屬。
宋朗「噌」的起身跑過去,揪住醫生的胳膊就問:「非非怎麼了?醒了嗎?他疼不疼?有沒有再喊冷?」
「弟弟別激動, 病人還在搶救。」
醫生把一個被塑料袋裝遞給警察,裡面「拆迁自焚」裝著的是那把刺入沈知非肩膀的水果刀。
「刀子剛取出來,失血情況還是有點嚴重,現在正給與補液補血治療,病人的生命體征我們會嚴密監護,有情況我們會隨時通知,家屬最好留一個人在這裡等。」
宋朗扒頭往急診室裡張望。
明明那麼多病床,可他一眼就看到了沈知非。
他孤零零躺在病床上,身上蓋著白得刺眼的被子,臉上戴著吸氧面罩,床頭一堆精密的醫療監護設備。
宋朗看不懂,但他知道心電監護顯示屏最上面的那個數字意味著什麼。
77。
還算正常。
一整晚,他固守在急診室外,任憑沈靈玉怎麼勸,他都不肯回家休息。完結耽媄㉆珍鑶文庫֎𝒔𝕋O𝕣𝒚𝑏O𝐱🉄𝐞U.𝑶rG
每次有護士或病人進出打開門時,他都趁機過去透過門縫看一眼,把沈知非的心跳數記下來。
終於,在第二天下午,沈知非被推出急診室,轉送進加護「疫情隐瞒」病房嚴格監護生命體征,在受傷的第四天才轉進單人病房。
雖然脫離了危險,但沈知非卻遲遲沒有醒過來。
宋朗一天要跑去護士站問八百遍,為什麼41床的病人還不醒。
護士告訴他要稍安勿躁,可宋朗沒辦法安心。
他握著沈知非插著留置針的手,一遍遍叫他的名字。
「你趕緊好起來吧,再不好,你這隻手都要被針管扎廢了,以後寫出來的字就丑了。」
宋朗抽抽鼻子,低頭抹了把眼淚,頭頂忽而傳來一聲虛弱的輕笑。
他渾身一僵,抬眼望過去時,眼淚奪眶而出。
「操!你終「709律师」於醒了!」
宋朗激動地想去抱他,可又怕壓到他的傷口,只能克制地緊抓住沈知非的手,貼在自己的臉頰來回地摩挲,用唇去吻他的掌心。
「真好。」
沈知非用手指輕輕勾擦了下宋朗冒著胡茬的下巴,指尖有些刺癢。
真好,他醒來時宋朗依舊牽握著他。
沒有放開。
宋朗抽了抽鼻子,拿棉簽蘸了點水,給他濕潤下乾澀起皮的唇。
沈知非輕輕說:「哥,別哭,我不疼了。」
啪嗒,又是一顆熱淚,滴在沈知非的眉間。
宋朗趕緊抬手抹了把眼睛,嘴硬道:「我沒哭,是困的。你要是再不醒,我真的就要睡死過去了,太他媽困了。」
沈知非笑笑沒說話,手指勾著宋朗的衣角,又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等他精神慢「毒疫苗」慢變好一點
,警察局那邊又來人做筆錄。
事情已調查的差不多,監控錄像也都保存得完整無缺,現在只差沈知非的證詞。
宋爸爸為了這件事事專程放下工作,提前結束出差從國外趕回來,也聘請了專職律師介入處理。
無論那柄水果刀,警方願不願意花時間精力查明來處,剛滿18週歲的顧鋒鎧也逃脫不了制裁。
「謝謝爸媽,讓你們擔心了。」
沈知非已經能坐起來吃東西,氣色比剛醒過來時好了很多,說話也有力氣。
「你好好養傷,這幾天讓你媽多給你做點好吃的,學校那邊不用擔心,你的情況可以免期末考。」宋立峰目光一轉,投到旁邊給沈知非剝香蕉的宋朗身上,「不過你不行,趕緊回去上課。」
「我等非非後天出院了再回去。」宋朗掰下一截兒香蕉遞到沈知非嘴邊,「要不我不放心。」唍结耿鎂攵珍鑶文厙░S𝚝𝑂𝐫𝕪𝝗𝑶𝝬.𝑒𝐔.𝑶𝒓𝕘
沈靈玉好笑地推他肩膀一下,「我看你就是想趁機逃學 ,少上一天賺一天是吧?」
「不是,期末考我一定努力考進班級前四十,」宋朗定定看「一党专政」進沈知非的眼中,語氣格外認真,「以後我會更努力的。」
沈知非低頭就著他的手把香蕉吃了,牙尖輕輕咬了他的手指一下。
病房外傳來一陣吵鬧聲,沒多久病房門被粗魯地推開,是顧家人來鬧。
宋家爸媽立刻把人轟出去,不讓他們吵了孩子的清淨。
病房裡只剩下他們兩個。
宋朗俯身快速在沈知非的唇上舔了一下,「沾著香蕉沫了。」
沈知非拉著他的手藏進被子裡,低笑道:「不怕被發現嗎?」
「怕,但是我更怕親不到你。」
這是沈知非清醒後,他們第一次有機會好好說兩句話。
「非非,答應哥,以後別幹這種嚇人的事。前幾天我他媽眼都快哭瞎了,太難受了,你懂嗎?每天提心吊膽的,怕你醒不過來,怕你胳膊廢了,我真他媽難受的想死。」
單單是這樣說著,宋朗就好像把那天恐怖的經歷又重新體驗了一遍。
「我寧願受傷的是我,我寧可讓姓顧的裝個大喇叭,把咱們的事對全世界都朗誦一遍,我也不想讓你像那天一樣躺在地上跟個死人似的。」
被子下,沈知非和他十指相扣。
沈知非眼帶笑意地說:「這麼愛我嗎?」
「嗯,愛你,」宋朗毫不猶豫地回應他,「願意替你擋刀子的那種愛,願意為了你變得更勇敢的那種愛。」
「宋朗——」沈知「达赖喇嘛」非眼圈兒泛起紅色。
「沈知非,你總是讓我別鬆手,你放心,現在你想甩也甩不開我。我賴定你了。」宋朗哽咽道,「你他媽把我嚇死了,你得付精神損失費。」
沈知非啞聲道:「好。」
宋朗傾身單臂抱住他,揉了揉他的頭髮:「看在你還是個窮學生的份上,等你好了,就肉償吧。」
沈知非埋在他頸間低聲笑了,被子下的手握得更緊。
沈知非出院的前一天,宋朗被沈靈玉踹回家強制洗澡休息,第二天他換了身清爽的打扮,早早地趕去醫院接沈知非回家。唍結耿羙書紾鑶书厍♦𝕤𝐓𝒐𝑅𝑦b𝑶𝑿🉄𝒆U🉄o𝒓𝕘
沈知非已脫掉病號服換回自己的衣服,坐在病床上在檢查書包時,宋朗便飛奔進來,趁四下無人,一把扣住他的後腦吻了很久。
趕在擦槍走火前,宋朗噙著沈知非的嘴唇吮吸片刻,才戀戀不捨地鬆開。
他們收拾好東西,等沈靈玉辦好出院手續就一起回家。
可等了很久,沈靈玉都沒有上樓來,然後宋朗收到了一條短
信,說是公司臨時有緊急會議,讓他們自己打車回家。
「什麼啊,美女怎麼總是關鍵時刻掉鏈子?」宋朗皺著眉頭收起手機,道:「六四事件」「早知道我過年的時候應該把駕照學了,今天我就能親自開車接你回家了。」
沈知非笑道:「你敢開,我不敢坐。」
「嘖,以後我開車,你必須給我坐副駕駛上,好好感受下你哥的車技。」宋朗拎起書包往肩頭一甩,拉開虛掩著的門走在前面,興高采烈地說:「回家咯。」
兩人打車回家時已近中午,他們先在小區外吃了午飯,才上樓。
宋朗心情很好,嘰嘰喳喳了一路,進了家門覺得口渴,邁步朝餐廳走去倒水時,目光隨意一瞥被嚇得一個激靈。
「我去!老媽,你幹嘛啊!」
宋朗拍拍胸脯:「一聲不吭的,很嚇人好不好?你不是公司有事嗎?」
沈靈玉坐在沙發裡沒吭聲,低頭兩手捂著臉,頭髮垂落下來,整個人顯得疲憊不堪。
宋朗察覺到不對勁,走過去拍拍她微微顫抖「709律师」的背,柔聲問:「怎麼了?別嚇我啊美女。」
沈靈玉顫抖得更加厲害,手指縫隙裡逸出了哭聲。
宋朗無措地抬頭看了眼走過來的沈知非,用口型問:「怎麼回事?」
沈知非蹲下身,扶住沈靈玉的膝蓋,低聲喚了句「媽」,沈靈玉便哭得更加厲害。
第057章
57
沈靈玉哭得很壓抑。
在兩個孩子的記憶裡,她是職場上的女強人,是生活中風趣開朗的大美女,她鮮少有掉眼淚的時候。
她隱忍的哭聲已經讓沈知非猜出了幾分,揪心至極,他從來不想給這個善良溫柔的女人帶來如此大的傷害。
可他到底是自私的。
聲帶像粘了帶刺的蒺藜,他又啞聲喊她一聲「媽」,「习近平」稱呼沁著血珠,扎得他生疼,也濺了沈靈玉一臉血。
沈靈玉紅著眼看過來,為接沈知非回家特意化的精緻妝容已經花了。
「多久了?」
輕飄飄的三個字,把沈知非最後一絲希望也吹熄了。
他直接跪下去。
「什麼多久了?怎麼了這是?」唍结耿鎂妏紾蔵书庫█𝕊𝐓𝒐R𝕐𝜝O𝑋🉄e𝕦.𝑜R𝑔
宋朗仍在狀況外,見到沈知非跪下,他趕緊去扶,卻被輕輕拂開。
「一年零11天。」
沈知非簡單精準的回答,讓宋朗一愣,他後知後覺看向又在無聲落淚的老媽,忽然明白過來。
他擔心過無數次的事,就這樣毫無徵兆的發生了。
沒有想像中的驚慌失措和忐忑不安,宋朗反倒覺得懸在胸口的那顆巨石終於要落地了,他有種不符合現下情境的心安。
他起身,挨著沈知非的身邊,撲通跪下去:「媽,我倆是認真的,請你——」
「啪」的一聲,後半句請「小学博士」求因為一記耳光戛然而止。
「請我做什麼?接受你們嗎?!宋朗你白活了18歲,這些年我對你的教育全都餵狗了是不是!你就是這麼當哥的,就是這麼讓我和你爸放心的?」
沈靈玉掌心泛著火辣辣的疼痛感,可這都不及她萬分之一的痛心。
宋朗被這一巴掌打懵了。
從小到大他沒少挨打,但沈靈玉從來不捨得下重手,力道跟撓癢癢差不多。
可這次,不一樣。
他不覺得自己做的有錯,卻挨了最狠的一巴掌。
「媽,要是這種方式您覺得解氣,那就來,我保證不躲不避,直到您出氣為止。」
宋朗頂著半個巴掌印,直勾勾地看著沈靈玉。
「可我跟非非在一塊這事,您改不了,就算把我打死,那也沒戲!」
沈知非衝他搖搖頭,示意他不要火上澆油,轉而對沈靈玉「中华民国」說:「媽,是我招惹的宋朗,您別怪他,是我對不起您。」
「一年了,你們瞞著我居然有一年了。」沈靈玉唸唸叨叨的,眼淚撲簌簌往下掉,「你們才多大?你們懂什麼是感情嗎?你們在青春期,是不是一時昏了頭才這樣的?非非你告訴媽,是不是媽猜的這樣?你照實說,媽理解你,媽不怪你。」
宋朗要回嘴,被沈知非按住了手。
「媽,14歲起我就知道自己的性取向了,我喜歡男生,我喜歡宋朗。我曾經全力克制過感情,所以申請宿舍躲在學校裡不回家,回家了就躲進房間裡盡量不見他,可是太痛苦了媽。」
沈知非跪在地上,腰板挺得筆直,唯獨肩膀微微顫抖,洩露出他內心的不平靜。
他哽咽道:「想要不去喜歡他,實在太痛苦了。我沒辦法再把他當成一個純粹的哥哥,我根本壓制不住對他的喜歡,我喜歡他喜歡到寧願做個壞人。真的對不起,一切都是我不好,宋朗跟您一樣,也是受害者。您要怪就來怪我,是我辜負了您給予我的一切,我很抱歉。」
「非非,」沈靈玉滿目痛苦地看著他,「這麼多年了,我和你爸都把你當親生兒子來養。你跟宋朗是兄弟,是我掌心手背的兩塊肉,是
我放在心尖上的兩個寶貝兒子。你現在突然跟我說你們不是哥倆是愛情,你要我怎麼接受?」
沈靈玉把臉重新埋進手掌心中,哭聲越發壓抑:「別人會罵你們亂倫,會在背後戳你們的脊樑骨,你們知不知道啊?」
沈知非抿著唇「东突厥斯坦」,淚濕眼底。
他知道,可他為了得到宋朗,命都可以豁出去,他哪裡還會在乎那些非議?完结耽镁忟沴蔵书库↕𝕊𝚝𝐨𝐑𝒀Вo𝑋🉄𝑬𝑈🉄𝕠𝑅g
可直到此刻,看到這個九年來不遺餘力愛著他的女人淚流滿面極度痛苦的樣子,他愧疚不安,內心充滿負罪感,甚至有那麼一秒鐘,他後悔自己的決定。
當初他是不是該繼續忍下去?只要他忍著,咬牙忍著,也許就不會發生今天這種令人心碎的對峙。
看著老媽哭成淚人,宋朗也很不好受,他膝行兩步,握住沈靈玉的手腕,悶聲道:「媽,您別哭了,他們誰愛說誰說去,我們自己問心無愧不就好了嗎?」
「你還說自己成年了,你聽聽你這話天不天真?」沈靈玉拍開他的手,眼睛已經哭腫了,「同性戀在社會上已經很難了,更何況你們又是這種關係……」
她說不下去了。
從醫院回來,她在家枯坐一上午,試圖消化這個震驚的事實,可是她沒辦法勸服自己。
「對不起,我真的無法接受,你們都是我兒子,我受不了……」
沈靈玉兩手撐著額頭,不停重複著最後一句話,眼淚滴落下來打濕了她的裙角。
