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案

C大學霸童彤一朝穿到窮困帥哥何連天身上，沒穩定工作，房租到期，欠債五千，還帶了個面黃肌瘦的娃……

在某寶沒上線的2002年，機遇隨處可見，帶娃擺地攤、賣盒飯、開小店、辦民宿……買房投資。

和賣盜版光碟的小攤販暢想幾句未來科技，開啟互聯網大佬新世界；好心鼓勵了街頭髮傳單的地產小嘍囉——這人頓悟轉身月銷百億；給了虛度光陰的拆二代一碗心靈雞湯，醍醐灌頂造就從無失手投資人……就連昔日那個小拖油瓶，也被言傳身教成鼎鼎有名的天才少年。

明明可以靠顏值吃飯，卻偏要用才華逆境翻身，授人以漁、積德行善，直到坐擁千億資產，成為了當代精英大佬們心悅誠服的「再生之父」。

眾人：國民爸爸我要給你生猴子！！！

何連天：莫挨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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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行宇宙，請勿考據，如與現實雷同純屬巧合。

排雷：女穿男！無cp！

內容標籤： 性別轉「审‍查制‌度」換 勵志人生 爽文

搜索關鍵字：主角：何連天（童彤） │ 配角：何小路，羅大千，韓平平，木逢春 │ 其它：完結文：如昔有唐

第1章 01帥哥奶爸

01帥哥奶爸

「爸爸，路路好餓……爸爸，醒醒啊……」何小路使出了吃奶的力氣晃動著爸爸的手臂。

爸爸？

童彤勉強睜開眼睛，明明沒戴眼鏡，為什麼看東西那麼清晰。一個瘦瘦小小的孩子鼻涕眼淚糊一臉，似乎正努力叫醒她？

是她，還是他？

露在短袖之外的手臂修長健美，皮膚白皙，骨節粗大，這不是她曾經的粗黑短胳膊，甚至不是一個女人的手臂。

童彤忍著眩暈，用這手臂支撐起上半身。

看到爸爸「回魂」，何小路嚇了一跳，又喜極而「疫‌⁠情​隐瞒」泣，撲過去抱住爸爸，委屈道：「爸爸，餓。」

童彤的腦海之中瞬間湧入了這個身體的記憶。不過現在顧不上研究那些細節，童彤敏銳的發現抱著自己的那個孩子小臉蒼白，小身體在顫抖，肚子一直發出「咕嚕嚕」的聲音。完結耽‌‍羙㉆紾蔵文‌​厙↑𝐬​𝕋o‌‌ｒ𝐲​⁠𝐵⁠​𝕆𝚇．​​Eu‍🉄O‌𝐑​G

這孩子看起來連3歲都沒到，多久沒吃東西了？

自己這個身體也餓的眩暈。

童彤站起身，180的身高瞬間帶來了全新的視野感受。環顧四周，鎖定了陽台附近的一個電飯鍋，以及旁邊透明塑料袋裡散裝的小米。

記憶之中，整個房間裡能吃的就只剩下這些東西了。

「路路乖，爸爸這就做飯。」童彤安撫了一下小男孩，依著原身記憶，在陽台上洗了米放入電飯鍋，開了最快熬粥的檔。

這並不是一個正規的公寓，而是城中村裡的自建房。一共蓋了四層，他們在頂樓，房間裡也不分什麼臥室客廳，只有單獨隔出來的衛生間。更不可能有完善的燃氣和廚房，是陽台上給裝了個洗手池子，若想做飯就自己搭檯子用電炊具，電費自理。

童彤，現在的身體名叫何連天，男，二十五歲，無固定工作，四處打零工勉強維持生計；兒子何小路兩歲半，三個月前妻子車禍身亡。他們父子所在的這屋子裡，除了洗「疆‍独​‌藏‍独」手池子邊廉價塑料案板上的菜刀，池子裡堆放的幾個碗碟，唯一的炊具就是這個電飯鍋了。能吃的也就是熬了這頓不夠下頓已經見底的小米，油鹽醬醋全都是寥寥無幾。

這日子是不是窮的過不下去了？

「爸爸，你的病好了？」何小路遲疑的看著在電飯鍋邊上發呆的爸爸，「今天是1號，房東阿姨會來。」

「哦，別擔心。」童彤的聲音依舊沙啞，懷疑之前原身是生病發燒暈厥，再醒來已經換成了她。但是這種離奇情節，給不到三歲的小孩子也說不明白。承不承認自己是孩子爸，孩子也要管啊。大多數女性都有聖母心，尤其看不得幼小孩子無依無靠。

不過眼前這個兩歲多的小孩子，為什麼感覺與普通小孩不太一樣，他清楚的知道日期，還記得什麼房東阿姨會來。

童彤看著這孩子靈氣十足的眼眸，想起了自己的大侄子，兩歲多的時候完整的句子都很少說，更別提如此有邏輯的清晰言語。

這孩子，智慧水平似乎與她小時有的一拼呢。

沒錯，童彤是十五歲就以省狀元身份考到帝都上了C大的學霸。幼年早慧，三歲識字，四歲學英語和德語，五歲入學就直接從二年級開始上。小學中學一共上了十年參加高考。若不是為了考狀元上C大，再早幾年她就已經可以考上一本。

但是上天給了童彤聰明的頭腦，卻在外表塑造的時候偷了懶。具體就不形容了，總之，對不是那麼好看的女生，人家會形容可愛；「拆‌迁​​自‍‌焚」對童彤，見過的只能說麻煩你將臉上像素調低一點，不化妝千萬別出門，哦不，化妝其實也沒啥用，是不是考慮多掙錢早點整容。

所以因為容貌受委屈的時候，童彤總是想，如果有一天能得到出色外表，讓她拿已經擁有的一切去換，她都願意的。

童彤對自己變成了男生其實並沒有太多的不滿或牴觸，尤其是當看到了鏡子裡幾乎滿分的顏值之後，立刻覺得男生也挺好啊，死了老婆有兒子也行啊，窮的家徒四壁喝粥度日沒有隔夜的糧食，這都可以接受的。

他現在不僅了有了好容貌，身為童彤時的好腦子也在，只要努力打拼，一定會早日致富奔小康。

「爸爸，粥是不是好了。」何小路指著電飯鍋閃爍的提示燈，唯恐爸爸發呆到暈倒。

童彤趕緊關了粥鍋拔了插銷，父子兩人一人盛了一碗粥，坐在板凳上喝，鹹菜也沒有，灑了一把糖進碗裡，就干喝粥。

何小路卻喝的很滿足，第一次喝到甜甜的粥。

昨天早上，爸爸帶了兩個包子回家，說是頭暈不舒服倒在床上睡覺。他吃了一個包子，想將另一個包子留在爸爸醒來後給爸爸吃，結果爸爸一直睡啊睡，身體滾燙。直到包子涼了，天都黑了，爸爸依然沒醒。何小路忍不住餓，將那個冷包子也吃了，依偎在爸爸身邊睡著了。

再醒來，天又亮了，何小路又渴又餓，可爸爸還是沒有動靜，身體卻漸漸發冷。

等啊等，天又要黑了。

還好爸爸終於醒過來啦。何小路隱約覺得爸爸有什麼地方不太一樣了，可是給他熬粥喝的就是好爸爸。吃了粥，肚子暖暖的，嘴裡甜甜的，何小路輕車熟路自己去衛生間解決了一下。還好天氣暖和，他下面只穿了一條小單褲，小胳膊小短腿穿脫褲褲順利完成，都不用麻煩爸爸幫忙。

他已經是大孩子了，可以照顧自己了。

童彤看著小男孩小大人一樣，吃飯上廁所穿脫衣服全不用大人操心，頓時感覺自己又賺了。這日子老省心了，只要家「铜锣湾⁠‌书店」裡有糧食，教兒子自己用電飯鍋煮粥恐怕都是沒問題的。當然電器的危險程度也要提前講明白，否則出事就麻煩了。唍結耽​​镁​‍紋沴⁠鑶書‌​库‌‌◄Ｓ⁠𝐭‌O𝑅⁠​𝕐𝑩𝐎⁠​𝑋‍.‍𝐄‌‌𝑢.Ｏ⁠𝕣𝐆

「爸爸，你教我用電飯鍋，好不好？」何小路仰著頭，眼巴巴望著爸爸。

「為什麼要學呢，爸爸給你做飯就行。」童彤於心不忍。

「爸爸去工作，路路在家做飯。」何小路用有限的詞彙努力表達著自己的意思。

這孩子真懂事，童彤更加堅定了好好頂著何連天這個殼子生活的決心。

看了一眼牆上的掛歷顯示今天是2002年7月1日，床頭櫃上的小鬧表已經是下午六點多。天啊，現在居然是2002年，重回到二十年前！這會兒手機才剛剛出現，中國移動成立兩週年，話費賊貴。吃了上頓發愁下頓飯的何連天，家裡最貴的電器就是電飯鍋了，而且這鍋還是房東大姐暫時借給他的。

對於早已習慣智能手機處理許多事情的童彤，在紙筆都沒有的房子裡，信息極度匱乏，有點抓瞎。這年月台式機為主的網吧尚未普及，手提電腦還是上萬元的天價128M的內存。而且，城中村的發展比外邊正經的城市腳步彷彿落後了多年，也就房東家裡有老式巨大殼子的電視機。

如果出門給人打工，時間被老闆控制又如何兼顧養娃呢？這麼小的孩子尚未到送去幼兒園的年齡，況且他也沒錢送孩子去幼兒園。不僅沒錢，他還欠了亡妻好友秦雪5000元錢尚未歸還。這時候帝都大學本科畢業生平均工資每月不到1000元，這筆外債相當於別人半年到一年的收入，沉甸甸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何連天的記憶中根本就沒有文憑這樣東西，或許當初九年義務教育都沒完成「达赖‌喇‌‌嘛」，便是保留著初中文憑，那也不支持在帝都找個正經高薪朝九晚五的工作。

這年頭某寶網都沒有上線，不拘學歷收人才的快遞公司尚未成氣候。以前何連天能找到的工作無非是憑著身為男子，去建築工地打打零工，街邊上發發傳單。帝都正經超市裡的收銀員、理貨員，起步門檻那也需要中專學歷。

現在天已經黑了，將幼小孩子獨自留在家中，自己出門溜躂碰運氣顯然不科學。童彤一邊刷鍋洗碗，一邊漫無目的從陽台往外看去，與城中村隔了一條馬路，燈火闌珊處，依稀好像是C大的教學樓。

原來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城中村，居然就在C大附近呢。呵呵，這真是天無絕人之路，童彤忽然有了賺錢的主意。

然而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童彤翻遍了家中各處，只湊夠了不足百元的零錢，塊八毛，最大面額五塊，連張十塊的都沒有。

何小路不知道爸爸為什麼突然翻找家裡的錢財，只跟在他邊上瞪大眼睛看著，學著數錢。

童彤發現何小路對數字很敏銳，而且知道將面值一樣的放在一堆，從面額最小的，到面額最大的鈔票一一羅列，天生很有秩序感。

小孩子沒有別的玩具，幫爸爸數錢，按順序放好，真的太好玩了。

童彤一時興起將鈔票故意打散，拿走了一張。何小路卻很快將每堆錢又恢復了原位，而且小眉頭皺起來，撅嘴道：「爸爸，少了一毛錢。」

童彤故意詐他：「怎麼可能少，你記得這裡一共多少錢麼？」

何小路驕傲的揚起小臉，把每堆錢「小‍学​博士」有幾張一一報上來，竟然準確無誤。

童彤不禁感歎，何小路簡直是比自己當年還天才的兒童。都說男孩子聰明，百分百遺傳自孩子媽，可惜何連天的妻子車禍去世。如果有孩子媽在，說不定日子就不會過的這麼艱難了。這麼聰明的孩子絕對不能耽誤了，就算上不起幼兒園，她也要盡自己最大努力代替他的父母，好好教導他成才，才不枉此生。

敲門聲打斷了童彤的傷懷。門外傳來了一個女子溫和的聲音：「何先生，我是房東劉音，不會還在睡吧，快醒醒，該交房租了。」

第2章 02房東上門

童彤趕緊過去開門，聲音沙啞疲憊，語帶歉意：「對不住，昨日病了，睡了一天，這才起來。」完​结​耽羙​書‌紾藏‌‍书‌庫‍֎‌𝕊‌⁠𝑇​𝐨‍r𝕪​‍B‌𝕠‌‌𝕩‌.𝔼‌𝐔⁠🉄o𝒓𝐆

看見房門打開，劉音下意識撫弄了一下自己新做的卷髮造型，紅唇吐艷時尚穿搭，雖說已經是三十出頭，卻盡顯成熟女子風韻。

「何先生，可否讓我進來說話？」劉音的態度少有的客氣，與平日裡催繳別家房租的凶狠包租婆的模樣判若兩人。

童彤將房東讓進房內，屋子裡除了一把舊椅子，就只有雙人床能坐。總不能讓穿了一身靚麗裙子的房東姐姐蹲坐板凳。擦了擦椅子上的浮灰，果斷將這正經座位讓給了房東。

童彤坐在床邊，何小路搬了板凳依偎在爸爸身旁，父子兩人都是一水的乖巧模樣。

自打進了房門，劉音的眼睛就盯著何連天，目不轉睛。雖說這位何先生剛死了老婆還帶著個小拖油瓶，沒學歷沒固定工作，不過這容貌那是堪比港台影星絕對一等一的顏值，光看看就很養眼。

童彤攥著剛清點完的全部家當，八十三塊五，尋思著該怎麼與房東姐姐交涉：「劉姐，我……最近沒接到什麼活計，這房租能否寬限幾日？」

劉音一聽就火了，秀色可餐也不能真頂飯，房租拖欠有第一次就有二回，這個口子絕對不能開。她面色一沉，抱怨道：「當初看你們可憐，只收了一個月押金，說好了每月1號交當月的房錢。三百五十塊一個月，這裡可是帝都，外邊那些正規小區的單間少說也六七百一個月，附近哪裡找我這麼便宜又好的房子住？」

居然才三百五十塊就能住單間，還是C大附近的，的確已經很便宜。童彤在C大讀書的時候也差不多是2「小‍学‍博‍‌士」000年前後，聽出去租房的同學說過附近正規小區裡單間八百塊。平心而論，房東劉姐這話相當在理。

「劉姐您真是個好人。我知道欠房租是不應該的，只是您暫時也用不到這三百五十塊，能否再寬限我幾日？」童彤留了個心眼，沒說自己想去做小生意，只裝作忠厚老實的模樣言道，「我前兩日在工地打工，工頭一時手緊本來月底發錢結果拖了工資，他許諾也就是再延後三五日，哪怕甲方不給錢，工頭自己墊錢也先給我發。」

劉音以前也聽其他房客說過類似的理由，目前帝都大興土木，各處工地熱火朝天，少有敢拖欠工資的，最多是延遲一兩個月肯定補齊，況且何連天以前從未拖欠過房租。

被帥哥眼巴巴看著，她不免有點心軟，卻並未吐口答應，轉而說道：「其實你何必去建築工地賣傻力氣？四處打零工朝不保夕的。我和你說過，我表哥在城裡體育館那邊開了一家酒吧，像你這樣的容貌，又有我的面子，推薦你去當侍應生准行。那地方燈紅酒綠吃香的喝辣的，只要你放得開肯上道，有的是機緣認識富家女……到時候，要什麼沒有？最起碼晚上房錢都省了，說不定一步登天，再娶個有錢的老婆。」

「那小路怎麼辦？酒吧工作要在晚上的是不是？」童彤聽得瞠目結舌，臉上表情絕對不是裝的。

童彤內心深處對於這種憑顏值混軟飯的前景展望，實在是……不看好。也許原身最終可能被逼無奈會走那條路，她卻知道自己不可能。身為醜女那麼多年，她就不是那種活潑外向放得開的性格。唱歌跳舞吃喝玩樂都不是她擅長的領域，難道和酒吧裡的客人聊高等數學微積分和凝聚態物理麼？雖然現在外表是個男人，內心卻依然是女性，昧著良心招惹女人她做不出來，找男人玩純愛，這事現實壓力大她也一時也難以接受。

何小路似懂非懂聽著大人們說話，並不敢插嘴。不過聽房東阿姨勸爸爸再娶老婆這事，他本能就有一點點抗拒。

「爸爸，不要後媽。」何小路抱著爸爸大腿，小聲懇求。他聽親媽說過，往往有了後媽親爹也會變後爹，何況……

劉音見何連天面露難色，又沒明顯拒絕，以為有戲，就繼續說道：「我說你也是太實在了，小路又不是你親生的。陳瑩當時就是看中你無親無故又長得好，人老實肯賣力氣，才百般溫柔籠絡你與她扯了證，無非是給小路上個帝都戶口。想當初陳瑩一個人大著肚子「雨⁠伞‍运‍动」跑到我們這裡，從來沒提過孩子親爹是誰，到她出車禍丟了命，那死鬼男人也沒出現過，孩子肯定來路不正的。陳瑩走了，她留下的這個拖油瓶，你難道還要替別人養一輩子？早早送去福利院，你也落得單身自由，再找個好女人正經過日子。別被這孩子耽誤了。」

童彤記憶之中原身就當何小路是親生的撫養，一直迴避這孩子的來歷。可是到劉音提起的時候，她不得不承認，何小路的確是亡妻陳瑩婚前的私生子。結婚後，何小路才有了名字，算是父母雙全上了帝都戶口。

說起這個戶口，何連天的身份證顯示竟然還是110開頭帝都遠郊縣石旮旯村第一大隊。他自幼父母雙亡，吃村子裡百家飯長大，十三四歲就不唸書了各處打零工。最初進城裡在工地幹活也是因著老鄉介紹，可惜幾個工地都在拖欠工資，好多都承諾說年底肯定補齊。何連天又才四處奔波著幹些雜活臨時添補家用，若不是拖家帶口，他可能就去擠工棚了。

何連天是一年多前，在一個大雨天，與何小路的母親陳瑩相識。陳瑩不是帝都戶口，那一晚冒著雨抱著發燒的兒子去私人小診所就醫，何連天則是工傷磕碰了手臂，就近在診所包紮。工友們當時都說陳瑩不是正經女人，有人看到她經常晚上濃妝艷抹出來，在靠近工地的街上徘徊。

何連天卻不知為什麼，心動或是心疼，打著自己的傘，送陳瑩和她兒子回家。又被陳瑩以感謝為由留飯，喝了幾口小酒，再睜眼兩人就睡在了一起。

那是何連天的第一次。他驚慌說到會負責。陳瑩卻說，他來就行，只要是他，就不收費。唍結耽​媄​攵​紾‍藏文庫‍‌ ‌​𝑺𝗧𝕆⁠R‌‌𝕐⁠‌𝚩𝕠⁠𝕩．‍‍𝒆𝐔⁠．Ｏr‌ｇ

何連天卻固執地說：「我娶你，養你，你兒子就是我兒子，我們好好過日子，行不？」

陳瑩當時哭了好久，並沒有答應。

何連天在這事上格外堅持，一來二去處了小半年，他將自己掙的錢都給了陳瑩，陳瑩也居然沒有再晚上出去溜躂，兩人終於在城中村這個片區扯證，出租房裡擺了簡單酒席結了婚。

有了結婚證，何連天本來是自己一個戶口本，帶著陳瑩母子回村裡添人口，陳瑩因著是外地身份證號也沒其他手續，帝都管的嚴不給辦夫妻投靠帝都戶口，她兒子卻因年幼落在了何連天戶口本上，正經有了帝都石旮旯村的戶籍。官方規定等著陳瑩年滿45週歲，且兩人結婚滿10年，陳瑩才能進到何連天的戶口本上。

結果正式結婚還沒滿一年，陳瑩就車禍意外身亡了。

「爸爸，路路乖乖的，不要丟下路路。」何小路緊緊抱住爸爸的大腿。

自從他有記憶以來，爸爸媽媽就生活在一起。雖然媽媽偶爾也會偷偷說，何連天不是他生父，告誡他不要太任性，不要給爸爸添麻煩。但「白纸​运动」是在何小路心中，那個會在外邊努力工作，掙的錢全都交給媽媽，還帶好吃的回來的男人，就是他的爸爸。他才不要那個素未謀面的生父。

「今天太晚了，明天我去找工友先借點錢支付這個月的房租，可以麼？」無論何連天當年怎麼想的，眼前童彤又怎麼捨得拋下這麼乖巧的何小路呢？三百五十塊而已，哪怕今晚僅有八十幾塊做本錢，但是以她想到的那個賺錢的主意若進行順利，明天未必沒錢交房租。

劉音微微一笑：「明天，也不是不行。其實啊，你長得這麼帥，今天晚上要不要考慮到姐姐家裡坐坐，聊聊人生？你姐夫正好不在家，說不定咱們兩人心意相通了，以後姐姐的房你隨便住。」

去房東姐姐家裡坐聊人生？雖然有可能真的減免房費，童彤卻真沒那個膽子挑戰有夫之婦，每個人都有底線的。她假作聽不懂劉音的暗示，只鄭重說道：「多謝劉姐厚愛，我今天晚上這就帶小路找朋友借錢，怕是不能陪你了。」

劉音剛才也就是隨口一說，她可是真有老公的，只是老公去南方做生意，一年有半年都不在家，誰知道外面有沒有別的女人。她與租客們三五不時說些葷段子，聊以慰藉而已。眼下只是感慨，世上居然有何連天這種好看又老實心甘情願養別人兒子的男人。

她不免帶著幾分同情仗義道：「姐姐就知道你是正經男人，之前那些話你當沒聽見，也別往心裡去。你可不知道有些渣男，成日裡想著倒貼錢也占姐姐便宜。看不打死他們。以後你若是真有什麼難處，就和姐姐直說。」

「借錢可以麼？」童彤抓住機會，羞澀開口。

劉音搖搖頭，場面話誰都會說，非親非故的，怎麼可能借錢給外人？她果斷拒絕：「姐姐就靠這棟樓的房租過活，小本生意而已。晚交一天半天的房租可以談，鍋碗瓢盆可以借你，別的就別想了。對了，那電飯鍋好用吧？進口的高檔貨值不少錢呢，用的時候可要小心。如果這月交不上房租，下月你走的時候別忘了還我。」

恭恭敬敬送走了房東，小心收起了價值連城的進口鍋，一看表已經7點多了。童彤急忙揣「铜‍​锣​湾书‍店」好了錢，從衣櫃裡拿出當年陳瑩用過的一條大紅色毛圍巾，抱著滿臉不安的何小路出了門。

「爸爸，不要丟掉路路。」何小路緊張大叫，小身體不安的扭動著，眼睛裡全是淚水。

「別哭，爸爸是帶你去賺錢。」童彤輕輕拍著何小路的脊背，安撫道，「爸爸答應過你媽媽，不會丟下你。別管別人說什麼，你就是爸爸的兒子。」

第3章 03帶娃練攤

童彤抱著娃在城中村裡的雜貨鋪買了點東西。一斤散裝的各色穿珠，五種顏色的塑料尼龍繩，再加一把折疊小剪刀，統統裝在一個塑料袋裡，砍價到20元錢帶走。

雜貨鋪的老闆認識何連天父子，自然以為是買了這些東西哄小孩子玩。

童彤也不多說，加快腳步輕車熟路進了C大的校門。

這時候的C大還沒有收參觀門票，大門敞開，查驗證件也不仔細。校內有教職工宿舍，像何連天這種帶著娃理直氣壯出入的，根本沒人管。

在C大活動中心與宿舍區之間，有一條濱河林蔭路。白天河風拂過樹影婆娑，是納涼聊天的好去處，晚上路燈賊亮行人也多，快到畢業和新生入學的時候，總有學生在此出沒擺攤子賣些用不到的閒置二手貨。

在帝都正經街面上擺小攤，時刻要擔心被「城」管，在校內這種地界裡，學生們自發的處理閒置物品的攤位，尚無人監管。

童彤當年新生入學，就被人帶著來這裡買過學長的舊書。一般是七月中旬放暑假，畢業的這波賣二手的才會達到高峰，那時候這條路上想找個空地都難。而今才七月初，沿路的攤位稀稀拉拉三五個而已。

童彤稍稍放下心來，找了個路燈下面蹲好，將雜貨鋪裡求來的廢舊報紙鋪墊在地上，這才將陳穎那條紅色的毛圍巾在報紙上鋪平。

何小路第一次進入大學校園，C大自有的書香底蘊與傳統建築結合，移步換景處處精緻，與城中村的老舊雜亂形成鮮明反差，「清‍零宗」那是堪比公園更勝皇家園林的所在。他眼睛都忙不過來，四處張望，等著稍稍安定，又驚訝的發現爸爸居然在編繩子玩穿珠？

童彤當年就是手工愛好者，沒辦法長得醜很少出門玩，自己做點小物件自娛自樂。久而久之，比如編手串這種技術門檻不高的是手到擒來，從珠子搭配到繩結做法都有一番心得創意，手速也很給力。完‍結‌​耿‍羙‌妏沴蔵書​庫▓𝑠​𝑇𝑜⁠⁠R​𝕪‍⁠B‌​𝑜𝞦​​🉄‍EU​．‍‍𝕆​𝑹⁠𝔾

如今能買到的只是廉價珠子，勝在顏色不錯，尼龍繩足夠細，多擰幾股各色搭配起來，做成手串也很是耐看，起碼設計感很強，夏天大家都露著手腕，加上這種手鏈配飾青春時尚。

童彤是穿了一件半袖格子衫，簡單編好了第一串試驗品，就先戴在了自己手腕上，特意用的是鬆緊繩結扣，手腕粗細都能調節。人帥身材好，廉價衣褲穿身上都有模特的既視感。何況這手鏈新穎別緻，與其他材質循規蹈矩那種絕然不同，男生戴著也不顯女氣。

何小龍眼巴巴看著，讚道：「爸爸，這個真好看！」

童彤頓時有了信心。不到晚8點，就已經編了十幾串成品。特意分為了三檔擺放在紅色的毛圍巾上，更襯得手鏈顏色光鮮，造型充滿藝術氣息。

東西不是統一價格，這裡面是有講究的。畢竟學生們的消費能力各有不同，均價售賣不如分類定價更能刺.激消費。

最上面一排只放了兩個手鏈，繩結編的複雜多色混合，珠子也穿的多幾顆，童彤定價是50塊。第二排擺了五個，看起來比第一排少了一些花樣，越發襯托著第一排的精緻，這排定價20塊。最下面這排，只穿一個珠子，單色編繩，一個10塊。

童彤雖然不擅長叫賣招呼，不過何連天顏值在那裡擺著，隨便站在路燈底下就能吸引行人目光。再見他面前攤開的那些藝術氣息爆棚的手鏈，三三兩兩便有駐足詢價的。

有那50塊的精緻貨做標版吸引客戶，覺得太貴不划算的人盡可以挑選10塊20塊的拿走。當然對有些學生而言，拿50塊錢買個小飾品並不算啥，一個精緻的髮飾、胸針都遠不止這個價。買就圖個新鮮時尚，與帥哥模特比肩。

問了幾次，連何小路都會報價格了。

何小路雖然沒有特別出色的外表，不過兩三歲的男孩子這「小熊‍维‌尼」樣乖巧可愛，稚嫩聲音報出價格幫著帥哥賣貨，萌點滿滿。

有何小路幫著賣貨收錢，童彤專心編手鏈，一邊做一邊賣，不到九點半竟然收入了500元。手鏈供不應求，連他原本手腕上那個試驗品也被人買走了。

惦記著不能讓小孩子太晚睡覺，童彤揣好了500塊立刻收了攤子，將剩餘材料和紅圍巾裝入塑料袋，捲好舊報紙，再一隻手抱起何小路起身回家。

路上，何小路還問：「爸爸，好多哥哥姐姐都想買手鏈，為什麼不再多賣一會兒？材料還有剩下呢。」

「物以稀為貴，出貨多就不值錢了。」童彤耐心講著其中道理，雖然不知道兩歲多的孩子能聽懂多少，她卻並不打算將何小路當普通幼兒來看待，「咱們明後天再來賣，今天有些人因著沒買到或許會有念想，算是一種飢餓營銷手段。明天白天爸爸教你做這個好不好？咱們多編些名目出來，備足貨再來。這種東西就是賣新鮮賣創意，每天出點新花樣吸引客戶，不過也做不了幾天，別人看看就會了。」