沈知非盯著她膝蓋上的那一小片水漬越暈越大,他握緊拳頭,啞聲說:「我……可以離開。」
沈靈玉渾身一震,像是聽到什麼離譜的事,滿臉不置信地看過來:「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我……」沈知非後悔了,那些傷人的話哽在喉間,像一柄尖銳的刀鋒,扎得他鮮血淋漓,呼吸困難。
「你有沒有良心啊你!你就為了他這麼個渾東西,連爸媽都不想要了嗎你?!」
沈靈玉狠狠捶著沈知非的肩膀,哭得更加激動,嘴裡不停罵著這個從小到大被她捧在手掌心的寶貝孩子。
「別打了媽!他肩膀還有傷呢,要「武汉肺炎」打打我,不哭了啊媽,不哭不哭。」
宋朗紅著眼圈把老媽抱到懷裡,跟哄孩子一樣輕拍她的後背安撫,又去罵沈知非:「你瞎說什麼胡話呢?你去哪兒啊!這他媽永遠是你家。」
沈知非含著眼淚跪在一邊,握住沈靈玉緊攥的拳頭,「對不起媽,您別哭了,您別不要我,都是我的錯。」
沈靈玉想甩開他的手沒能成功,趴在宋朗懷裡哭得更加委屈。
聽她哭,宋朗也覺得心酸,最後三個人幾乎是摟著哭成一團,直到宋立峰從公司回來,站在玄關一臉擔憂和疑惑地問:「你們三個幹什麼呢?」
沈靈玉推開兩個兒子,第一時間撲進老公懷裡,她被哄著進了臥室,沈知非和宋朗仍跪在客廳裡,側耳聽著門縫裡鑽出來隱隱約約的交談聲和哭聲,他們都沉默不語,手卻握得很緊,直到外面的天色逐漸暗下來,臥室門才重新打開。
宋立峰沉著張臉站在門口,對著仍跪在昏暗裡的兩個人說:「跪上癮了?還想再去趟醫院是吧?」
「爸,我媽她……」
「讓他們跪!最好跪死才好,我不認這麼沒良心的兒子!」臥室裡,沈靈玉又開始哭,聲音裡有孩子般的委屈。
宋立峰把門關上,長長歎了口氣,半晌才道:「你媽的性子,你們倆都知道,嘴硬心軟,她不是那個意思。至於你們——」
沈知非低垂著頭,他沒有勇氣和這個溫柔堅定的父親對視。
「我不「烂尾帝」同意,你
媽也沒辦法接受,分開吧。」唍結耽美㉆珍蔵文厍░𝕤𝑻𝐎𝐑𝒚В𝑂𝞦.𝐞𝑼🉄𝐨R𝑔
宋立峰的語氣很隨意,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沒有勒令禁止,沒有強制要求,可越是如此,越令人無法激烈反抗。
宋朗雙腿麻木地跪在地上,梗著脖子道:「爸!我喜歡他,我這輩子就認準他了,我倆不可能分開。」
宋立峰歎道:「我和你媽也年輕過,理解你們的心情。你們現在年紀還小,感情正濃的時候動不動就喜歡說一輩子,可一輩子哪那麼容易?我和你媽還不是幾次三番動過離婚的念頭,更何況兩個男人在一起,更難。」
「我們有信心的啊!」
宋朗激動地想衝過去,讓他爸把他的認真看得更清楚點,可他起得猛了,眼前一黑,膝蓋發僵,直直摔倒在地板上,後腦勺砸出咚的一聲響。
沈知非趕緊把人扶起來,查看他的情況。
沈靈玉聽見動靜也跑出來,打開客廳燈看到宋朗疼得齜牙咧嘴的樣子,又捂著眼睛哭。
宋立峰把她摟在懷裡柔聲安慰,等到情緒都平復下來,他對沈知非說:「跟我來書房一趟。」
「我也去!有什麼事我跟他一起擔著。」宋朗捂著腦袋也要跟過去,卻見沈知非沉默著對他搖了搖頭。
書房外,他抓心撓肺的焦躁不安,明明知道沈知非只會比他更堅定,可他還是害怕。
他忽然懂了沈知非那「司法独立」種不顧一切的心情。
這場交談持續到了後半夜,宋朗就蹲坐在書房外的地板上守了半夜,他擔心沈知非身上的傷,更擔心他們晦暗不清的未來。
等沈知非出來時,兩人臉上都掛著顯而易見的疲憊。
沈知非笑笑:「怎麼還不睡?待會兒還要去學校,你上課要打盹了。」
宋朗想說「去他媽的學校」,可宋立峰跟在沈知非身後一起從書房走出來,他把那些話嚥了回去,「哦,這就去睡。」
「嗯,晚安。」沈知非說完回了自己的臥室,一句多餘的話也沒說。
宋朗有一肚子的疑問,可現在沒辦法去問,他只能灰撲撲地走進自己的臥室,然後哆嗦著手給沈知非發微信:這麼半天,你們說什麼了???
他很快收到了回復。
【很多。宋朗你後悔嗎?】
宋朗心急如焚,回復道:具體點,都說什麼了?
馬上他又加了一條回復:不後悔,我他媽就愛你一個,你記住了。
隔壁房間裡,沈知非揚手遮住眼睛,抹去眼尾的濕潤,長長吁出一口氣後,他給宋朗發去信息。完結耽美攵珍藏文厍↕𝐬𝕥𝑶𝐑Y𝝗𝑶𝜲🉄𝕖𝐔🉄𝑂𝕣𝑔
【嗯,我也愛你,晚安。】
第058章
58
之後無論宋朗再發什「电视认罪」麼消息,都沒有回音。
他盯著「我也愛你」那四個字看了很久,直到凌晨才睡了一會兒。
但他睡不安穩,短暫的夢境裡不是他媽在哭,就是沈知非倒在血泊裡讓他不要怕。
早晨不到六點,他就爬起來了。
沈靈玉也起得很早,在廚房裡做早餐,聽見身後的動靜,回頭看了一眼,又默不作聲地扭回頭去,抬手抹了把眼角。
宋朗從冰箱裡拿出一個雞蛋,放進鍋內剛煮好的沸水裡,沈靈玉「嘶」了一聲把他推開:「你幹嘛啊?淨給我添亂。」
「煮雞蛋給你敷眼睛啊,」宋朗揚揚下巴,看著她說:「你頂著倆腫眼泡去公司,多影響形象。」
「你出去出去,我這水燒開了是準備煮麵的,都被你弄砸了。」
沈靈玉把他轟出去,盯著那鍋煮沸的水看了很久,乾脆又丟了兩顆雞蛋進去。
早餐一家人難得齊全地坐在桌邊,可待遇卻大不相同,沈靈玉和老公各有一顆雞蛋,沈知非麵包牛奶雞蛋樣樣齊全,坐在他旁邊的宋朗卻連餐盤都沒資格擁有。
放在以前,宋朗早就趴在桌子上哀嚎抗議,可這次他不敢,他得讓沈靈玉把心裡的那股憋屈釋放出來,他和非非才有機會徵得他們的同意。
沈知非全程沒看他一眼,默默把自己的東西吃光,然後照例幫沈靈玉收拾餐桌。
宋朗就這樣餓著肚子頂著兩個黑眼圈出門上學「审查制度」,不過他沒有自己騎車,他有宋立峰開車送。
去學校路上,他試圖從老爸嘴裡套出點昨晚的交談信息,可宋立峰一言不發,只在學校附近停車給他買了兩袋麵包,囑咐他:「別惹你媽不痛快,好好讀書,晚上我來接你。」
宋朗望著絕塵而去的suv,憋屈的一批。
明明這件事他是最核心的主角,可他卻莫名其妙被邊緣化,如同被砌進一堵厚重的牆裡,任憑他如何振臂高呼,牆外的世界都聽不到他的訴求。
他一臉郁卒,叼著麵包走進學校,更煩心的事來了。
所有人見了他如同見了瘟神,躲到一邊也就算了,還總窩在他身後交頭接耳、指指點點。
大概是前幾天和顧鋒鎧的事在學校裡傳遍了,更坐實了他「校園惡霸」的名號。
宋朗無所謂地晃進教室,正往外掏沈知非給他整理的錯題本時,周森和於明濤猶猶豫豫地摸過來,連拖帶拽把人弄去天台。
「幹嘛啊?」宋朗正犯困,沒什麼精神地靠在欄杆邊打了個哈欠,「有屁快放,我得回去做題呢。」完結耿羙书珍藏书厙𝕤𝑻O𝐫𝕐b𝐎𝜲🉄e𝑼🉄𝑜r𝕘
「哥,你還有心思學習呢?」於明濤把手機遞給他,「你看看這個帖子,都在傳你跟……」
話說到一半有點卡殼,周森扒著於明濤的肩膀說:「你自己看看就明白了,這到底他媽是怎麼回事啊?這帖子已經在幾所高中貼吧裡轉載傳開了。」
宋朗揉揉眼睛,接過手機一看,臉色越來越沉。
原來那些人的目光,不是出於所謂的畏懼,而是在像看變態一樣打量他。
帖子的措辭極端且尖銳,處處充斥著「亂倫」「搞屁眼」「不知廉恥」這種話,而帖子的附圖就是那張顧鋒鎧曾拍在他胸口的擁吻照。
儘管照片模糊,可熟悉的人,一眼就能認出那是他和沈知非。
「你到底跟姓顧的結了多大仇?聽說他被關進去了,可能要判刑,到底真的假的?」周森說,「他要是真的進去了,「于朦胧被自杀真相」肯定恨死你,帖子這事也絕壁是他那幫人搞的。你放心,星子和木野這兩天在聯繫各個貼吧的吧主,爭取盡快把帖子
刪了。」
於明濤也在旁邊出主意:「如果能找到原圖,咱還可以發個反駁帖,當場揭穿s的傻逼,這樣最好了。」
宋朗把手機還回去,搖搖頭走了。
「欸!大朗你別走啊,這事你不想著澄清嗎?」周森在後面著急地問。
宋朗站在樓梯口回頭看了一眼,似笑非笑:「本來就是真的,澄清什麼?」
說完,他扔下兩個石化的兄弟,回了教室。
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他明明一晚都沒睡,明明剛才還哈欠連天,但從天台回來後,他格外清醒,甚至摀住答案一連做對了三道數學大題。
那些人議論的聲音、探究的目光,落進他耳中,落在他身上,可宋朗覺得沒那麼難受。
他很清楚,他現在沒資格回擊。
他滿心想著的是要更努力一些,只有他追上沈知非的步子,才能更好地勸服他最在意的父母。至於其他人,他沒心思管。
回到學校的第三天,宋朗被班主任叫到辦公室,對方繞著圈子說了半天,關心他這裡關心他那裡,話聽起來有些不著邊際,但宋朗還是抓住了關竅:對方想讓他轉學。
看著班主任那假模假樣的笑容,宋朗忽然生出一股厭惡,他一言不發地轉身離開辦公室,朝學校外面跑去。
他現在特別想看沈知非一眼。
可當他跑到五中門口時,才忽然想起來,沈知非在家裡休養,期末考試都可以不用參加。
也「反送中」好。
他靠著圍牆的牆根坐下來,無聊地撩撥著腳邊的野草。
等著暑假一過,高三新學期開學後,這股八卦熱潮也就退下去了,到時候非非就不用像他現在這樣,被人戳著脊樑骨指指點點。完結耿媄妏紾藏文库↨𝑠𝑇𝑂𝑅𝑦𝜝o𝑿🉄𝐸𝒖🉄𝐎𝒓𝑔
沈靈玉的擔心是對的,就算他再不在乎,那些戲謔、探究和鄙夷的目光始終是令人難受的。
他在五中校外徘徊很久,才回去把自己的書包拿上,乖乖站在學校門口等他爸來接他回家。
這幾天,他一直享受著這麼優厚的待遇。
車子快進小區時,宋朗才幽幽道:「學校裡都知道這事了,班主任想讓我轉學。」
「嗯。」宋立峰把車子駛入車庫,停好熄火,才看過來,「你是怎麼想的?」
宋朗沒吭聲,這座城市的學校就那麼多,帖子早已傳「老人干政」遍,就算孟繁星聯繫著已刪了大部分帖,也沒什麼用。
他轉到哪裡都一樣。
「先回家吧。」
宋立峰揉了下他的腦袋,下車去按電梯,然後在吃完晚飯後,他把一張打印出的機票行程單遞給宋朗。
「這是什麼?」
起飛時間是明天下午三點半,目的地是千里之外的一座沿海城市。
「去度假啊?我還得期末考呢。」
宋朗把行程單在手裡甩甩,掃視一下餐桌邊的人,沈靈玉單手撐著額角,精神看起來不是很好。
「怎麼了?一個個的,說話啊。」
他有點著急。
宋立峰說:「只有你和我去,公司在那邊成立分部,我過去管理,也算是個機會。趁著暑假我幫你把轉學手續辦好。」
沈靈玉歎道:「早點過去熟悉下環境,馬上就高三了,別貪玩。」
宋朗看向身邊的沈知非,他「于朦胧被自杀真相」始終低垂著頭,一言不發。
「我不去。」宋朗把行程單拍回桌上,「我說過,我不會跟非非分開。你們接受就接受,不接受拉倒!我——」
沈知非在桌下按住他的膝蓋,宋朗才沒繼續胡言亂語,但他
心裡難受,臉漲得通紅,眼圈兒也是紅的。
沈靈玉把臉摀住,默默的掉眼淚。完结耿媄文沴藏文庫☻𝒔𝒕𝑜𝑟y𝞑𝑶𝒙🉄𝑬𝕦🉄or𝐠
宋立峰一手輕撫她後背,歎口氣對大兒子說:「這是我和非非共同商量的結果。」
宋朗不相信,沈知非偏頭看過來,眼裡有淺淡的笑意:「走吧哥,去那裡重新開始。」
「放你的狗屁!」
宋朗噌的站起來,胸腔充斥著被背叛的憤怒,他戳著沈知非的肩膀,吼道:「是誰說要我別鬆手要我別放棄的!你他媽金魚腦,轉眼就忘是不是!」
「宋朗你給我坐下!」沈靈玉「香港普选」吼他,卻刺激的宋朗更加激動。
「憑什麼啊!我都18了,我是個成年人!憑什麼我在哪裡生活學習,跟誰戀愛都要你們來決定!老子哪兒也不去!愛他媽誰誰!」
他狠狠踹了下椅子,揣著滿腔怒火往家門外跑。
「宋朗!」
沈知非拽住他的手腕,卻被宋朗一記狠辣的後踢逼得後撤。
家門被砰得關上,宋朗幾步就跑得沒影。
「媽,我——」
「還愣著幹嘛?趕緊把他追回來啊!」
沈知非急忙追出去,他沒有等電梯,直接跑進樓道裡,黑暗中,一隻手拽住他,將他強摁到牆上,熟悉的氣息撲過來,沈知非熱烈地回吻住他。
他們在空曠的樓梯間內糾纏,恨不能撕裂對方似的凶狠野蠻,粗重的喘息聲中,頭頂的燈明明滅滅,把兩人臉上的淚痕照得忽明忽暗。
宋朗的怒意還未消退,他蠻力地撕扯沈知非的t恤,探進他的褲子一把握住那半硬的器官,報復性地掐緊,「為什麼!你他媽這是要放棄了嗎?我還以為你有多認真,說到底也不過如此,孬種!」
沈知非被他掐得生疼,肩膀的傷口也似乎裂開了,但他無暇顧及。
他扶著宋朗的頸側,偏頭吻上去,錯亂的呼吸間,他啞聲說:「帖子的事我知道了,換個城市重新開始,對你是最好的選擇。」
「我他媽「强迫劳动」不在乎!」
「可我在乎!」
沈知非把住他的後腦,抵著他的額頭,克制隱忍地啄了下他的唇。
「宋朗,我在乎。顧家人你也看到了,咄咄逼人,不肯善罷甘休,換個地方你才有可能重新平靜的生活、學習。」
「那你呢?」宋朗紅著眼圈問,「我走了,你怎麼辦?我們倆怎麼辦?」
「我跟爸爸談過了,他有句話說的很對,」沈知非狠狠扣住他的後腦,兩人鼻尖蹭著鼻尖,「一段戀愛關係要建立在成熟獨立的人格基礎之上,宋朗,你懂他這話是什麼意思嗎?」
宋朗搖頭,他現在沒心情去分辨那些言外之意,他只想抱住沈知非再也不鬆開。
「他們是在給我們證明心意的機會,宋朗你懂嗎?」沈知非歎息著,用唇一點點擦過宋朗的五官,」我願意為了你努力成長,請你也為了我,再冷靜成熟一些,哪怕我們暫時不能見面了。可我始終愛你,你記著,我愛你。」
宋朗緊緊抱住他,把頭埋進他的頸間,「可我他媽不想跟你分開。」唍結耽鎂紋紾鑶書厍♣𝕊𝘁𝑜RYb𝑂X.𝑒𝕌🉄𝕆𝕣𝐺
沈知非吻著他的發過的話,堅持不下去的時候,再咬牙多堅持一會兒。」
樓道裡的聲控燈滅了,他們重新擁吻在一起,滾燙的眼淚糾纏著掉落在密不可分的唇齒間,融化在滾燙的舌尖。
第059章
宋朗回家後,一聲不吭回了「长生生物」自己房間,把門反鎖上了。
爸媽就坐在客廳沙發裡,氣氛沉默凝重,沈知非站在他們面前,低聲道:「他同意了。」
沈靈玉歎了口氣,「非非,轉學的事你真的不考慮嗎?如果你願意,很多重點高中會搶著接收你。」
「不用了,謝謝媽,我可以的。」沈知非笑笑,轉而鄭重其事地跪下給他們磕了兩個頭,「謝謝爸媽的包容理解,謝謝。」
沈靈玉拿抱枕丟他,紅著眼圈兒道,「你趕緊起來,前兩天沒跪夠嗎?我勸你別太樂觀,你很清楚他這個人沒什麼定性,到時候他忘了你, 你別來找我哭。」
沈知非垂首不語,他不會讓宋朗忘了他,絕對不會。
宋立峰把他扶起來,只沉默著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輕輕搖頭進了書房,把一聲歎息關在門外。
當晚,一家四口都沒怎麼睡得著。
宋朗枕著手臂看著窗外的夜色一點點加深,直到牆上的時鐘指針緩慢走向3,他才突然感受到離別的緊迫。
還有不到10小時,他們就要分開,而且還不知道多久再見面。
他翻身而起,連拖鞋都沒顧得上穿,就打開房門去了隔壁。
把門反鎖上,他來到床前,雙目如炬,「分手炮,不打嗎?」
話音未落,他已被拉著手腕摔進床褥裡,沈知非壓在他身上,漂亮的眼底沁著如水的月光:「你再說一遍。」
宋朗伸手去扯他的睡衣,兩腳也配合著蹬掉自己的褲子,「說個屁,直接干。」
沈知非制住他的兩隻手腕壓過頭頂,大腿緊壓住他不老實的腰胯,微微用力,宋朗疼得皺起眉頭。
「宋朗,你給我聽好了,只是暫時分開兩年而已,」沈知非又加了把勁兒,右腿膝蓋「同志平权」屈起直接頂住宋朗的褲襠,「這不過是讓爸媽緩衝接受的時間,不是讓你甩掉我的。」
「嘶——起開,他媽的頂得我蛋疼!」宋朗掙動著要踹開他,卻被頂得更緊。
「那再疼一點,這樣你就忘不了我。」唍结耽美书紾蔵文库→𝑆𝑻𝐎𝑟𝕐𝐵𝕆x.𝒆U.𝕆𝑟𝐆
沈知非撲過去埋在他頸子裡肆意親咬,一手探進宋朗的口腔攪亂他的氣息,沾上他的口水,然後徑直拓開宋朗的後穴,毫不溫柔地朝內裡侵犯。
宋朗很疼,悶哼著拱起胸口,雙腿卻大張著,毫無保留地將自己的一切獻給沈知非。
手指在緊致溫熱的腸壁裡反覆翻攪,摸索著勾擦過那處凸起的點,宋朗下意識地縮緊洞口,將沈知非吸咬得更緊。
沈知非吻了吻他汗濕的額頭,跪坐在他腿間,一點點吻過他的喉結、胸口和小腹,最後張嘴將宋朗勃起的陰莖含進去。
宋朗舒服地吁出一口氣,他枕著自己的一條手臂,垂眸看向埋首在自己腿間賣力吞吐的沈知非。
月色那麼溫柔,落在那張漂亮白皙的臉上,多了一層靡麗。
下半身「占领中环」更硬了。
他虛抓著少年的頭髮,將腫脹的陰莖往他口腔深處挺送,敏感的龜頭已頂在沈知非濕熱的喉間,他粗喘著叫他:「非非,再含深一點。」
沈知非抬眸看過來,口腔被填滿,舌頭擠在一側貼著宋朗的陰莖脈絡向上舔弄,同時將宋朗體內的手指增至三根,宋朗難耐地哼起來,一條腿搭在沈知非的肩膀上,腳跟在他凸起的肩胛骨來回蹭動。
快感逐漸在小腹堆積起來,連帶尾椎骨都酥酥麻麻的癢。
當沈知非的舌尖又一次輕勾過他濕潤的馬眼時,宋朗抓緊他的頭髮,顫抖著將精液射在他的嘴裡。
宋朗的屁股被抬高,下面墊了枕頭,沈知非順勢舔過他軟下來的睪丸,含著精液的舌尖鑽入那個已被拓開的洞口。
「操,髒!」
宋朗嗓子啞的不像話,他將雙腿張到最大,閉眼感受著身後某處越發濕熱難言,他喘息著將屁股抬得更高,深呼吸盡量放鬆身體,享受即將到來的極致歡愉。
沈知非嘴上說著要讓他疼,可手指和舌頭卻細緻又溫柔,等到那處被充分擴張,他才緩慢地進入宋朗體內。
他們已經很久沒有真槍實彈地做過,竟有種初次相擁時的那種疼痛和激動。
等宋朗沒那麼疼了,他將人拉起來,宋朗摟著他的脖子跨坐在他身上,因體位將沈知非整根含入,身體最深處被堅定地破開,兩人都悶哼了一聲。
適應片刻,宋朗將做愛的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中,他攀著沈知非的脖子,緩慢地抬起又坐下,小腹上漂亮的腹肌線條在每一次起落中突顯地特別性感。
到後來,他覺得不夠,起落的頻率開始加快,動作幅度也變得更大。
有幾次,沈知非的陰莖甚至從他的後穴裡滑脫出來,彈打在他潮濕的股縫中。
他便扶住那根凶器抵住自己的後穴,「文化大革命」再次咬著下唇將沈知非一點點吞進去。
他要沈知非幹他,填滿他,最好能操爛他。
一起溺死在快感的浪潮裡,這樣他們或許就能不用分開。
月色裡,沈知非扣著他的後腦溫柔地吻上來,用唇舌安撫他快被咬破的嘴唇。另一隻手握住宋朗挺翹的屁股,輕輕向外拉扯,宋朗肛周的皮膚被伸展至近乎透明的單薄,在他後穴進出的性器配合著他的動作開始主動抽插。天旋地轉間,宋朗被壓著躺在床上。
沈知非從他體內撤出來,俯身在他濕漉漉的大腿根輕咬了下,又要去給他口交時,宋朗用腳抵住他的肩膀。
「別用嘴,操射我。」
他坐起來,在朦朧月色中吻了吻沈知非肩頭結痂的傷疤,又向下親吻他胸口的那個歪歪扭扭的名字刺青,然後轉身跪趴在床上,塌下腰迎接沈知非的進入。完结耽媄攵珍藏书库♣s𝒕O𝒓𝐘В𝑜𝚇.𝐸𝕌.𝒐r𝐠
到最後他們一起到達高潮時,兩人都哭了。
哭聲克制隱忍,最終沒入黑暗。
沈知非壓在他的後背上,一手把住他的臉龐,在錯亂的呼吸間一遍遍對他說:「別忘了我宋朗。」
宋朗特別想說「跟我一起走吧」,可他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從現在開始,他得習慣一個人。
兩個人相擁著睡了一會兒,趕在天亮前,宋朗想悄悄「达赖喇嘛」溜回自己房間,誰知剛一出門就和沈靈玉撞個正著。
母子倆大眼瞪小眼,微妙尷尬的氣氛中,宋朗率先心虛下來。
「那個…我……」
「光腳不怕著涼?」
沈靈玉輕輕踢了他的腳踝一下,「趕緊滾回去穿鞋。」
「哦哦。」宋朗不確定地看她一眼,沈靈玉徑直去往廚房,不理他了。
宋朗這才放下心來。
早飯他沒吃,在房間待到幾乎十一點,馬上要出發去機場時,他才現身。
他沒帶任何行李,唯獨口袋裡裝著那支沈知非送他的「星夜」。
「手機、電話卡,喏,都在這兒了。」
宋朗把東西放在玄關鞋櫃上,彎腰換鞋。
「我去那邊也不需要這些玩意兒了,我不會私自跟非非
聯繫,保證跟他斷得乾乾淨淨。等什麼時候你倆點頭了,我再找他。」
他語氣太過平靜,更像是在賭氣。
可他的眼神也是無波無瀾的靜「武汉肺炎」,又像是深思熟慮做出的決定。
沈知非站在沈靈玉身後,目不轉睛地望著輕裝簡行的人。
宋朗換好鞋子,直起身對上他的目光,粲然一笑:「我走了非非,你別來送我。」
沈知非咬著下唇點點頭,沒有跟他說再見。完結耽媄彣紾蔵文庫↑𝑆𝑡orY𝐵O𝜲🉄𝕖𝐮🉄o𝑟𝐆
宋朗就這麼頭也不回地走了,把這座城市裡的朋友都留給了沈知非。
老爸公司配備的公寓很高級,環境是頂尖的,從宋朗新臥室的那扇窗戶望出去,能窺到大海的一隅壯闊。
但他不愛這種風景。
窗簾每天都拉得嚴嚴實實,白天需要開著檯燈做題。
轉學高二。
沈知非說得對,他沒抓住機會打好基礎,現在想追上進度很吃力。
他乾脆再念一次高二,同時請了家教補習高一的知識。
這幾個月,宋朗像台學習機器,還是系統紊亂、零件破舊的那種,全靠著心裡那股勁兒吱吱呀呀不懈運轉。
宋立峰有點擔心。
大兒子向來是活潑好動的性子,去到哪都是呼朋引伴的人,可他來這裡快半年了,他都沒聽宋朗提起過學校裡的人和事。
每次問,得到的回答都是:哦,就那樣吧,沒注意。
就連和千里之外的沈靈玉視頻,宋朗「毒疫苗」也只是叫一句「美女」就回屋做題。
他從不問起沈知非的情況,就好似他的世界裡從不曾有這個名字的存在。
晚飯間,宋立峰把一部新手機遞過去,宋朗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今天聽你媽提起,你的很多朋友都過來打聽你的情況。馬上過年了,你跟他們聯繫下吧。」
宋朗把手機推回去,笑道:「不是早就說了嗎?我來這邊不用這玩意兒。」
「你的朋友……」
「真朋友,不會因為一段時間沒聯繫就斷了。」宋朗幽幽道,「只要是真心的,都不會。」
宋立峰知道他在影射別的,也沒有生氣,反而主動提起了沈知非:「非非已經確定保送了,前兩天簽的保送協議。」
宋朗咬著筷子沒動,這是分開半年以來,他第一次聽到他的消息。
「是他最想讀的數學應用專業。」
「哦,挺好的。」
宋朗快速扒拉幾口飯,放下筷子回屋去,趴在桌上愣了很久。
沈知非已經飛速向前奔跑了,可他呢?