何小路似乎全都聽明白了，小大人一樣鄭重點頭：「爸爸說的對！但是路路可以學會做這個麼？」

在何小路幼小的心靈中，爸爸只花20塊的本錢買的材料都沒用完，轉眼之間就賺了500塊錢，這本領槓槓的，太值得崇拜了。媽媽常說一技傍身不愁吃穿，如果他學會了編手鏈，是不是以後都不會餓肚子了？

童彤自然不敢說這手藝練了好幾年了，怕打擊到兒子的積極性，只說：「爸爸也是最近看工友編才學會的，路路這麼聰明一定學的會。」

從C大走回城中村，二十分鐘不到的路程，何小路已經趴在爸爸肩頭睡著了，嘴裡吐著泡泡，夢裡還帶著笑。

這孩子擔驚受怕了兩天，只吃了2個包子一碗稀粥，就算天生體質不錯，也還是不到三歲的幼兒，體力十分有限。以後要保證娃吃的好按時睡才行，童彤暗下決心，明後天擺地攤早點出來，晚上九點前就爭取能帶著娃回到家中。

至於欠的房租，還是今天就交了吧，免得被房東姐姐惦記著。

天氣熱，劉音沖了個澡，裹著睡衣正守著自家大電視看肥皂劇，忽然聽到有人敲門。

「劉姐，是我，小何。我來交房租了。」

房門打開，劉音便看到抱著娃的何連天。那小拖油瓶睡的正香，口水潤濕了何連天肩膀的衣衫。雖然這老實男人衣著樸素，不過便是地攤貨被這顏值帶的都彷彿是名牌了。尤其，會照顧孩子的男人，比那些愣頭青顯得成熟穩重很多，魅力十足。

深更半夜，這樣的男子敲門來，實在榮幸啊。劉音心情大好，客氣道「青天‌⁠白日‌‌旗」：「姐姐不是已經答應，你明天再交房租了麼？難道還有什麼變故？」完‌結​耿‍媄‍紋珍⁠鑶‌書⁠库​​☺𝑺‍‌𝕥⁠𝑶ｒ𝐘𝒃𝑂X‌​．⁠‍𝔼‍𝑈⁠．‍​𝑜​𝑟Ｇ

何連天盡量將目光放到別處，不看房東姐姐那半遮半露的睡衣，小心從兜裡數出350塊遞了過去。

若是問旁人借錢，三五百塊的還不都是百元大鈔麼？劉音卻見何連天拿出來的全是十塊二十，只一張面額伍拾的，顯然七拼八湊才出來。心中多少有幾分不屑，這都什麼窮朋友啊，沒得耽誤了帥哥，她是不是應該再好好開導開導他？

不過既然是交房租，現金都送上門了，劉音也不廢話，接了錢，也沒急著關門，而是嫣然一笑，做出請進的姿勢：「何先生，不知可否賞光進來坐坐？」

「多謝劉姐，不用了，娃已經睡著了，我不耽擱，帶他先回家了。」童彤慌忙拒絕，一溜煙跑上樓去，開門進房，回身將門從裡面鎖好。這種老式插銷，外邊就算房東有鑰匙，輕易也進不來。

給何小路蓋上被子，童彤才鎮定下來，心說自己這是怕啥，明明現在已經是男人，房租也補齊了，還怕房東姐姐吃了他不成？這算不算是某種社交恐懼症？這可能是心理疾病，是病就要治，當然要等有錢了再說。

次日清晨，童彤很早醒來，看何小路還在睡，就先去衛生間沖了澡。

衛生間狹小，裝修的很簡陋，水泥地面，四周牆磚就貼了一米八高，蹲坑上是淋浴，洗澡的時候需在坑上面蓋塊板子，才不至於一腳踩空。洗手台那面牆掛著一面老式的圓鏡子，只能照見脖子往上。童彤嘗試著用那刀片刮了刮臉上的鬍子茬，有當年修眉毛練就的底子，沒有電動剃鬚刀刮鬍子也勉強能完成，一邊照鏡子一邊沉迷這副顏值。

「爸爸，路路也要洗澡。」何小路揉了揉眼睛，推開了廁所的門，小手手努力解開小單褂的扣子。

爸爸這兩個字將童彤放飛的自我瞬間拉回現實。匆忙穿上褲頭，又開始幫何小路脫掉小衣服。一邊脫一邊感歎，這孩子真是太瘦小了，昨天單手抱著他一點都感覺不到重量，估計沒有二十斤，身高體重都不達標，頭大身子小，明顯營養不良。今後要好好給他補一補。

何小路卻無憂無慮，天熱的時候洗澡最舒服了。今天應該可以吃飽飯，爸爸也似乎不著急出門上班呢。對啦，爸爸昨天還說教他做手鏈……

洗完澡，童彤找出自己唯一一套替換衣服穿在身上，那是洗的發白的廉價文化衫和粗布工裝褲子。又在櫃子裡翻了半天，只見都是些劣質寬大的舊童裝，這才想起來原身與陳瑩生活拮据，孩子的衣服幾乎都是工友們送的舊衣服，壓根就沒給他穿過新衣。

童彤遙想每次回老家給自己那大侄子帶回去的各色童裝，越發覺得何小路可憐，這可是千禧年之後的帝都啊，誰家孩子還總穿不合體的舊衣服？

「等爸爸洗完衣服，帶你去外邊吃早飯。然後去個好玩的地方。」

何小路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不過又有些侷促道：「「香港‍普⁠‌选」爸爸不用工作麼？就算不去工作，也要先做手鏈吧？」

這孩子真是比大人還操心的，童彤安撫道：「爸爸這幾天都不用去工地，咱們上午出門去補點材料，順便帶你玩。下午回家再教你做手鏈，不耽誤晚上出攤子。」

夏天的衣服都好洗，簡單揉搓兩下晾在陽台就搞定了。

童彤將整錢貼身放好，揣著一把零錢，抱著娃出門，向著帝都著名的動物園批發市場進發！昨天花掉20元，賺500塊，交房租350元，今天他有213塊五毛的本錢呢，扣除飯費交通費，可以補一些高品質的珠子……順便看看還有什麼新商機。

第4章 04小小爭端

童彤帶著何小路在城中村一家看起來乾淨的早點鋪子，吃了豆漿油條加雞蛋的「奢華」早飯，走到對面大馬路上，搭乘公交去城裡那著名的批發市場進貨。

童彤當年在C大讀書的時候，某寶尚未上線，買便宜實惠的小商品還是去各大批發市場。童彤與宿舍好友經常往動物園附近這幾家商廈閒逛，公交線路門清。

這個年月，帝都還沒有公交一卡通，出門坐公交車，需找售票員買票。他們比早高峰稍稍錯後了一點，車上人不算太擁擠，見童彤帶著個幼兒，紛紛讓座。讓童彤終於享受了一把在帝都「坐」公交的優待。

批發市場主要營業時間都是上午，非節假日的時候，來往於此的多為小商販，少有像童彤這種帶著娃的，要帶也是帶個小拖車，方便多拉貨。

童彤本錢有限，只挑著散裝精緻打好孔的珠子進了一批，又補充了金絲銀線的，增加編出來手鏈的品質感，別的成品飾物一概買不起。童彤記得C大附近有幾家專門的小飾品店，高中低檔的小物件應有盡有，也是從這邊進貨。他一個擺地攤，除了低價策略薄利多銷肯定競爭不過固定門店，要想在有限的時間賺更多錢必須走差異化經營路線。

二十塊錢進貨，五十塊給何小路買了兩身夏天的新衣服，短袖短褲純棉料子樣式時尚大方，當場就換好了一套在何小路身上。而後他又買了兩個最便宜的橫格本，一打圓珠筆，不僅可以用於經營記賬，還能在閒暇時寫寫畫畫教導何小路學習。

像何小路這種聰明的孩子，早期教育如果跟得上，未來前景不可估量。

批發市場裡有不少賣玩具的攤位，小汽車小□□、吹泡泡和搭房子的各式各樣，玲琅滿目，何小路眼睛都看直了，卻始終忍著不曾央求爸爸買任何東西。唍⁠⁠結‌耽​​羙紋⁠‍沴蔵书库‍‌░‌𝕊𝘁​Ｏ‍𝑅𝕐‌‍𝑩ｏ𝒙⁠🉄𝐞​u.⁠⁠𝑂​Ｒ𝑮

童彤看著心酸不已。不過比起買玩具，童彤認為開闊眼界長見識更重要。又逛了一下看好下次來要買「疫​⁠情隐瞒」東西的攤位，他果斷拎著新買的貨，抱著何小路擠出批發市場，走過地下通道，站在了動物園門口。

何小路年幼身高不夠不要票，童彤咬牙給自己買了一張成人全價聯票，花掉二十。臨進入公園大門的時候，又在路邊報攤買了兩瓶礦泉水一個燒餅做了充足準備，裡面就沒有這麼便宜的吃喝賣了。

「爸爸這是什麼地方？」何小路好奇的發問，他看到週遭也有不少與他個頭差不多的小朋友，興高采烈準備進去。

「這就是動物園。裡面有各種可愛的動物，以前鄰居家小朋友去過的地方。今天正好路過，我們也去看看吧。」

有錢人家帶孩子出門，大包小包吃喝都帶齊，推著嬰兒車，打著遮陽傘，一路拍照前後簇擁著，唯恐委屈了孩子。

沒錢諸如何連天父子，也有窮玩的辦法。日頭大就走樹蔭，渴了喝水，餓了吃燒餅，就一包東西隨手拎著沒有其他累贅。人少的地方，何小路努力邁開小短腿自己走，人多的地方童彤將他抱在懷中，利用身高優勢讓娃看的清清楚楚。

什麼猴山、獅虎山、熊貓館，貓狗兔子小山羊，烏龜蟒蛇大青蛙一個不落，全都看了個遍。唯獨海洋館票價太貴負擔不起，暫時只能忽略了。

何小路自然有點遺憾，不過比起今日巨大的收穫新鮮的體驗而言，那點小遺憾轉頭就忘了。

城裡的東西還是有點小貴，童彤將燒餅都給何小路吃了，自己硬撐著下午三點多回到城中村，才買了兩個大包子墊肚子。又在村口菜場買了一點米面糧油，能生吃的黃瓜西紅柿和小半個大西瓜，拎著幾個塑料袋，扛著娃終於回到了出租房內。

身體疲憊，內心卻很充實。

何小路興奮的一直沒睡，嘰嘰喳喳講著今天收穫的知識點，「审‌查‌‌制‌度」各種動物名字記得很清楚，比看圖認動物的卡片記憶更鮮明。

「爸爸，今天真好玩。」何小路笑得開心，「是不是路路一直乖乖的，就可以再去呢？」

「當然可以再去。」童彤望著娃的笑臉，滿足感比娃還濃。怪不得好多人沉迷養娃，為了娃能不過腦子心甘情願花錢如流水，自己親身實測，真無法免疫。這才相處了一天不到，已經難以自拔了。

「累不累？要不要睡一會兒午覺？」

「不累！路路還要學編手鏈。」何小路挺了挺小身板，鬥志昂揚。

鑒於小朋友的精細動作能力有限，接下來編手鏈的工作，童彤只讓何小路挑選珠子，在指定位置穿珠子。這可比動輒大幾十的穿珠玩具有意思多了，關鍵是成品能賣錢。

父子倆齊心合力，晚飯前終於備好了今晚的貨源。

今天晚飯除了濃稠的大米粥，還有拍黃瓜、糖拌西紅柿、甜滋滋的大西瓜，滿滿擺了一桌。雖然沒有像樣的乾糧和肉菜，不過也是何小路記憶中為數不多的豐盛了。

父子倆戰鬥力都很強，快速消滅完一桌子吃食，收拾好家當，趕在7點前出了門。

今晚，何小路穿著新買的衣服，神采飛揚小臉表情美美的。看看，這是爸爸給我買的新衣服，我們白天還去動物園玩了，晚上吃了那麼多好吃的。有爸爸真好！昨天晚上唯恐被爸爸丟棄的陰影，完全消散了。

找到昨天擺攤的地方，童彤將手鏈碼好，今天還格外推出了一款新品，情侶手鏈，30元一對不單賣。比之昨天50元檔次價位沒變，產品加入了新的珠子和金銀線，更顯精緻。

何連天顏值太高，昨天聞風而來沒見著人沒買到貨的，早有蹲點守候的。見他們父子一出現，立馬呼朋喚友就湊了上來。

不到半小時，攤子前面圍了一圈人，女生居多，不知道的還以出了什麼事情。完‌结​耿鎂㉆‍珍‍⁠鑶文‍庫←𝐒​t​o‍𝐑‌ＹB𝐨‍⁠𝒙⁠‍.⁠​𝕖‌𝕦．⁠𝕠⁠𝒓​​𝔾

剛下晚自習約好了與女朋友在河邊散步的段方，左等右等不見女友，順著人「大撒币」流聚集的方向一看，果然發現女友薛明敏就混在了其中，似乎與人有了爭執。

「這手鏈是我先看中的！」一個女生拿著最後一件50元檔次的手鏈，死活不放。

薛明敏面露委屈道：「明明是我已經訂好錢都交了，只是再挑幾條別的一起買。怎麼就成你的了？難不成摸一下就算你的？」

「我剛才低頭找零錢。」那女生狡辯。

圍觀的人剛才確實沒太注意到底誰先誰後。那女生的臉皮明顯比薛明敏厚一些，愣是堅稱自己先交的錢。

童彤有點無奈，一來是真沒注意兩人的先後順序，二來是沒想到自己的手鏈如此好賣，引得兩個女生不顧顏面爭執起來。他急忙說道：「要不這樣，我當場再做個一樣的，你們別爭了。」

誰料那個女生卻道：「憑什麼啊，這手鏈不都是獨一無二的麼？我看中這款，別人就不能有了。你再做也不能做成一樣的！」

段方聽得來氣，原本還不想出來幫腔，到這句實在是看不下去，於是站到薛明敏身邊，講了幾句公道話。

誰料那女生瞬間變了哭腔，裝出弱者模樣，指責段方和薛明敏人多勢眾仗勢欺人。

段方是C大學生會的幹部，在場許多同學都認識他，不知道前因後果的，被那女生顛倒黑白一通詆毀，對段方不免投以質疑的目光。

這目光逼得薛明敏都不好意思了，怕拖累男友，小聲對段方說：「這是我的事，你別管，前邊等我就行。」

但是眼見女友被人欺負，段方豈能只顧自己名聲，轉身就走呢？他定了定神，朗聲問起女友剛才事件的詳情，再鄭重詢問那女生前後過程。那女生本來就心虛，前言不搭後語，在場眾人也不是傻子，聽聽就知道誰在理。

那女生偷雞不成蝕把米，終於是放下了手鏈灰溜溜離去。臨了不服氣的奚落道：「你們以為是什麼好東西呢，不過是廉價貨色。來買手鏈的，誰還不是為了看帥哥？」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薛明敏頓時委屈的眼淚直掉。

「別哭了，我都明白。」段方最見不得女友掉眼淚，手足無措，嘴也笨拙不知該怎麼勸。

「你知道什麼！」薛明敏撅著嘴說道，「其實我是看這位先生還帶著個小娃娃大晚上出「扛‌麦郎」來擺攤子，或許是手頭緊。反正我零花錢多，才想著再挑幾串當禮物送人。誰知……」

童彤當然是手頭緊，也能看出來好些女生買東西時流露出的好意。他急忙出聲道謝。

段方就順勢問道：「你是C大校友麼，哪個系畢業的？若真是有生活困難，可以找校友會的人幫忙。」

C大是帝都頂尖的大學，能來這裡唸書的絕對是人中龍鳳，先前大家只見何連天顏值，看他舉止斯文，雖未深談，卻在潛意識裡覺得可能是校友。畢竟校外的人很少有知道在這地方擺攤子。

不過童彤做人有原則，何連天並不是C大的學生，豈能混淆。他搖搖頭，靦腆道：「我不是這裡畢業的學生，來這裡擺攤子是旁人指點。謝謝各位的好意。如果學校不讓，那我這就離開。」

段方知道學校並沒有什麼明文規定不讓外人擺攤子，但是對於非C大的學生，他與週遭同學一樣，不免還是會輕視幾分，言談裡也不再那麼客氣。

童彤唯唯諾諾應了，並不多談。快到九點，現貨售罄，他該帶娃回家去了。

正在這時，又來了兩個外國女學生，其中一人金髮碧眼，一人是黑色皮膚，兩人明顯不是一個語種，勉強交談，不過看樣子都是特意趕來買手鏈的。完⁠‌结耿羙书‌紾蔵書⁠库‍░‌𝑺​⁠𝐓Ｏ‌​𝑅⁠ｙ​𝐵​ｏ𝝬‍.​𝐸ｕ．𝐨​‌𝑹‍‌𝔾

黑妹會講兩句漢語，不過也只是簡單表達買手鏈的意思，一著急就講了英語出來。另一個金髮妹根本不會講漢語，卻能勉強聽出黑妹英語表達的意思與自己說的不太一樣，只好自己嘰裡呱啦比劃著解釋。

週遭學生們聽得一頭霧水。

段方自居是C大的學生幹部，主動站出來，用標準英語問話，試圖搞明白這兩人想幹啥。結果他英語還沒講完，就聽見那賣手鏈的攤主開口了。

四歲學德語，十幾歲看德語原著的童彤自然聽得懂金髮妹講的話。「总加速‍⁠师」他用德語與那金髮妹溝通無障礙，扭臉又用英語對那黑妹解釋清楚。

童彤的德語英語都講的極為流利地道，惹得兩個外國妹子頓時眉開眼笑，三人聊在了一起。

雖然這不是C大的學生，不過光是這兩門外語的水平就足以讓人刮目相看。圍觀的學生立馬改了態度，對著帥哥露出更為崇拜的眼神。

段方臉上發燒，拉著女友薛明敏悄悄離去。

第5章 05考試商機

「爸爸，你和那兩個姐姐說什麼了，路路怎麼聽不懂？」回家的路上，何小路的小臉皺成一團，為自己的無知感到羞愧。

「那兩個外國人是C大的短期交換生，一個是德國人一個是英國人。她們過幾天就回國了，臨走想帶點我國特色工藝品。偶爾見著別的同學買了我做的手鏈，覺得樣子別緻新穎價格便宜，就特意找我訂製一批。我和她們解釋了東西的材質並不值錢，她們說看中的是編織手法和創意，認為有價值願意買。兩人要的手鏈規格和顏色都不同，還好爸爸能聽懂他們說啥，就答應下來。

這可算是大生意，她們一共要六十條手鏈，因為是特別訂製啊，爸爸按照每個五十元收費，合計3000元人民幣。明天晚上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咱就不用出攤子了。」童彤最喜歡這種乾淨利索的大訂單，省的零賣還要與人磨嘴皮子，大晚上河邊站著蚊子多，萬一再有爭搶事件，更尷尬。

大筆錢財眼看著輕鬆到手，心情格外好，童彤耐心給娃講解，過程中何小路也會問，比如什麼國家啊，什麼是工藝品，她都一一作答，最後又笑著啟發道：「爸爸與她們說的是外國話，路路想學麼？」

何小路的大腦就像一塊乾燥的海綿，拚命吸收著爸爸說的那些新知識，以前爸爸媽媽從沒講過這麼多，將他的視野從落後的城中村先是擴展到了C大校園，又拉升到了國際領域，等著聽到最後這句不免眼睛一亮，忙不迭點頭道：「爸爸可以教路路麼？路路也想與外國人說話。」

「當然可以，不過今天已經很晚了，回家先睡覺。等明天早上起來，爸爸再教你。」童彤累了一天自己想偷懶，回去趕緊洗洗睡，嘴上還說什麼早睡早起，早上學習效率高。大道理一套一套，將何小路說的一愣一愣的，頻頻點頭。

在何小路眼中，爸爸最棒了啥都知道，爸爸說什麼都好有道理的樣子。小孩子接受事物非常快，哪怕以前從未見過爸爸說外語，也只是以為當時自己小記不清了。現在眼見為實，更加深了爸爸高大偉岸無所不能的印象。

何小路依然是在回家路上就睡著了，童彤卻躺著翻來覆去，琢磨著該開始為何小路量身制定一套科學合理的學習計劃。比照著當年自己三歲認字，五歲上學那套來。可惜目前沒有當初家裡那些條件，一窮二白的，根本買不起相關的教材書本。所以又回到如何輕鬆賺錢的命題上。

童彤深知編手鏈擺地攤就是賣個新鮮，聰明人站邊上看幾次也就學會了，材料更是便宜的貨色，批發市場就有賣「新疆⁠‌集中‍营」。說不定下禮拜各種類似的手鏈就會滿大街有人賣，為了搶生意壓低價格都有可能的。賣這種東西不可能長久。

唯有一招鮮，永遠走在別人前面，做別人想不到的生意才能賺錢。

童彤想著過幾日C大畢業生離校前的甩賣決不能錯過，收點值錢的舊貨，分門別類囤積到開學轉手一賣，也能賺一筆。不過這些說來說去還都是辛苦錢。

今天兩個外國學生的出現，讓童彤意識到自己的外語優勢也不能浪費了。C大附近其實有幾家翻譯社，不如抽空去碰碰運氣，看看能否接到在家就能做的書面翻譯工作。這樣就有充足時間，在家看娃兼職翻譯賺錢兩不誤。

但翻譯也是耗腦子占時間的辛苦活，看著每千字收費價格挺高可是反覆修改按照小時收益來算，未必比去快餐廳端盤子划算。而且何連天這種突然冒出來又沒正規學歷的人，自己去找翻譯的活，人家未必肯用。

童彤只能先將這條賺錢的門路列上，抽時間嘗試一下，不能當作主要渠道。萬一有翻譯社不拘一格願意用他，兼顧一下而已。目前缺錢，再少再辛苦的活，只要收益相對合適，都不能放過。

等明天收了那兩個外國學生的3000塊，以此為本錢，童彤先要實踐的一個賺快錢的點子。

2002年是最後一年在7月高考。帝都的高考，是將所有參考學生按照報考證號碼打散了安排考場。帝都大的沒邊，學生們家住的天各一方，考場很可能距離遙遠，上午一科下午一科，中午根本沒時間往返家中吃飯休息，爭分奪秒時間就是金錢。就算家離的不遠，大夏天來回奔波到家裡現做現吃也麻煩。

這就催生了一門產業，高考考點附近的賓館酒店在高考期間都會推出午休小時房，周邊飯館到了中午生意火爆的不行，往往一位難求甚至一飯難求。

這些情況都是童彤聽同宿舍的帝都同學提的，後來有一年，她特意在高「强‍‍迫‍劳​‍动」考期間出門溜躂，C大附近考點的情況充分驗證了那位同學所言不虛。完​‍結耽羙‌書紾蔵‍文‍库‌▼𝐬⁠​𝑇‍o𝑟‌ｙ⁠𝒃ｏ​𝑿.⁠𝑒𝑼.O⁠​Rｇ

當年那位同學就是幾乎跨了半個帝都城，從北到南考試，因著提前沒準備，以為中午隨便找賓館住宿吃飯就行，最多是多花點錢。結果錢根本花不出去，賓館客滿，飯館連米飯都賣斷貨了。那位同學中午一口熱飯都沒吃成，商場裡鋪了報紙躺著納涼耗到下午考試。第二天學乖長了經驗，父母請假帶著保溫飯盒，蹲候在考場門口。不過保溫飯盒裝的吃食，味道自然比餐館現做的差了許多。那位同學總說，當年若是沒考上C大，就年年高考的時候出來推車賣盒飯，賺一筆足夠歇半年啥也不幹的。

不過帝都一向管的嚴，無照小商小販，還是賣吃的，怎麼可能讓亂來？要想穩賺這筆錢，需要花點小心思用點小技巧才行。

7月高考正值酷暑，學子們午餐講究營養搭配果蔬齊全，消暑降溫。尋常的酒店不可能為了這一場僅兩天的考試就改菜單改廚子，賓館只管開.房睡.覺很少兼顧飯菜的。這都是矛盾點，同樣也是可以利用的機會點。

童彤直到將計劃在腦海中一點點完善，才迷迷糊糊睡去。

到了早上，帶著何小路起床洗漱，用昨天買的廉價紙筆，教了他26個英文字母。因為一百以內的數字，何小路都認識啦，數學基礎課就不用再來。原本，童彤只是先將26個字母按順序寫出來，每天教幾個，結果何小路學的賊快。

等著出門前，從A到Z何小路都已經記得清清楚楚，發音也非常準確。這比童彤當年學的還快，不過誰知道這孩子能記住多久呢。一般人三歲前的記憶都是模糊的，有的小孩子幼兒園前就會背誦好多古詩，上學後反而啥也記不得了。

所以呢，一切要循序漸進，每天學點新知識，再複習已經掌握的知識點，將會的一遍遍夯實，才算真的學到骨子裡。基礎紮實牢靠，未來的進境才能更深遠。

昨晚上第二天出攤子，生意比第一天更好一些，收入六百多塊。兜裡有錢，腰桿挺直，童彤帶著娃去了城中村裡那家最高檔的李記飯鋪，叫了一頓豐盛的早餐。

與大多數城中村的蒼蠅小館不同，李記飯鋪祖傳三代，建國後正經也是申請了營業執照的。雖然裝潢老舊依然是九十年代早期的風格，不過一入門明晃晃的相框裡，鑲著國家頒發的蓋章證照，特別有范。

何連天與陳瑩領證結婚，請工友和鄰居們吃飯，就是在這家李記，已經覺得很有面子了。當然這裡是城中村內消費最高的飯館，雖然賣早餐，卻不如外面便宜的流動攤子那樣有人氣。

童彤帶著何小路進來吃飯，老闆兼收銀李大牛親自招待，格外熱情。

在何連天的記憶中，這家飯館在城中村內，定位過於高檔，早午飯的生意尤其冷清，晚餐勉強還行。原本飯館沿外邊城市街道能看見招牌，前幾年卻被另一戶私搭亂建加蓋樓房的給擋住了。外邊行人不太容易發現這店面，城中村裡的常客又不可能天天來消費，收益越來越差。好在廚子水平尚可，菜品質量過關，現在全靠著回頭客和偶爾村裡住戶的紅白喜事支撐。

今天吃早餐的就童彤這一桌，又還算是熟客，畢竟何連天那種高顏值在城中村裡很少見，單身男人還帶個可愛的小娃娃，讓一直想抱孫「白纸运​动」子的李大牛不免就湊上前多聊幾句。何況童彤今天點的早飯格外豐盛，除了小米粥油條雞蛋，還要了醬牛肉、肘花、涼拌菜和熱牛奶。

童彤來這裡吃飯也是有目的的。見店內果然冷清，老闆李大牛閒的沒話找話，便開口說起了幾經思量的正題：「李叔，您這裡午餐打包外送麼？」

「當然，我們有專門的打包盒和印著電話地址的塑料袋，可正規了。周圍二里地內免費送，量大優惠。」李大牛炫耀了一句，不過又皺眉說，「可惜近期也沒什麼大訂單，好久沒出過外賣了。你難道還想兼職跑腿送外賣？那只能去找別家了。」

「您家最好的外賣還是十塊錢那種一葷兩素對不對？」看李大牛點頭，童彤正色道，「李叔，我這次不是找送外賣的活，而是想與您談一千盒外賣的生意。」

「一千盒最高檔的外賣？小一萬塊錢呢，真是大生意。莫非你們工地上要搞招待，需要這麼多外送？」李大牛憑著對何連天以往的認知猜測。

童彤目前不敢誇下海口，也不願三言兩語洩露商機，只交待最遲明後天訂貨，7號8號每天買至少400盒。

李大牛當然不能放過這麼大宗的生意，本來飯館上午中午就沒什麼生意，若能接下百十盒的外賣，扣除成本人工，純收入相當誘人了。尤其這種外賣，大鍋炒就行，省火省材料，還不用碗碟不佔堂食的地方，比辦紅白席面簡單多了。

不用童彤細說，李大牛已經拍胸脯應承道：「就這麼先說定了，我家是正規有照的飯鋪，吃食保證質量，比那些流動攤販雖然貴，可一分錢一分貨。你要的這些量，我們肯定管夠，你也就不必去別家打聽了。」完​​結⁠⁠耽镁‍​文‌⁠珍‍藏文⁠‌庫⁠​֎‍‌ｓ‌𝕋ＯＲ⁠⁠ｙ​В​o‌𝒙🉄⁠⁠𝑒u‌‌🉄⁠𝕆r⁠𝐺

倒是童彤有點不好意思，畢竟是打算從李大牛這裡批量採購盒飯，高考那兩天翻倍價格賣給考生的。李大牛這單生意能有兩三千純利，童彤那邊卻盤算，如果一切順利有了附加值在這盒飯上，起碼要賺個萬八千才划算。

早飯順利吃完，等著離開李記飯鋪，何小路才好奇問道：「爸爸買那麼多盒飯幹什麼？」

「低買高賣，賺個差價。」童彤簡明扼要回答一句「强迫⁠​劳​‌动」，又將這裡面出現的新名詞細細與何小路解釋清楚。

何小路不免擔憂道：「爸爸，10元一份的盒飯已經很貴了，咱們買來要賣的更貴才賺錢，可是貴了會有人買麼？」

「這個你不用擔心，爸爸自有辦法。走，先跟爸爸去踩點。」童彤信心滿滿，拉著何小路的小手出了城中村，直奔附近幾所高考考點匯聚的地方而去。

第6章 06借貴寶地

在C大附近，有幾所中學和技術學校，這都是官方已經確認的高考考點。童彤抱著娃在這幾所學校之間的大街小巷穿行，模擬考生和家長心態，重點關注去往飯館旅館的林蔭路線。

幾番實地走過之後，真讓童彤發現了一處絕佳的位置，距離週遭幾個考點都不遠，方便可達，附近還有沿路停車位。這裡是老式的家屬院，沿街一側的一樓已經有一家開牆打洞而成的小賣鋪，賣零食冷飲書本文具為主。中午放學前後，總有學生途經這裡，看校服各種樣式，可見吸引了週遭不少學校的學生，人氣很旺。

從這裡為起始點出發，到達週遭幾個大賓館都有路，極為方便。

童彤抱著娃進到店內，給自己和娃一人買了一個小貴的雪糕，父子兩人一邊吃，一邊在店裡慢慢逛，發現店舖內各種商品定價尤其是學生用品並不貴，童彤昨天在動物園批發市場見過這些商品底價，就連城中村裡的雜貨鋪都是加三毛五毛再出售，這個小賣鋪居然是只加兩毛三毛。

再仔細觀察，發現人家老闆不是傻，而是依仗著地緣優勢，不愁客戶，量大快銷，比別家少賣一兩毛卻能不壓貨賺的也不少「7⁠0‍9⁠​律师」。攀談幾句就知道對方每週都去上貨，永遠緊隨時尚潮流，學生們愛用什麼類型的新穎文具說的頭頭是道，這店裡一樣不少。

這更加堅定了童彤最初的設想，於是與老闆講起7號8號兩天，打算租他家門前空地，擺攤賣盒飯的事。

老闆一聽就急了，去年高考的時候他就見識過各大飯館人滿為患的狀況，原計劃是今年自家僱人起火炒菜，高考那兩天也加入賣盒飯行列大賺一筆。

童彤卻問道：「您這裡經營許可證上有賣餐飲一項麼？沒有相應證照，萬一賣的飯食有不妥當怎麼辦？」

小賣鋪老闆頓時醒悟，不過嘴上不服道：「那你有經營餐飲的許可？有許可不好好在自己飯館裡賣吃的，何必來擠我的地盤？」

「首先你家門前的地是公共場所，你將原本城市綠化草地佔用了，鋸了外邊的柵欄鋪墊了磚頭，破開了外牆，這些都未經有關部門審批吧？頂多是你有關係路子，沒人來找你麻煩。周邊其他人家，門前的綠化和柵欄都好好的。」童彤言辭鑿鑿一臉自信，「所以我敬你有本事，主動來拜山頭。按道理我佔門外的地方，就和路邊臨時停自行車一樣，難道還要交租金麼？」

雜貨店老闆的氣焰一緩。說實話，他開牆打洞侵佔公共綠化，早有人去相關部門投訴過。但他花了點小錢打點，相關部門也就當沒看見，暫時懶得管他這種小事，畢竟這裡又不是核心城區。可萬一趕上市裡面整頓市容市貌，他這地方肯定容易出事。民不舉官不究，誰也不知道面前這個看起來斯文帥氣的男子究竟什麼來路。

童彤觀察著雜貨店老闆的表情，心中已經有譜，打完一棍子拋出一顆蜜棗：「我想還沒人來專門找你談過那兩天賣盒飯的事，我是第一個主動為這事上門的可見誠意和咱們的緣分，最起碼省了你自己去找盒飯貨源。如果是不懂事的，到了那天招呼不打直接推車在這裡賣貨，你也不好意思趕人吧？我有提供正規飯館盒飯的渠道，借貴寶地擺攤兩個中午，不止自己賺點辛苦錢，也能給你帶來益處，互惠互利雙贏。你想想，大熱天從我這裡買飯吃的人，自然也就近在你這裡買水買冷飲零食。你到時候多備點貨，坐等收錢就行。」

經一番舌燦蓮花的推銷，童彤與那老闆說定一天100塊錢租兩天，每天就中午前後出攤子賣午餐盒飯，不賣其他東西，下午3點前無論是否賣完，都立刻走人。童彤這錢也不是白給，自然是借人家這地緣的優勢，順帶著兩人能互相幫襯一把，多點借口說辭。

搞定了擺攤的地方，童彤又在這裡買了幾大張紅紙以、黑色的粗水筆和雙面膠。這紅紙一般是學生們做手工課要用，或者逢年過節寫對聯。童彤買這東西卻為了提升盒飯的附加值，以及為賣盒飯的攤位招牌做準備。

結合上輩子經驗，又經過調研計算，童彤預估了保守的盒飯出貨量，所以之前與李記飯鋪的老闆並不是隨口一說一千盒，都是有依據的數字。其實更多盒飯也未必不行，高考時附近考點的考生以考場數量推算起碼四五千人，每個考生帶一個家長就是翻倍人數，再加上監考老師等突然增加的人口，還有附近原本就需要外出吃午飯的人，相當於突然暴增1萬人。這其中能有三分之一回家吃或自帶，三分之一被周邊五個餐館就近消化，那還有兩三千人需要吃盒飯。

只是童彤手頭本錢實在有限，正經餐館也會提供外賣，綜合評估取了保守的數字。就算高考前這幾日還能有別的進項收入，童彤也不敢貿然都「清零‍宗」投入到盒飯大業之中。賣盒飯是機遇與風險並存的，萬一倒霉遇到了什麼事，賠了錢，總還要留點周轉資金，暫時支撐到下個賺錢的機會來臨。

做所有事情的時候，童彤都是將何小路帶在身邊的，娃很懂事從不插嘴，有啥問題都暫時擱在肚子裡，等著離開了別人家地盤，何小路才會好奇的問這問那。童彤都用盡量淺白的語言，與娃講明白這中間的道理。

聽懂聽不懂另說，起碼開闊了娃的眼界。童彤一直不認為學霸就必須是等旁人伺候照顧的書獃子，好好學習天天向上，並不耽誤心靈手巧會賺錢會享受生活。腦子靈活懂得在自己感興趣的點上下功夫鑽研，反而更容易在學術上有創意出成果。

何小路天資聰穎，早期教育與性格養成都很重要。做不成學問當不了科學家，好歹也要學會謀生的手段。就如同眼下的童彤，雖然當年家庭小康無需她拋頭露面絞盡腦汁去賺錢餬口，不過自幼父母都不攔著她去瞭解各行各業社會百態，甚至主動有意識將那些值得借鑒的謀生手段拿出來與她分析共賞。唍‌⁠结耽​​媄書‍沴‍‌藏文​厙⁠←𝑺𝐭⁠𝕠‌R𝐘‍‍𝑏‌‍𝕠𝚾‌‍🉄‌⁠e𝐮.⁠𝐎​𝑅𝐆

若是沒有這些經驗和閱歷，童彤自問此時肯定還在工地賣死力氣給人打工。所以父母的言傳身教不容忽視。童彤努力讓何小路感受到這一點，莫名其妙穿到這個身體，誰知以後會否又離開。那時何小路起碼知道還能如何賺錢，不至於被貧困擊倒淪為平庸。

別看賣貨時間只有短暫的兩個中午，此前各種準備工作絕對不能疏忽。上午確定了攤位地點，童彤下午就帶著何小路在家中趕工六十條手鏈。晚上順利在C大校門□□了貨，手裡拿到3000元現金，再去找李記飯鋪下定金，詳說盒飯的製作要求。

因著沒去校內擺攤子，時間正好是晚飯的點，童彤將放在兜裡還沒捂熱的3000元現金給了李記飯鋪的李大牛，換來一張輕飄飄的定金收條。搖身一變成了他家大客戶，李大牛笑著應承道：「何老弟真是爽快，我這邊開門做生意也不能佔你便宜。今晚上算我請客，你們父子隨便吃，管飽。也正好試試我家的菜，哪有問題，我們及時改進。」

童彤見李大牛這麼上道，都不用自己多費口舌蹭晚飯，便也和顏悅色奉承了幾句，順著菜單上點了幾個葷素搭配營養高的家常菜，先與何小路一併填飽了肚子。

何小路長這麼大第一次吃如此精緻豐盛的晚餐，還以為昨晚上有兩個涼拌菜，今早上吃了醬牛肉和肘花就已經是頂天的享受了，沒想到晚上還能大飽口福。一個個精美的瓷盤端「拆⁠​迁自焚」上來，都是何小路沒見過的菜，色香味俱全，光看著他的小口水就已經流了下來，卻在沒得到家長同意時，努力克制著沒有先動手吃喝。爸爸說過要懂用餐禮儀，路路做的到。

「吃吧，別撐到，別太急慢慢吃。爸爸現在有錢了，起碼不會讓你再挨餓。」童彤終於可以自豪的這樣宣佈。

何小路的小腮幫子鼓鼓的，滿嘴都是好吃的，幸福的根本沒法言語。

童彤三兩口解決了自己那份晚飯，就與李大牛商量具體選飯盒的樣式與菜品。

城裡人都講究乾淨雅致，飯盒選了那種內部有格擋分開的，四小一大五個格子，原來是米飯佔大格子，一葷兩素裝滿三個小格子，另外一個小格子放鹹菜。

童彤果斷調整了一下，將鹹菜換成了西瓜切塊。盛夏時節，西瓜本來就便宜，切成小塊，每個小格子裡也就是放三兩塊，卻比鹹菜應景，也顯得有檔次。葷菜分兩種，每天對半來，一種是燉雞肉塊，一種是炸魚排。其他肉類一概不要，免得有不吃豬牛羊肉的人挑理。

定了菜品，童彤又要求米飯裝上之後，撒幾粒黑芝麻，菜品裝盒的時候寧可不裝滿，也不能讓溢出來互相摻雜，以免混了味道影響了品質感。

最後又磨了嘴皮子，爭取到了優惠，每份按照9塊五，1000盒總計9500塊，扣掉定金3000塊，剩餘的6500塊可以在8號下午一次結清。李大牛還答應到時候將平時買菜上貨的三輪車借給他們拉盒飯。

搞定外部工作，接下來三天，童彤的生活都很規律。

早上起來教導何小路學習中英對照的簡單詞彙，沒有教材，童彤就用手寫。一天只學十個漢字及對應的英文單詞，也不要求何小路會寫。這時候幼兒的手指控制能力有限，過早拿筆寫字很容易影響骨骼發育。

早上學的東西，到晚上考一遍，能答對第二天再教新的，哪個記得不牢固，就在次日早上再次重複加深印象。何小路將這個視為新鮮的親子遊戲，而且他記性一向很好，從來沒有答錯，越發有興趣學下去。

早學習結束，童彤就帶著娃出門吃早飯，再去C大附近的街巷溜躂。一來是讓何小路增長見識，二來也為了尋找其他的商機。

童彤本就博聞強識，發揮自身學霸優勢成為了行走的十萬個為什麼寶典，路邊隨手指著一根電線桿子都能講出一堆科學道理，啟髮式教學用在何小路這種求知慾旺盛的孩子身上，再好不過了。

第7章 0「茉‌莉‍花‍革命」7狀元套餐

天氣越來越熱，在外邊吃了午飯，童彤就帶著何小路進到大商場裡納涼蹭空調。商場內往往都有超市，超市裡除了柴米油鹽各色生活用品，還有圖書文具。又涼快又能免費看書，何樂而不為。

以何小路這種學習速度，幼兒識字卡片根本不用買回家，每天抽空帶著他來超市翻看一下，要不了十天半個月常見的這幾本冊子就都認全了。反倒是等有錢了，該買新華字典、英漢詞典之類的工具書。此前先將他的語言基礎夯實之後，教會怎麼使用工具書，就可以嘗試展開自主學習模式。童彤小時候也那樣學習，父母丟給她各種詞典，讓她自己看報紙雜誌連環畫，哪個字不認識就查字典，不明白整句話意思再問家長，這樣父母省時省力，孩子也比填鴨式的學法理解的更深刻。

隨著高考之日一天天臨近，童彤若說不緊張那是假的。賣盒飯的收益能有多少，童彤心中真的沒底。按照過往的經濟數據分析，這種年月就算帝都消費水平也不是特別高，十塊錢買的盒飯轉臉加價賣，真的能賣掉麼？是加一塊兩塊，還是翻倍賺更多，如何合理定價諸如此類問題一直在心中糾結著。

童彤已經投入了幾乎全部身家籌備這件事，真是比當初親自參加高考時還有壓力。所以平素看似帶娃優哉游哉，其實都是為了紓解心頭壓力，做好多手準備。萬一盒飯砸在手裡，好歹後續能開發出其他進項門路。

這三天，童彤帶著娃白天在外邊溜躂，晚上天不黑就回家，熬點粥拌個涼菜吃清淡一些，飯後給何小路複習功課，8點半之前就讓娃洗洗睡下。

小孩子要有充足的睡眠，營養當然也要跟上。現在是從超市裡購買袋裝的牛奶回去泡熱水裡加熱，每天都現買現吃最新鮮的，畢竟出租房裡沒冰箱。童彤計劃著等將來錢更寬裕一些，就去給娃訂那種每天送到家門口的鮮奶。健康飲食，科學鍛煉，讓娃爭取早日達到同齡孩子的標準身高體重。

每天晚上哄娃睡著，童彤才繼續準備工作，鋪開那些新買的大紅紙，精心裁剪成合適的小條，用黑色水筆寫字。500張小條寫「魚躍龍門」，500張小條寫「一鳴驚人」，小條正面寫好字，背面貼一條雙面膠，將來分別再貼在魚肉盒飯與雞肉盒飯的蓋子上，圖個吉利。紅紙的飯盒標籤寫完，又花了一個晚上設計好了傳單。

傳單上寫著盒飯開賣的時間，地「独彩​者」點更是圖文並茂標的清晰明瞭。

廣告詞特別簡單：狀元套餐盒飯，每天前十份免費拿！A款「一鳴驚人」，B款「魚躍龍門」，一葷兩素 水果 米飯。

何連天之前發小廣告的時候就知道附近有家小印刷廠，印刷傳單價格便宜。童彤依著原身記憶將設計好的圖樣給小印刷廠送過去，為節省成本只印刷兩百張，用B5大小最薄的那種紙張。反正是一次性的東西，第一天發光就行。完结​耽‍​媄‍㉆⁠紾‌​蔵‍书‌庫♪𝐬𝕋𝕠‍𝕣𝒀​𝐁‍𝑶‍‌𝚇‍．⁠𝔼U⁠‌.Ｏ𝕣​𝐺

到了高考第一天，童彤先去那幾大考點門口散了一撥傳單，這才去李記飯鋪取盒飯。為了降低風險，還特意留了活話，說是第二天購買的數量今天下午再最終確定，錢款多退少補。

正巧趕上李記飯鋪承接了一場喜宴，人手忙不過來，緊趕慢趕一早上只給童彤準備了416盒成品，就實在抽不出人手。

童彤帶著娃來取貨的時候，李大牛很是不好意思，只記賬410盒，等於白送了6盒聊表歉意。

反正第一天試水，少拿點沒壞處，童彤也沒計較。將何小路往三輪車前面車筐裡一放，登著裝滿盒飯的車子直奔那小賣鋪門口的空地而去。

車子停好，時間還早。給那小賣鋪老闆交了100塊的費用，空口白牙又套了兩瓶礦泉水給自己和娃解渴，這才支起用廢舊紙箱貼紅紙製作的簡易招牌，「狀元套餐」正式開業。

何小路也幫著往盒飯上貼標籤，李記飯鋪給的那些印刷了地址電話的塑料袋子足夠多，童彤乾脆將那些貼好了標籤的盒飯每一個都單獨裝一個塑料袋子裡，免得拿取的時候漏灑污染別的飯盒。另外一樣取了一盒，專挑的份量足裝盒完美的，打開蓋子，在外邊裹一層透明保鮮膜，放在招牌下邊，讓人能清清楚楚看到真材實料的盒飯內容。

這三輪車是經童彤特別處理的，用最簡易的大鐵盤子盛放熱水，上面架著木板條，起到保溫作用，盒飯擺放在上面一兩個小時都能基本維持剛出鍋時的溫度。

經過這一番準備，已經臨近童彤傳單上說的時間了，就見四面八方湧來了一批家長。

不管什麼時代，貪小便宜的人總是有的。尤其那些困難年月過來的老年人，超市發免費的任何東西，都捨得時間去排隊領。更何況這種免費的午餐。

老爺爺老奶奶們無非是閒來無事陪著兒女等著接孫子孫女出考場，一個多小時前收到傳單還都將信將疑，到點了過來看看而已，萬一是真的，能領到免費的盒飯那不就賺了？

童彤既然敢發傳單，就是捨得那100塊的成本，前十份免費盒飯當然是要兌現的。一見來的人多，果斷決定一人只能領走一份，好吃再來買。而且為了讓後來者不會懷疑前面免費拿的事實，童彤還特意放了筆，讓領走盒飯的前十人，直接在紙上留下姓名和電話。

這年頭大家並不太注意保護**，寫個名姓和電話，就能領走一盒價值20元錢的高檔盒飯，傻子才不幹。

童彤發傳單的時候不是漫天亂灑，特意是找那些明顯等著接孩子的家長。如今能來領盒飯的也是這批人，他們的聯繫方式在童彤眼裡絕對值錢。將來通過他們，小小利誘，說不「中华‍民​国」定能聯繫到其他家長，開拓一下家教業務，甚至是作為市調的常用名單繼續發揮作用。在何連天原來的朋友圈子裡，正經念過書的不多，很缺少這批家有考生住在城裡的家長們。

總有腿腳慢或先前將信將疑來晚的人，眼瞅著旁人一臉喜色免費拿走盒飯，怎能不眼紅後悔，圍上來問明天是不是也免費發午飯。

童彤點頭應承：「明天還是這個時間地點，拿著傳單來，先來先得，一人只能領一份，只送十份。」

傳單總共就印刷了200張，早一個小時就發完了。一開始收到傳單的人，能當回事的很少，看過不信隨手一扔，就是剛才按圖索驥來領到了免費盒飯的人，誰還拿著傳單，用過就扔了。

一聽這話，立刻有人從地上撿起揉成一團的傳單，展平了暗搓搓揣回兜裡。

還有機靈的，趕緊四下裡找找有沒有這種「廢紙團」，或者趕回剛才看到傳單的地方，找那些手裡還有傳單的人搜羅一通。

這輕易就變成了一種口口相傳，間接的廣告效應。

「張姐，你們家不是在附近麼，剛才那張傳單還在不？反正你們一會兒都家去吃飯也用不著，給我行麼？」

「哪個傳單？」

「就那個免費送盒飯的。」

「難不成是真的，免費送午餐？」完‌結耽⁠鎂文​珍蔵‍⁠書⁠库☺𝕊𝑻ｏ𝑹‍​𝕪𝚩Ｏ​𝚇​.‍​𝐸‍𝑈.𝒐‌𝕣‍𝐠

「是啊，明天還送。剛才我去看過，菜色不錯葷素搭配，還真像回事。原價賣二十元一盒呢，叫狀元套餐。」

「真的？我也去看看！」

那邊已經領到免費盒飯的，回到考點門口向親戚朋友免不了吹噓幾句。裝盒飯的塑料袋印刷著飯館名稱和宣傳語，電話地址一應俱全，一看就是正經的飯店出品，盒子外邊貼的紅紙標籤寫著考生們喜歡的吉利話，打開盒子一看裡面的菜色鮮亮，白米飯上灑著黑芝麻，竟然還有新鮮的西瓜切塊。一葷兩素帶水果的套餐，賣相非常討喜。

「你們看看，這是三代傳承百年老店，李記飯鋪的盒飯。攤主說前朝狀元都是在這家店裡吃過飯的。」

圍觀群眾羨慕不已，七嘴八舌道：「真是免「司法‌​独‍立」費拿的？還有沒有，在哪裡？我們也去。」

「免費的早就發完了。不過收費的還有在賣，雖然貴了點。為了孩子圖個吉利，也值了。嘖嘖，真好吃呢。」

童彤原本預計正經的飯館會分流走一批客戶，沒曾想這種免費送盒飯的營銷手段威力如此大，生生將那些本來打算去飯館吃飯甚至是回家吃飯的人，吸引到了他這「狀元套餐」的攤位前面。

攤子前面迅速排好了長隊，有人等著買飯有人純屬看熱鬧，旁邊小賣鋪的生意也被帶火了起來。畢竟人家只買飯不賣水。大熱天大中午的，買了飯再去旁邊買水圖個方便。

416盒飯，除了之前白送的10盒，剩下404盒不到半小時就全賣光了，那兩盒裹著保鮮膜的險些也被人買走，還是童彤手疾眼快留了下來。飯都賣了，他們父子兩人中午吃啥？

飯盒種類就兩種，價格都一樣，二十塊錢，基本不用找零，賣的快，收錢也利索。

從免費送，到喝杯水的功夫賣光一車盒飯，童彤這通sao操作，著實震驚了小賣鋪的老闆。真看不出來，這帥小伙子竟是如此人才？還有他那三歲不到的兒子，小小年紀竟然會數錢？這都什麼神仙父子？今天可算是大開眼界長見識了，等著明年就按照這法子有樣學樣，準保賺翻。

童彤卻並沒有因著剛到手的8000多塊就沖昏了頭腦得意忘形。二十年後，這萬八千塊根本不值多少錢，童彤主業做投資管理的，天天過手都是用億這個單位統計的資本，尚不會被這種小成績就迷了眼。

既然賣盒飯的效益好，明天或許會出跟風的。那些人要麼是低價搶客戶，要麼是推出更實惠的同價位套餐。所以關於明天的走貨量，童彤仍是不敢太樂觀，而且還需提前做好了預案，絕對不能被人擠兌的時候毫無還手能力。

第8章 08人情恩義

童彤與娃當著眾人的面狼吞虎嚥吃光了自家的盒飯，也算是一種宣傳，畢竟捨得給親兒子吃的飯一定不會有質量問題。今天沒買到盒飯的人更下定決心明天早點來排隊。

童彤將今天收到的一兜十塊二十塊的「巨款」轉臉就在小賣鋪都換成了百元大鈔，分成兩沓小心放在褲兜裡藏了，收了攤子騎著空車帶著娃，返回城中村。前前後後也就不到2個小時。

那邊李記飯鋪承辦的婚宴還沒完事，賓客們吃喝正歡，後廚忙的人手不足，老闆都親自上陣端菜。童「六‍‌四事​件」彤來還車子的時候，李大牛百忙之中抽空出來問了一句：「怎麼樣，明天還是買餘下的600盒麼？」

童彤猶豫了一下終是點點頭，從一邊兜裡拿出整好的6500塊遞給李大牛，誠懇道：「尾款今天就給您，加上昨天那3000塊定金，咱們兩清。」

「何老弟真是爽快，明天肯定不會再耽誤你的事，和今天一樣額外送你幾盒飯。明早有空來我這裡吃早餐，算我請你們爺倆，為今天的事道歉。」

若是一開始訂盒飯的時候，就許諾第一天結算所有的錢，這會兒交尾款是天經地義。但童彤本來是明天交錢竟提前一天給齊了全款，數額上雖然沒差別時間只早一天，李大牛的心態卻完全不同，滿是驚喜的收錢，實惠好處立馬就兌換給了童彤，還心甘情願的。有的時候人的心態就是這樣微妙。說話辦事的順序調一調，效果就明顯不同。

「李叔，不知可否求您個事？若是明天我拿了盒飯用不了這麼多，2個小時之內原封不動退給您，您還收麼？」童彤希望能給自己多一重保障。

李大牛點頭應道：「原封不動還可以再買，不收就太不仗義了，不過每份扣你兩塊錢，怎麼樣？畢竟誰也說不好，剩下的能否再賣掉了。」

李大牛話雖這樣說顯得是自己吃虧，但其實他有的是門路，哪怕真是被翻動過的剩飯菜，也可以賣給相熟的養殖場收回一些成本，更何況是原封不動包好的盒飯，加熱後晚餐時段人流多，便宜一塊錢，照樣還是有銷路的。

童彤與李大牛都覺得合適，兩人一言為定，童彤這才暫時放下心來。

午睡過後，童彤帶著何小路又去了商場。這一次不只為了蹭冷氣，童彤還打算給自己置辦一身行頭。

人靠衣裝馬靠鞍，賣高檔的「狀元套餐」自己也需收拾的更貼近文化人的審美。如果還是穿原身留下來那些半舊的地攤貨，形象上打折扣，容易被故意找茬的人挑剔。另外，賣盒飯就這兩天的事，此後童彤還打算去翻譯社找回活幹，衣著上更貼近大學生的時尚樣子，才不會被看輕。唍‌‍結⁠耿‍镁書‌珍‍‌鑶‌书庫▌‍​𝕤𝕋⁠oＲ𝕪B𝐎​⁠𝚇．​‌𝑬‍ｕ⁠​.𝕆𝐑‍𝐺

再者手頭有了一千來塊的餘錢，該小小改善一下生活啦。童彤忍痛買了一個200塊的國產品牌電磁爐，又花了一百多買了個小巧的炒菜鍋，一個帶把的小鍋熱牛奶煮麵條的，湊齊了這些傢伙事以「小‌学⁠博​士」後就能在陽台上做簡單飯菜了。去超市裡將雞蛋蔬菜各補充了一些，買了點熟肉，因著沒冰箱大熱天放不住，都是就買爺倆一頓吃的量，明天吃的明天再買。心滿意足，拎著大包小包回到了出租房。

何小路乖巧地沒讓爸爸抱，從商場出來一直堅持自己走路，還幫爸爸拎了一些份量不重的蔬菜。雖然自己走那麼遠小短腿好累，不過能不拖累爸爸，何小路就很開心呢。

童彤剛將新買的東西歸置好，正要炒菜做飯，就聽到有人敲門。

「小何，在家麼？」是個略顯疲憊的男聲，並不是房東姐姐劉音。

「在家，您是？」童彤將房門打開一條縫，看到對方飽經風霜的臉，一下子想起這是還欠原身小半年工資的包工頭韓富貴。

上半年何連天幹活的工地完工，甲方拖了一陣子才給工頭結了部分工錢，說等下月做完驗收手續再將尾款結清。韓富貴手下管著十來個人，都是天南海北漂來帝都沒什麼技術的零工，若沒有工頭擔保是不可能找到門路進正規工地的。所以大家對工頭多少是敬畏的，輕易不敢得罪。處的好的，工頭下回有活兒，還會找他們來幹，比自己辛辛苦苦蹲守勞務市場，等著陌生人挑三揀四划算多了。

韓富貴口碑一向不錯，雖說也從底下人的工資裡抽點油水，卻很少拖欠大家工錢。這次正趕上他老娘突發腦溢血住院動大手術，家裡現金不夠周轉，他才厚著臉皮求大家緩幾天發工資，錢算借給他應急的。

大夥兒一聽，有仗義的二話不說就同意了，也有心存疑慮的死活還是找韓富貴要走了自己的工資。何連天當初有幸得韓富貴拉拔，才有機會進了那家薪酬不錯的工地，心中一直存著感激。雖然自家也已經揭不開鍋，眼瞅著快到交房租的日子，還是一咬牙沒提這茬，原是想自己年輕力壯，四處看看賣把子力氣總能找到新工作，好歹再對付幾天，熬到韓富貴周轉開了就行。