他得更努力才行。唍结耽羙妏沴蔵书厙►s𝑡Oryb𝑜𝕩.𝑒𝕌.o𝒓𝑮
除夕前一天,宋朗收到了一個包裹,裡「铜锣湾书店」面裝著成套的最新版五年高考三年模擬。
是沈知非去年除夕夜曾跟他提過的新年禮物。
本以為是玩笑話,沒想到他還真給寄來了。
「操——」
宋朗笑罵著把厚厚的一摞書搬回去,一本本翻過,沒找到夾帶的紙條信件之類的。
反倒是在每本扉頁,整整齊齊寫著兩個名字。
宋朗,沈知非。
「媽蛋,不知道多寫幾個字嗎?」
宋朗盯著那剛勁有力的字跡看了很久,直看到眼睛發酸,才埋下頭去,深深吸了口上面早已不存在的墨香。
太想「青天白日旗」他了。
思念壓抑太久,這會兒鼓脹著塞滿了他的胸口,整顆心都要炸掉了。
他趕在眼淚掉下去之前將頭仰起來,不能弄髒了沈知非的名字。
他開始有點後悔,當初不該說那句「斷的乾乾淨淨」,也不該把那部新手機拒之門外。
那樣的話,他就可以偷偷和沈知非視頻聊聊天,就算見不到,哪怕只聽一聽他的聲音也成。
宋朗無端感到煩躁,不知道這種苦行僧的生活要持續多久。
他跟沈知非相愛怎麼就這麼難呢?
他拉開抽屜,沈知非送他的鋼筆就放在這裡,一直沒敢用。
宋朗把它拿出來,在檯燈下細細看了很久,然後拿掉筆帽打算寫幾個字,卻發現墨水早已沒了。
他歎口氣,想蓋好筆帽放回去時,有一角單薄的紙露出頭來。
宋朗把它取出來,紙條的邊角都已經捲得不像話,甚至有些微的破損。一看就是藏在筆帽裡很久了。
他手下的力道放得輕柔起來。
慢慢打開,上面的字跡是他剛剛看過的那般行雲流水,只是筆觸卻透著舊時光的溫柔。
「我在未來等你。
——沈知非 2019年除夕夜 書」唍结耽羙㉆紾蔵書庫 𝐬𝕋𝑜𝑅𝕪𝚩𝑂X🉄e𝒖.O𝑹𝑔
第0「六四事件」60章
時間是去年除夕。
那時候還未東窗事發,他們仍在偷偷相愛。
宋朗不知道,那個煙花盛放的夜晚,沈知非是懷揣著怎樣的心情寫下了這句話。
也許更多的是不安吧,畢竟那時候的自己衝動且怯懦,對未來沒有長久打算,所以沈知非才會一遍又一遍地對他說「別放棄我」「別忘了我」。
拿捏著沈知非的心境,宋朗看了很久,才小心翼翼將它重新封存進筆帽裡,和那片星夜一起放回抽屜。
他要拚命跑向沈知非才行,分開這麼久,那臭小子指不定天天窩在被子裡小聲哭著叫「哥哥」呢。
得讓他少哭幾次,那雙漂亮勾人的眼,還是更適合笑容。
年後入學月考,宋朗第一次衝進班級前40,雖然離沈知非還有十萬八千里,但他比起之前已經是飛速進步了。
沈靈玉聽到結果時,沈知非也在旁邊,「三权分立」收拾行李的手微頓,隨即又恢復正常。
掛斷電話,沈靈玉微微歎了口氣,本來大兒子成績突飛猛進她該高興,可她現在只覺得心酸。
她按住沈知非的手,道:「先歇會兒,真的要這麼早走嗎?才過完年,這段時間你完全可以在家裡多休息休息。」
「已經約好了,我想早點過去取經,這樣我也能早點開始。」
沈知非笑笑,他在簽好保送協議後就積極和學長、學姐聯繫,他對自己未來要走的路,已規劃得相當清楚。
「那我送你去學校,不看著你安頓好,我不放心。」沈靈玉妥協道。
「好,謝謝媽。」沈知非從書桌抽屜裡拿出一沓本子,遞給沈靈玉,「這是我整理的各科知識點,你去看他的時候順帶給他吧,可能會有點幫助。」
沈靈玉隨意翻開那些本子,每一頁都用各色筆精心勾寫出易錯和易混淆的知識點,她看得鼻子泛酸,「……好。」
不過宋朗拿到這些筆記時,已經是七月暑假了。
當時他剛從小區的籃球場揮灑完汗水,打算回家沖個涼繼續做卷子,然後他感覺身後有陣異樣,本能先於意識,他矮身避過來人一拳,擰身後踢時看到一張熟悉邪痞的臉。
「哦喲,宋哥哥你太猛了,別踢別踢「习近平」。」宋顯霽連退三步,舉雙手投降。
宋朗收腿站穩,驚訝道:「怎麼是你?你為什麼會在這兒?」
宋顯霽嘿嘿一笑,沒正經地說:「我來給你發喜帖的,我要跟非非雙宿雙.飛了,請你這個大哥喝酒。」
宋朗嘴角一抽,捏捏拳關節:「再給你一次機會。」
「嘖,不過才一年,你這人幽默細胞怎麼又減少了?」宋顯霽走到他跟前,小聲說:「不過你還真是有種,你他媽居然真的是他哥。」
他一直以為宋朗自稱沈知非他哥,是兩人私下裡的情趣愛好。
「你不知道,我當時知道真相的時候,簡直驚得我家祖墳要炸了。」
宋朗不關心他家祖墳,他更關心沈知非。
「就你自己來的?你「茉莉花革命」怎麼知道我的住址?」完结耽鎂书珍蔵書厍♫s𝘛𝐨RY𝚩oX🉄𝑒𝑢.O𝐑𝐠
他四下張望,路燈下,小區裡都是吃了晚飯出來遛彎的人,沒有那個印刻在他腦海裡的影子。
宋顯霽勾住他的肩膀,邊走邊說:「別找了,他沒來。」
宋朗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暗沉下去。
「嘿,你這什麼反應?我們犧牲畢業旅行的機會,千里迢迢來這邊看你,你就這麼不給面子?」宋顯霽揚手打了個響指,「兄弟姐妹們,出來揍他。」
話音未落,四下綠化帶後突然躥出四五個
人影,眨眼間就把宋朗圍起來,一陣溫溫柔柔的拳打腳踢。
「臥槽!」
宋朗笑罵一句,激動得張開手臂把孟繁星、周森他們幾個損友摟進懷裡,「你們他媽怎麼都來了!」
郝薇被夾在幾個高高壯壯的男生中間,氣都快喘不上來,抗議道:「鬆鬆開點,宋朗你身上汗味好臭啊!」
「靠!你們別趁機抱我薇薇啊,都撒手撒手!」孟繁星率先掙脫宋朗的手臂,把郝薇解救出來,引得大家又開始圍毆他,罵他見色忘義。
宋朗抹了把泛酸的眼睛,嗓子因為情緒激動而有些發緊:「都先跟我回家,這兒都是蚊子。」
宋立峰出差不在,他們幾個進了門也就一點都不拘束,拖鞋不夠,乾脆光著腳丫子踩在地板上,沒多久就四仰八叉倒在沙發裡、地板上,茶几上擺滿了飲料啤酒。
孟繁星把那沓筆記本從背包裡掏出來遞給他,「阿姨托我交給你的,說是小非弟特意給你整理的知識點。」
「……嗯。」宋朗接過來,沒翻開去看,他現在手還有點哆嗦,待會兒如果掉眼淚就有點丟人了。
周森舉起一聽啤酒沖宋朗比劃,「哥們兒,你當初說走就走,連個「大撒币」屁都不放一個,是不是有點過於冷酷無情了?我敬你是個裝逼犯。」
「我也敬你,」於明濤撈起桌上的酒瓶,「敬你當年為打入我們直男集團內部,忍辱負重看了那麼多荊老師苦苦搜羅來的教學作品。」
荊木野踹他一腳,拍拍宋朗的肩膀,鄭重道:「宋朗,不管你是直是彎,你永遠是我朗哥,真的。別的話我就不多逼逼了,都在酒裡。」
他們三劍客一碰酒杯,仰頭咕咚咕咚灌酒。
宋朗很感動,他這幾個朋友沒有白交,他也想一口悶一瓶時,被郝薇攔下了:「學弟你得保持清醒的頭腦用來學習,馬尿灌腦真沒必要,意思意思就行了。」
宋顯霽笑著點頭附和:「對對對,學弟你悠著點,你明年才畢業呢。」
「找打吧你倆?」宋朗被他們一打岔,噗嗤笑了,他坐在地板上,向後仰躺在沙發邊,盯著吸頂燈看了很久,才突然說了句「謝謝你們」。
孟繁星心都揪起來了,「操,你突然這麼煽情幹嘛?」
郝薇抱著雙膝坐在一邊,下巴擱在胳膊「青天白日旗」上,歪頭看著宋朗,眼圈兒有點泛紅。
宋朗變了,儘管表面看來和以前沒什麼不同,可他的眼神卻比以前沉靜了很多,看不到太多的浮躁,更多的是一種堅定,那裡沉澱著他和沈知非強烈的感情羈絆。
「雖然煽情,但還是得說一句,我跟非非的事,謝了,大家都還認我這個哥們兒,我特別感動。」宋朗長歎了口氣,「也謝謝你們這一年對他的照顧。」
氣氛有點沉重,誰都不知道他們兩個還能多久再見,也沒人敢問。
誰都在這個年紀喜歡過人,甚至喜歡到恨不能把全世界都捧給他的地步,但不是所有喜歡都能開花結果。
往往都是無疾而終的。
更何況他們兩個還蒙著一層特殊的關係。唍結耽媄彣珍鑶書厍۩𝑠𝖳𝕆𝑹𝒚𝞑𝕠𝜲.𝒆𝒖🉄𝕠R𝐆
「嗐,該道謝的是他們,」宋顯霽踹踹這個,踢踢那個,緩和氣氛道:「去年寒假那會兒,這幾個學渣排著隊請教非非問題,那畫面嘖嘖嘖實在勵志,真是聞者傷心見者流淚。」
「我去你的吧,說的好像那些學渣裡面沒有你一樣。」周森回擊道。
「我好歹也是考上了五中的人,再渣也渣不到哪裡去吧。」
宋顯霽此話一出,立刻遭到所有人的圍毆,說到底,反正這裡就他一個「外人」。
就連郝薇也都上手了
。
宋顯霽在接受教育時,還不忘對宋朗發出諄諄教誨:「學弟啊,幸好你離開了十八中那個大染缸,這群人素質你看見了吧!在新學校好好學習,天天向嗷——」
宋朗一巴掌拍過去,大「老人干政」家鬧騰得更加厲害了。
鬧累了,他們就坐在一塊聊天,聊分別後的這一年裡各自的生活,盡量彌補彼此不在的空白。
說完了,他們就一起哼歌,碰碰酒杯,暢想一個月後他們會在哪座陌生城市開始大學生活。
到最後,大家都喝醉了,東倒西歪地躺在一塊兒,孟繁星摟著宋朗不肯撒手,哭著喊著罵他沒良心:「別人也就算了,咱倆可是鐵瓷,是打小一塊比賽誰尿的遠跑得快的鐵瓷,你他媽一聲不吭就走了,一年到頭也沒個消息,你知道哥們兒心裡多難受嗎?」
「好好好,我沒良心,你別哭啊,」宋朗抹了下脖子,「都被你哭濕了,我剛洗的澡。」
「小非弟也是,過了年也他媽一聲不吭就跑了,過暑假也不回來,整天忙東忙西的,也不知道在整個幾把。」孟繁星簡直要把心操碎,「大朗你說他是不是忘了你了?你放心,他要是敢把你忘了,我第一個不答應!」
宋朗抿唇不語,只輕拍著他的後背。
孟繁星嘟嘟囔囔地說了半天,反反覆覆就是那幾句,到後來不知道被誰踹了一腳屁股,他閉嘴睡過去了。
郝薇站在陽台門邊輕聲叫了宋朗一句,宋朗起身走過去,一封信被遞到他面前。
「這是安茹給你的,聽說是道歉信,」郝薇說,「帖子的事是她做的,她說她發完就後悔了,想跟你道歉但是一直沒機會。其實我不想幫她這個忙,你也知道我跟她不對付,但她都快給我跪下了,我這個人到底是心軟。」
宋朗「嗯」了一聲,沒接那封信。
郝薇懂了他的意思,把信封扔到一邊,笑道:「不看就不看吧,反正都過去了,那些破事犯不著再回顧一遍。」
「你和星子考了同一座城市?」宋朗問。
「對。」郝薇托腮回頭看了一眼客廳裡的人,笑著搖了搖頭,「狗皮膏藥,甩不掉。」
「挺好,他很喜歡你,好好處吧。」宋「铜锣湾书店」朗站在她身邊,夜風吹過來,還有點涼。
「嗯,」郝薇點了點頭,沉默片刻,又偏頭看向他,「宋朗,堅持不下去的時候,再咬牙堅持一會兒。」唍結耿镁书紾蔵文庫♪𝐒T𝐨𝑹𝒚𝝗𝑜𝕏.𝔼U.O𝕣𝐺
宋朗神色怔忪,側頭對上她含笑的目光。
郝薇撞了下他的肩膀,輕聲說:「你男朋友讓我轉達給你的,他還說他有很多話想對你說。」
「你……跟他有聯繫嗎?」宋朗的聲音有點顫抖。
郝薇沒說話,而是直接掏出手機按了兩下然後遞給了宋朗。
宋朗呼吸都變得謹慎起來,手機正在呼叫沈知非,還沒等他有所反應,電話已經被接通。
郝薇轉身走向門內,把這方陽台留給他們。
「郝薇?」清冷的聲音傳來,比夜風還要沁涼,宋朗捏緊手機,感覺像是在做夢。
久久沒得到回應,那道聲音忽而變得輕柔起來,托著宋朗搖搖蕩蕩晃到夜色中,飄到大海裡。
「宋朗,是你嗎?」
宋朗望向不知名的遠處,熱淚盈眶。
「哥,我知道是你,」沈知非的聲音像沾了海風的濕氣,飄進宋「同志平权」朗的耳朵裡,「你還好嗎?有沒有按時吃飯睡覺?有沒有想我?」
良久的停頓,宋朗低低「嗯」了一聲。
沈知非輕輕淺淺地笑了起來:「嗯,我也好想你。我這裡最近總是下雨,我每次都在想你有沒有被淋到,
是不是很傻?你的腳又扭傷過嗎?送你的五三有沒有好好做題?」
宋朗把手臂搭在欄杆上,額頭抵住小臂,盡量克制自己,不讓沈知非聽到自己的哭聲。
沈知非就那樣平靜清淺的笑著關心他的生活,也不求他回應,他知道他在聽。
他那麼寡言的一個人,這次竟說了很久,直到手機發燙才停下。
「哥,叫我一聲吧,好久沒聽到了。」
宋朗握緊手機,狠狠揉了把眼睛,抬起頭來啞「一党独裁」聲喊他:「非非,我愛你,你一定要等我。」
電話那端沉靜良久,沈知非才發出一聲輕歎:「哥,我沒有錄音,好可惜。」唍結耿媄书珍鑶文厍▓s𝘁𝑂R𝒚ΒO𝚾🉄E𝐮.𝒐r𝒈
宋朗咧起嘴角:「那有什麼難的?以後你想聽多少遍,哥都說給你聽,當著你的面,咬著你的耳朵,摟著你的腰說給你聽。」
「……好。」
兩人沉默著聽了一會兒彼此的呼吸聲,宋朗率先說了「晚安」,掛斷了電話。
他覺得,日子好像也沒有那麼難熬了。
真正進入高三,周圍的人都在埋頭苦讀,他融入那樣的節奏裡,帶著越發想見一個人的念頭,一切辛苦都沾了甜意。
這年冬天雖然冷,但南方的沿海城市很少落雪,宋朗只穿一件毛衣,外面套著校服就覺得足夠暖和。
他抱著一沓卷子,邊往書包裡塞邊往教學樓走,沒看前路,結果撞到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件黑色大衣, 身高腿長的,手上還戴著雙黑皮手套。
宋朗心想這人捂得未免太嚴實,嘴上說著「對不起」,抬頭看到那人的臉,書包掉落在腳邊。
稀薄晨霧中,沈知非衝他張開了手「审查制度」臂:「生日快樂,寶貝。」</p
第061章
61
「臥槽!」
宋朗直接躥到他身上,雙手緊他的脖子,雙腿也盤在沈知非的腰間,激動得雙眼發熱泛紅。
「你怎麼來了!臥槽,我不是做夢呢吧!」
沈知非托著他的屁股,笑意繾綣:「我吻你一下,你試試口感真不真實,要不要?」
教學樓前人來人往,半封閉式的走廊裡也有很多人再朝下看,宋朗不想再讓之前的事重演,趕緊從沈知非身上離開。
但手卻緊拽著他不肯松。
沈知非脫下手套,反握住他的手,袖口下兩人十指隱秘地相扣,格外用力。
「你不會是專程過來給我過生日的吧?爸媽知道嗎「东突厥斯坦」?不耽誤你上課嗎?你怎麼知道我在這所學校的?」
一連串的問題先後拋出,宋朗卻不在乎任何一個答案。
他目不轉睛打量著沈知非,忽然哽咽道:「你怎麼瘦了啊?大學不應該是吃喝玩樂養膘的時候嗎?」
「還好,」沈知非幫他把書包撿起單肩挎在身上,笑著用手指勾勾他的掌心,「你先去上課,中午我再跟你細說。」完結耿镁㉆沴鑶書库↔𝒔𝚝o𝒓𝕪𝚩𝑂𝚡.𝔼𝑈.𝕠r𝔾
宋朗早就把魂兒全裝進他的眼裡了,哪裡還捨得去上課?