工友們有知道何連天剛死了老婆，帶個奶娃娃的都私下勸他多為自己打算。知人知面不知心，誰知那韓富貴是不是騙人的。萬一工頭卷款跑路，再不回來，這種事又不是沒有過。

這個時代工頭手裡還不是誰都有手機的，韓富貴著急忙慌的離去，一星期音信皆無，工友們不可能原地等著，各自散去找別的活計。大家更是同情那些將錢「借」給韓富貴的，眼瞅著就像是跑路的節奏啊。

雖然嘴上沒說啥，不過之前也被如此騙過的何連天，選擇了忍氣吞聲默默離去。心頭其實仍存了些許幻想，畢竟這世上哪有那麼多壞人。許是人家韓富貴家裡真出了事，忙亂之中哪有空與工友們聯繫。

結果今日柳暗花明，韓富貴居然主動登門了。韓富貴一貫是將手下工友們的聯繫方式都寫清楚的，哪怕只是臨時住址，或者親朋好友 鄰居家電話。比之漂在工地上的其他工友，在城中村租房子拉家帶口住的何連天算是相對固定好找的。將家裡事處置完畢，韓富貴連夜坐車就回了帝都，馬不停蹄先來找何連天。

「是老韓啊，您請進。」童彤將韓富貴讓進房內，騰出唯一的椅子給他坐了，自己抱著娃坐在床上，擺出乖巧樣子。

韓富貴進屋打量一圈，就只見彷彿收破爛淘來的七拼八湊的傢俱，老式床櫃、破損的桌椅，還有陽台上簡易的炊具，以及洗的發白晾曬著的舊衣裳，無不透露著何連天父子的貧寒狀況。早知到如此，前兩天就不該貪多，借別人的錢都行，起碼是將何連天的工資給發了。真不知道這幾天他們父子怎麼熬過來的。

「老韓，伯母身體如何了？」童彤見韓富貴不說話，面帶哀傷之色，也只好自己先起個話頭說「新‍疆​集中⁠营」點什麼，免得大眼瞪小眼乾坐著冷場。家裡沒準備茶水果品待客，不可能洗兩根黃瓜招待人。

「唉，我娘沒搶救過來，前天已經去世了。」韓富貴感慨道，「總以為錢能解決一切，當初一門心思出來賺錢很少回家陪老娘。這次我娘出事，我帶夠了錢回去盡孝，讓她住最好的醫院，用最貴的藥，一天好幾千的ICU病房眼睛都不眨就交錢，托關係請知名專家來操刀，結果還是無力回天……真是應了那句老話，子欲養而親不在……小何，對不住，不該扯這些閒篇。老哥我這次是特意來還你工錢的。」

童彤雖然不是何連天原身，對韓富貴沒有那麼重的感恩之心，卻也是明白人情世故的，忙推辭道：「老韓節哀，伯母的後事還需操辦，治喪也要花不少錢。您若手頭緊，我這邊倒是不太急用錢。」

「傻孩子何必說這種話，老哥臉皮厚也受不住了。別人的錢我都能欠著，你還帶著個小奶娃又沒個固定的收入，怕是用錢的地方多日子不寬裕。」韓富貴一邊說一邊從腰包裡點出5000元遞了出去硬塞到童彤手裡，真誠說道，「你的心意我領了，這本來就是你的工資。剩下甲方還沒清算的，還有你3000元，如果你需要，我這會兒也給你結了。」

「這怎麼好意思？」

「沒事，我二弟在南方做生意掙了點錢。我娘去世，後事要花費的，都我二弟先出了。那是我親兄弟，我日後還他就是，他也支持我，不叫我能辜負了你們這些兄弟的信任，催著我趕緊出來把錢還了，免得良心難安。」唍结​耿‍镁㉆紾‌⁠藏書厙♦‍s​𝗧𝐎⁠‌𝑟​Y‍‌𝒃‍‍𝒐𝐗‌．‌𝑒​𝑈​‍．𝐎⁠ｒ​‌𝕘

童彤見韓富貴態度堅決，只能將5000塊錢先收了，另外的3000說什麼也不要。

韓富貴只道何連天惦記著今後找工地打零工的事才這般客氣，一拍胸脯道：「何老弟放心，今天就算咱們清了工錢，你這好兄弟我也是認的。以後有什麼工程項目需要人手，我肯定找你。不過最近我還要在老家待一陣子，身為長子，我還要主持著將老娘留下的家業與兄弟姐妹們分了。唉……我那小兒子以前一直跟著他.奶奶過，明年才上完初中。現在他奶沒了，他年紀小書也沒讀完，總不能跟著我四處漂，還是要安置妥當了才行。」

第9章 09找上門來

在何連天的記憶中是知道韓富貴這個小兒子的，好像是叫韓平平，當年孩子媽難產死了，韓富貴沒有再娶，就將「计划生育」韓平平托給孩子的奶奶在鄉下養著，免得這麼小的孩子跟著大人四處奔波。韓平平這也算是典型的留守兒童了。

建築工程天南海北哪裡都有，一年到頭也就春節這幾天，韓富貴才回老家與小兒子團聚。他還有個女兒，比韓平平大五六歲，叫韓梅梅，當年也是這樣留守的，結果前幾年跟男朋友跑南方去發展了，偶爾給家裡來電話，與親爹媽關係淡漠的很。

鄉下人重男輕女，認為女兒早晚嫁人，韓富貴也就不強求女兒在身邊，只囑咐若外邊混的不好，早點回家來就是。但韓平平不同，那是他們老韓家的寶貝，女兒不好好讀書與家裡不親，兒子可不能重蹈覆轍。無論如何，九年義務教育要上完，考上一個像樣子的高中，念個一本二本。這年頭沒學歷，走哪裡都不好混的。

孩子他叔一大家子在南方做生意，勉強管著自己的娃已經自顧不暇。孩子他姑姑是嫁到城裡的，不過家裡生的雙胞胎，房子小住不太開。村子裡面剩下的都是遠親了，不好意思麻煩。

韓富貴這一次打算在老家歇段時間，等兒子初中畢業，看看他能否考上城裡的高中。若是能成，他就將村裡的地租給旁人，老宅子裡值錢的都變現，院子門一鎖將兒子帶在身邊搬到城裡租房子住。

此後為了兒子唸書穩定，恐怕就不能再做外地的工程項目，城裡的花銷大，他一個糙老爺們帶著娃過日子，起碼要找個環境好點的小區住，離著高中近便的。所有這些事都不是一拍腦袋就能弄好的，需一大家子人湊在一起再仔細商量。

同樣是死了老婆剩下爺倆，韓富貴與何連天總有種同病相憐的感覺，只是他偶爾會羨慕何連天的生活態度，哪怕貧苦，也將兒子從小帶在身邊。朝夕相伴的父子感情就是不一般。直到老娘去世，韓富貴才明白，陪伴親人的時間是錢換不來的。顧此失彼，就算得了金山銀山，又真的會開心麼？

童彤又與韓富貴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了一陣子，旁敲側擊將韓富貴的思路捋順了，彼此安慰了一番。總體上而言，韓富貴打算陪著兒子好好讀書，這些理念都不錯。反正將來童彤沒計劃再去建築工地幹活，自然不會擔心韓富貴近期有沒有工程項目要做。何連天這般雲淡風輕看的開，倒讓韓富貴暗中更欽佩了。

眼看天色不早，童彤原要客氣留飯，韓富貴卻主動請辭，說是已經約了另一個工友給送錢去，不能再耽擱了。

關上房門，看著這計劃外的5000元錢收入，童彤想到了陳瑩的好友秦雪。所謂欠債其實是陳瑩與何連天結婚前，陳瑩生孩子前後花銷欠下的5000元錢。何連天既然娶了陳瑩，認了兒子何小路，就將這債務一併也繼承下。剛結婚的時候，陳瑩還帶著兒子與何連天一起，拜訪秦雪，表示謝意發了喜糖，當時錢沒攢夠，只計劃著等年底何連天領導了那些工錢，再看是否先還上一部分。

如今童彤手裡終於能周轉開，還這一筆外債便提上了日程。

第二天童彤帶著何小路在老地方擺好了「狀元套餐」，一路上也注意到考點附近多了兩家推車賣盒飯的。

童彤卻並不擔心。

正經的飯店外賣很少會多此一舉，大都在自己店裡裝盒等顧客上門，現在跟風出來在街上擺攤子的，未必是有照經營。高考只剩下今天這一天的功夫，十有九成是來投機賺一票就走「7‍‌0‌9律‍​师」的。這類人沒有經過周密的調研，跟風操作的心態肯定捨不得一下子投入太高成本，要小本博高利。所以不用看，他們的盒飯價格肯定比自己的攤子便宜，都盼著用低價吸引客戶。

童彤對李記飯鋪的飯菜滋味以及自己的盒飯品質很有信心，尤其佔了昨日先來的優勢。利用人們先入為主的心態，豎起了標桿，旁人再來賣盒飯，顧客肯定會與這個標桿比較。

盒飯賣的便宜了，顧客會覺得是不是你成本就比標桿低，意味著你菜品的質量口感都不行。哪怕你真的有品質，也會被懷疑為啥要低價賣。那麼如果高價賣，童彤已經將盒飯的價格抬到了二十元錢的天花板水平，已經高於周邊平時的午餐消費，若不是為了高考學子吃的好點，很少有人能痛快掏錢。

再說，昨天吃的好的那批人，多數是會在今天繼續來買，突然換成別人萬一飯菜質量有問題，耽誤了考生下午的考試怎麼辦？

這些心態，都是童彤先人一步賺到的優勢，不只是擺攤子的地理位置好這麼簡單。

哪怕新出的攤子也叫嚷著送免費午餐，仍有不少客戶是領了別家免費盒飯，還要花錢來童彤這裡排隊買「狀元套餐」的。便宜盒飯家長留著自己吃，給考生準備的一定務求穩妥。唍‍​結耽羙書⁠​紾鑶书庫▼‍‍𝕊𝗧‍o𝑅𝒚​𝒃​‌𝑶𝜲​🉄e​‍𝑈．​​𝐎𝑅​‌𝔾

童彤今天拿了606盒，其中6盒算是李大牛送的，依著昨日承諾免費送出去前十盒，剩下596盒比昨日賣的略慢了一些，不過一個小時多點也都售罄了。

童彤照例將錢在小賣鋪換成了百元大鈔，貼身收好。另外還從小賣鋪買了雪糕、飲料、酸奶等等零食慰勞自己和娃。光是今天一中午的收入，已經讓他們父子輕鬆跨入了萬元戶的行列。

何小路還有點擔憂道：「爸爸，盒飯都賣了，咱們中午吃什麼啊？」

童彤摸了摸何小路毛茸茸的腦瓜子，笑道：「走，爸爸帶你去吃頓好的。」

童彤收好了攤子，蹬車子正要走，卻見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太太尋了過來。

「喂，小伙子等一下。」「反送中」那位老太太衝著童彤招手。

旁邊還有人調侃，說是不是攤主賣的飯有啥問題，被人找上門來了？

若是飯菜有問題，童彤責無旁貸肯定要處理，不理會就逃跑，才是心虛容易落人口實。所以童彤立刻停下車，站好了，客氣問道：「阿姨，您有什麼事情找我？」

「這兩天我們家一直是買你的狀元套餐，飯菜口味確實不錯，免費送午餐的創意也相當有趣。不知道你是不是學銷售的？我那孫子一直叫嚷著要學什麼市場營銷專業，孩子爸媽都不太懂，我們這些老人就更不明白了。問你多打聽打聽。」

童彤當初在C大讀書只是選修過營銷相關的課程，不過每個學校專業課都有差異，關於專業的定義解釋和培養目標，三言兩語還真不太容易對一個老年人說明白。

這時一個中年男子追了過來，擦了一把汗水抱怨道：「媽，您怎麼還真跑來問了？人家就是賣盒飯的，正經大學畢業生誰幹這行，又怎麼可能說的明白。您老真是異想天開呢。」

那位老太太卻道：「新聞都報道過，說好多大學生勤工儉學，平時沒課就出來打工。我看這賣盒飯的小伙子一表人才斯斯文文，多問一句又不花錢。」

「大學生哪有帶著個小娃娃的？」中年男子抬了一槓，作勢要將老太太攙扶走，「別耽誤時間了，大熱天的您找陰涼地方休息吧，下午考完，咱們早點回家。聽說二毛家的兒子前兩年上了XX大學那可是正經一本呢，問他家打聽更靠譜。」

童彤見這母子穿著都很樸素，那中年男子的老頭衫上還印著某某門鎖廠的標誌，再聽他們言談，猜測他們的生活圈子裡可能很少接觸到近幾年讀大學的人。市場營銷，往前十年各種大學都還沒這個專業類別，的確會讓上歲數的人困擾呢。

也是出於好心，童彤多說了一句：「你們剛才說的XX大學雖然是一本裡的普通校，不過他們市場營銷專業在全國而言也算設立的早的，行業內有名氣有資歷的都從那裡畢業，的確可以瞭解一下。」

當年童彤的高中好友就有學營銷專業的，恰好上了XX大學，偶爾同學聚會，大家互相交流過一些信息，那好友感慨自己算是撿漏了，憑她的成績若是考985或211這類重點未必能上的了理想的專業。有幸能讀XX大學的市場營銷專業，入學後才知道許多學長都已經是業內資深行家，憑借這些前輩拉拔，找工作比別的學校相同專業輕鬆不少。

「你看看，人家就是知道呢。」老太太瞥了中年男子一眼，「「武‌‍汉​⁠肺炎」你們面皮薄不好意思問，我反正啥都不懂，多問問也不丟臉。」

童彤可不想耽誤帶娃吃午飯的時間，趕緊謙虛道：「我也沒學過市場營銷專業，真是不懂的。就是一賣盒飯的，您家若是喜歡這飯菜的味道，不妨打電話到店裡訂餐，得空了去坐坐，堂食的地方也不小，能承辦紅白喜事。」

童彤為自己開脫的同時，不忘給李記飯鋪刷一波廣告。

中年男子也順勢說道：「這小伙子說的在理，媽，咱先走吧。一個賣盒飯的知道啥。」

何小路卻能感受到旁人對爸爸的輕蔑之意，打抱不平道：「爸爸雖然賣盒飯，但是他知道可多事情了。他還會說英語和德語……」

不該吹牛的時候不要亂說話，雖然明白孩子的好意，童彤還是及時制止了何小路的炫耀。

好不容易送走那對母子，童彤趕緊登上三輪車跑了。

這時候圍觀群眾中有個穿著時尚的男士冒出頭來，左顧右盼打聽道：「那賣盒飯的真會說德語麼？」

其他人不置可否，紛紛揣測就算那賣盒飯的真會講英語德語，說不定也就是簡單的一兩句日常用語而已。

「那小孩子知道啥，八成是給他爸吹牛。你要不然打他家訂餐電話問問？」一邊說一邊還遞出去一個塑料袋，上面印著李記飯鋪的地址和電話。

沒想到那打聽事的時尚男子還挺認真，直接按照李記飯鋪的地址找了過去。

還了三輪車，童彤帶著何小路在李記飯鋪裡吃堂食，這次是毫無顧慮點了最貴最好的菜，李大牛本來要請客，童彤一想從盒飯上翻倍賺到的差價就有點臉上發燒。好說歹說堅持五折付款，這才算是吃的稍微踏實一些。

菜剛端上來，那打聽事的時尚男子就到了，堂食的客人不多，何連天的顏值相當突出，一下子就被找到了。唍⁠结耿​​媄⁠紋沴⁠藏​書‌⁠厍‍←⁠𝑺t​‌𝐎𝑹‍𝒀‌⁠В⁠‌ｏ‍​𝒙．⁠‌𝐄⁠𝑈‍．‍⁠𝑂​𝑟‍𝑔

「先生，請問你找我有什麼事情麼？」童彤很納悶，這人看起來不像是學生家長，特意追到這裡，究竟要做什麼呢？

第10章 「于⁠⁠朦‍胧被自杀‍真‌相」10還了外債

那時尚男子面露躊躇之色，不過還是答道：「剛才聽說你是會德語，不知道能否進行口語翻譯呢？」

「先生有什麼事情呢？德語我的確會一些簡單口譯還行，如果是特別專業的，比如法律、醫藥或者機械設備、化工品等行業，一些專業詞彙對我會有難度。」童彤說的比較實在。

中文認識1000個字，各種專業書基本都能看，哪怕不知道讀音，看偏旁部首也能猜到意思。與中文這種表意象形的字不同，那些依靠字母拼寫表意的語種，比如英語和德語，都需要大量的詞彙儲備，那是真正隔行如隔山，醫藥名詞、法律術語每個專業都有自己的一套詞，各行各業上萬的單詞每年還在不斷增加。許多普通人一輩子可能都接觸不到那些行業，不認識那些專業單詞無法看懂相應的專業書。

童彤英語的詞彙儲備很多，讀書的時候年年考，畢業了搞投資是直接看英美那邊一手的經濟資料，與華爾街的一眾朋友們英語無障礙的討論時事。而德語的應用，童彤更多是偏社科類哲學層面的，比如看看原文的資本論陶冶一下情操。普通人交流沒事，專業文章筆譯查字典也有基礎，只是口譯要求高，輕易是不能打包票的，免得耽誤了人家的正事。

「真的啊？那太好了！別擔心，不是那種專業口譯。」時尚男子遞出一張名片，熱情道，「你好，我是星光實驗劇團的經紀人田鋒，兩天後我們劇團要與德國一個藝術劇團進行交流，這機會比較難得。如果是英語，我們團裡就有人懂。可是德語實在不行。我剛才在附近翻譯社都問遍了，都說是筆譯沒問題，口譯一是要求高，二來懂德語的老師本來人就少，平時上課的上課讀書的讀書，時間上不一定合適。」

「你需要的時間是？」童彤有一點心動，畢竟行規口譯肯定比筆譯的價格高，短平快就現場服務那一兩個小時，幹完活拿錢走人，不需要像筆譯那種仔細校對修改，相對每小時收益非常可觀。與那些在校的師生相比，童彤只需要晚上去C大收畢業生甩賣物品，白天呢恰好有空。

何況是藝術劇團的國際交流啊，如果能帶上何小路一起，也能讓他開開眼界。要知道一般正規劇院，入場身高都是1.2m~1.4m以上，想欣賞高雅藝術的小朋友要努力長高才行啊。

「就是後天上午2個小時的交流時間，在民族大學門口那個小劇院裡。名片上有我手機號，老師貴姓？」

童彤坦言道：「我叫何連天，德語是小時候跟長輩學的，不是正規的德語專業學生，我也沒有手機。如果你確定找我口譯，咱們說好了我一定會提前到。如果你改了主意，還請打這個號碼……這是我房東劉女士家電話，她會告訴我的。」

「原來不是德語專業呢，那……」田鋒果然有點猶豫，並沒有將話說死。

童彤當然明白人家的顧慮，何連天這種沒學歷的人士就是吃虧啊，見田鋒那表情也就不再多說，等真能合作再問價格不遲。

童彤並不在意這點小得失，口譯2個小時頂天價格幾百塊而已，還大方建議道：「C大就在附近，學生們博學多才，時常有留學生出沒，前兩天我還見著德國留學生聊了幾句。你不如再去那邊問問，看看有否更合適的人選。」

田鋒走後，童彤將他的名片收好，尋思著就算不去給人做口譯，這也算認識了「疆⁠‌独藏独」一個時尚文化人。將來找機會，帶著何小路去看藝術表演就多了一條門路呢。

吃完午飯，童彤帶著何小路先拿著身份證在附近的銀行開了個戶頭，存了一萬進去。這個時代還沒有某付寶，出門在外身上現金太多很容易招賊。最後僅貼身拿了5000元現金和百十塊零錢，就坐上公交，直接了去了秦雪住的地方。

一路上坐車，閒來無事，童彤又將藝術劇團等等新奇名詞給何小路講解清楚。連電視都沒怎麼看過的何小路，對表演的認知終於有了相對靠譜的觀念。

陳瑩這個朋友秦雪，是當年在南方東苑某製衣廠打工時認識的小姐妹。

秦雪來自偏遠山區，是家中找長姐，父母為了生兒子，一口氣生了三個姑娘，家裡條件本來就不好，更是每況愈下。到後來終於生了個男孩子，先前這些姐妹們就留下已經能幹活的老大，老二老三都給了別人。農村戶口頭胎若生的是女孩，還能再要一胎。所以秦雪因著是老大才勉強混到了戶口有了身份證，老二老三據說至今都還是黑戶。

秦雪有身份證，十來歲就跟著同鄉南下打工，一開始掙到的錢幾乎全都寄回家裡養弟弟，自己吃糠咽菜睡工廠宿舍，一年到頭除了工裝捨不得買新衣服，過得極為清苦。陳瑩條件稍好一些，據說父母雙亡，至少家裡沒人問她要錢，就總是照顧秦雪一二。

再後來，聽說秦雪弟弟得了什麼病需要大量的錢，秦雪正經打工根本不可能掙到，小姐妹們個頂個的窮，她一咬牙就跟了一個大她一輪剛死了老婆的富商。後來那富商到帝都發展，將秦雪也帶了過來，買了個城裡的高檔公寓養著，也不提結婚，就是處對象。那富商一年到頭仍是全國各地飛，或許也與旁人處著對象，這些事秦雪從來不管，只要富商給她零花錢，一直這樣處下去，她也沒覺得自己吃虧。

陳瑩是在帝都一個美容院裡打零工做保潔，偶爾認出了來此消費的秦雪。

當時陳瑩挺著大肚子還辛苦工作，一問竟是獨自一人來帝都，孩子爸連影子都不見，秦雪十分同情，將隨身帶的現金全給了陳瑩，還幫著張羅讓陳瑩能順利在一家私人醫院裡生下孩子。前前後後，人情加上醫院生孩子的費用，花了遠不止5000元，秦雪卻堅持說只為還當年那段情誼。而且秦雪一再表態每月都有零花錢，不著急讓陳瑩還錢。

童彤抱著何小路進了秦雪住的那個高檔小區，迎面就見一個穿著邋遢土氣的老頭被兩個保安架著走了出來，老頭一邊走一邊罵丟人現眼不孝女，還隨地吐痰，口音很重，囫圇著聽不清具體說的是什麼。這老頭與整個小區優雅的環境格格不入，那些全身名牌的行人見狀也都紛紛側目避讓。

童彤暗自慶幸自己和何小路都換穿了新衣，再加上何連天這樣的高顏值，父子兩人倒不至於被這個小區的人嫌棄。

按門鈴，通報姓名，進到秦雪的公寓之內，童彤注意到秦雪精緻的妝容上淚痕猶在，這明顯是剛哭過，還沒來得及收拾。

「秦姑娘發生什麼事情「文‍字‍狱」了？」童彤問了一句。

秦雪匆忙擦了擦眼淚，借由端茶倒水穩定情緒，顯然並不願提這事，只說：「沒什麼，都是家事，與你們不相干的。小何，你們今天怎麼來看我了？可是又有什麼難處麼？」

看破不說破，人家不提，童彤也就不再追問，將5000元現金拿出來，放在茶几上，客氣說道：「這是我前段時間在工地幹活發的工資，想著當初陳瑩欠你這錢也快三年了，她人雖走了，債卻要還的。免得她九泉下不能安心。」

秦雪急忙推辭：「你一個人帶著個孩子掙錢不容易，我又不急用錢。何況那是陳瑩的事情了，她走的匆忙，我都沒能去弔唁，本也是對不住她了。這筆欠款，我是絕對不打算要的。」完⁠結​​耿⁠媄⁠⁠㉆珍蔵文‍庫​⁠▲𝕊‍⁠𝚝‌𝐨𝑅Y𝐵⁠⁠𝐎⁠𝞦​．𝕖​⁠Ｕ⁠．⁠o𝒓𝔾

「我既然娶了陳瑩，她欠的債就是我的事，她在的時候我就答應過她，與她一起還這筆錢。這段時間，我也陸續掙了一些錢，手頭寬裕了，這點心意還請你接受。當年若沒有你，陳瑩他們也不會母子平安。」

秦雪看何小路親密依偎在何連天身旁，乖巧而信賴的模樣，就知道何連天是真將這孩子當親生兒子養。心中不免感歎陳瑩真是好福氣，今生有幸能遇到何連天這樣的好男人。長的帥不說，勤勞肯干脾氣好又善良，雖說沒學歷沒錢，卻有志氣講信義。

「既然這樣，錢我可以收，不過……清了欠款，人情還在。我雖然在帝都住了幾年，可是少有真朋友。小何，若你看得起我，咱們繼續當朋友好不好？逢年過節的，帶著小路一起來看看我吧。」秦雪真誠說道。

「那是當然。只是年節裡，你家人不來團聚麼？我們這種窮朋友若是那時候來，豈不是討人嫌？」

秦雪淒然笑了笑，終於是將憋在心頭無處傾訴的事一股腦宣洩出來：

「不怕你笑話，我的親爹媽一直當我是提款機，從來只想著用各種借口從我身上搾錢，還真以為我是嫁給了有錢人，能接濟他們一輩子呢。呵呵，我那弟弟好吃懶做，初中畢業連中專都沒考上，在家裡待著游手好閒，我在縣城給他買了一套房子，讓他奉養父母已經仁至義盡了。

他們居然想讓我再出二十萬給我弟娶媳婦。我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買完房子自己都沒剩幾個子，他們就說如果我不出錢便將我的妹妹們嫁給瞎子瘸子的換錢。我聽說之後就悄悄幫著我那兩個妹妹從家裡邊跑了出來。家裡自然鬧開了，我爹竟然找來帝都，要死要活逼著我給錢。

我剛才就實話實說，是給老男人當情fu的，人家天南海北有的是女人，高興了來我這裡玩玩打賞點錢，不高興了一年半載見不到人。我爹立刻翻臉了，說我做這種骯「一‍党专‍‌政」髒營生，祖宗的臉都被丟光了。這他也好意思說？嫌棄我的錢髒，我還不願意給他們了。他那寶貝兒子除了惹是生非花他們的棺材本，自打生下來孝敬過他們一分錢沒？

我氣瘋了，就讓小區保安將他趕走了。身份證就在我手裡，從今往後我與他們一刀兩斷再不往來。老家就是我那頁戶口，我還不稀罕了。聽說只結婚的時候才會用到戶口本，我這種人也不可能正經嫁人的，他們拿捏不了我。」

童彤打心底贊同秦雪的決斷。好多重男輕女的原生家庭，一面嫌棄女兒沒用一面又靠女兒賺錢養家。秦雪終於看清楚這一點，有勇氣而且已經努力在擺脫這種糾纏，實在很值得敬佩。

秦雪見何連天也是一臉贊同的樣子，更多了幾分自信，言道：「當年陳瑩勸過我，我那時候為了家裡沒聽陳瑩的話，才走上這條路。現如今我不想再這樣過活，青春短暫總該做點更有意義的事。那富商當年和我約定過，若是哪天我不想跟他了，就和平分手，他賠我一些青春損失費，我不再糾纏他，大家好聚好散。」

「所以你……」童彤隱約猜到了秦雪的打算。

「沒錯，我已經和那富商提了分手，他也同意了。這些年每月他都給我零花錢，分手費估計不會太多。過幾天我租到房子就從這裡搬走，想著自力更生做點正經買賣，只是真不知道自己能做啥。」

童彤心念一動，先安慰了她幾句，話鋒一轉道：「說起做生意，我正好有個主意，也許適合你呢。」

第11章 11時尚小店

秦雪一聽來了興致，不過打心底沒什麼自信：「如果是開店做小生意，我真沒什麼天賦。以前我聽幾個全職太太朋友聊天，說起開小店打發時間，就弄了個店面賣賣服裝化妝品，結果入不敷出，堅持了三個月就關了。」

「我的確是建議你開時尚小店，但是店面選址和經營方法、售賣的物品比市面上常見的新穎一些，或許能有利潤。」童彤態度很誠懇的說道，「我之前認識一個在化妝品店打工的朋友，她說各種名牌化妝品在上新品前，廠家都會發一些免費的試用小樣，希望顧客領用之後填寫調查問卷。」

秦雪驚訝道：「不對吧，我之前經常去大商場裡化妝品「活摘‌‍器官」專櫃買東西，幾乎沒遇到過免費試用品和調查問卷啊？」

童彤點頭說道：「的確啊，廠家希望的事情，在櫃檯賣貨的時候並不好操作。首先原本客戶想買某一款產品，如果你給她新品小樣，她是不是就會暫時不買舊款等著上新呢？這就降低了本來能有的成交。其次，讓顧客帶走問卷，難道要打電話催著他們郵寄問卷回來麼？所以我的那位朋友說，櫃檯的負責人從來不讓她們將小樣給到顧客，都是到了月底該向廠家交回問卷的時候，組織店員們加班填寫。小樣也不能私自賣，就成了店員們自己的福利。但這樣的問卷，並沒有什麼真實可靠的內容，廠家為此很頭痛呢。」

秦雪隱約間也意識到了其中的問題，可是該怎麼解決呢？唍‍结耿镁​彣‍珍鑶‍书庫▌S‍𝚃O⁠ｒY‍ΒＯ​𝖷🉄𝔼‍u⁠🉄‍‌𝕆𝕣‍𝐺

每一個顧客都有體驗新品的權利。在第一時間，試用新的化妝品體驗美麗沒有錯，自己不也經常期盼著鍾愛的化妝品能出新款嗎？而且廠家根據小樣調查表反饋信息，才能不斷調整研製出更受人喜愛的化妝品。對顧客和廠家來說，小樣都是不可缺少的。可小樣雖好，卻給銷售帶來了負面影響。如果專賣店總用店員填調查問卷敷衍了事，不僅廠家的心思白費了，顧客的期望也落了空。

何小路專心喝完了甜甜的酸奶，有點犯困啦，小身體搖搖晃晃，眼皮耷拉著，努力掙扎。

童彤看到之後問秦雪要了一個小薄毯，讓何小路靠在自己腿邊，一下下拍著，動作溫柔的哄睡。

秦雪莫名羨慕這種親子場面，遙想著「從良」後能遇到有緣人也生一個自己的寶寶享受這樣的幸福時光，更加堅定絕對不能再虛度年華。她認真問道：「你是不是有什麼好辦法解決這個問題呢？」

童彤點點頭：「有個辦法，前期可能會花些功夫和基礎投入，不過一旦做成，店面順利開張，往後就是坐等收錢呢，比一般的店面能省些心力。」

秦雪被吊足了胃口，不過何小路已經睡著了，她只能是小心控制著情緒，輕聲問：「要不要將小路挪到我房間裡好好睡覺呢，免得我們說話吵到他。」

童彤已經有了身為男子的自覺，並不想進入一個尚算陌生的女子臥房，何況自家娃是那種在任何地方想睡都能睡著的，外界環境的嘈雜絲毫不影響他的小世界安寧，便婉拒道：「沒事的，他不怕吵不挑地方。我們繼續「烂‍​尾‌帝」說……首先是尋找各個化妝品廠家駐帝都辦事機構的聯繫方式，蘭寇、美寶蓮、歐萊雅、卡姿蘭、DHC、HR、薇姿……只要商場裡出現過的化妝品一個都不放過。然後和他們說，1塊錢做市調，問他們要不要。」

「1塊錢？這怎麼可能，人工成本都不夠啊。」秦雪按照慣性思維，雖然找廠家聯繫方式這事可以做，但給人家做調研勞心費力才收1塊錢，根本沒有什麼利潤可言。

「別急，聽我說。」童彤自信道，「重點是找個時尚白領們經常出沒的地界裡開店舖。你閉上眼睛，跟著我想像下面的場景。如果有人告訴你，花1元錢就能獲得3款知名化妝品，店內數十個知名品牌的上千種化妝品的小樣……統統沒有標價，只要走進去大膽地隨意挑選，花1元錢就可以心滿意足地將它們裝入購物袋，拎回家，你會不會心動？」

「當然啊！」秦雪富養了這些年，已經熟知時尚各種品牌，從外表完全看不出來當年鄉下女孩的土氣，可是勤儉節約這樣的美德依然深刻在骨子裡。如果能以較為低廉甚至是免費的價格得到正品名牌，當然會心動，「可是1元錢3款，是不是太……」

童彤說的頭頭是道：「將店面的租金和初始裝修成本，印刷開店宣傳單等等前期投入控制在2萬以內。顧客用1元錢買走3樣名牌化妝品的同時，必須帶走3張調查表，並且繳納30元的保證金。等到來店裡交回調查表的時候，保證金再一分不差退回到顧客手中。

對那些知名化妝品牌的忠實顧客而言，1元錢就能得到3款喜愛的化妝品正品，簡直就是中了彩票一般。雖說是樣品，但樣品也是化妝品呀，還是最新款的化妝品。店裡面各個名牌聚集一堂，商品種類豐富而且價格低到不能再低了，回頭客一定多。起碼來交還調查表的時候，就會產生重複登門的客流量。

每一款化妝品，廠家只需出1元錢，就能獲得詳實調查資料。一個知名品牌每年怎麼也會出百十來種新品吧？舉個例子，以口紅而言光區分色號的不同每款都是要單獨收錢。可是在廠家而言，一年幾百幾千元投入都是小錢。我們卻面對幾十個廠家……」

「等等，雖然廠家是願意了，我們也能找到幾十個廠家上千的商品，但是也就幾千元收入啊。這點錢連房租都付不起的。」

童彤點頭，秦雪在主動思考，說明她並非真的沒有商業頭腦，只是還局限在大眾的慣性思維之中：「顧客30元的保證金，其實有雙重作用。一方面如果顧客拿了商品卻不來交調查問卷，店裡就給他上黑名單，拒絕再接待，那30元也不退了。喜歡來的顧客，肯定是被店裡各色商品吸引的，經常會光顧，30元的保證金也就不著急要回來。」

秦雪若有所悟：「感覺像是美容院充卡或者交會費那種性質啊。」

童彤稱讚道：「沒錯啊，你說的對。雖然一開始大家未必會信任一個新店，做會員模式比較難迅速推廣。但是只要店面運營狀況良好打出了一定名氣，商品不斷更新充實，流量人氣越來越好，就真的是可以考慮做會員模式了。比如繳納幾百塊「于朦胧被自杀真相」的年會費，會員可以隨時來店裡免費拿東西。這樣也省去了找零錢退保證金等等麻煩的操作。但是對經營者來說，會費是有一定期限的，在這個期限之中，就相當於錢穩定在經營者賬上免費使用。用別人的錢投資生錢，豈不是容易很多呢？」

秦雪聽得瞠目結舌心潮澎湃，以前總不明白為啥美容院要搞會員制，現在一聽何連天解釋，恍然明白了其中貓膩呢。一百個會員上萬的資金都匯聚到了老闆頭上，更何況如果一開始用1元錢的噱頭吸引大量的顧客，到了會員模式積攢的資金絕對會成百上千增長。這些會費哪怕是存個定期啊，利息也很客觀呢。再者從廠家收錢，和最初從顧客們手裡收到的1元，再少也是錢。何況如果選對了店舖的位置，不愁顧客盈門。

「這都是你想出來的？太厲害了！」秦雪禁不住誇讚，忽然又有些害羞道，「這麼好的點子，你直接告訴了我，我怎麼好意思白用呢。」

童彤雖然是借鑒了後世人的成功創業方案，有一定的把握，不過具體真要創業，將面臨很多精力的投入，這事正需要合作夥伴。他面上仍謙虛道：「我只是想一想，沒有真的去實踐過。再說我也沒有那麼多本錢自己去做。恰好你有這種打算，我才說出來，你若覺得可行，不如算我一份錢，我們一起來做這個項目。」

「咱們談錢就太見外了。」秦雪很實在的說道，「辦理店舖的營業執照，我以前有經驗。尋找廠家聯繫方式這個我也有門路，以前各大商場裡專櫃上認識不少朋友。可是聯繫上了廠家，主動上門遊說廠家給貨樣，這事我做不來。

我一向不敢在陌生人前說話，再說這點子是你想出來的，你說可能更有底氣。另外選店舖位置、發傳單什麼的，這些都不可能我一個人幹的來，別人我也信不過。若是你真看得起我這個朋友，我們一起來經營好不好。本錢我出，算你技術入股，剛才你還我現金那5000元也是你的投資。虧錢算我的，將來真能盈利，咱們對半分如何？」

「初始投資起碼要2萬元左右，我這不是佔了你的便宜麼？」童彤有點侷促不安，畢竟這點子並非原創，真是有點不好意思呢。唍结​⁠耿​羙​⁠彣沴​鑶文‍‌厍►​⁠ｓ𝚃𝕠​𝑹‍‌𝒀𝐁‌o𝞦​.​⁠ｅ⁠⁠𝒖．‌𝕆‌𝕣𝕘

秦雪卻很豪爽：「是我佔你便宜啊，若不是你這個項目引人，我肯定沒有勇氣再開店的。我想要獨立，但沒文化沒有工作經驗，給人打工又賺不到什麼錢，你替我解決了難題，過程中我還要你忙前忙後的張羅，我們利潤對半分，我都有點不勞而獲那種愧疚呢。」

兩人又互吹了半天，童彤終於是答應了秦雪的方案。兩人也對近期要做的事情進行了明確分工，童彤用些時間將說服廠家的方案落在筆端形成策劃書順便四處逛逛看鋪面；秦雪則負責聯繫廠家約好上門拜訪的時間，著手準備申辦營業執照的材料。另外秦雪是有車子有駕照的，在創業初期，跑各個廠家，找鋪面等等事項自己有車子就相當方便了。

童彤將自己的聯繫方式告知秦雪，約好下周這個時候，他們再碰面看看各自進展情況。說完這些，何小路也睡醒啦，秦雪又熱情的下廚做了一頓晚飯。

吃飽喝足，童彤帶著何小路高興的離開。今日來還錢，竟然收穫滿滿呢「青‌天‌白日旗」。那麼手頭這1萬多元的收入，也不能閒著，該看看其他賺錢項目了。

第12章 12畢業甩賣

第二天，童彤帶著何小路早上先去C大溜躂了一圈，又坐公交去了動物園批發市場。這一次主要是為過幾天畢業甩賣時囤貨做準備。

C大一般7月中旬有一批畢業的，著急離校處理各種不用的物品，在校生往往奔波期末考，關注甩貨的少，導致畢業生甚至是成箱的將帶不走的東西當垃圾扔掉，直接便宜了收廢品的。而新生基本都是9月前後才會到學校報道，這中間有一個半月的時間空檔。畢業生可等不到9月份再回學校擺攤子。

童彤計劃低價收了畢業生的物資，分門別類找個地方存好了，等到9月初新生報道的時候擺攤子。這個存貨的倉庫最好能借C大內的某個地方，校內可是有一些很不起眼卻大到能存閒置物資的地方。如果找對了地方，完全可以壓縮存東西可能產生的花銷，還不用校內校外來回搬運。

童彤上輩子恰好認識有這類閒置空間的校內教職工，鍋爐房的費大爺。C大是自己供熱，鍋爐房場地很大，冬季才用，看鍋爐房的職工有能住宿的值班室，鍋爐房內部除了設備以外也大的驚人。童彤當年在C大的宿舍曾經因為維修在某個暑假強制騰空，當時她被迫收拾了所有家當找地方存。經朋友介紹認識了費大爺，結果她們同繫好幾個宿舍的女生都借了鍋爐房的地方，妥妥的存下，無非是湊錢送了費大爺一條煙表示心意。

童彤不知道這個時空內是否還有費大爺這個人，早上溜躂的時候去了記憶中C大鍋爐房附近，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這才放下心來。童彤以C大家屬身份攀談兩句，試探出費大爺果然能夠接受暫存物品的意思。臨別，費大爺還給了何小路一塊糖果。

有的時候帶娃出來辦事，其實能收穫不少善意呢。

童彤在批發市場批了幾百張祈願祝福卡，單頁紙紅彤彤，有個掛繩，紙的兩面都能寫字。將來收畢業生物資的時候，每個有緣的同學可以在卡片上留下給新生的祝福。收貨時能吸引學生，將來賣這些二手貨的時候弄幾根彩色繩子，掛上這些祈願祝福卡，也同樣是一種宣傳手段。

童彤按照上輩子經驗，制訂了收貨的價格，重點是那些專業書和知名教授的講義和筆記。普通書籍看品相，1-2元一本收，有價值的專業書和那些品相好的通用書籍5-10元一本，看具體情況。這都不是普通收廢品的人能夠分辨的。童彤上輩子對C大的主流專業和常用書極為熟悉，各種專業緊俏的書還有那些考研考英語等等通用書都瞭然於胸，收貨分類得心應手。

除了這些準備，童彤還買了一些辦公文具，活頁夾、A4紙、簽字筆、繪畫用品等等，有了這些材料可以自己製作策劃書。在手提電腦還是奢侈品的時代，用電腦辦公軟件製作打印策劃書並不是隨便的打印社就能做到的。

童彤還買了個時尚的雙肩背包，將今天採購的東西統統裝進去背好，又帶著何小路在周邊吃了個洋快餐，買了「老人‍​干​‍政」礦泉水和小零食，才溜躂到了動物園。今天目標是海洋館！這個時候百十來塊的海洋館門票已經不再是障礙啦。

傍晚的時候回到家，何小路一路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海洋館的新鮮體驗開拓了他的眼界，甚至還讓他樹立了一個小小的職業願望：「爸爸，如果我好好學習，考上C大，將來能不能去動物園或者海洋館工作？」

「？」童彤莞爾一笑，「你啊，好好學習上C大應該沒問題，不過很難去動物園或者海洋館工作啊。」

何小路小嘴癟癟的不解道：「為什麼？爸爸不是說C大是帝都最好的大學了麼？」

「是不是你覺得只有特別優秀的人才才能去那麼好的單位上班呢？」

何小路點點頭：「動物園和海洋館都好好玩，門票也很貴，是不是在裡面工作就能掙好多錢？還不用買門票就能天天去。」

「雖然沒有錢許多事情都做不了，不過掙錢並不是生活唯一的目的。」童彤知道何小路有記憶以來一直生活在比較貧困的環境之中，對金錢敏感而執著，但如果是為了賺錢，真的是浪費了他的聰明才智，必須潛移默化拓寬他的人生觀和價值觀，

「這世界上有許多快樂是錢買不到的。你的天資很好，上C大只是短期的小目標，也許你會比其他小朋友更早實現，甚至世界上更好的學校都會來招收你，給你提供完善的學習資金和保障。你讀完本科、接著還有碩士、博士等等學習階段。然後，你用所學進行發明創造，改善全人類的生活水平，做出別人做不了的成績，那時候的快樂絕對比逛動物園和海洋館更多。」

何小路的眼睛亮晶晶充滿期盼的看著爸爸：「真的麼？比去動物園和海洋館還好玩？」

「那當然啊。你也不用擔心錢，爸爸在你身邊會支持你的，起碼能教你怎麼自力更生賺到錢。而且你如果能將科技發明轉化為可應用的產品，自然會有人投資你的項目，到時候一邊做你喜歡的「疆独藏独」科研一邊不愁吃穿有錢花，不是更美好麼？」雖然省略了學習過程的艱苦和科研創新的困難，不過童彤覺得從小給何小路灌輸一下科技創新的美好未來，培育祖國的小花朵，是很高尚的有沒有？

「那麼動物園和海洋館的工作人員要什麼條件呢？爸爸為什麼沒有去應聘那裡的工作？爸爸這麼強，一定可以的！」

傻孩子怎麼還糾結在這裡。童彤一本正經的說瞎話道：「其實那種工作在帝都很搶手的，爸爸學歷不對口啊，起碼也要是獸醫啊、動物學之類的專業。」

「C大有這些專業麼？」唍⁠結⁠⁠耿镁⁠妏⁠​紾‍藏​文​​厙‍‌↨‌𝐒​𝒕​O‍𝑹‌𝑦‍‍𝑏Ｏ​𝞦‌.‍𝑬‍‍U‌.⁠𝒐‌‍𝑟‍⁠g

「好像沒有……」

何小路似乎有點失望：「看來C大也不是特別強特別好啊。」

好吧，沒有獸醫和動物學的大學不是好大學的概念，聽起來似乎也沒毛病。童彤努力轉移話題到了督促何小路複習近期學到的知識。

直到晚飯後，童彤安排何小路在家裡進行簡單的大動作訓練，既能消食也可以讓幼兒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到八點半哄著何小路睡著，童彤才開始關於時尚小店策劃書的案頭工作。

一邊趴在紙上苦哈哈的寫寫畫畫，童彤一邊盤算著何時攢夠了錢去關中村裡買個手提電腦。雖然這個時代的電腦存儲空間小的可憐，大容量的文件還需要刻錄光盤，不過用電腦工作起來比手寫方便多了。買手提還有助於將來與人洽商業務，都無需打印直接用電腦展示溝通就行。

次日清晨，進行了早間學習之後，童彤還沒有接到那位田峰先生說不用去的通知，於是換好了那套商場買的衣服，帶著何小路出了門。路邊吃了早飯，坐公交幾站地就到了民族大學。

在劇場門口看到一輛能乘十幾人的中巴停著，車窗上還貼著德語安全提示，童彤趕緊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個祖傳老款的上海手錶，確認並沒有遲到。難道是德國藝術團已經提前到場了麼？

童彤抱著何小路走進劇場的時候，並沒有人阻攔，原「于朦​​胧⁠被自杀真相」本該在門口的保安也正幫著在佈置劇場內的座談桌椅。

田峰帶著星光劇團的人與一眾金髮碧眼的老外們湊在一堆，圍著一個瘦瘦小小的男生，七嘴八舌說著什麼。那男生看起來更像是大學生的樣子，一會兒說幾句德語一會兒講幾句中文，聽起來中文普通話勉強可以，但德語實在是大多數情況說的驢唇不對馬嘴，無法明確傳達中文的意思，讓老外們聽得尤其費解。

「田先生，你已經請了別人來呢？」童彤並不介意被人放鴿子，而且情況還不明朗，萬一錯怪旁人就不好了。

田峰如見了救星一樣脫出人群，面帶歉意的說道：「對不住何先生，今天是德國劇團他們突然調整了行程安排，提前一個多小時就到了。我之前也按照你的建議去C大找了一個第二外語修德文的學生，想著人多一些可能更方便交流。他有手機，今天事發突然，我就先打電話讓他過來。可是……那位同學好像交流起來仍有些吃力呢。」

童彤對那位學生並不進行評價，每個人都有擅長做的事情，那位男生的德語水平有限的確不太適合口譯。而且這些老外顯然對中國的文化瞭解的不多，一來到帝都，各種好奇，七嘴八舌問這問那沒有個章程頭緒，若是一一應對還真是很費力氣。聰明的做法應該是提前設置好一套說辭，給大家進行導遊式的講解，將大家的思維和問題集中到提前設計好的主題內容上，這樣才方便進行集中講解統一回復。

童彤也不與田峰糾結是否故意不通知他這種細節，甚至也不問每小時的價格。先江湖救急，再談服務收費，才更有主動權。在邊上聽了一會兒，大致梳理出了一個思路，童彤就抱著何小路走過去解圍了。

那位大學生本來還想捍衛一下自己的翻譯地位，不過童彤的德語不僅發音標準語句流暢，還能兼顧著將剛才老外們問的問題進行簡明的解答，可見不止語言功底深，文化藝術素養更不是普通人能及。

一開場這位帶娃的先生就先簡評了德國的幾位著名作家歌德、海涅、君特·格拉斯、托馬斯·曼、克萊斯特、赫爾曼·黑塞、赫塔·米勒、保羅·策蘭以及他們的作品，原文精準引用，尤其對那些已經被改編成戲劇的名著談了自己的觀點。一下子激發了這幫老外們的興趣，隨後大家談論的話題都圍繞著一些名著名劇展開，不再發散。

而且這位還可以將我國的經典名著知名戲劇作品恰到好處翻成德語，給各位藝術家科普我國文化，雖然都是點到即止，卻表現出了充分的文化自信，絕對不是只知吹捧洋人的那種狗腿翻譯。

那位大學生立刻心服口服，自動淪為了童彤的翻譯助理，甚至掏出錄音筆和小本本，隨時記錄，整個交流過程也逐漸理順，變得活躍而深刻。

田峰還有點擔心何小路坐不住調皮搗蛋，不過見那個孩子一直安靜乖巧坐在爸爸「70‍9律​师」旁邊，似乎很用心在聽大家說話的樣子，立刻意識到這孩子絕對不是普通幼兒。

對這樣充實的交流結果雙方都很滿意。午餐在附近一個高檔的餐廳吃了帝都的特色菜，以前經常招待世界各地的朋友，菜品翻譯上童彤相當有心得，英語德語都能順暢表達，惹得餐館經理親自出面懇請童彤將菜名的外語翻譯留一套，以便將來招待外賓。童彤揮揮手，那位大學生助理很榮幸的將剛才抄好在小本子上的單詞寫了一套給了餐館經理。經理如獲至寶，非常上道給他們的宴席直接優惠了一半的價格表示謝意。

等著送走了老外們，田峰激動的奉上了一個大紅包給童彤，另外包了一份給到那位大學生。大學生臉紅地推辭道：「今天若不是有何老師在，我那點水平那裡應付得來，差點耽誤了田總的事情。田總若堅持給錢，應該都給何老師。這也算是我交的學費呢。只希望何老師以後能抽空指點我的德語。」

第13章 13是小迷妹

「爸爸好厲害！」回到家裡，何小路看著大紅包裡的百元票票，飛快的從1數到10，「當翻譯好棒，有錢還有好吃的飯。」

「那你不想去動物園工作啦？」童彤打趣的問。

何小路一臉糾結，猶豫著要不要更改職業目標：「動物園的工作好像更好……」

「好吧，那你今天還繼續學單詞不？」童彤試探了一下，然後美滋滋將1000元翻譯費收好。雖然按照小時收入計算比不上賣盒飯的，但有技術含量啊，一般人複製不了。當年自己不愁錢的時候壓根沒想著去用，如今竟然也是一項收入來源。

「學啊，爸爸說外語好神氣，我看剛才那幾個漂亮姐姐都使勁看爸爸，特別崇拜。」何小路最近的詞彙量可豐富了。

「那可能不是因為爸爸外語說的好。」童彤也注意到了剛才星光劇團和德國藝術團裡有幾個漂亮姑娘對自己投來曖昧眼光，無奈解釋道，「爸爸長得帥，不會說外語也有姑娘使勁看呢。」

何小路又有點擔憂道：「那爸爸會再結婚麼？」

「應該不會吧。」童彤當初因外貌醜和學歷高這兩大減分項一直是大齡剩女，天天被家裡催婚，現在好啦，婚也結過了，娃都有了，根本不用再浪費精力在婚姻這道坎，簡直完美。何小路又是如此懂事省心的娃，童彤覺得自己腦抽才會再找對象。完⁠结‍耽‍​媄書​沴‍蔵书⁠‍厙‌‍֎⁠𝑠​​𝐓o‍RY‍B‌ｏ‌⁠𝞦🉄⁠Ｅ𝑼‍‌🉄​𝕠‌𝒓Ｇ

何小路放下心來。這麼好的爸爸是他一個人的，不要別人來分享。

距離下次與秦雪碰面還有段時間，接下來幾日，白天童彤帶著何小路坐公交去到記憶中時尚白領扎堆的地段找鋪面，晚上到C「文​化‌大⁠革​命」大擺攤子，收二手書與閒置物品。每天收到的東西經過分類統統拉去鍋爐房費大爺那邊暫存，生活節奏不緊不慢充實而暢快。

這天晚上，已經到了畢業生離校前夜，童彤的攤子前被圍得水洩不通，離校的學生們已經沒耐心繼續擺攤，一開始嫌棄童彤收購價格低的這兩天也被挑三揀四的後輩煩透了，還有些人本來就沒幾樣東西，不值當浪費時間擺攤子賣，索性都丟給童彤。總比賣不掉被收廢品的論斤拿走要划算一些，何況有那個祈願卡莫名吸引人，說不定將來能有緣認識新生。鮮嫩的小師妹小師弟，學長們盼著來啊。

段方和女友薛明敏剛考完最後一科，終於有精力跑來湊熱鬧，原本打算像上學期那樣從學長們的甩貨裡淘點寶貝，結果發現今年的攤位格外少。

他們湊到人氣最旺的那個攤子前面一看，自然又認出了那位之前賣手鏈精通兩門外語的小帥哥。說起來自從他不來賣手鏈之後，這條路上又陸續出來過幾個自稱勤工儉學賣手工藝品的，不過論起顏值，還是這位帶著娃的小哥哥最為出色。

家境並不寬裕的段方，剛入學前兩年都會關顧二手攤子，也曾經動過念頭想著學期末低價收貨，等著開學再賣。不過一來是學業緊張，二來是找到了一個靠譜的家教工作，自認是比擺攤子能獲得更加穩定的收益，又很體面，自然是不會再來搶這辛苦活。

這也是為啥童彤會選擇來C大做這個買賣。C大的在校生就算入學時是貧困生，入學後靠著豐富的獎學金和學校組織的勤工儉學的機會，最不濟做家教或者是幫老師干私活掙錢妥妥的穩定收入，比擺攤子靠譜多了。這些沿路擺攤的無非是不想便宜賣廢品，或者想與後輩結緣的，實際上真缺錢的少。因此童彤才敢將收購價格定的那麼低。

段方觀察了一陣也領悟了這中道理，而且他發現這個帥哥竟然很快就將那些有價值的書籍分揀出來，似乎對C大的課程體系門清。那些考研、考英語、考計算機等級的通用書冊也都按照專業度和真對的考試目標做了歸類。

段方準備本科畢業要申請國外的學校，特意對英語應試參考書進行過研究，國外承認的英語水平考試與國內的四六級考試完全不是一個路數，參考書雖然都是英文，內容卻天壤之別。沒考過的怕是不會如此瞭解。也對，這位攤主英語德語都那麼流利，說不定早就參加過這種考試。可上次問他，並不是C大的學生，為啥還能清楚區分C大的各科書籍，甚至還精準挑出了知名教授非公開發行的課堂講義。

「先生，你真的不是C大的學生麼？那怎麼知道XX教授的這個講義很難得呢？」段方終於忍不住問了一句，去年他找這個講義可是費了大力氣的。

童彤半真半假道：「以前蹭過這位教授的講座，覺得內容很不錯，講義又不是公開出版物，比較稀有，所以較高價格收了賣個相對高的價格，實在賣不掉我自己在家學習也行呢。這位同學，你想買麼？」

XX教授那可是在應用物理領域內國際知名的學者，他講課時最擅長將深奧的物理知識融到各種常見的生活現象中，還經常破解文學作品裡那些看似神跡其實不過科學手段的橋段，讓原本與物理不沾邊的同學都能聽得如癡如醉順帶學到不少知識。每每到他講課，300人大教室早早就滿員，除了本專業必修，各種跨專業選修甚至外校來蹭課的同學蜂擁而至，往往樓道裡都能塞滿了人。他也從不用官方教材，都是自己編的講義，與時俱進隨性加一段。這講義數量有限，本專業學生都要自己去複印，外系的想要那可難弄了。

童彤收到的這份講義只是複印件，卻加了「审‍查制‌度」一些這個學生學習的心得，非常有價值呢。

段方早就收起來輕視之意，很誠懇的說道：「你判斷的很準確。這講義在9月開學的時候一定很搶手啦，我去年買過。對啦，你收了這麼多二手物資存在哪裡？存東西也要花錢呢，你收的這些萬一賣不掉怎麼辦？」

「這個是商業秘密。」童彤可不會那麼實在的對陌生人交底，這票生意還沒完，萬一多了競爭對手，預期收益就會降低了，「除非咱們是合夥關係，我可以與你細細說。」

薛明敏比段方還好奇：「你收了這些二手貨，開學再買真的有利可圖麼？段方，我記得你說過，以前也想做這個生意呢。」

段方黑臉一紅，有些不好意思道：「的確，我以前有這種打算。但是現在純粹是好奇，畢竟有獎學金和打工的收入支撐，比擺攤子穩定呢。」

童彤點點頭，贊同道：「沒錯，我這就是小本生意，低價收貨，通過我科學分揀，提前篩出一批好賣的，在適當時機推出來加點錢賣，不僅能覆蓋一些賣不掉的物品的損失，也會有一些小利潤。初步估算，如果一切順利或許能和你們C大的普通獎學金媲美吧。」

C大普通的獎學金有800-3000不等，在帝都白領月收入1000左右的時代，還是相當可觀的。但是對於家教市場上C大學生的價碼每小時30-100元而言，擺攤子並不是旱澇保收持續穩定的金錢來源。

童彤當然知道C大的獎學金水平，才故意說的比較謙虛。按照已經收到的這些書籍和物品初步估算，如果開學賣的好，普通書轉手3-5元，通用搶手的書籍和講義材料賣10-20元這種肯定還是有市場的，一切順利這一票利潤能接近萬元。不過麻煩的是開學後還要擺攤子來賣貨，到時看看能否物色一個靠譜的學生幫忙看攤子，按照小時結算工資，一周內將存貨出清。