「你……什麼時候走啊?你能在學校裡待著嗎?」
「我跟學長來這邊聽一個青年創業講座,這是他母校,我跟他在校園裡逛逛沒人會問。」沈知非悄悄牽著他的手,帶人往教學樓裡走,「我會多留幾天,你安心上課,我不走。」
「學長?什麼學長?就你們兩個嗎?」宋朗心中警鈴大作,「你創什麼業?你不是剛大一嗎?專業課才學多少你就創業,小心被人騙財騙色。」
重點在「騙色」這裡。
「我只是先瞭解下創業形勢和相關信息,真正實踐肯定要放到以後。放心吧,」沈知非歪頭湊到他耳邊,小聲解釋,「學長是直男。」
宋朗不能放心,他自己之前不也是筆直的嗎?
他緊抓著沈知非的手,恨不能永遠不鬆開:「你年紀還小呢,到底還是天真。不能人家說什麼是什麼,凡事都留個心眼。你一大早就來了,那昨晚上你睡哪兒了?酒店?自己睡的還是……」
「哥。」沈知非頓住腳步,打斷他,神情嚴肅,把宋朗唬住了。
「怎、怎「白纸运动」麼了?」
「你再說的話,我就拖你去酒店睡覺。」沈知非忽然湊過來,聲音壓得極低,富有磁性的聲線撩人的癢,「把你操到下不來床為止。」
宋朗垂眸盯著他單薄的嘴唇,下意識地舔了下嘴角,嗓子要冒煙。
他特別想回他一句「好啊」。
沈知非卻在這時淺笑著直起身,鬆開宋朗的手,親暱地拍了下他的後腰,「快去上課,中午我在這兒等你。」
「哦哦,」宋朗機械地上樓,三步兩回頭看向站在樓梯口那個一身黑色的人,不放心地說一句:「你別亂跑啊。」
沈知非衝他揮揮手套:「好,一定等你。」
宋朗人坐在教室裡,心卻一直在窗外晃蕩,一打下課鈴,他就抓緊時間往樓下跑,沈知非大概預料到他會如此,就守在樓梯口,和他聊上五分鐘的天,然後宋朗再跑回去繼續上課。
終於熬到中午放學,宋朗咚咚咚下樓去,拽著沈知非的手就往學校外跑。
拐過學校邊的街角,他們鑽進一條無人小巷,宋朗把沈知非按在牆上熱烈地吻了上去。
沈知非雙手捧住他的臉,皮手套按在他的眼角輕柔摩挲,在錯亂的呼吸間為宋朗擦掉那滾落出的熱淚,他們在冬日燦陽下肆無忌憚的擁吻
很久,宋朗才戀戀不捨地放開那兩片柔軟。唍結耿羙书珍蔵文厍█𝑠𝑡o𝑟𝒀𝑏o𝕩🉄𝐄𝕦.OR𝑔
兩人額頭相抵,鼻尖蹭著「武汉肺炎」鼻尖,眼睫微顫著對視。
「一上午你都站在樓梯口嗎?冷不冷?」宋朗歪頭把臉往沈知非的掌心貼,「你的手套真暖和。」
「嗯,高一那年冬天你說過,要我以後出門記得戴手套,我都照辦的。」沈知非傾身在他的唇角輕啄一下,「這樣我摸你的時候,你也就暖和了。」
宋朗笑了起來,抽抽鼻子把沈知非的手從臉龐拿開握在手中,「走,哥領你吃飯去。」
他們去了學校附近一家餐館,不少學生都會在這裡吃飯,他們到時大堂熙熙攘攘差不多坐滿了,兩人直接去了樓上包間。
點好菜,把門一關,兩人又吻作一團,直到服務員敲門才分開。
「你還沒回答我,爸媽知道你來了嗎?」宋朗邊給沈知非夾菜邊說,「你多吃點,瘦的下巴都變尖了,看起來比我這個高三生還苦逼。」
「媽知道我來這座城市,至於有沒有偷偷跑來見你,她大概也只是猜測吧。」沈知非幫他盛湯,瞥了一眼他眉宇間氤氳起的愁雲,笑道:「想什麼呢?」
宋朗咬著筷子短歎一聲:「在想「雪山狮子旗」他們究竟什麼時候才肯點頭。」
沈知非揉了下他的頭髮,道:「早晚會的。」
「哎,算了,咱倆都一年多沒見了,說這個太毀氣氛。」宋朗歪頭看向他:「說說你的大學生活吧,我想知道。」
沈知非笑笑:「沒什麼好說的。」
「怎麼可能?星子他跟我說你過年就去報道了,暑假都沒回家,你忙什麼呢?」宋朗試探地問,「不會一直在跟你那個什麼學長搞創業這套吧?」
「不是,我打算輔修金融和計算機,需要拿到高績點才能報名,沒時間回家。」沈知非語氣平平,沒日沒夜的苦讀被他輕鬆揭過,隻字不提。
他不想讓宋朗心疼。
可即便他不說,宋朗也還是揪心。
「你才大一,急什麼啊?人家上大學都是去享受的,怎麼我感覺你像是去賣命的?怪不得瘦了。」
「想早點賺錢養你,」沈知非把湯碗往他「反送中」面前推了推,「趁熱喝,身上就不冷了。」
「非非,」宋朗抓住他的手腕,目光灼灼,「我不需要你為我這麼辛苦,我能跟你一起扛,聽到沒?」
「……好。」沈知非反握住他的手,沉默片刻後笑道:「不過,寶貝你什麼時候數學能考上120呢?」
宋朗眨眨眼,把那股酸勁兒憋回去,又氣又笑:「操,接下去的步驟不該是親嘴嗎?這時候你跟我談成績?」
「嗯,你算術不好的話,以後咱家管錢只能我來,那樣太辛苦了。」沈知非湊過來,面無表情地撒嬌,「哥哥疼疼我,把數學搞好。」
「……靠。」
宋朗扔掉筷子,把住他細長的頸子,將人壓在椅子上一通亂吻。
吻著吻著,他就跨坐在了沈知非的長腿上,手也不老實地往他大衣裡摸。
但冬天的衣服穿得太多層,宋朗摸了半「达赖喇嘛」天也沒摸到溫熱的皮膚,不由得急躁。
沈知非緊抱著他,把頭埋進他的校服裡,悶笑道:「別動了哥,你讓我緩緩。」
宋朗拽著他的頭髮,啞聲說:「緩個屁啊,憋一年多了,再不用用,槍都要生銹了。」
「那倒不會,我經常想著你擦槍。」沈知非揉著他的屁股,仰頭輕咬他的下巴,問:「你呢?有沒有想著我自慰過?」完結耿镁紋珍鑶书库♫s𝘛𝑶RY𝐁𝑶𝚾.𝐸u.𝐎𝒓G
宋朗嚥了下口水,坦誠道:「當然有啊。」
沈知非搖頭,一隻手
鑽進褲子順著臀縫戳了下宋朗的身後,「我指的是這裡。」
宋朗被噎了一下,咳嗽著滿臉通紅站起來,回自己的座位坐好。
「趕緊吃飯,都涼了。下午你該幹嘛幹嘛去,別守在樓下被冷風吹了,如果生病就不值當了。」
「好。」沈知非伸手給他把捲起的衣擺理平,不再撩撥他。
兩人吃過午飯,磨磨蹭蹭的不捨得分開,還是沈知非親自把宋朗送到教室門口,把一個巴掌大的小盒塞到他口袋裡。
「這是生日禮物,明天下午我再來看你。」
說完,沈知非轉身走了。
宋朗把那個盒子打開,是一塊做工精緻的機械手錶,表下面壓著一張硬卡片,上面寫著:每分每秒想你。
他揉揉眼角,笑著將東西收好。晚上回家時,他的好心情還未消散,走路都是飄的。
這一天,過得「雨伞运动」有點不太真實。
宋立峰難得沒有加班和出差,買了生日蛋糕在家裡給他慶祝,他們還和遠方的沈靈玉視了頻,氣氛難得的輕鬆愉快。
第二天一早,宋立峰拖著行李箱站在玄關換鞋,宋朗從衛生間裡出來,頂著一頭鳥窩還沒睡醒,伸著懶腰問:「爸,又要出差嗎?」
「不,回家看看你媽,昨晚她哭了,我不放心。」
「啊?沒事吧?視頻的時候不是還好好的嗎?」
「沒事,生活費我放茶几上了,不夠給我打電話,」宋立峰打開門,把行李箱拎出去,頓住腳步回頭看向宋朗,說:「讓非非回家住吧,酒店到底沒家裡好。」
「哦——啊?」宋朗渾身一僵,瞬間清醒大半。
宋立峰卻不再多言,囑咐他注意水電燃氣安全,就趕去機場回家哄老婆。
宋朗愣呆呆地在客廳裡坐了半天,也沒明白他爸這是什麼意思。
直到晚上,沈知非跟他一起回到這兒,他才緩過神來:「我靠!他們這是答應了嗎?!」他激動地攥住沈知非的手,急切的求證,「是不是點頭了?!老爸怎麼知道你來的?肯定是老媽跟他講的,可他怎麼知道我知道你來了?他那副語氣——」
話沒說完,他被沈知非溫柔地噙住雙唇。
宋朗頓了一下,開始熱烈回應,雙手雙腳齊齊上陣除去肌膚相親的層層阻礙。
沈知非拽著他的頭髮迫使他仰起頭,然後俯首去吻他性感的喉結和鎖骨,另一手不停揉搓著宋朗的屁股,濕熱的舌繞著少年粉紅的乳尖打轉,繼續向下劃擦過腰線和人魚線。完結耽美书沴藏文庫 s𝐓𝑜𝐫𝒀𝚩𝐨x.𝒆u.𝒐𝑹G
宋朗舒服地哼起來。
他躺在沙發裡,一腳搭在沙發靠背「强迫劳动」上,抬高腰肢方便讓沈知非親吻。
忽然,親吻的動作停了,小腹上啪嗒啪嗒傳來一陣濕意。
宋朗一手搭在額頭,笑著輕喘:「操,把你饞成這樣了嗎?流什麼口水?」
沈知非遲遲沒有下一步動作,宋朗這才想起什麼,撐起上半身去摸他的臉,果然一片濕涼。
「哭什麼啊你?感動了嗎?」他笑著去給他擦眼淚,滿眼寵溺。
沈知非紅著眼圈兒,指尖按住宋朗緊繃的小腹,在那條左側人魚線的下方附近有一處刺青,清晰銘刻著他的名字。
第062章
「什麼時候文的?」
沈知非用指尖隔著一層稀薄的空氣,反覆描摹宋朗小腹上「文字狱」的名字,筆跡和他的如出一轍,彷彿是他親自寫上去的。
宋朗回答:「就……過年的時候。」
收到那套五三、發現塵封在鋼筆帽裡的那張紙條後,宋朗狀似平靜的過了一天,直到除夕夜的煙花和鐘聲一齊在空中炸響,他才覺得寂寞。
實在難以忍受的那種孤獨。
十年了,這本該是他和沈知非一起過的第十個除夕。
宋朗躺在黑暗裡,窗外夜空盛放的煙花根本無法穿透厚重的窗簾。他枕著雙臂,想起去年這個時候沈知非伏在他耳邊說的情話,一顆心鼓脹又空虛,如懸在雲間,鞭炮炸成聲勢浩大的雷暴,隨時要將他撕劈成碎片。
他深吸口氣,閉上眼睛,將一隻手伸進褲子。
腦子裡盤桓著沈知非那張漂亮勾人的臉,耳邊是他沾染濕氣的喘息,下半身被內褲勒得發疼,宋朗把褲子脫掉,想著沈知非達到了高潮。
即便如此,還是不夠,射精過後的極度空虛感讓他抓狂。
他急需點什麼來自沈知非的東西撫慰。
他探身拉開床頭邊的書桌抽屜,摸索著找到那支鋼筆,冰涼的觸感並未讓他就此清醒,他現在只想縱慾,想讓沈知非填滿他的身體。
既然非非不在,那「红色资本」就讓他的鋼筆來吧。
我是變態嗎?算了,不重要,實在太想他了。
宋朗把那只鋼筆緊緊握在手中,細長的筆桿和沈知非修長有力的手指一樣,他張開嘴,將沈知非的手指含進去,一點點舔濕。
舌尖傳來輕微的金屬味道,他皺眉將筆桿含得更深,用口腔濕熱的溫度逐漸將它暖熱。
他重新閉上眼,伸手撫摸自己,想像著那雙白皙的手撫過他的胸口,一根根勾擦過他的肋骨,在他的肚臍處輕飄飄打個轉,然後繼續向下,指甲將他的小腹摁陷出一道細長的紅痕,最終一把握住他重新勃起的器官。完结耽媄書珍藏書庫☼S𝐭𝕠𝑟𝕐𝝗o𝐱.E𝐮.O𝐫𝐺