「哦，利潤能比得上獎學金呢？」薛明敏一臉驚訝，「段方，要不開學的時候咱們幫著賣二手貨吧。」

段方強烈懷疑自己女朋友被帶娃的帥帥攤主迷惑了。薛明敏家裡是開公司的，平時每月零「雪‌山⁠​狮⁠子‌​旗」花錢就有800塊，如果買什麼貴的東西直接刷她爸的卡，根本就不可能看得上這點利潤。

薛明敏卻很認真的說道：「我家裡是開貿易公司的，我爸卻總是以讓我專心讀書為由，不讓我沾公司的生意。我若是連擺攤子賣貨都沒體驗過，將來怎麼繼承家業？」

薛明敏的大小姐脾氣上來，九頭牛都拉不住，段方本來也是要哄女友的，賣東西還是逛街看電影一樣，都一樣。或許賣東西的時候還能結交到不少朋友，這時候只能是順毛依著不敢說二話。

童彤這兩天也在移動營業廳買了手機，是300元的N牌手機，黑白屏大直板，堅硬的能用來砸核桃，辦理包月套餐，能免費發300條短信，晚上打電話每分鐘半價收費的那種。與段方和薛明敏留了聯繫方式，約好了開學前碰面。唍⁠结耽⁠​美‍书沴蔵‌⁠文​‌库‌►‌‌ｓT⁠‍𝐎𝒓​Ｙ‌𝐁⁠𝒐⁠𝒙.​‌𝐸‌Ｕ‌．Ｏ𝒓⁠𝐠

目前口頭上成了合作夥伴，童彤就大方的讓段方和薛明敏先挑選他們看上的二手貨，都是收購底價給他們，也算聊表誠意。不過說好了，等將來開學兩人若沒空來看攤子，那就必須推薦其他同學代替。

段方是學生會的幹部，想找個同學幫忙頂上手到擒來，一口應下，尋思著薛明敏萬一只是一時興起，等開學就忘了這茬，也好呢。

當晚收好了最後這批貨，童彤照例扛著已經睡著的何小路回家。

畢業甩貨這單生意基本算是搞定，只花了不到3000元的收購成本，未來賣貨看攤子的薪資成本再控制一下早點出清存貨，暫定1500元以內的預算。童彤目前手裡有七千左右的餘錢，琢磨著是該開始新的賺錢門路了，秦雪那邊的時尚小店從開張到盈利起碼還要等一兩個月，距離C大開學也有一個多月，這段時間不能坐吃山空呢。還有買個好點的手提電腦起碼一兩萬，給何小路增加營養肉蛋奶輪番來平時吃飯花銷也變大了許多，這些都鞭策著童彤要努力賺錢啦。

第14章 14孩他舅舅

關於新的賺錢方法，童彤還在篩選。各種報紙上有關政策和經濟發展的內容，童彤一一仔細查閱，與記憶中的時代關鍵節點進行比對，發現目前身處的世界在大的走向上並沒有什麼偏差。

早在2001年祖國加入了世貿組織，申辦2008年奧運成功，在世界上的知名度逐漸打開。2002年1月歐元正式取代了奧地利、比利時、法國、德國、芬蘭、荷蘭、盧森堡、愛爾蘭、意大利、葡萄牙和西班牙11個國家的貨幣，實質上已經突破了米元霸權形成了強大到的歐洲經濟聯合體。就連2002年5月左右頒布發放國家第一屆獎學金這個事件也如期發生，一等獎6000元，二等獎4000元的金額設定與童彤記憶中一般無二。

2002年6月下旬，因著國有股減持被叫停，股市上演了一波大行情之後已經逐漸回落，如果沒有奇跡發生，「于⁠朦胧‍被自​杀​‌真‌⁠相」此後幾年都將是漫漫熊途。如果想在股市裡賺一票還需等兩三年，童彤這會兒可不敢隨便將血汗錢往無底洞裡扔。

經過一番分析，童彤決定還是充分發揮自己的語言優勢，蹭一下帝都大力發展國際旅遊這個熱度。2001年國家剛發了促進旅遊業發展的通知，與地方上相比，帝都各方面的配套政策肯定是走在前列的。

如果只是當導遊開旅遊公司，市面上早有許多國營成熟的團體，私營的准入門檻也比較高，最起碼要有導遊證、幾十萬註冊資金。不是這種正規公司，很難獲得外國友人的信任。

雖然導遊證書的題目難不倒學霸出身的童彤，不過帝都最早的考試在8月報名，11月才開考，遠水解不了近渴。再者如果真的去帶團，怎麼兼顧養娃呢？

於是童彤想到了另一個解決辦法。

目前帝都二環裡還有不少四合院老街區，這些房屋多是大雜院混居，生活條件比正規的現代化小區差了許多。勝在離著帝都各大景點很近，又保留著傳統的民俗風貌，比如後海啊大柵欄等等地界，自有古韻猶存。這時候東西城的學區房概念還沒有興起，地段好特別齊整剛翻新的四合院也就是2萬多一平米，普通的那種不足百平的小院子，百十來萬就能買到，與二十年後動輒上億的售價相比，實在是便宜。

當然這個時候帝都最貴的商品房，也就是1萬一平米的售價，大多數三五千一平，有個三四十萬便能買。國有單位的房子賣給個人更便宜，一套兩居室帶電梯的高層樓三五萬就能搞定。誰會閒得沒事去買那種上下水都不齊冬天還要燒煤的老舊平房呢？原住民們也大多等著拆遷，去二環外邊住新建的好房子了。

四合院的售價沒起來，租金自然也上不去。童彤打算去這些地方轉轉，看有沒可能租個相對獨立點的小院子改造一下，做成民宿，招待那些好奇中國文化想體驗傳統生活的國際友人。至於如何散播民宿的宣傳，通過網絡在各種BBS論壇發帖子必不可少，也可以與正規的涉外旅行社合作，作為傳統民居的體驗項目擴大影響力。

童彤做好了計劃，買了兩張帝都的地圖，一張是標注那些可以開時尚小店的位置，一張就用來做民宿。若真能談好了地點，童彤打算帶著何小路一併住到二環內，暫時告別偏遠C大邊上的城中村啦。

如果一時半刻找不到合適的地方，就還節約成本繼續住在城中村，通過那次做德語翻譯認識的大學生聯繫一些靠譜的筆譯工作維持生計。

第二天，童彤帶著何小路正準備出門，就聽見房東劉姐的聲音。

「何先生「疫​情⁠⁠隐瞒」在不在？」

童彤算算日子這才七月半，還不該交房租，房東找他幹什麼呢？唍结‍耽美妏珍藏書厍↓⁠𝐬𝘛𝕠​​𝑟⁠​Y‍𝐵𝕆⁠‌𝜲‍‍．e​⁠Ｕ🉄‌O𝕣𝑮

劉音隔著門說道：「剛才有位王先生打電話，找陳瑩，我說陳瑩已經去世了，只剩你和娃。那邊情緒有些激動，問了這裡的地址，說一個小時後就到。」

在何連天的記憶中，可沒有王先生這號人物，童彤懷疑莫不是何小路的親爹找上門來了？還是陳瑩以前的朋友來追債？

何連天與陳瑩結婚後感情不錯，陳瑩也陸陸續續講了一些過往，從沒有提過與姓王的人有聯繫。

不過既然人家找上門來，童彤自然不能放鴿子。只好將外出活動取消，與何小路在家一邊學習一邊等人。

不到一個小時，那位王先生就已經到了。童彤正巧在窗戶邊，看見這位王先生在城中村的街口從一輛掛著軍牌的車裡下來，徒步走到這棟樓下。

這位王先生看來還是有背景，來頭不小呢。

因為想著要搬家，童彤就沒有在房內添置更多傢俱，王先生進來，依然是坐在那把唯一的椅子上。童彤平時也並不喝茶，家裡除了剛燒的白開水，新切的西瓜，真沒什麼待客的東西。

乍見這位王先生，童彤只覺得有幾分面熟。在何連天的記憶中翻找了一下，竟然發現王先生與陳瑩眉眼間七八分相似。只不過一男一女，穿著打扮言談舉止都不太一樣。這位王先生多半出身軍旅，舉手投足之間都帶著幹練颯爽的氣質，不苟言笑，卻並不是那種拒人千里的冷淡。

「你就是陳瑩的丈夫，何連天何先生？」王先生的態度不算熱情，顯然是努力克制著悲傷的情緒，「你好，我是陳瑩的孿生弟弟，王宣。」

童彤很識相的將何連天的身份證戶口本還有結婚證都拿出來，「疆⁠独藏独」將盛放陳瑩的證件與遺物的盒子也放到了王宣眼前的桌子上。

「原來陳瑩已經有孩子了？」王宣趁著何小路去洗手間的時候，壓低聲音小心問道，「看你們結婚證才半年多，為啥孩子都兩三歲了？」

「陳瑩一直不肯說孩子的生父是誰。」童彤感慨的講述著何連天與陳瑩相識的過往，末了小心試探道，「王先生既然與陳瑩是孿生姐弟，為何姓氏不同呢？怎麼失散了這麼久，我從未聽陳瑩說過你？」

這時何小路已經乖乖坐回到爸爸身邊，很懂禮貌的認真聽著大人說話。

王宣猶豫了片刻，終於還是說出實情：「我們的母親叫王樹華，當年上山下鄉去了南方一個山溝裡插隊，就在當地嫁人生子。後來恢復高考，她又打算重拾學業考回原籍帝都這邊上大學。那時我和陳瑩都還未滿三歲。夫家死活不同意，母親卻毅然決然說，就算離婚也要參加高考。母親鬧到縣裡，法院給判了離婚。兩個孩子本來都判給母親了，因為母親出示了很有利的財產證明。」

王宣說到這句的時候，特別注意觀察了一下何連天的表情，見他根本並未對那所謂財產證明有什麼歪心思，眼神一直純正，多少放下了一些戒備。今天來的匆忙，王宣只側面瞭解了一下何連天與陳瑩的簡單履歷。真人見面，又更直接能感受到對方的正氣，哪怕生活貧苦，單身男子帶個娃，房間裡也收拾的井井有條乾淨整潔。陽台上是做飯的用具瓜果蔬菜雞蛋酸奶都有，可見是會過日子的。在床頭放著寫了漢字與英文的紙本，在王宣進來前，恐怕這位父親正在教孩子學習。何小路只是個兩三歲的孩子而已，莫非這孩子也像他們的母親王樹華那樣，天賦秉異麼？

「小路他是不是很聰明啊？」王宣突然問了一句。

童彤點點頭：「嗯，小路比普通孩子早熟，26個英文字母和一些簡單的英語漢語字詞他都認識了，幾乎是能過目不忘，邏輯思維也不錯。」

「我們的母親也是這樣的，可惜當年我們的祖父成份不好，母親還有個姐姐跑到米國去了。母親受了牽連才被迫在鄉下待了那麼久。後來恢復高考，她一直執著要上大學，就是為了實現她的科研夢想，我們的祖父當年留下的一些研究手稿保存在帝都一個朋友手裡，對母親後來的研究也有很大幫助。」

「那麼為何陳瑩沒有和母親一起回到帝都呢？」

王宣的臉上流露出哀傷之色：「陳瑩從小就和爸爸親，那時候鄉下只要勤奮，吃飽飯沒問題，反而是到了城裡，買東西還要票，各種限額。家裡孩子多的話，經常要挨餓的。法院雖然判了，最終母親礙於我們父親的懇求，心一軟就將陳瑩留在了鄉下。再後來母親參加了國家「文化‍大革​‌命」一個保密級別非常高的項目，二十多年斷絕外界聯繫。父親或許以為母親再嫁故意疏遠了他們父女，總之斷了往來。直到一年前母親病逝，我也因著只是普通軍人並未接觸到項目核心機密，這才能離開那個基地回到帝都。母親去世前千叮嚀萬囑咐，讓我找到父親和姐姐。」

「陳瑩告訴我，說生母改嫁斷了音訊，也從沒提過你這個弟弟。或許就是這種誤會，讓她一直記恨著才不願提過往，可惜她現在已經無法知道真相了。」童彤感歎道，「陳瑩的父親在她十歲的時候得疾病去世了，她跟著叔叔過了幾年挨到初中畢業，老家那邊也不讓她讀書，她只好跟著老鄉南下打工去了。記得剛結婚那會兒陳瑩還說，當年她學習可好了，上課就能將書都看明白，回家就是幫著幹農活不寫作業照樣一直是年級第一，班主任說她一定能考上省重點高中將來念大學……」

「看來小路繼承了她的高智商啊。」王宣幽幽道，「母親在世的時候一直罵我笨，說我姐三歲就會的我到了六歲都學不明白。早知道當初就帶著我姐回帝都了。卻未曾想命運弄人，父親那麼早去世，陳瑩沒能繼續上學，我反而獨享了母親的福利。母親去世後我去過南方，她工作的幾個廠子，又一路找回帝都，確實花了一番力氣才從流動人口管理局那邊查到陳瑩。這還是托你的福，你們在帝都這個地方登記結婚，你又好心給何小路上了戶口，你們村裡知道你們住在這裡，全都是有記錄可查。否則帝都這麼大，我再花幾年時間，也未必能找到人。」完結耽‍镁⁠妏珍⁠蔵‌文库‌▒⁠​ｓt𝒐‌𝑅⁠𝒀𝐁​𝑶𝚡．‍𝑬ｕ⁠🉄⁠​Ｏ​𝐑⁠⁠ｇ

第15章 15動之以情

「陳瑩的骨灰還暫存在殯儀館，我原是打算今年春節前帶回老家安葬在我們石旮旯村的墓地。」童彤按照何小路的記憶講述，「既然找到了她還在世的親人，還請徵詢你的意見。」

「如果她在世時沒有明確遺囑，父親老家那邊也沒有特別的表示，我建議還是將她安葬在我們的母親身邊。母親一直十分想念陳瑩，可惜生時再沒機會相見，死後她們若能團圓最好不過了。」

關於陳瑩的後事，童彤自然尊重其親屬的意見。何況陳瑩父親老家那邊只有相處並不愉快的叔嬸一家。那邊甚至連陳瑩的遺體告別都沒能參加，只匯了200元白事份子錢。這也是人之常情，當年陳瑩被迫中斷學業是因為叔叔不肯再供她讀書，她後來打工也就是每年春節往叔叔家裡郵寄500元錢表示心意，結婚時都沒什麼往來。陳家鄉下那邊有講究，出嫁的女兒不能葬回陳家祖墳，身死也是去夫家，或是在外安置，特別是忌諱陳瑩這種車禍橫死的。

王宣一聽，立刻就答應選個吉日，將陳瑩的骨灰從殯儀館請出來挪到其母王樹華的墓地。那邊是在帝都的烈士公墓，如果安置直系親屬骨灰，尚需申請及一套嚴謹的手續審批，尋常百姓已經很少能有機會去那裡安息。

「所以，陳瑩的遺物可以先讓我帶走麼？改日下葬，我將其一併放入墓地。」王宣懇求道，「另外，既然小路「烂​‍尾帝」並不是你親生，那麼我建議將他轉到我名下，由我收養。我已經成家，愛人因為身體緣故很難生養，我想……」

童彤一聽從感情上其是不太願意的，雖然何小路是王宣的親外甥，而何連天與何小路只能算是繼父子的關係，比不得血緣上天然的親密。可是……

「路路，你願意去你舅舅家麼？」童彤語氣溫柔地詢問。

「舅舅是媽媽的弟弟麼？」何小路沒有明確回答，反而問起了問題。

王宣露出慈愛目光搶答：「是啊，我是你媽媽的弟弟，我長的像不像你媽媽？」

何小路點點頭，不過又搖頭道：「有點像，但你是男生，你不是媽媽。」

王宣一向嚴肅的臉上難得流露笑容：「沒錯啊，你以後就和舅舅舅媽生活好不好呢？舅舅是軍人，最近就要調去南方駐防，那邊一年四季溫暖如春，營區也可以安置家屬，許多人都帶老婆孩子一起去呢。會有好多小朋友和你一起玩，等你長大了，舅舅還可以帶你打木倉騎馬……」

何小路的眼睛裡流露出了一點點渴望，不過他對木倉的認識也只是批發市場裡那種很炫的玩具槍，對軍人的概念只是大街上偶然能見到的武jing和巡邏站崗的jing察叔叔。看起來雖然很威風，不過何小路還是念念不忘去動物園當飼養員的高大理想。至於和別的小朋友一起玩，他其實毫無概念的，糾結了一下下就搖頭道：「謝謝舅舅，我還是想和爸爸在一起。等過節，我讓爸爸帶我去看你們好不好？」

真是懂事給力啊哈哈，童彤默默在心中點贊。

王宣豈能輕易放棄，板起面孔轉向孩子爸，直白道：「何先生，恕我冒昧。據我所知你和陳瑩生活恐怕並不寬裕，你們住在城中村裡條件也不好。你是什麼學歷，是否有穩定工作，能不能負擔小路將來學業的費用，這些都很讓我質疑。」

初中肄業的何連天的確沒有能拿得出手的學.歷.證.書，而且沒有穩定的工作也是實事。只是，童彤很肯定，自己有能力教導何小路，起碼能輔導孩子一直完成大學前的學業。至於大學時小路選什麼專業，這個就由他自己決定，萬一是那種緊隨時尚潮流IT大數據、人工智能、前沿高科技之類的，又或者真是什麼動物學啊醫學完全超出童彤知識儲備的專業，常規基礎語數外童彤那絕對是可以繼續輔導。

可惜童彤現在沒有辦法證明。難道當場給王宣出個高等數學的題，還是來段英語德語的演講？王宣是有能力查詢何連天的過往的，這會兒逞強，到時又該如何解釋呢？講穿越的真相麼？萬一被當成精神異常或者被關起來研究，哪還有逍遙日子？

「最近國家加入了WTO，帝都的發展越來越迅速，我和朋友已經籌劃開個時尚小店，另外我也有自己獨立的創業計劃，能夠兼顧養娃和賺錢。我認為我有能力提高生活水平「疆⁠独‌藏‍独」。我也會努力讓小路獲得最好的教育。」童彤很誠懇的表態，並且將時尚小店與開民宿的打算都簡單講了一下。另外還老實交代了最近這幾筆賺錢的買賣，以及目前的積蓄。

所有的事情都是實打實發生的，雖然時尚小店還沒開張，辦民宿也只是個計劃，但是童彤描述的合情合理，邏輯清晰，又有真實收入，怎麼看都比輕飄飄的學歷和某個普通穩定工作更靠譜。

最打動王宣的關鍵點，是何連天的賺錢計劃都兼顧到了能將何小路時刻帶在身邊，並不是為賺錢就拋家捨業。這個時代，還沒人大力吹捧陪伴對孩子成長的重要性。可王宣對此深有感悟。

當年王樹華一心搞科研，給王宣報了學校的全托班，一星期接回來過個週末。後來王樹華跟著導師直接去了西北那個秘密基地研究所，基地裡有小學和中學，孩子們的家長全是基地裡的工作人員與駐防軍，雖然每天能見到媽媽下班回家，不過媽媽的身影總是匆忙，飯後她繼續伏案工作經常還要回去研究所加班，很少能與他交談，全都是放養。

王宣那時候就很羨慕姐姐，姐姐和爸爸生活在一起，是不是爸爸就會陪著姐姐一起寫作業一起玩耍一起看電視。當然王宣也明白母親的工作更偉大，為了讓祖國發展強大，在秘密基地這樣的氛圍中成長的王宣，高中畢業就報考了軍校，雖然他並沒有繼承母親的科研頭腦，不過他與母親一樣，都懷著一顆赤誠的心，身體力行為祖國的崛起貢獻自己的力量。不過他也暗下決心，將來有了自己的孩子一定陪著孩子體驗工作之餘生活中的諸多樂趣。

「爸爸可好了！他還說不會再結婚，不給路路找後媽，我想讓他一直陪著我。」何小路在爸爸說完之後，又補充了去動物園和海洋館玩耍的經歷，提起這些小臉神采奕奕。

王宣驚訝道：「何先生，小路說的是真的麼？你精通英語和德語，還有這麼多賺錢的點子，我光是聽聽就覺得很有誘惑力。何況你還年輕，又一表人才，真的答應了小路，不會再娶，陪伴他長大麼？」

「是的。外語都是自學的，我其實連初中畢業證都沒有，喪偶帶孩子拿有心思找老婆。不過對於創業的想法，卻是這麼多年給人打工，慢慢積累的經驗。最近機緣巧合能攢下一些本錢，我相信自己勤勞努力一定會改善生活水平。」童彤鄭重的說道，「至於再結婚，這事我的確沒有考慮。起碼最近十幾年應該不會吧，等小路成年……我也是老頭子了，哪還有那種心思。」

「看來你對陳瑩的感情很深呢。」王宣不免感歎。

關於何連天與陳瑩之間的感情，童彤可沒說一個字，不過低眉凝神無聲勝有聲，已經給人留下了充足的想像空間。你看看為了陳瑩的娃，一個年輕帥小伙愣說不再娶。這簡直是情比金堅！

「要不這樣，我在帝都也有幾分關係，先給你安排個正式的穩定工作，以你的能力應該可以勝任，待遇好又不累，比你自己創業安全省心。」王宣不再提收養何小路，但也免不了出言試探，畢竟與何連天不熟，口是心非的人太多。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我還是想自己努力一把，趁著年輕幹出一些名堂。如果創業不成，我會將小路交託給你，總之不會委屈了孩子。」童彤認真許諾。

雖然相信王宣或許真能給何連天找個朝九晚五有編製的正經工作，不過剛認親就靠關係找工作這種事情不是童彤的風格。如果早幾天「文字狱」吃了上頓沒下頓的時候，童彤或許能暫時接受，但現在，已經有了本金創業，童彤更想將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裡，不願意承這種人情。完‌​结‍耽鎂‌攵紾‍藏文库‍۩⁠𝑆⁠𝕥‌​𝑶‌⁠𝐑Ｙ​b‌‌𝒐𝕩．​𝒆U​．𝑂⁠𝐫⁠𝑮

「有志氣。」王宣讚了一句，又說道，「我在帝都還有一周假期，平時也是走訪朋友，陪著愛人逛逛名勝古跡。如果你們有空，一起來玩？」

何小路代替爸爸答道：「我還要幫爸爸調研呢，等長大了我再去玩。」

「調研？」

童彤於是將自己最近這幾天要去尋找店面和為民宿選址的計劃講了一遍。

這讓王宣更加相信自己的判斷，何連天是個靠譜的人，不光是嘴上說的漂亮，而是真的有計劃有行動有章法，不坦途別人給的安穩，也輕易不會被外部誘惑干擾了本心。或許該給他一個機會？

王宣不動聲色道：「正好我們在帝都城裡有個住處，地址是西城區力學胡同XXX號，你們若是白天調研完了，又正好在那附近，順便去家裡作客一起吃個晚飯。小路，你舅媽最喜歡小孩子了。你帶爸爸一起去看看她好不好？」

何小路小大人一樣點頭答允。

第16章 16新店選定

送走了王宣，童彤一看時間還不算晚，就帶著何小路出門調研去了。明天就是約好與秦雪碰面的日子，童彤已經選了兩個鋪面目標，今天中午趕過去再「东突‍厥​⁠斯坦」觀察一下人流量。時尚小店的客戶多為上班族時尚年輕女性，中午和晚上是主要人流高峰，童彤選的地方一個靠近寫字樓，一個是靠近幾個成熟大社區。

寫字樓那邊雖然中午和晚上白領出沒較多，不過到了週六日的時候生意會差些。成熟大社區附近這個鋪面，白天看起來相對冷清，但是下班後以及週末人流一直很大很穩定。而且因為不算是商業片區內，房屋租金便宜，房子也大。這店舖以前是做服裝生意的，鋪面基本上不需要完全重新裝修，只用做一些小的改動，前期成本投入相對最低。

童彤在中午的時候趕到寫字樓邊上的鋪面，帶著何小路吃了每份15元的商務套餐，拿著紙筆教何小路畫正字，默默統計著經過那間目標店舖門前的女性。過了午休的點之後人流陡然冰凍，就算是午休期間，大家也都是行色匆匆先奔著吃飯的地方，很少有人能在化妝品服裝等店舖門口駐足。

在等著下班前的這段時間，正是酷熱難熬的下午，童彤與何小路去了商場裡蹭冷氣，順便也教何小路認一下國外大牌，開闊眼界。

等著下班點到了，童彤又回到那個店舖門口看，結果仍然不是很滿意，忙了整天的職業女性大多是急著回家，中年以上顧家顧娃不顧臉，年輕的則約著同伴們去更繁華的商業區消費夜生活，誰也不想中午晚上都在上班場所附近吃飯。

總體來說，寫字樓附近的數據比昨日觀察大型社區邊上那間店舖的人流量是低的。這還是工作日呢，如果是週六日，周邊居住社區少，流量更是帶不動，從這些飯鋪的經營者嘴裡側面打聽，這個片區最好的生意時段就是中午這一餐而已，也能側面證實上述推論。

第二天，秦雪一早就開私家車，到城中村這邊接上了何連天父子。

童彤發現何連天居然是有B2級駕照的，能夠開大型貨車，重型、中型載貨汽車，大、重、中型專項作業車。估計是何連天以前在工地打工多，有了這個駕照比沒有照的可吃香許多呢。B照可以向下兼容C照，駕駛私家車妥妥沒問題。

童彤雖然不會開大貨車和那些專業作業車，不過當年也是有車一族，開秦雪這個手動擋的小捷達還是沒問題的。拿上何連天的駕照，童彤主動提出擔任司機。

秦雪其實很不喜歡開車，尤其帝都車多道路複雜，在沒有智能導航的時代，走錯路或者路上出了什麼問題，她一個弱女子總覺得會很麻煩。當年要不是實在閒得無聊學了駕照，金主又送了一輛車子，自己有開店的念頭，才開了一陣子。自從那店舖倒閉關張，與金主分手，這車子還很少動呢。

童彤的空間記憶力非常好，在街道橫平豎直房屋正南正北為主的帝都，從來不會迷路。這次推薦的兩個鋪面都是童彤提的，開車帶著秦雪走，輕車熟路。

秦雪樂得清閒，抱著何小路在後排座椅上看風景。

何小路初時會有一點點害羞，不好讓漂亮阿姨抱著，不過爸爸說他還太小，不能自己單獨坐，車上又沒有安全座椅，必須成年人抱著才不會出危險。

「小路真乖呢，就是有點瘦小，抱著一點都不累。」秦雪將出門前順便買的酸奶和小餅乾拿出來，開心哄著娃，「小何，以後出門都你開車，我幫你抱著娃好不好？」

「不要！」何小路皺著小眉頭，「爸爸說路路很快長高長大，就能自己坐一個獨立「长‍生‍‍生‌物」座位啦。等路路18歲也去考駕照，賺錢給爸爸買車，以後出門路路給爸爸開車。」

「你兒子真孝順，這麼小就知道替你分擔工作呢。」秦雪真心誇讚。

何小路揚著小臉，驕傲的將小本本拿出來顯擺，那上面是他畫的歪歪扭扭的正字，他一本正經解釋道：「秦阿姨你看這些記錄，我現在已經能幫爸爸一起調研啦。這叫人流量統計，我們的目標店舖都做了觀察比選。爸爸現在就帶我們去看人流最好的那家店。」

秦雪點點頭表揚了何小路，自己也不甘示弱被一個孩子比下去，吧啦吧啦將這幾天與各個廠家聯繫約好時間的事情都說了，另外她還將開店申辦執照的材料都放在一個公文袋內，就等著店舖選定簽好租約合同，拿著所有素材，就能辦理執照。

有了正經的經營場所和正規的執照，再與那些廠家商談底氣就更足了。完结⁠耽⁠美​⁠攵珍鑶文厙▲‍⁠𝑆‌𝚝𝑶Ｒ𝑦⁠⁠B‌𝑂⁠‌X‌​．e​𝑼‍．𝑜‍𝕣‌‌𝑮

秦雪看完了兩個選址，也傾向在成熟社區這邊的店舖。不僅是人流量大，租金相對便宜，省了一部分裝修，而且她還看上了附近一個環境不錯的小區打算在那裡租房子。這樣就近看店，走路上下班最合適不過。