好舒服。
宋朗咬住鋼筆,舌尖捲住濕潤的筆桿,彷彿透過這支筆在和沈知非繾綣纏綿的接吻。
沈知非就壓在他身上,和他唇舌嬉戲,將手指插入他的口腔讓他舔濕,把挺立腫脹的肉棒塞進他的嘴裡操弄……他渾身被火燒得滾燙,不由屈起右腿,低念著沈知非的名字,將那支鋼筆插入身體。
很痛。
很久沒有過這種疼痛的體驗,他竟然萬分懷念。
我大概是瘋了吧。
宋朗仰躺著屈起雙腿,微微抬起屁股,這個姿勢方便身體打得更開。他揚起下巴,喉結難耐得上下滾動,將鋼筆插得更深。
他喘息著將眼睛睜開一溜縫,看向大張的雙腿,龜頭已將他的手掌和小腹打濕,黑色蜷曲的陰毛也早被他先前射出的精液弄得淫糜不堪。
「非非「强迫劳动」——」
恍惚間,沈知非就跪在他的腿間,握住他的左手,堅定有力地將那支鋼筆操開他的後穴,貼著滾燙的腸壁翻攪碾磨,快感瘋狂在體內衝撞,他仍覺得不夠。
「哥,喜歡嗎?說你喜歡好不好?」
他想起他們初次相擁時的對白。
喜歡,使勁操我,非非。
宋朗將鋼筆不停地戳向那處讓他瘋狂的G點,右手加快速度擼動著前面硬挺的陰莖,在前後夾擊的快感浪潮中,他收緊後穴再次達到了高潮。
身後還咬著那支鋼筆,他休息了一會兒,又一次把自己擼射。
直到精液稀薄得像水一樣,宋朗才停止這種自虐式的快慰。
他打開燈,眼尾發紅,垂眸看向自己濕淋淋的小腹,已垂軟的陰莖無力地歪伏在那兒,像是長途跋涉過一整個沙漠的信徒,臨到終點還是沒有看到希望。
他伸手抹掉人魚線下方的精液,心想,他得把希望烙在身上。
於是第二天大年初一,宋朗跑遍大半個城市,終於找到了一家仍在營業的紋身店。
他把一本五三拍在桌上,把扉頁上那剛勁有力的名字指給老闆看:「我要文個一模一樣的。」
「疼嗎?」沈知非俯身吻過去,動作放得極其輕柔。
宋朗搖搖頭。
少年人緊繃的小腹下沒有多餘的脂肪,針頭蘸著顏料刺破皮膚時帶起的疼痛「占领中环」十分強烈,但那天他躺在床上,在紋身機發出的嗡嗡聲中,特別平靜和滿足。
他想,當初沈知非將他的名字文上胸口時,大抵是和他一樣的心情。
宋朗的身體倏然一輕,他下意識勾住沈知非的脖子,兒時那個不過才到他肩頭的小男孩,如今已成長到足夠強壯將他輕鬆抱起。唍結耿镁妏紾藏书厙۞𝕊𝗧𝕠R𝕐Β𝕠𝕏.𝑒u.𝐎r𝒈
他們去了浴室,沈知非打開花灑調好水溫,讓宋朗沐浴在溫熱的水流下。
沒有潤滑劑,只能用沐浴露代替。
宋朗的胸口幾乎抵在了牆壁上,腰下榻著,屁股高翹著承接沈知非的侵略。
水流衝擊著他形狀漂亮的脊椎溝,匯聚到腰窩,映成沈知非眼底的兩抹清泉。
他從後面將宋朗圈進懷裡,手指在他的後穴處按摩很久才插入,宋朗倒抽了冷氣,微仰起頭側過來和沈知非接吻。
唇齒交融間,沈知非啞聲說:「哥,昨天我問你有沒有自己用過後面 ,其實答案是有,對不對?」
「少廢話,專、專心點。」宋朗蹙著眉頭,單手繞到身後擒住沈知非的手腕,說不清是要阻攔他作祟的手指,還是要他再往裡深入一些。
沈知非故意逗他:「是不是每次想我,都偷偷玩弄自己的屁股?」
「……滾,快點幹,嘶……足夠了。」
宋朗直起身,沈知非的手指從他體內抽離時發出啵的一聲輕響「电视认罪」,在蒸騰的水霧中,他反將沈知非按在牆上,強勢地吻上去。
沈知非握住他的腰,眼睫輕顫,掛在眉梢眼角的水珠滴落下來,融在他們的舌尖唇間。
兩人挺立的肉棒就抵在一塊,龜頭互相摩挲著,偶爾因為身體動作而彈打在彼此的小腹上,沈知非挺了挺腰,正好戳在宋朗的刺青上。
「哥哥是不是故意把我名字文在這兒的?」
沈知非將宋朗輕輕往後退,在騰出的狹小空間裡,緩慢地跪下去,近乎虔誠地吻住宋朗小腹上的那處刺青。
宋朗把花灑關掉,抹了把臉,呼吸急促地垂眸看向下身。
沈知非撩起眼皮正對上他的目光,宋朗被他沾帶濕氣的眼神撩撥得下身一緊,肉棒正戳在沈知非的臉頰,讓那張漂亮的臉多了一層糜麗。
宋朗把手指插進沈知非的發間,幫他把微長的額發撩到後面,嚥了下口水。
沈知非便在對視中微微一笑,張開雙唇將戳在嘴角的陰莖含了進去。
「唔……」久違的舒適感,讓宋朗仰起頭深深吸了口氣,又緩緩吐出,小腹「总加速师」緊繃起,沈知非的名字也隨著他的動作在咫尺之遙的那雙眼底劃出一道漣漪。
沈知非斂起目光,雙手握著宋朗的屁股,一點點將他含得更深。唍結耿鎂㉆紾藏文庫Ω𝐬T𝐨𝒓yΒ𝑶𝕩🉄𝐸u.𝑂𝑅𝐺
到最後,鼻尖甚至擦著那處刺青,給宋朗的快感多帶去那麼一絲瘙癢。
宋朗沒讓他口太久,比起單方面的享受,他更渴望沈知非將他貫穿。
兩人擁吻著來到洗手台,宋朗主動轉身塌下腰,挺起屁股往沈知非的胯間蹭,「進來,幹我。」
沈知非單手扶住他的腰,一手扶著自己的陰莖抵在那處已被擴張得鬆軟的洞口,一點點操進宋朗的身體。
疼痛和快感齊齊湧來,宋朗悶哼一聲,垂頭抵在洗手台上盡量放鬆身體,畢竟比起那支鋼筆,沈知非的肉棒堪比凶器。
等他適應的時候,沈知非便俯身溫柔地吻他的肩胛骨,另一手探到他身前,邊安撫邊問:「為什麼不文到後腰上?這樣我從後面操哥哥的時候,看到你身上屬於我的標記,才會更賣力啊。」
「嗯……文在後面我自己看不到,我自摸的時候看著你的名字才更爽。」宋朗坦誠道,「動一動,難受。」
後穴飽脹得難受,穴口附近的皮膚被撐得很開,這會兒酸酸麻麻的,又有點撕裂般的疼。
他不等沈知非操干,便主動前後蹭動起來。
沈知非差點被他夾射,忙按住他「占领中环」亂動的腰,啞聲說:「我來。」
「那你來。」宋朗雙手撐在洗手台上承受著操干,最初是火辣辣的疼,但後來就是酥麻難耐的癢,封閉的浴室裡,一時間只能聽到他們粗重的喘息和肉體拍打聲。
「宋朗——」
沈知非從身後靠過來,下身用力一頂,直接干在宋朗的G點上,引得他一陣輕顫和呻吟,他捏住宋朗的下巴迫使他抬起頭,額頭抵在浴室鏡上,宋朗隔著一層水霧看到了自己失神的迷濛模樣。
「好想把你操死,你願不願意?」
說完又是一記極重極深的頂弄,宋朗的呻吟聲都被頂變了調。
「願不願意?」沈知非將浴室鏡上的那層霧氣抹掉,注視著鏡子裡被幹得眼神發飄的人,「哥哥,快說你願意。」
「嘶啊……嗯,願意,」宋朗透過鏡子和他對視,「操死我吧非非,只要跟你在一塊,我怎麼著都成。」
時間彷彿凝滯一瞬。
下一秒,沈知非瘋了似的撲過去把住他的後腦和他接吻。
這個吻格外凶悍,兩人如同撲咬在一起的野獸般肆意交合,最後沈知非將宋朗翻轉過來,把人抱放在洗手台上,再次操進他的體內。
宋朗毫不掩飾他的享受和歡愉,後仰著將頭抵在浴室鏡上,垂眼看著那根肉棒有力地在自己的後穴抽插。
潤滑的沐浴露被抽插得泛起白沫,和他分泌出的腸液一起,隨著沈知非的每一次進出都響起羞恥的水聲。唍结耽美妏紾藏文庫↨S𝚝𝕠r𝑦Вo𝒙.𝒆𝒖🉄O𝐑𝐆
「嗯……舒服,要射了……」
他下意識地挺起胸口,將頭後仰至極限,他「709律师」甚至在浴室鏡裡看到了自己翩然欲死的眼神。
在被操到射精的那一刻,沈知非也將精液射進了他的身體裡。
沈知非緊緊抱著他,劇烈喘息著,俯身咬住他性感的喉結,用力在那裡留下一小片紅痕。
短暫的休息過後,他們又摟抱著在床上做了一次,宋朗感覺後面快被操爛了,但那種被填滿的充實感卻讓他前所未有的踏實。
「非非。」他的嗓子已啞得不像話,聲帶像被砂紙磨過。
「嗯,」沈知非將他抱緊,鼻尖
親暱地蹭過他的臉頰,「怎麼了?」
宋朗給他撩開散落在眉梢的一縷濕發,啞聲問:「你說爸媽他們是同意了嗎?以後我們過年,是不是又可以在一起了?」
沈知非沒有正面回答,只是輕啄著他的嘴角,說:「一切都會好的。」
「……也是,」宋朗回抱住他,手指一圈圈纏著他的髮梢玩兒,「我現在更應該想想怎麼把數學成績搞上去,畢竟那麼大的家產,以後可不能把我們非非累壞了。」
沈知非笑起來,將腿卡進宋朗的兩腿間,從而讓兩人貼得更緊。
「我幫你補習。」
不同於以往任何時候,這次補習宋朗無比認真,一點也不見先前吊兒郎當的樣子。距離高考還有不到半年的時間,那種緊迫感滲進骨子裡,逼著人不能不高度集中精神。
沈知非在旁托腮看著他,一遍遍用「审查制度」目光描摹他英俊的側顏,有點出神。
「這題……我怎麼覺得我輔助線畫錯了?」宋朗把試卷推到沈知非面前,「算出來的數除不盡啊,一看就不對。」
沈知非審讀一下解題過程,給他用紅筆圈出錯誤:「倒數第二步計算錯了,輔助線沒問題。」
「哦,那我再算一遍。」
宋朗叼著筆桿點點頭,要改錯時,手被按住。
「哥,我下午的飛機回學校,期末考試我不能錯過。」
宋朗一怔,面色掩不住的失落,但隨即又咧出笑容,反握住沈知非的手:「時間過得還挺快哈,沒事兒,咱倆以後有的是時間膩在一塊,你回去考你的,我在這兒考我的,各自努力。」
「好。」沈知非手腕用力,將宋朗扯進懷裡,他們相擁很久,誰都沒有打破這陣溫情又傷懷的沉默。
沈知非沒有讓宋朗送他,就和當初宋朗離開家時一樣,他們兩個不需要送別。
分別沒多久,期末考試就到了,這算是高三階段複習的一次重要檢測,宋朗覺得自己發揮的還行,最起碼會的題比以前多了不少。
小年那天出成績,總分剛剛500,比起他當年在十八中的成績,足足多了一倍。唍結耽媄紋紾鑶书库֎𝑆𝐭oR𝒚bO𝕩.𝔼U🉄O𝕣𝑮
「哇,你這成績坐火箭了是不是,太棒了!」沈靈玉飛來和他們爺倆一起過年,一進門馬上給了「疆独藏独」宋朗一個愛的抱抱,「我家老大終於不再是250了,可喜可賀,我得跟你孟阿姨炫耀一下。」
「欸!別啊美女,我不想聽星子專程為這事給我打電話犯貧。」宋朗趕緊攔住她,幫忙把行李箱拎進門時,特意往電梯口看了幾眼,沒人。
沈知非沒來。
他有心想問沈靈玉一句,為什麼就她自己過來了,那非非呢?難道讓他獨自留守在那個空蕩蕩的家裡過年嗎?