談妥了店舖，押一付三，因著沒有中介，是他們主動找上門的也省了中介費。

店舖的主人早年自己經營服裝店，最近是打算移民，國內的房產暫時先留著，沒打算買，這才轉租他人。人家一看何連天和秦雪，俊男美女帶著一個懂事的娃，開著車子來租店，當然是樂意。自以為這是一家人，又見何連天談吐文雅，對於即將要開展的經營項目說的頭頭是道，更是好感倍增。主動將押金減成一個月。要不然這種帶裝修成熟地段的商舖，通常都是押三付三。

店舖的主人聽秦雪說還要在附近那個小區租房子，可巧了他家在那小區裡有空置的兩居室，順便也租給了秦雪。租金雖說不算便宜，勝在小區環境好。秦雪原想「疆独‍⁠藏​独」著只租個單間節省成本，後來見店舖主人一再降價，無非是看著他們合眼緣，留著給看鋪看房子，都集中為一個乙方好管理。兩相都覺得合意，就承了這人情。

二環邊高檔商品房小區，80多平兩居室月租金才1500元，合同一簽五年租金不變。童彤偷著樂，便是合同上明晃晃寫著五年後再續租租金遞增5%~10%那也賺翻了，這地段將來奧運後兩居室月租能到七八千，天大的好處，趕緊督促著秦雪簽字。

秦雪當然沒有童彤的未卜先知，她一來想將來若是兩個妹妹投奔她，總要有房子住。再者，目前也可以將自己不用住的一間找個朋友轉租出去，總歸是能支撐的。也說不定店裡生意好，她還需僱人一起經營店舖，到時候房子寬裕能解決店員住宿，一舉多得了。

約好了第二天一起去拜訪廠家的時間地點，童彤原打算是先開車將秦雪送回之前的公寓再帶著何小路坐公交車回家。秦雪卻不想再麻煩何連天開車折騰，主動問何連天父子晚上要去哪裡。

童彤忽然想起了孩子他舅舅的邀請，於是發了短信過去，詢問今晚是否有空。畢竟親人總該見一見，人家再過兩天就離開帝都了，拖到最後幾日說不定還有其他應酬呢。早一點了了這個心事，大家都開心。

王宣一直盼著何連天主動來信，看到短信立刻就回復過去，說晚上有空，讓愛人在家做飯招待。

雖然他們現在東二環附近，不過穿長安街直奔西城區，時間上倒也合適。秦雪那個小公寓在西二環和三環之間，正好順路就捎帶他們了。

路上童彤簡單說了陳瑩的孿生弟弟找上門，不過沒有太多交待王宣的背景。只說孩子舅舅是當兵的，過兩天就調去南方了。

「他們住在力學胡同那邊？」秦雪有些詫異，「那可是府右街附近，聽說權貴雲集。」

「也許是他們單位的房子，臨時住一下吧。」童彤不以為然，在帝都生活誰還沒遇到過幾個富貴人呢？西城那邊「红色‍资本」二環內的確有不少機關單位，以及他們的家屬樓家屬院，再過十幾年學區房興起有錢人也愛去那邊扎堆置業。不

過現在那種單位宿舍樓尤其是涉軍的或央產單位的，都很難租給體系外的人。再者力學胡同雖然離著故宮並不算太遠，但是比起北海什剎海周邊，或者是前門大柵欄那一帶四合院老平房聚集、帝都文化氣息濃厚的地段來說，出門各種機關崗亭，抬眼望見金融街新建的各種高層樓，其實並不是童彤找民宿的考慮範圍，也就關注的少了一些。

等到了地方才發現，王宣給的地址居然並不是什麼家屬大院，而是一處兩進的四合院？外觀看起來雖然有些年頭，房頂上都長草了，不過院子整體規模不小呢。童彤倒也沒覺得奇怪，在二環裡許多單位辦公場所也都是這種四合院，建國初年，這些院子原來的主人要麼攜家帶口跑了，要麼留下來建設祖國，分去了別處安家，將原本帝都的老舊住宅捐給或租給政府用，也是有的。

秦雪畢竟與陳瑩並不沾親帶故，又有點自卑於過去從事的營生，只將何連天父子送到地方，就推說還有別的事開車走了。

四合院在東南角上開了個門掛了門牌號，門是虛掩著，路燈照著能看清陳舊斑駁的門扇和雕花石壁。童彤心想著將來王宣調去南方，這邊或許不會再來，也就沒太仔細看。抱著何小路推門進去繞過影壁，再穿過垂花門，一路並不左顧右盼來到正院直接奔院子裡唯一亮燈的正房那邊。

何小路第一次逛這麼正規的四合院，前幾天跟著爸爸去過後海那邊，大多都是沿著胡同山牆開門的店舖，進了院子七拐八拐也都滿是各種低矮小房子，根本已經沒有了原本四合院的面貌。這裡的格局本就方正，過了垂花門第一進正房三間帶左右耳房，東西廂也各有三間，沿著南牆是一排倒座，穿過北牆的月亮門，後面是二進院子應該還有一排後罩房。

若真是大雜院，能安置十來戶人家。或許以前還就是什麼單位的辦公地點，如今下班了還是搬走了，一片漆黑，也可能這片要拆遷騰退？唯一亮著燈的地方，應該就是王宣他們家的屋子了。

童彤給何小路簡單科普了四合院的格局講究，就見正房那邊開了門，王宣與妻子迎了出來。

第17章 17好大餡餅

正房三間，正中開門，老輩子這就是正房正堂，不過進門後，裡面的陳設已經與建國前那種古樸正堂完全不同，改成了80年代知識分子家庭的格局。傢俱都是那個年代流行的，什麼三合板的高低櫃，同款顏色的寫字檯，腳踩的縫紉機，臉盆架子，衣服架子，一整面牆的書架。靠牆有兩個單人沙發，也是建國後生產的款式，用料簡潔透著勞動人民的質樸。

房間正中擺著一張折疊的圓桌，桌子周邊是七拼八湊的幾把木質靠背椅，看起來像是閒置的辦公座椅。這個房間撲面而來老幹部風濃郁。

西屋敞著門，掛著方格子的門簾，應該是舊床單改的，滬市紡織廠的紅字印刷彰顯著二十年「白⁠纸运‍动」前的時尚風貌，門簾內側就是王宣夫婦的臥室。另一側東屋則關著門，或許暫時並沒人居住。

這活生生將富貴精緻的四合院住成了筒子樓集體宿舍的格調。

童彤對於居家佈局品味其實並不挑剔，畢竟也是從□□十年代長起來的，那時候，我國居住水平和人均居住面積普遍偏低。當年必須是有房的好單位，才能給剛結婚的小年輕分到筒子樓裡一兩間獨立住房，什麼單元樓小洋房之類的根本沒有的，大多數的單身青年全都是住集體宿舍，兩人間四人間一張床鋪而已。

飯桌上擺著涼菜和時令水果。王宣的愛人房苓打過招呼後匆匆去了耳房那邊的廚房現炒熱菜。

童彤將路上買的稻香村點心拿出來，雖然東西不貴也沒有用高檔禮盒，卻也表達了一份心意。

「我小時候跟著母親來到帝都，就是住這裡。可惜我是全托，週六日才回來。後來上小學了就離開帝都，跟著母親去西北了。這邊房子就一直空著。」王宣彷彿沉浸在了幼年時光，「那時候母親不是在寫字檯看書寫資料，就是坐在縫紉機邊上給我做衣服。我還嫌棄她不陪我玩，就賭氣跑院子外邊找胡同裡其他孩子玩。」

「院子裡沒別家小孩子麼？」童彤好奇問了一句，不過那個年代帝都治安很不錯，汽車又少，孩子們在胡同裡玩耍也不妨事的。唍⁠结​耽​鎂‌​文​紾蔵文庫↨‍​𝕤‌𝒕⁠o𝐑𝑌𝐵‍𝐎‍𝚡‍．‌Ｅ​𝐮‍.‍⁠Ｏ𝒓​ｇ

「院子裡是個臨時的駐京辦事處，晚上和週末都沒人的。我偶爾也帶小夥伴來院子裡玩，那時候我們調皮搗蛋，禍害池塘裡的魚，拔了花草翻土玩彈珠。你剛才看見院子裡那棵柿子樹了沒？我小時候能爬到樹上，將葉子都擼禿了，害的這樹秋天都不掛果，我被母親狠狠揍屁股。」

童彤也不細問這院子的過往，更關注的其實是那一書架的書。有一些竟然還是古早的外文原版科學著作，若真是80年代那會兒就有的，可見王樹華的科研能力之強大學術地位之高，普通人絕對沒能力置辦這些書，也或許這是王家祖輩積澱下來的知識財富？

王宣也注意到何連天的目光，微笑道：「姐夫，你對那些書也感興趣呢？」

童彤點點頭。跟著王宣走到書架前，仔細看了書名，更是垂涎。

這裡不僅是科學著作，還有一些原版的外文雜誌報刊，這東西如今在一般的圖書館檔案館都未必能找到。童彤最喜歡看這種雜書拓展自己的知識面，別以為搞投資的人只關心金融和經濟報道，許多社會學和科技歷史的知識儲備也很有價值，尤其是曾經失敗的許多案例，並不會在正規經濟學教材裡得到完整翔實的記錄，而是細枝末節的線索隱藏在當時各種時事報道中，必須以後世的眼光縱觀全局去發掘，才赫然意識到其中的關聯，從而指引人分辨眼下的迷局。

建國初期翻譯成國文的資料，由於翻譯者的水平和當時認知層面的局限，真實性和完整性都有偏差。這些原版外文資料則避免了上面的問題，如果閱讀者外語水平足夠，直接從這些材料中汲取的養分肯定比二手資料更豐富。

「這些原版的外文書，能借給我看麼？」童彤已經顧不得遮掩自己的學歷「总‌⁠加‍速⁠师」問題，有些資料不是花錢就能找到的，今天錯過這個村以後就沒這個店了。

王宣疑惑不解：「你看這些舊書有什麼用？那些據說都是科學期刊和古早的基礎學科、社會歷史等研究方面的書，二十年前的了。現在科技發展日新月異，這些書的知識難道不過時麼？」

「我覺得很有用很有價值，最起碼C大圖書館裡沒有。」

「這都是母親通過特殊渠道才拿到的。不過後來去西北，能帶的行李有限，她就將最重要的幾本專業書帶過去了。這些暫時用不著的全留在了帝都。若你喜歡，別說借，送給你都行。反正我們家也沒別人能看懂這些書了。」

「我其實也不一定能看懂。」童彤這句並非自謙，「我只想著拓展知識面，若你對這些書早有其他計劃安排，那隨你。」

「沒有啊，其實我還想，等著小路長大，或許他能看懂呢。否則只能繼續堆在這裡佔地方，萬一遇到不識貨的當廢品賣了，那就太虧了。」王宣打趣，「我以前也帶部隊的朋友來看，他們要建個圖書館四處搜刮書籍，不過還是以通用的圖書為主，我這些專業性太強還外文原版的，他們沒看上……」

「可是最近我打算搬家，帶著小路到城裡住還在找房子，這樣也方便將來他讀書上學接受最優的教育。這麼多書冊，搬來搬去確實有點麻煩。」童彤雖然覬覦這些書，也還是會考慮現實生活的問題，「再者這麼貴重的物品，你雖然說送，我又怎麼好意思平白接受呢？」

王宣搖搖頭：「這不算送你，而是給小路這麼說你就能心安理得了吧？你只是代為保管。至於搬運的問題，這事我們先吃飯，一邊吃一邊說。」

這些日子何小路跟著童彤沒少長見識，吃飯的儀態也已經鍛煉的有模有樣，拿著勺子自己捧著一個小碗，碗裡放好了飯菜，他吃起來可乖巧了，一點都不掉。

房苓越看越是喜歡這個懂事的外甥，手下忙著夾菜，嘴上連連誇讚，還拐彎抹角要勾搭著何小路留在身邊。

王宣卻道：「小路早就說了要跟他爸一起過，姐夫人品正也有本事，你就別惦記人家兒子了。「小‍‌学博士」再說咱們一起調去南方，駐邊基地那邊雖說醫院學校都不少，可教學質量肯定比不上帝都。」

房苓自然知道這種情況，不過對軟萌乖巧小孩子實在沒有抗拒力。

「這麼喜歡，咱們自己生。」王宣安慰道，「我們還年輕，你的身體又不是治不好，聽說南邊有個老中醫，祖傳的秘方咱們到時候去拜訪一下，說不定就有效果了。」

房苓身為女性，對何連天這種帥哥天然就有好感，再加上童彤談吐舉止都透著端方大氣，彷彿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聊什麼話題都能接上，一點都不像沒見識的鄉下人，絕對閱歷豐富。有這樣的紳士教養外甥，想來也不錯呢。總比整天木著臉只對武器彈藥感興趣，動不動就拐別人家孩子去當兵的王宣，更適合好爸爸的角色。房苓放下心來。

童彤已經感覺「面試」通過了，接著便引出了那些書的歸宿問題：「路路比普通孩子聰明，我想著教育方式也肯定和別家不同了，他現在就已經表現出對數學和物理方面的偏好，兒童科普圖畫書都不能滿足他的求知慾了。他再問我高深問題，我都答不出來多丟臉。所以我也要抓緊時間多讀書。」

「這些書你也不用搬走。」王宣與房苓交換了一下眼色，得到妻子的肯定後，他認真說道，「這房子是我母親名下的私產。我們常年不在帝都住，這房子空著也是空著，拜託別人照應，還不如讓姐夫來看著。要不你們搬過來住吧？你和小路都是北京戶口，調到這邊的地址戶籍也不麻煩。附近有個機關幼兒園，等小路滿3歲，讓他就近入托就好。」

天上掉餡餅，砸在臉上了？童彤驚詫了幾秒，才意識到王宣他們並不是開玩笑。

「房租還是要交的吧。」童彤覺得白住的話就真不好意思了，就算只有這間正房和旁邊的那間臥室，二環邊上的房屋租金肯定是比城中村貴許多的。童彤盤算著自己手頭的錢夠租幾個月……

「姐夫，你也太見外了。」王宣正色道，「還記得當初我說的麼，陳瑩和我都是法院判給我母親名下的，哪怕陳瑩跟著我父親長大，她也有資格繼承我母親的遺產。更何況……」

房苓暗中拍了一下王宣的腿。完‍结耿镁​⁠忟‍​珍蔵書‌‌库‌⁠۩‌S‌𝗧‌𝐨𝒓‍‍𝐘⁠B‍𝐨‍𝞦‌．⁠‍Ｅ𝑢⁠‌🉄𝕆⁠⁠ｒ‍‌𝑔

王宣只能先將話茬打住，說道：「我本來也是想找到姐姐，叫她過來「六⁠​四事件」這邊住著呢。現在姐夫帶著小路住名正言順。怎麼可能收你房租？」

飯後，童彤帶著何小路回家這一路上，臉都笑著整個人輕飄飄的。能混到帝都西城戶口，二環裡有地方免費住，何小路上公立的幼兒園也有了著落，這多大的福氣啊？可惜陳瑩沒能活到現在，這些機緣本該是屬於她的。

等著約好了搬家那天，王宣讓朋友開了車過來接，童彤和何小路的行李，後備箱都沒放滿，統共就一個紙箱裝鍋碗瓢盆，兩個大書包放上最近新買的衣物文具，太破舊的索性就地處理，值錢的進口電飯鍋鄭重歸還給了房東姐姐。還差十天左右才到月底，童彤索性都沒讓劉音退租金，畢竟白用人家的電飯鍋那麼久呢。

直到這天童彤才赫然發現，原來還是貧窮限制了自己的想像力。陳瑩的母親擁有的並不是正房那兩間私產，而是……整個這兩進的四合院。

王宣將兩大串鑰匙交到童彤手裡，說道：「後院罩房那邊原是庫房，塞滿了老傢俱。這院子是外祖父置辦的，再早可能還是前朝的大官宅邸。建國後有一陣子國內情況不太好，外祖父和外祖母因著成分問題熬不住自殺了，母親上山下鄉，姨母逃到國外音信皆無。這裡就臨時被借用當了某駐京辦事處。後來外祖平反，地契房契就又交還給母親。母親最忌諱旁人說外祖父的成分和生活作風問題，帶著我回帝都後將那些老舊做派的傢俱擺設都收了鎖了。駐京辦搬走後，院子裡其他房間也空著沒動，或許還有漏風漏雨的，都需要維修。你說要辦民宿，我覺得這點子不錯，不如我們也投點錢，起碼先修繕房屋。將來真能經營起來，咱們再分利潤如何？」

第18章 18小路入托

「爸爸，這裡好大啊！」何小路在院子裡跑來跑去，小臉紅彤彤的，小衣服都被汗濕透了，短短小腿甚至還試圖去爬那棵高高的柿子樹……

果然是男孩子，對突然擴大的「領地」充滿了好奇，積極探索，不吃不喝也要將每個角落都看一遍。

相對於小男孩的無拘無束，童彤更喜歡後罩房裡那些古香古色的傢俱。雖然傢俱上已經蒙了一層厚厚灰塵，甚至結滿了蛛網，不過對於見多識廣與投資有關都會涉獵的童彤，很輕鬆就能看出這些傢俱的價值。不提黃花梨木這種材料，不談前朝官宦流行的風格，只從藝術的角度去欣賞，這些東西隨便哪一個拿出來，都可以擺在拍賣行裡賣個高價，畢竟這可是真古董。

童彤當初考慮搞帝都城內的民宿就是為了展示民俗文化，這些傢俱擺設恰好體現了前朝的風貌，歷史文化價值濃郁，不過究竟該如何在房內擺放，如何將民宿接待與文化展示有機結合，這都不是非專業人士能隨便瞎弄的。

童彤想起了C大建築系的教授和學生。當初她有幸與朋友蹭過建築系的課程，特別是對那些古建和民居民宿的課程都很感興趣，C大有教授專門研究這方面，甚至也會承攬修復古建等等方面的工程。關鍵是人家並不為了賺錢，而是純粹更偏重學術研究。

如果能說服這位教授或者他的學生來看看這個院子和這些傢俱，是不是相對節省修復經費還能獲得更加貼合歷史文化的改建成果呢？童彤的腦海中浮現起後世流行的各種復古民宿，哪怕她不會畫專業的圖紙，卻可以將功能流線梳理清晰。她可是很懂那些目標客戶的獵奇心態，以及居住體驗的追求點。

也許在2002年國內還沒有人做過相似的設計，但是她相信以自己超前的信息、精準的客戶描摹和C大建築系師生的專業手法，說不定真能搞出一番名堂來。

當然就算教授帶學生當課題來做這個四合院的改造，也不完全免費服務。童彤覺得自己手頭的錢還是太少了，就算有孩子他舅舅王宣給的50萬啟動「活‍⁠摘器官」經費，這數額真的連正經的建築設計費都滿足不了，更別說僱傭專業施工隊買材料做仿古建築工程。童彤已經做好了親自上陣幫工出把力氣的打算。

另外其實還有一種方法能迅速獲得初始投資，那就是找銀行借錢。1998年建行推出了第一款個人房屋抵押貸款業務，利息其實並不高，當然房價評估值也不高。常規的商品房抵押了能貸出一二十萬就已經很了不得了。

再說這四合院應該是王宣繼承自其母親的資產，輕易恐怕是不會抵押出去。畢竟民宿這樣的經營模式在這個時代還是新事物，究竟能否盈利，能否還的起貸款利息都很難說。萬一創業失敗，房子被銀行沒收拍賣，那就對不起陳瑩和王宣的母親了。

身無餘錢家無恆產的童彤再一次被現實的窮困打擊了一下，不過很快又振作起來，因為想到了後世用一個精彩的PPT就圈到錢的辦法。

帝都這麼多人，能一下子拿出百十來萬投資的有錢金主其實並不少。關鍵是怎麼找，怎麼說服他們乖乖掏錢入股並且少管閒事。

第一步是要畫一套漂亮的效果圖，做一套誘人的投資收益模擬，配上後世經營民宿那套先進理念，再將英語德語的語言優勢都拿出來，自信滿滿的吹噓客源不愁。而且不僅外國人，國內還有那麼多嚮往著帝都的人民，不遠千里來到帝都旅遊，順便體驗純正的四合院民宿，吸引力足夠大，客群足夠廣泛穩定。

如果C大師生們再肯先期投入，積極參與這個計劃，緩收設計費，那麼童彤很有把握在短期內憑借三寸不爛之舌，拉到一輪投資。

民宿的事情略有了眉目之後，童彤就開始踐行最初的承諾，要先去辦理新地址落戶，並在附近給何小路找幼兒園。許多公立幼兒園都是要提前去報名排隊的，尤其帝都西城的公立園，往往是有錢都不一定能有機會上，何況何連天父子這種剛落戶非公職的。提前打聽清楚，若是真沒一點希望，也好早點去找私立園。

何連天和何小路的戶籍本來就在帝都遠郊縣，如今有了力學胡同這裡的固定住址，以及王宣留下的相關材料，親屬關係證明、房契地契等等，去附近pai出所戶籍科辦理手續，一般一周左右就能有結果。二十年後在帝都辦理類似的遷戶更快，當場就能辦結。唍結‍​耿鎂‌攵珍鑶‌書‍⁠庫♪​‍𝕊‌T𝑜𝕣‍‍𝐲⁠𝜝​O⁠‌𝒙​.⁠E‌𝐔⁠‌．O⁠Ｒ‌𝕘

房契地契上的名字還是王樹華，但王宣的戶口並不在這個住址想必是從軍後戶籍另外有管理，王樹華是原戶主，已經因死亡註銷。何小路以王樹華外孫的身份，何連天以何小路父親的身份都落在了這個住址上，戶主只能是成年人何連天。辦手續的人還特意提醒給何小路也順便申請一張身份證。將來方便帶著孩子外出旅遊，不用拿著戶口本瞎折騰。

給何小路拍證件照的時候，小朋友可高興了，因身高不夠，就端正站在拍照的椅子上，還很懂事脫了小鞋子站，免得弄髒了公家的座椅。他微微笑著一臉小大人模樣。負責拍照的直誇何小路乖，別家孩子這麼大的時候拍照片多數都很淘氣，基本上沒有一次能拍成功的。

新辦身份證之後一般都要十個工作日以上才能領取，何小路因著這個念想，把房租「7‍‌09‍律师」提醒倒計時改成了領證倒計時。每天肯定要對爸爸嘮叨一兩句，免得爸爸忙忘了。

接下來幾天童彤的確很忙，優先的兩件事，一件是跑去各大化妝品廠家遊說搞貨源，一件事就是考察一下何小路未來能去上的幼兒園。

這個年月比較好的一等公立幼兒園，就算是有人給開了門路能排隊，看起來每月園費低廉，不過偶爾也會遇到交贊助費這種隱性收費。王宣再有人脈關係，遊戲規則也要遵守，無非是贊助多少的問題。

童彤曾經在帝都生活了那麼久，也聽有娃的同事朋友們談論過這個問題。有點時候公立園交完贊助費和私立的整體花銷也沒啥差別了。所以帶著考察的意味，童彤還是將周邊幾個幼兒園無論公立私立都走訪了一下，細細做了比對表格。當然不是只比花費，還要看教學情況。

何小路與普通的幼兒不同，如果只能當普通孩子混幾年幼兒園，那就虛度了光陰。如果是那種實驗性質的幼兒園，有更好的師資力量，能夠給特殊幼兒提供更為合適的教育資源，也許何小路的成長會更加順利。

考察幼兒園的時候，童彤都是帶著何小路一起的，每每回到家裡，還特意問問何小路的關注點。孩子的眼光與大人不同，他更喜歡那種戶外場地大，教師明亮寬敞，有許多小玩具和圖書的地方。

也許曾經貧窮的日子讓何小路更珍惜現在的快樂，超常的智慧水平讓他更早熟。與爸爸一起考察幼兒園的過程，對他而言也是一種言傳身教，讓他的三觀向著童彤希望的方向成長髮展。有所選擇，有所取捨，這世上沒有十全十美的事情，什麼都想要往往失去的是更重要的機會。

經過一番比較，最後童彤依然選擇了王宣建議的那家公立幼兒園，當問起何小路的選擇時，竟然也是這家。明明這家幼兒園的外觀並不靚麗，操場也沒有那麼大，玩具也不夠新。何小路看上的卻是這家幼兒園有他沒見過的東西，比如鋼琴、比如游泳館、還有許多外文繪本，每週固定的外教英語課。

這幾樣也恰好是童彤欣賞的地方，除此以外該幼兒園其他條件其實不是特別出彩也不是特別嚴苛，比如距離家不遠，贊助費數額居中只用交1萬元。再過五個月等著何小路到達3歲的入園年齡時，童彤相信自己還是能湊夠這筆費用的。

解決了這件心頭大事，接下來幾天與化妝品廠家洽商進展，隨著營業執照辦下來，更是順利了許多。

選了個良辰吉日在8月初，時尚小店終於正式開張啦。

童彤帶著何小路站在門口發傳單，顏值的效果立刻凸顯出來。

這是週末的中午，時尚的少女少婦們剛吃完早午飯，打扮一新出門逛街。轉過一個街「疫​‍情‍‌隐‌瞒」角，便看到了粉色氣球做成的拱門，那位驚為天人的帥哥站在門外，微笑著散發傳單。

那裡原本是一個服裝店，前段時間關門了，不知這次開張是不是還買衣服呢？過去這店裡賣的衣服比商場裡便宜，樣式也不錯呢。

各年齡段的女性三五成群的聚到帥哥周圍，拿到傳單仔細一看，更是發出了驚呼！

「1塊錢拿走3樣名牌化妝品？」一個少女驚呼，正義感滿滿的說，「不會是假貨吧？進去看看。」

「難道是開業才有的優惠？趕緊去，免得沒佔到便宜。」路人轉頭，湧入店中。

第一批進店的顧客已經挑選了滿意的商品，拎著袋子出門，看著不斷湧入的後來者不免露出得意神情，心想，來晚了吧，好東西我們先挑走了。

「姐姐，這是正品麼？」有人羞澀色打聽。完‍結⁠​耿羙‍忟‍⁠紾藏書‍厙‌​▲𝕊T𝑂𝒓⁠𝐘​𝚩𝑶‍‍𝒙⁠​🉄𝔼𝕌🉄​𝒐‍R​​𝑮

一個時尚女子笑答：「不瞞你，我剛才也懷疑，甚至自己常買的品牌都仔細看了。居然與商場專櫃的沒區別。你們仔細問問店主，他們都有廠家的進貨憑證。而且1塊錢這事不是今天一天。只不過來晚的，可能好貨就沒了。」

第19章 19新店開張

開張這天一直忙到了夜裡10點，何小路早就自己找「活‍摘​⁠器官」了個柔軟靠墊蜷縮著睡在了收銀櫃檯裡面的小角落裡。

秦雪看著人流逐漸減少，這才騰出一點功夫收拾一下門口送來的慶賀花籃。送花籃的人從落款名字看女性很多，基本囊括了秦雪這幾年在帝都認識的有錢有閒的全職太太們。當年她們也有擺弄小店的，秦雪也送過同樣的薄禮，或進店消費直接托個人場。

其他花籃就是各大廠家送來的。

不過童彤注意到秦雪在一個並不是很起眼的花籃前站了許久。那花籃落款是湖廣商會齊洪亮。

「這是你之前的男友送的？」童彤試探了一句。

秦雪寂然的笑了笑點點頭：「我只是開店前和姐妹們發短信，讓她們來捧場，有一條誤發給他了。他也沒回復什麼，卻未料到居然有心送來了賀禮。」

「你對他，其實也算有過一些真感情對不對？」

秦雪的臉上波瀾不驚，並沒有否認卻也並不會承認什麼，奚落道：「他就是會哄女人開心，一天到晚和我吹他身邊同時交往的女朋友兩隻手都數不過來，少我一個不少，多我一個不多。送個花籃就想讓我不忘了他，沒門！姐姐我條件這麼好，等將來賺了大錢找個比他年輕俊俏的一起正經過日子，看不氣死他！」

這個短暫的小插曲很快就過去了，因為店裡實在太忙了。

週一到週五，顧客還相對少一些，秦雪一個人能盯得過來，到了週末，童彤一早先開著秦雪的車去各大廠家補貨，中午開始人多起來，童彤就幫著一起看店賣貨。

秦雪很體貼的給車裡裝了兒童安全座椅，童彤為此非常感激。這樣就能時刻將何小路帶在自己身邊，將秦雪留在店裡經營，取貨的時候童彤自己帶何小路一起就行。也避免了將何小路也留在店裡，秦雪還要分散精力照看的麻煩。