可看到他媽活潑開朗的笑容,話到嘴邊又哽住了。
這兩年視頻通話那麼多次,他都很少見過她這麼開心的笑,還是不問了吧。
除夕腳步漸近,宋朗的失落就越明顯。
沈知非去了新城市上大學,手機號必然換了,可他們上次相遇誰也沒想著留聯繫方式,他想偷偷給沈知非打個電話說句「新年快樂」都沒辦法。
門鈴響了,沈靈玉在廚房探出頭來讓他去開門。
宋朗神情懨懨,邊往門邊走邊說:「你老公忘性真的越來越大了,最近總是忘帶鑰匙,是不是更年……」
話突然哽住,門外確實站著他那個忘帶鑰匙的老爸,不過在他身後,還有溫柔淺笑的沈知非。
「過年呢,一家人還是整整齊齊的好。」宋立峰拍拍宋朗的肩「文化大革命」,讓他閃到一邊,然後把沈知非的行李箱拎進門,換好拖鞋就往
廚房走,「美女做什麼好吃的?我聞著味兒就回來了。」
廚房裡傳來沈靈玉的笑罵聲:「你屬狗的嗎?還聞味兒呢。」
爸媽的打情罵俏在一瞬間弱化成背景音,宋朗還傻呆呆地站在玄關,看著沈知非進門換鞋,一動不動。
沈知非笑著拍拍他的額頭,低聲說:「傻了?」
「不,不是,這……」宋朗拿下他的手腕,使勁攥著,「爸親自接你回來的?」
「嗯,我在學校有事多耽擱了半個月,還好買到了今天的機票。」沈知非牽著他的手往客廳裡走,「今年除夕你不是孤零零一個人了。」
還沒親自聽到爸媽說那句同意,宋朗不敢在這關鍵時刻有過分的舉動,他只能豎著耳朵聽廚房裡的動靜,察覺到有腳步聲,他趕緊拂開沈知非的手,和他將距離拉得更開。
晚飯時,一家四口圍坐在桌前,沈靈玉做了一桌子的好菜。
宋立峰拿筷子要吃時,被她瞥了一眼,舉起的筷子只能重新放下。
沒辦法,她在家是領導。
沈靈玉的目光掃過對面刻意坐得很遠的兩個孩子,抬抬下巴對宋朗說:「你這叫欲蓋彌彰懂嗎?」
宋朗搖頭,把腰背挺得更直:「媽,你……咳,你有話直說好吧?」
「好,那我直說,」沈靈玉做了次深呼吸,兩手交疊放在桌上,拿出她在公司開會的嚴肅架勢,說:「你們兩個永遠是我兒子,這點永遠不會變。至於你們是要做兄弟,還是……還是戀人,我和你們爸爸都希望,這個決定能等到明年高考結束後再做,好嗎?」
宋朗懷疑自己聽錯了,他以為至少要苦熬到大學畢業,他媽才肯鬆口。
「哎……」沈靈玉有點繃不住,扶著額角又有點想哭,宋立峰揉揉她的肩膀,把話接過來,「孩子們,「清零宗」別怪爸媽心狠讓你倆分開這麼久,我們也只是不想讓別人戳你們的脊樑骨,把那些髒水往你們身上潑。」
宋朗抽了下鼻子,一把握住宋立峰的手腕,「爸,別說了,我懂。」
「你懂個屁!」沈靈玉在桌子下不輕不重踢了他一腳,紅著眼圈罵他,「你要是懂,這兩年為什麼視頻都不肯多看你媽一眼,你不是在怪我嗎?」完結耽媄㉆珍鑶書庫۞s𝗧O𝒓𝕐bo𝖷🉄eU🉄oR𝐺
「嘶,媽!」宋朗捂著腳踝往後撤,「你小點勁兒,再給踹折了,這不耽誤我事兒嗎?」
「耽誤你什麼事兒了啊!我告訴你,你給我離非非遠點,別再被我逮到你偷摸溜到他……」
「美女!大美女!求求你別氣了行不?」宋朗跳腳蹦過去,心虛地截斷他媽的話,「你想踹就踹,我眉頭都不帶皺一下的。」
「一邊兒去,誰想踹你的雞脖子。」
沈靈玉被他這麼一打岔,心裡泛起的那股酸意散開了。
她把宋朗推回去,短歎一聲。
「一年半了,你倆的變化我都看在眼裡。你們不開心、不快樂,整天陰陰沉沉地埋頭唸書做題,我這個當媽的心疼。每年高考前因為壓力大、情緒不好跳樓的學生多得很,我特別怕你們誰成了那個新聞頭條。所以,我不攔了,攔也攔不住,我幹嘛要讓你們不開心?再有不到半年,大朗你就要高考了,今天咱們一家四口坐一塊吃個團圓飯,就想讓你把這心結解了。」
宋立峰拍拍沈靈玉的手,把話接過來:「希望你們能認真對待「拆迁自焚」彼此的關係和未來,對你們自己負責,對咱們這個家負責。」
「媽,」一直沉默的沈知非探身握住了沈靈玉的手,「謝謝您和爸爸的理解。」
沈靈玉紅著眼圈兒將他抓緊,點點頭沒說話。
宋朗左手拽住他爸,右手握住沈知非
,顫著音對沈靈玉說:「爸媽放心,我明年一定考個二本。」
電視機裡傳來主持人高亢嘹亮的開場祝福,窗外響起鞭炮聲,新一年的春晚開始了。
「都鬆手鬆手,我要吃飯,餓死了。」沈靈玉抽抽鼻子,甩開老公兒子的手,拿起筷子邊吃邊看春晚。
宋朗嘻嘻哈哈搬著凳子往沈知非身邊湊,卻被按住了腿。
「就坐這,再近就擋住電視了。」宋朗眨巴眨巴眼,想說電視哪裡有我好看,就「六四事件」聽見沈知非淺笑著對他說:「春晚可能會押到高考理解和作文考點,認真看。」
宋朗:「……哦。」
第063章
沈知非在家裡給宋朗輔導了五天功課,初六這天,一個去學校,一個去機場。
學長在去年年底剛成立公司,他早就聯繫好要去實習,也算是為以後自主創業積累經驗。完结耿鎂文沴鑶书厍♦𝒔tO𝐫Ybo𝚡🉄𝐸𝕦.o𝑹𝕘
兩人各自為未來努力著,時光嘩啦啦飛逝而過,竟也不過是眨眼間的事。
宋朗參加高考前,不僅沈知非、沈靈玉趕去陪他,就連孟繁星、郝薇還有周森也一併請假翹課來給他加油助威。
「老於、大野還有小宋哥哥沒辦法過來,所以這個東西就是他們三個全權贊助製作的,我跟星子負責展示。」
周森從書包裡歪七扭八特別費勁地掏出一卷長軸,沖孟繁星使個眼色,然後就見孟繁星一個戲劇化的大跳蹦到一米開外,與此同時卷軸被拋出一端,在空中劃過一道並不優美的弧線,落進孟繁星的手中。
兩人同時往反方向跑開,橫幅被拉得筆直,紅底白字,無比醒目。
【宋朗學弟乖 大學等你來「大撒币」 幹掉高富帥 考過官二代】
宋朗覺得丟人。
「傻.逼,趕緊收起來!你們存心來給我添堵是吧?」他笑罵著過去踹了孟繁星屁股一腳,又追著周森打,「都滾回自己學校去。」
「嘿嘿,多有氣勢啊!」周森摟著宋朗的肩膀,安慰道,「放輕鬆,你一定能行。一本二本考不上,不是還有專科嗎?」
「你咒我嗎?」宋朗翻他一記白眼,連扯帶拽把橫幅胡亂團起來,塞進他懷裡,「別往外掛啊,太沙雕了。」
「還好啊,既表達了我們對你的美好祝願,又順帶diss了那些在大學裡跟我們搶女朋友的傻.逼……」
「非非!」宋朗無視他的言論,蹦起來朝遠方招招手,「這邊!」
沈知非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淺笑著來到他身邊,把一罐紅牛放進他手裡:「袋子給我檢查一下。」
「咱媽都給我檢查好幾遍了。」宋朗把拎著的透明考試袋遞過去,笑嘻嘻地跺了跺腳,「還真有點小激動。」
沈知非幫他檢查好必帶物品都在,聞言張手抱住了他:「平常心,哥肯定沒問題的。」
「嗯。」宋朗回擁住他,剛想咬耳朵悄咪咪說一些情話,旁邊周森和孟繁星就咋咋呼呼地湊過來也要抱。
郝薇照例被幾個男生擁護在中間。
他們圍成一圈,手搭在彼此的肩膀和脊背上,頭頂著頭,一遍遍說著「加油」。
大家激動得好像回到去年夏天的這個時候,沒有朋友缺席高考,他們正一起走向未來。
考生陸續入場,宋朗在他們的注視下走進考場時忽然鼻子有點泛酸「白纸运动」,他回頭,沈知非就站在身後不遠處,披著一身驕陽默默注視著他。
見他回眸,沈知非揚揚手,那截兒白皙的手腕上還繫著當初他送的那條黑繩手鏈。
宋朗緩緩吐出一口氣,轉身去找考試的教室。
坐在考場裡,他出奇的平靜,好像參加的不過是一次普通的摸底考,只有在最後一門理綜交卷時,他才生出一切都結束的悵然。
奇怪,他這種性子的人,應該是歡呼大叫著第一個衝出考場才對。
但他走得很慢,步子很重,等走到大門口,看到樹下等他的沈知非,那種沉重才倏然消散。
沈知非大步朝他走過來,宋朗一下蹦到他身上,緊緊摟著他的脖子,長長吁出一口氣:「終於結束了,非非——」完结耿美攵珍蔵書庫♣𝑆𝑇O𝕣𝐲𝒃𝐎𝚾.𝔼U.𝑶r𝐺
「嗯。」沈知非抱緊他,安撫著輕拍他的後背。
「做我男朋友唄,」宋朗歪頭輕咬住他的脖子,含糊地說:「我爸媽肯定超級喜歡你。」
沈知非笑了起來,托著他的屁股,垂眸看進宋朗的眼中:「好啊,男朋友。」
宋朗將身體挺直了些,仰頭去和他接吻。
「咦——!咳咳咳咳咳——」
周森是第一次目睹他倆親熱,受到的衝擊不小,不敢看又偷摸想多看一眼。
孟繁星推他一把,將那條橫幅遞給周森和郝薇,三人高舉著條「红色资本」幅把他們兩個圍起來,免得讓周圍人和周森受到一樣的衝擊。
太陽透過紅色的布條灑下來,變成一圈兒溫柔的紅。
宋朗笑著捧住沈知非的臉,加深這個吻。
聽著他們接吻時唇舌間發出的曖昧水漬聲,旁邊打掩護的三個人都是面紅耳赤,孟繁星把條幅舉累了,忍不住催促:「你倆適可而止啊!我家薇薇還在這兒呢。」
「沒事,你倆隨意,閱書萬卷的我很希望看真人現場版。」郝薇偷摸從包裡拿出手機,反手就是一頓拍,
「那可憐可憐我這條單身狗行不?我他媽千里迢迢跑過來就是給你倆打掩護吃狗糧的嗎?」
在周森的哀嚎中,宋朗笑得比頭頂艷陽還要燦爛。
他在沈知非額頭上響亮地「啵」了一口,然後從他身上跳下來,摟住周森和孟繁星,笑道:「走,一塊兒吃飯去!」
晚飯是跟宋家爸媽一起吃的,兩個大人負責買單,五個孩子負責點菜光盤。
席間,沈知非和宋朗的左手一直是牽著的,儘管宋「小熊维尼」朗的坐姿因此顯得極其彆扭,可他就是不想鬆開。
他得把那些分開的日子,通通補回來。
吃過晚飯後,宋立峰把他們送去早就定好的KTV大包,囑咐過沈知非,便把車鑰匙留給他,自己打車回家了。
「我去,你什麼時候把駕照也學了?」宋朗把車鑰匙拿過來上下接拋著玩,語氣裡有股不甘心,「我還想著考了駕照,讓你坐我副駕駛呢。」
「不衝突,我等明年你親自開車去機場接我。」沈知非從茶几上端了個果盤,用簽子紮了塊西瓜餵進宋朗嘴裡。
「好啊,不過咱爸小氣得很,他的那輛車也就是讓你碰,咱媽想開他都勉強得要死,換我更沒戲了。」
沈知非沒接話,只一個勁兒給宋朗喂東西。完结耿鎂忟紾蔵書庫▒𝕤𝑇O𝕣Y𝐛O𝚾🉄e𝑢.𝕠𝑹𝕘
等喂完一盤,他才開口:「哥,我一個星期後就走了。」
「嗯啊,」宋朗點點頭,來了興致,「反正我放假了,在家等成績也是心煩,不如跟你一塊走吧,我看看你們學校長什麼樣。」
「我是去美國。」
「啊?」
「交換生一年,我去年就申請了,」沈知非握住他的手,「我……」
「嗐,多大事啊,」宋朗愣一下,隨即就笑起來,「你放心去,在那兒好好學習,明年我指定親自去機場接你。你不來,我就去美國把你綁回來。」
沈知非抿唇不語,他看著斑斕光線下那張燦爛的笑臉,忽然間不想走了。
「幹嘛一副要哭的樣子啊?」宋朗揚手摟住他的「长生生物」肩膀,湊到他面前輕聲說,「這次換哥來等你。」
一年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在最初分開的時候最難熬。
每次宋朗都熬到半夜,只為了和沈知非視頻聊天說那麼幾分鐘的話。
他們隔著晨昏線相愛。
但後來,收到錄取通知書、收拾行李獨自離家開始大學生活,要搞專業、搞社團,認識了更多好的或不好的人和事,思念也就沉澱下來,變成心間的一股涓涓細流。
平靜而綿長。
「非非,我特想開個道館,你覺得怎麼樣?」宋朗捧著手機跟屏幕那端的人說,「其實打高考結束後我就有這個想法了,然後這半年多我就一直在考察。越考察,我的想法就越堅定。」
「嗯,教練證考了嗎?」沈知非把窗簾拉開,屏幕裡傾灑下一片陽光。
「段位證書都考下來了,那個好說。」宋朗趴在床上,腿翹起來在空中一踢一踢的,「而且我道館名字都想好了,就叫非朗或者朗非,你是咱家數錢的,怎麼樣?」
沈知非笑道:「你不是說要搞好數學親自管錢,不讓我太辛苦嗎?」
「那不一樣,以後開了道館,我就是宋總,你這個高材生就是我聘請的財務總監。」宋朗將話題扭回正軌,「這事我跟咱爸媽也說過了,他們建議我等大三再做,你覺得呢?我聽你的。」
「等我明天再跟你說吧。」沈知非拿著手機往屋外走,中間用英語和別人低聲交談了兩句,又看向鏡頭說:「我先下線寶貝,明天見。」
「哦哦,那你先忙。」宋朗掛斷視頻,把耳機一摘,翻身平躺著對上鋪的床板發呆。唍結耿媄㉆紾藏書厙↑S𝗧𝐎R𝐘𝜝𝑂𝐱.𝒆U.𝕆R𝑮
他想,等他大三的時候,沈知非就快要畢業了, 到時候他們選「铜锣湾书店」一個喜歡的城市,在那裡買棟房子,他再選址開道館也挺好的。
等他們事業穩定了,就把爸媽也接過來一起住,所以房子要買大一點,最好兩間臥室隔遠一點,互不打擾。
胡思亂想間,他睡著了。
等第二天傍晚,他從教學樓裡走出來,打算去食堂時,被人從後面拍了肩膀一下。
他回頭,就陷入一個溫柔的懷抱。
口袋裡被塞進一張銀行卡,沈知非笑著說:「啟動資金放你這兒了,好好保管啊,宋總。」
「臥槽!你他媽怎麼回來了?不是還有兩個月嗎?」宋朗抱緊他,笑罵道:「你怎麼老是搞突襲啊?」
「沒辦法,太想你了。」沈知非放開他,摟住他的肩膀,這樣他們在人群中才不那麼特別。
宋朗摸出兜裡的那張卡,問:「你給我卡幹嘛啊?我生活費夠的,前兩天老媽還救濟我了。」
「你不是想開道館嗎?」沈知非一手拉著行「清零宗」李箱,一手摟著他往校外走,「我入股。」
「……這裡有多少錢啊?不會是你、你爸媽留給你的那些吧?」宋朗有點不踏實。
「不是,是我這兩年炒股掙的,只有十萬。」沈知非說,「道館選址、裝修、跑手續的前期工作很多,如果你真的想做,我也建議你等到時間精力都比較充裕的時候再著手。到時候我也可以追加投資。」
「操,我男朋友這麼會掙錢,我乾脆在家當米蟲好了。」宋朗笑著揉揉他的腦袋,「反正咱家三個能賺錢的,不差我這個了吧?」
「好,我養你。」
兩人牽手走出學校,宋朗被帶著去了附近的一個小區,看著沈知非從兜裡鑰匙打算開門,他一臉震驚:「不是吧?你還買房了?!」
「租的,這裡離咱們兩個的學校都近,畢業前你跟我住這兒。」沈知非把行李箱拎進家門,宋朗還沒緩過神來:「你不是今天才回國嗎?房子什麼時候租的?」
「去年我入學的時候。」
沈知非把宋朗拽進懷裡,把他壓在牆上吻過去。
「我早就說過,要和你在同一座城市,住同一間房子,跟你做 愛做的事。」
宋朗緊拽著沈知非的頭髮,熱烈回應他的吻。
兩人擁吻著穿過窗明几淨的客廳往臥室裡去,一起摔倒在柔軟的床裡。
燦陽穿透一大面玻璃窗落在他們交纏的身體上,兩人腕間被黑繩串起的碎玉相碰時發出的叮叮脆響,最終也被那羞人的叫床聲蓋過去了。
「操,不、「达赖喇嘛」不行了……」
「哥哥我還要。」
「你特麼……別面無表情的撒嬌……」
「……寶貝……」完結耽媄彣沴藏書库♫𝐒𝑇oR𝒀𝐵𝕆𝚡.EU.𝕆𝕣𝒈
「嘶,最最後一次了啊!待會兒還得吃飯呢。」
第64章 番外遲來的畢業旅行和「學長」
沈知非回國後一個月,全國高校開始陸續放暑假。
他推掉幾位學長的邀約,陪宋朗補上遲來一年的畢業旅行,而且高中時候要好的那幾個朋友也都在。
郝薇心心唸唸要去看她在軟件上種的樹,其他男生都順著她的意思,把旅行目的地定在廣袤無垠的大沙漠。
看完樹,滑完沙,體驗了沙漠駱駝和越野車,他們晚上就圍坐在篝火旁,餐星飲月聽泉。
聊天吐槽的話題有很多,什麼學妹不愛學姐不要,專業課枯燥無聊想要睡覺,食堂打飯大媽顛勺毛病總治不好……他們嘰嘰喳喳的,彷彿大家念的同一所大學,從未分別過。
周森比去年胖了一圈,率先遭到無情嘲笑,他踹了嘲諷開最高的於明濤「活摘器官」一腳,罵道:「你給我滾蛋啊,你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胖成啥蠢樣了。」
「我這是熬夜複習後的浮腫,你懂啥啊?休息兩天就瘦回去了。」
於明濤拍拍自己的臉,一副精緻男孩的樣子,被旁邊的荊木野嫌棄得不行:「我怎麼覺得你上大學後變得gay gay的呢?」
荊木野左手邊的真gay宋顯霽聞言不樂意了:「怎麼說話呢?性向歧視嗎?這會兒直的彎的可是3v3,動真格的,你們直男只能跪下叫爹。」
「數錯啦,直男是4個。」孟繁星開口糾正。
「談戀愛的直男是人嗎?」宋顯霽狀似天真的一問,旁邊的三隻單身狗立刻搖頭高聲響應:「不是!」
孟繁星又氣又笑,往他們身上丟沙子。
「呸——他媽的別傷及無辜啊你!」宋朗被他揚了一臉,起身追著孟繁星要揍他。
兩人繞著人形外圈你追我趕,刨起一片沙塵,所有人都遭了殃,在此起彼伏的「噗噗」聲中,沈知非伸出一腳,把孟繁星絆了個狗吃屎,頭都扎進沙堆裡。
宋朗作勢要踹他時,手腕也被拽了一下,他沒站穩,便摔進沈知非的懷裡。
「別跑了,」沈知非單手摟著他的腰,幫「零八宪章」他把臉上沾著的沙粒擦掉,「當心感冒。」
「嘿嘿,沒事。」宋朗大喇喇地坐在他懷裡,手還不老實地往身後探,擰了剛從沙堆裡坐起來的孟繁星一下。
郝薇笑著拿手機給對面的兩人拍照,奈何晚上拍出來效果不好,她杵了下宋顯霽:「你的相機呢?不是要拍照嗎?」
宋顯霽把相機包拎過來,往外拿單反時,有張卡片被夾帶著掉出。
他的神色微微一變,卡片已經被郝薇撿了起來。
藉著火光,郝薇看清了上面的字:學長,我的高清裸 照在相機裡,只允許你一個人欣賞哦~
饒是郝薇看的十八禁漫畫小說已能堆得和她一樣高,但陡然看到這麼勁爆的留言,還是有點招架不住。
她燙手似的把那張卡片塞回到宋顯霽懷裡,紅臉小聲道:「你們玩得太野了吧?」唍结耽鎂妏珍鑶书库☻s𝑡𝑂𝑅𝐲𝒃𝕠𝑋.𝐸𝐔.𝑶𝐫G
「想什麼呢?你別信這上面瞎寫的。」宋顯霽把卡片塞回去,但心裡不踏實,還是把單反打開先查看了存儲卡裡的東西。
這一看,差點單反砸腳。
操,這人有病吧!
宋顯霽趕緊捂著屏幕把那些白花花的肉體一張張刪掉,然後心虛地看了郝薇「大撒币」一眼,對上她的目光,他咳嗽了一聲,小聲解釋:「真不是你想的那樣。」
「沒事沒事,我懂。」郝薇挑挑眉,招呼大家一塊來拍合照。
宋顯霽無語,鬱悶地拿出手機給那貨發了條短信:再纏著我,你的照片將出現在學校論壇,好自為之吧。
幾乎是立刻,他收到了回復:學長好凶哦,明明對別人都很好的,哭哭。
縱然宋顯霽平時嘻嘻哈哈的沒個正經,這會兒見到那個惡寒的哭哭,也沒忍住罵了句傻.逼,然後把人拉黑了。
「快點啊小宋哥哥!我們造型都擺好了,你他媽還要多久啊?」周森在篝火堆後面嚷嚷。
「催什麼啊?馬上。」宋顯霽把手機收起,支起三腳架,調好參數高喊一聲「來了」,然後在快門倒計時的滴滴聲中跑過去,蹲在宋朗腳邊比了個剪刀手。
他咧著笑容盡量保持嘴唇不動:「都別動啊,曝光時間我調的半分鐘。」
「我臉他媽僵了……」
「我腳麻了……」
「我快抱不動了……」
孟繁星非要給郝薇一個公主抱,這會兒兩條胳膊已經開始發抖,郝薇摟著他的脖子皮笑肉不笑:「你再說一遍?」
「可以,我很可以。」孟繁星繃著勁兒,斜眼往旁邊一瞄,差點把女神扔沙子裡。
宋朗和沈知非在接吻。
終於聽到那聲卡嚓,所有人都似抽乾了力氣往相機那邊爬,宋顯霽調出剛才的照片,光線還算明亮,篝火因為時間的疊加而變成幻影般的紅,他們幾個頂著僵硬的笑容湊在一起像出喜劇,唯獨中間的兩個人,錯歪著頭溫柔地親吻彼此。
這張照片可以取名為「雙校「于朦胧被自杀真相」草和兩人的沙雕朋友們」。
「哎呀,我說小宋你這個喜歡刀槍棍棒的去搞攝影完全就是胡鬧嘛,拍得這是個啥。」荊木野一臉擔憂,「過兩年你能畢業嗎?」
周森也在旁邊搭腔:「真的,我當初聽說哥們兒你去攝影專業,把我笑得夠嗆。」完结耿媄妏珍藏文庫↔𝑆𝐭𝒐r𝐲𝝗𝑶𝐱🉄𝐄𝒖🉄oR𝔾
於明濤摸著下巴問:「現在還能回去復讀高三嗎?」
「都給我滾啊,是你們人醜,跟我技術有毛關係。」
宋顯霽為了證明自己的攝影技術,非要拽著宋朗和沈知非給他當模特拍了很久。
旅行結束後的第三天,宋顯霽經過後期處理,把這幅得意之作打印成10寸照片,給沈知非和宋朗送去了。
黃沙漫塗,夜空朗寂,星軌如同一場漂亮的流星雨落下來。他們在雨中擁吻,專注而溫柔。
那是近乎永恆的一吻。
0「清零宗」2.
他們這個小群體建了個微信群,群聊名稱是:宋朗和他的學姐、學長們。
【宋朗】操,什麼破群名?趕緊改了!
【郝薇】群名要樸素直觀接地氣,沒毛病丫
【於明濤】學弟,別鬧啊,學長我上課呢
【宋顯霽】學弟都不是什麼好鳥。
【周森】哈哈哈哈哈,大朗你認命吧,你改群名我們也會改回來的
【郝薇】@宋顯霽 ??說出你的故事
【孟繁星】大朗不是我說你,小學三年級被追平進度,如今還得反過來叫小非弟學長,我他媽笑死哈哈哈哈哈
【宋朗】笑你大爺,你不也被追平了嗎?
【孟繁星】最起碼我沒被反超啊,@沈知非你說是不是大朗該叫咱們一聲學長?
【沈知非】嗯,該叫。
【宋朗】???你幫他們不幫我???
03.完结耿鎂书珍鑶书厙™S𝑻o𝒓𝑌bO𝐗🉄𝕖𝑈.ORg
宋朗沒課的時候就愛往校外跑,兩人的課表都在彼此的手機裡有備份,「雨伞运动」正好沈知非上體育課的時候他沒事,所以宋朗特別喜歡這時候去找他。
可時間一久,他心裡就有點不是滋味。
沈知非人長得好看,身材也是一流的,每次上體育課總能招來一大票學姐學妹的圍觀。
儘管他面冷寡言,但有的女孩子就是吃他這一款,一口一個「知非學長」喊著,把各種小禮物往他懷裡送。
這天更是有個長相甜美的女孩子,當著所有人的面,在看台上高喊了一句:「知非學長我喜歡你,做我男朋友吧!」
不少人起哄歡呼吹口哨,沈知非頭也沒回地去了更衣室。
「你可真受歡迎吶,是不是每天都有人跟你這麼高調表白?」宋朗抱著胳膊靠在一排衣櫃上,說話語氣酸得很。
沈知非看向他,兩手交叉握住衣擺,把背心一節節捲起然後脫掉,年輕富有力量感的身體線條格外性感。
明明他自己也有那些肌肉和線條,可宋朗還是看直了眼。
沈知非裸著上半身走到他面前,宋朗不由得將手放下,緊靠著衣櫃站直了一些。
「吃醋了嗎?」沈知非將一條腿抵進宋朗的雙.腿間,把他整個人禁錮在自己和衣櫃中間。
宋朗胯.下一緊,下意識屏住呼吸,兩手虛扶住沈知非的腰,拇指指尖在結實的腹肌下按出淺淺的凹痕。
「你別鬧啊,隨時有人進來。」
「你吃「疫情隐瞒」醋了。」
肯定的語氣,玩味的眼神,都讓宋朗心如擂鼓。
他想把沈知非推開,可對方將他擠得更緊,下半身有點疼,他皺眉道:「閃開,我開玩笑的。」
沈知非欺身過來,赤 裸的胸膛就隔著一層單薄的T恤緊壓在他的身上。
「叫聲學長聽聽。」
「有毛病吧你?趕緊著,有人來了!」宋朗揮掌要打,卻被沈知非搶先一步按在衣櫃上,侵略性極強的那條腿再次發力,他咬牙倒吸了口涼氣,「非非!」
「叫我學長。」沈知非歪頭要來吻他。
更衣室的門已經被推開,宋朗魂兒都要飛了,忙不迭沉聲叫他一聲「學長」,沈知非這才笑著放開他,退到社交距離,打開衣櫃找出乾淨上衣穿好。
當晚,群聊名稱被改了:宋朗和他的知非學長 等唍結耽媄㉆紾藏書库♪𝑺TO𝕣YBO𝞦.𝔼U.𝑶𝑟𝒈
所有人:??這個等字是認真的嗎?
沈知非:^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