經過一周的適應，秦雪已經小有心得。那個時代開小店的很少用電腦記賬做表，基本全靠人工手寫。像時尚小店這種規模的，童彤當年做投資的時候接觸過核心數據，因此準備很充分，提前設計好了記賬表格，尤其是押金30元這個部分將來要返還不能長期佔用挪用，另外還專門設計了客戶信息表進行客戶分級。

這樣的分級，能夠梳理出頻繁光顧消費的客戶，或者標記出能帶來新客戶的人。等經營「强⁠迫劳动」穩定之後，與這些優質客戶搞好關係，偶爾送些小贈品，發展為會員的幾率就更大一些。

秦雪早就將這套表格的使用方法掌握熟練了，櫃檯裡面整整齊齊碼放著幾冊文件夾，有每日收入流水，有客戶分級和聯繫資料等等，比之當初她自己經營服裝小店的時候做的正規多了。原本童彤還想幫著秦雪將這些資料梳理清晰查缺補漏，沒想到秦雪早就利用業餘時間都自己檢查核對過了。

「你要不要再看看還有什麼錯漏？」秦雪認真請教。

童彤抓大放小，只將賬目那本仔細看了看，真的挑不出毛病，露出了何連天的標準憨厚笑容，客氣回復：「咱都賺了這麼多錢了，基本都是你看店出力費心記賬整理。我都不好意思了。賬目這本我看著沒問題，其他的我也不太懂。要不咱們還是不要對半分收益了。我實在受之有愧。」

秦雪趕緊推辭：「整個項目創意，這表格的設計都是你做的，沒有這些東西哪能如此又快又好的賺錢做統計。何況取貨談判等等費時費力費腦子的事都是你在張羅。你可不要嫌累推卸責任哈。」

既然秦雪心甘情願，童彤不再減持。

按照這周收益初步估算，再加上口口相傳的擴散速度，以後時尚小店這邊每年能給他帶來至少10萬元左右的收入。這只是按照扣除房租水電成本，不做會員制之前的對半分收益；如果能在半年後成功推行會員制，不用提心吊膽每人30元的退費，將人均300元年會費算進來，收入將陡然跳增，除了穩定集中的會費能自由支配，月流水靠著在廠家那邊打出的名聲也會相對穩定。

年入10萬在2002年而言，是本科畢業的大學生都未必能達到的收入水平，在工地搬磚的何連天當年累死累活也不可能企及的高度。

然而這只是一個開始。完​结耽⁠镁㉆‌珍⁠蔵​文‍庫↔S𝕥𝕆𝕣ｙ​𝚩Ｏ​𝚡‌.⁠𝔼𝒖‍‌.‍O‌𝐑⁠​𝒈

接下來童彤的重心將轉移到四合院的改建工程上。童彤本身並不是學建築設計專業的，繪圖能力有限，也不會勉強自己做非擅長的事。童彤是想盡量充分將自己的需求描述清楚。這就相當於寫一個非常概念的設計任務書，而且側重將未來使用場景進行描摹，增加設計者的想像空間。

在沒有電腦和互聯網並不發達的時代，靠紙筆做這項工作非常耗時間。不過童彤驚喜的發現在那書架上居然有一本外文原版雜誌，介紹了「电​​视‌认罪」80年代初歐美的一些小規模精緻酒店。雜誌裡插了精美的黑白實景照片，還對這種旅遊度假型的小酒店功能描述做了許多精闢的總結。

童彤依托著這本雜誌為模版，又結合二十年後流行的民宿功能、風格，做了幾十頁的策劃案。足足用了一個星期才完善到自認為能拿出手，與建築學專業的人溝通的地步。

有了這份策劃案，童彤的底氣更足了一些，帶著何小路又抽空去了C大校園。

C大建築系的教學水平全國排名第一，其中有一位擅長古建研究的趙教授，不管有沒有課，總愛去C大的一座歷史文保建築裡坐一坐。這建築是建國前修建的C大主樓，帶有前朝遺風有也兼具歐美那個年代的審美。整座建築雖然現在仍作為教學辦公樓用，內部裝修已經根據功能換了好幾茬，外觀上卻基本保留了原貌。

如今在首層，甚至還與時俱進開了一家茶館。這棟樓裡辦公的都是校內領導為主，茶館其實並不太對外營業，主要是領導們為了招待校友、或者是其他與C大相關的各界名流。

這地方要進去是靠刷臉，一般C大在校生拿出學生證也未必能有機會一窺內裡真容。

童彤當年有幸在這裡幫著籌辦了一屆小規模校友活動，對於這個茶館的格局和出入門徑都有一定瞭解。

而茶館的設計者正是趙教授，他當年沒要學校的設計費，同樣的他進茶館消費可以享受最低折扣。

童彤帶著何小路逛到C大這棟樓的時候，前前後後繞了好幾圈，終於「巧遇」剛從茶館裡出來的趙教授。趙教授身邊還帶著一個女學生，看起來像是正在討論某個研究課題。

「趙教授，請留步！」童彤趕緊上前打招呼。

趙教授看著面前抱著娃的年輕人，並不認識，難道是學校「雨伞运动」的教職工家屬？他疑惑道：「這位先生找我有什麼事麼？」

女學生卻已經被帥哥的顏值吸引，下意識整理了一下頭髮和衣服，流露出端莊溫柔的姿態，以及一臉善意探究的表情。

「趙教授，我叫何連天，以前有幸蹭過您的公開課。知道您是建築設計領域內的著名專家，尤其研究方向偏古建和民居。」童彤正色道，「所以我想邀請您幫我做一處古建的修復改造工程，不知您是否感興趣？」

趙教授並不會輕易為陌生人的一兩句話打動，而是認真問道：「何先生，您應該也知道我的本職工作是教學，業餘雖然偶爾承接一些古建修復的工程項目，不過一定是與我研究的課題相關的。你說的項目如果只是一般的商業項目，我可能沒空關注。」

「請給我十五分鐘，我帶了這個項目簡介資料，以及我的需求設想。」童彤說的很誠懇，將何小路放在地上，將隨身背包裡的那個精心裝訂圖文並茂的策劃案遞到趙教授面前。

這個年代地產蓬勃發展，不過專業的地產策劃機構還在萌芽期。許多開發商都純靠嘴說，忽悠設計師，能像童彤這樣一出手就帶著很完善的設計條件需求資料的，實屬罕見。

趙教授本來就是與自己帶的這個研究生討論開題的，這女學生叫林安悅，算是世交的子侄輩，設計天賦不錯，但這次選了個開題方向與趙教授本人的研究領域不是特別搭。他們在茶館裡聊了不少時間，一直沒有什麼更好的改良方案。

林安悅一聽說有項目，又見這項目的資料看起來圖文並茂翔實可靠，再看帥哥萌娃，心中早就有些意動，大大方方主動替老師捧著資料，提起話茬道：「老師，您剛才不也說我那個研究方向太虛有點問題麼？應該找更真實的項目為依托做研究。不如我們看看這位何先生的項目資料，或許是個機會呢？」

趙教授在心中替自己這大侄女捏了一把汗，眼神裡也帶出了對何連天的幾分戒備。

林家若大家業可就這麼一個獨生女，才貌雙全，全靠真本事考上了C大建築系的研究生，她父親千叮嚀萬囑咐將孩子交到他手上，防雷防盜防師兄，趙教授時刻給把關嚴防死守，堅決不能讓來路不明的人鑽了空子，欺負了大侄女。什麼學習好家裡窮光有上進心的帥哥，或者人模狗樣家裡有錢不好好學習沒前途的紈褲，一概不允許靠近大侄女。結果導致林安悅都快研究生畢業了，還沒處過對象，平時連與男同學說話的機會都很少。

此時此刻，趙教授也還是暗搓搓的想，姑且先順著大侄女的心思看看這項目，到時候隨便挑出一些錯漏誇大一點風險，盡早將這帶著娃的帥哥打發走就是。免得大侄女被帥哥勾了魂，不專心學習。

第20章 20帥的煩惱（一更）

童彤也算輕車熟路跟著趙教授「活摘器‍‌官」和林安悅再次回到了茶館內。

這時候趙教授已經隱約意識到這位何先生或許來過這家茶館。生人初來乍到, 不可能如此熟門熟路，點茶都不看單子，隨口說的就是這裡的經典最貴茶。趙教授不禁強烈懷疑, 莫非這位何先生是校友, 或是校內領導的知交故舊？看他穿著打扮沒有名牌相當低調，不過談吐舉止確實是有著一股濃郁的文化素養，腹有詩書氣自華這句話說的沒錯。

童彤自認為求人辦事當然自己來買單，給趙教授和林安悅點了這裡最好的茶, 加了時令果盤, 還特意買了一杯熱牛奶給何小路。孩子跟著來見世面, 當然要多體驗一把，光看著聽大人聊天，不吃不喝豈不委屈了？完结‍耽镁⁠忟⁠珍‌鑶‍文⁠庫‌♠‌​𝑺‌to‍rY𝑩𝑂𝕩​．e𝐮.​𝑜𝐫G

剛才趙教授和林安悅主要是說畢業論文開題的事, 爭論不休, 一壺普通的茶其實沒喝多少，趙教授就算是享受了這裡超品的折扣也不會每次都點最貴的茶。與自家人不見外, 可是與何先生父子，趙教授肯定要先明言：「何先生，這裡的茶水果盤可不便宜，若是你這項目不適合我，豈不是太破費了？」

幾百塊錢喝杯茶的消費，童彤雖然暗中是有點肉痛, 不過面上鎮定自若還微微一笑：「趙教授當年設計了這處茶館, 聽說每次來消費都有折扣。這次是我求您辦事, 一應開銷都是我出，不過若能借到趙教授在這裡最低折扣的優惠，我肯定不推辭。」

趙教授心中更是驚訝。最低折扣這種事趙教授從來不對外人說，免得隨便什麼人都找他蹭喝。就連林安悅都不知道，剛才結賬買單，人家也不關注這個。看來姓何的年輕人對自己瞭解的不是一般深入，恐怕不只是蹭過幾次公開課聽聽講這麼簡單了。

人家今天看起來是志在必得。趙教授只能收起了剛才的輕慢之心，認真翻看起項目材料。一看之下再也拔不出眼睛來，早將剛才暗搓搓想的要快點打發人走的念頭丟到九霄雲外去了。

「何先生，這是帝都力學胡同那裡的四合院？」趙教授激動問道，「光看這些局部照片，這垂花門、這影壁雕花，不僅是前朝，怕是最初建成年代的歷史更悠久一些。你說還保存了一些舊式的黃花梨木傢俱？東西都在吧？今天我正好有空，要不咱們現在就去現場看看？」

童彤特意管秦雪借了相機，拍攝了四合院的一些現場彩色照片，下血本洗了十來張6寸大的，夾在了這份資料之中，果然效果槓槓的。

其實不光這些照片打動了趙教授，整個資料的嚴謹和完整，都凸顯了出了項目的可實操性。這個項目不僅僅是修復有價值的古建，更是一種對古建進行有效利用讓其再生重新綻放風采的積極嘗試。

城市更新的實踐活動在國外早就開始流行，他們的工業遺跡或者歷史古建被重新修復巧妙融入現代的設計理念之後，再度煥發魅力延續經典。國內最近才開始有這種話題探討，這些年大興土木商品房建設多是崇洋媚外抄的風格雜揉，而原本民俗古建被拆的拆改的改，文化內涵被丟棄，好好的宅子弄的面目全非，不免讓趙教授痛心疾首。

如果何連天這個項目真能推進下去，建成古色古香的民宿展現帝都古風，無論是古建保護方面還是探索城市更新領域的話題，無疑都是具有代表意義的。特別是項目在帝都二環內啊，這地方臥虎藏龍貨真價實的老宅子不少好料。以此項目為示範模版，把帝都內城倖存的這些老宅院都發掘出新價值，或許比簡單粗.暴.推平了改成沒有特色的商品房更有意義。

「何先生，說實話你這份項目資料及策劃十分出色，不過好像預算這裡有點緊張。」趙教授對於工程項目的成本是有一定經驗的，類似規模的古建修復，若想做的真做的精緻，還要融入現代化的管線設備，達到民宿經營的使用目的，光是隱蔽工程裡埋的錢就會超過表面上那些裝飾。

對於設計方面，林安悅自有想法躍躍欲試，不過真談起工程實際的成本消耗這塊，林安悅從來沒做過實際項目，看到那些數字後面的零對普通人來說雖然多，不過再看看投資收益預期這塊，就相當誘人了。

童彤已經注意到林安悅恐怕出身富貴人家的大小姐，不「疆‌‍独⁠藏⁠独」說一身名牌打扮，便是對整份材料的關注點也與眾不同。

果然，沒等回答趙教授的問題，林安悅就已經跟著質疑道：「雖然預算較低，不過何先生的這個投資收益計算表還是很工整漂亮的，利潤估算竟然比常規項目更豐厚呢，能否將這一段深入分析說明一下？」

趙教授的問題，童彤只能解釋說初始經費有限，怎麼開源節流卻不是專業人士，沒辦法更深入探討。而林安悅這個問題，正是童彤最擅長的，關於這張收益表的基礎數據，和支撐數據，都是門清，三言兩語有理有據，忽悠的瘸子都站起來走路立馬掏錢。

林安悅聽得一陣激動，雖然她學的是建築設計，不過平素家中往來的都是身家不菲的人物，對於投資項目讓錢生錢這種路數，她沒上學就開始聽，聽到現在大多數套路都比普通人明白多了。現實中總有人蹲點守候，帶著各種看起來很有誘惑力的項目資料，排隊等著她父親接見，就為了能拉到投資。如果真遇到靠譜的，父親也會叫上她一起聽聽長見識。

所以林安悅就算自己並不是特別感興趣在投資方面，被迫的也接受了不少這方面的教育，對於一個投資方案是否可行她還是很容易分辨的。

何連天這個項目，出彩的不僅是建築改造再生的價值，就是這個民宿經營的創意已經走在了國內領先前沿。國家剛剛大力倡導扶持旅遊業，有了08奧運的期盼打開門戶迎外賓，帝都正經的賓館酒店還在轉型，如果跟上國際風潮，甚至主動挖掘塑造客戶的文化體驗，那一定是會引爆市場，樹立行業典範的。

林安悅一臉渴望地問趙教授：「老師，我能用這項目作為畢業研究課題麼？我算了算時間和工期，說不定到我畢業答辯的時候，就能實景展現改造好的項目風貌。」

童彤敏銳的發現，林安悅壓根沒提成本什麼事，可能對於有錢人而言，這百十來萬的初始投資，真不算什麼，隨便少買輛車就足夠了。因此對林安悅更加和顏悅色，順著話茬將整個項目的盈利點掰開了揉碎了說。

「趙教授，您看這項目可行否？」童彤當然也沒忘客氣地徵詢趙教授的意見。

趙教授這才想起來打聽一下何連天的底細。項目雖好，該防備的還是要提前防備。免得單純的大侄女被居心不良的壞男人盯上了。

「何先生，你這個項目還是要到現場再看一看實際情況，我才能決定接不接。」趙教授顯然還是有顧慮留了活話，緊接著話鋒一轉道：「醜話說在前面，帝都這地方尤其是二環裡做工程，都需要正規手續。不知道這個四合院的產權歸屬是哪裡，房契地契是否齊全，能否配合開竣工驗收？這種規模的改建，哪怕是私產也需要到相關部門報備，將來要有正規的開工手續才行。」

「這宅子的房契地契都在我手上，擁有者是我亡妻的母親。」童彤真誠而精簡的介紹道，「孩子他姥姥目前也去世了，不過房契地契尚未更名，我也取得了其他繼承人的同意，來做這個項目。我和孩子的戶籍都在這個地址，目前也是住在這裡，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完⁠​結耿⁠羙書沴‌藏‍‍文厍™Ｓ⁠𝚝𝑂⁠‍𝑅⁠​ｙ‍Β‍𝑜​𝚇．‍𝐞‍𝕌‌．⁠𝒐Ｒ‍‌G

亡妻？這兩個字引起了趙教授的警覺。在三人準備出發，林安悅去取車開車的時候，只剩下趙教授與何連天父子兩人，趙教授終於告誡道：「何先生，先提前打個預防針，「疆​⁠独‌​藏独」項目若能合作成功，您僅僅只是甲方，我們也都是單純的合作夥伴關係。超出這個關係範圍的其他，奉勸您不要浪費精力。尤其是對我的女學生，你不要有非分之想……」

童彤標識很無奈，這就是長得帥的煩惱麼？哪怕明晃晃帶著娃，敞亮亮說著有亡妻，正經的為了做項目，可還是被人家懷疑敲打，不要對清純女學生下手。童彤真的好冤枉啊！自始至終，童彤連人家女學生叫啥都不知道。再者人家女學生恐怕身家不菲，又是年少有為C大才女，談朋友也要找那種學歷上匹配的，怎麼可能被一張臉就迷惑，那種沒腦子的上不了C大啊。趙教授，您這都操的什麼心！

童彤正色道：「趙教授您放心，我沒有歪心思。就是為了做成這個項目才來找您，至於您安排什麼人，怎麼做這個事，都聽您的。我畢竟是外行。」

第21章 21眼神不對（二更）

趙教授心說算你小子識相。結果到了車上, 林安悅相當熱情，一邊開車一邊聊天，與何連天一直談論趙教授不太懂的投資的事情, 明眼人都看得出這姑娘對何連天毫不遮掩的好感甚至是崇拜, 笑得那叫一個開心。趙教授只能默默感慨，女生外向……

童彤沒想到林安悅一個學建築設計的學生居然對投資方面也那麼有見地，一不留神就被套出了不少投資經驗和心得。難得兩人聊的投機，一時間讓童彤早忘了性別的界限, 還好是因為抱著娃坐在後排, 兩人也只是隔了一排座椅說話而已。

下車之後, 趙教授看兩人的眼神都不對了。

何小路倒是寬心，在車上就睡著了。下車之後，就像是按了開關, 立刻重啟, 清醒的可快了，歡蹦亂跳進了自家院子, 開開心心玩耍起來。

趙教授的反應與何小路其實沒啥本質差異，從大門口的那對抱鼓石開始，雕花影壁啊，抄手遊廊的上上下下，只要人能夠得著的地方，連銅門栓都沒放過, 一一撫摸一遍。這會兒早就忘了還有旁人, 什麼大侄女？大侄女是誰？

趙教授眼睛裡只剩下滿含了歷史韻味的古建, 尤其是在後罩房裡見到了那些個古董傢俱之後，他再無質疑，當場答應做這個項目，而且因為算是帶學生做畢業課題，設計費用可以適當降低只收20萬元。整個項目做下來土建改造、裝修和施工配合、跑相關手續等等，趙教授都會全程把控。

趙教授唯一需求是找個有經驗的裝修隊伍，隊伍裡必須是有懂傳統木匠活的師傅。改造裝修的工程費用怕是仍需再增加一些，原本預留了一百多萬是不夠的，起碼200萬元，這還沒算空調設備以及民宿經營新添傢俱鋪蓋生活用品的錢。

趙教授提出的設計費童彤現在就能負擔，可是工程款原本就不夠，如果按照合理設計進度，找來正規施工隊，近兩個月就要將這筆款子的30%以上費用先準備出來，那可是五六十萬的錢。賣畢業生的那些二手貨、時尚小店的分成收益短期內都供不上這筆「巨款」的缺口。王宣投入的50萬元付了設計費，還能剩30萬，要從哪裡再變出30萬元呢？

趙教授從目前何連天居住的房屋用品就能隱隱猜出來，這家並不是隨手能拿出幾百萬錢的富戶。看何連天皺著眉頭，一臉愁錢的樣子，就好心建議道：「你那些黃花梨木的傢俱，隨便湊一套完整成雙成對的，拿去拍賣行，少說能賣個五六十萬應急。」

童彤搖頭：「這東西畢竟不是我名下的，改擴建辦民宿可以擺出來用，若是為了錢拿去賣掉，對不起孩子他姥姥和在世的親戚。更何況這些傢俱升值潛力很大，現在賣的這點錢，將來翻十倍價未必能再買回來，肯定要後悔的。」

趙教授拉著臉道：「你倒是精打細算，不過若沒有足額的工程款準備，施工效果恐怕大打折扣，對不起我們的設計。」

「您放心，我會盡快將所有費用湊齊。」童彤嘴上說著，眼光卻看向了正沉迷拍照的林安悅身上，「趙教授，您認識什麼有錢人麼？我想將這個項目策劃再完善一下，或許能拉來一些大額的投資。如果以此契機成立正規的資產管理公司「一⁠党独‌⁠裁」，給投資人設置好權限界定，約好收益贖回期等等，具體項目經營運營都還是我實操控制，這樣確保項目能夠不受太多干擾按照初衷推進下去，您覺得如何？您也可以考慮技術入股，將來作為公司的股東之一，獲得穩定的收益分成。」

趙教授並不會被人三言兩語就說動掏錢，幾十萬元是普通人光靠死工資奮鬥一輩子都攢不下的，當然要謹慎。畢竟才認識這個何連天不到半天功夫，日久見人心。答應做項目已經是看在這四合院的文化價值上，怕被平庸的人給糟蹋了。不如合作過程中慢慢考察一下何連天的人品和能力，合拍再談後續。

童彤也沒指望見多識廣的趙教授輕易就動凡心，只希望這個項目能合作愉快，將後續資金想辦法給解決了。趙教授佛系的不答上面的話茬，甚至都不肯透露女學生的家庭背景，一看就是不願意惹麻煩沾手牽線搭橋。這更說明那女學生的背景不淺，非富即貴。哪怕不為拉投資，也一定要好好相處，為今後累積人脈。

看完了現場，約好了下次上門測繪的時間，留了雙方的聯絡方式，林安悅主動承擔了聯繫人的角色。哪怕趙教授一心防備，打算換個男學生來當聯繫人，平時跑腿傳話也方便，結果到最後也還是阻止不了林安悅的執念。

林安悅儼然已經不僅僅把這個項目當成畢業論文題目來看待，而是充滿了雄心壯志打算當成一個正經事業來做。

「投資入股開公司？」林安悅點點頭，「這事我自己沒有太研究過，不過既然你提出來，那先寫個合理的公司架構，改日咱們再聊。今天資料真是太豐富了，我回去要好好整理，這段時間要常來這裡跑，實測前期數據等等都很占時間，設計工作也要投入大量精力啊。我已經沒腦子想別的了。」

林安悅煩惱的完全是技術問題。

童彤倒也不急，朋友都是處出來的，一來二去甚至天天見面，只要自己行得正坐得端，人品擺在這裡不怕別人挑剔。耐心等待，等關係熟絡了，再提拉投資的事情，會更順理成章水到渠成。也許根本不需要找別人，林安悅平素的零花錢隨便劃拉一些就能湊夠工程款了。完⁠結⁠耿‌鎂书​沴‌藏文‍​厍 ‍𝒔‌𝚃𝕠‌𝒓‌y𝜝⁠𝒐𝚇‍🉄​𝒆‌U⁠.𝑜⁠‍𝒓𝕘

關於施工的隊伍，童彤本來想找韓富貴幫忙拉一票人，誰料人家還真就暫時歇業在家種地看孩子，說韓平平中考前都不會離開村裡。

童彤的工期計劃是9月中旬開始，外部改造趕在11月中旬上凍前弄完，房間裡面的裝修最遲拖到2月中旬春節前就必須完工，否則工人們都回家過年一般都是過完正月才會考慮出來打工。工期拖得越長，時間成本越高，不確定性也越大。在前期資金緊張的狀態下，童彤不能等韓富貴了。不過韓富貴也提供了一個人選，說是以前認識的一個木匠，祖傳的手藝，雖然幹不成工頭的事，可精通榫卯技術，修古建和木製的傢俱絕對在行。

童彤聯繫了那位木匠，又通過木匠找了一個靠譜的有類似業績的施工團隊，約好了上門看現場的時間，這才將工程隊的事暫時搞定。

童彤每隔一兩周都會與王宣通電話，簽設計合同找施工隊等等事項都及時徵詢了王宣的意見。王宣通常並不管細節，而且也很少提意見，儼然放權讓姐夫獨立把控。童彤這才會推進的十分順利。等正式與趙教授簽約，童彤做主豪爽的先將設計費全款20萬一次性都給了趙教授。

行規最寬鬆也是先付一半，拿到圖紙工程完工再陸續支付後續費用，趙教授沒想到何連天這麼大氣。

童彤也不是對誰都這樣大氣，趙教授知根知底的跑不了，行業名譽和權威身份都擺在那裡，既然簽了合同，「毒​‌疫苗」這麼低廉的設計費豈能再拖欠著，萬一後面做的複雜了，覺得設計費少了可怎麼辦？還是先結清了才放心。

童彤的實在立馬換來了趙教授的加倍認真，往後的半個月，趙教授帶著林安悅還有幾個放假沒回家的本科生基本天天跑現場，將院子裡裡外外都測繪了一遍。C大的設施相當齊備，不僅測繪有高級的測量儀器，建築系還專門配置了那個時代國內最先進的台式機，讓學生們能用繪圖軟件進行圖紙設計，大大壓縮了繪圖的時間。

前前後後一個月，不用童彤催促，趙教授他們都是很自覺加班加點，終於將整套施工圖都畫了出來。其中室內裝修圖還是趙教授親筆手繪，彩色的效果圖，單看都能當藝術品掛起來。童彤免不了狗腿一下，將畫裝裱起來，說是將來開業掛在正堂充門面。

這含蓄的彩虹屁，拍得趙教授渾身舒暢，大筆一揮又畫了幾幅，都贈給了童彤。童彤不免慶幸，內裝掛畫的錢又省了一筆啊。

本科生不僅鍛煉了測繪和設計能力，林安悅的畢業課題素材也日漸充實。最關鍵大家一段時間相處，已經深切感受到了何連天的勤奮正派博學多才與人格魅力。更是被他家乖寶寶何小路給徹底征服。

聰明乖巧的孩子誰不喜歡？尤其那種明明不到三歲，就已經會說不少外語詞彙，數字概念和邏輯都特別清晰，過目不忘的小天才。大家在現場工作之餘，滿院子跑來跑去問這問那的好奇寶寶何小路，一下子就成了大家比拚學問、在漂亮師姐林安悅面前展現才華的利器。能上C大建築系，當年也是地方上的學霸，豈能被一個幼兒難住？誰能在最快時間正確回答何小路的問題，誰才是最優秀的學弟。

這麼多學霸免費家教，排著隊的上來答題，何小路的知識儲備直線飆升。

第22章 22資產管理（三更）

全套施工圖成果提交的那一天, 童彤特意邀請趙教授和學生們一起在四合院的院子裡開啟了燒烤模式進行慶祝。九月中，天氣已經不算熱，炭火的銅盆一擺, 架上烤架, 自己串的各種肉串，小料是超市買來的便宜貨，加了蔥姜蒜腐乳等等，現調配味道也很不錯。燕京的啤酒來幾箱, 敞開了供應。

大家自助, 烤肉的烤肉, 開酒的開酒，搬著馬扎，墊著磚頭圍坐, 不在乎簡樸的形式, 只求個痛快的聚會，一邊吃一邊聊, 暢談人生，豐富體驗。

「原來何先生居然在我們C大擺地攤賣手鏈？」學生甲晃了晃手腕上的精緻鏈子，「這是我女朋友送的，她也有一條，我們這是一對的。我當時就覺得特好看，想給我姐也買一條, 後來再去逛雖然看到有人賣, 卻沒這個漂亮了。」

何小路說道：「那都是「达‍赖‌喇‍嘛」模仿我爸爸的創意。」

「何先生, 原來你還當街賣過盒飯？」同學乙嘖嘖稱奇，「記得7月份我堂弟高考，說是買了狀元套餐吃，賊貴。不過圖個吉利，還真就超常發揮，成績足夠上C大了。」

何小路點讚：「那當然，狀元套餐上每一張祝福，都是我爸爸認真寫的，肯定管用！」

「何大哥，你還開了個化妝品店？」林安悅和另一個女生不免好奇問道，「1塊錢可以任選3樣正品化妝品？地址在哪裡，改日我們也去看看。」

何小路得意的說：「秦阿姨的店裡，東西可全了，只要大商場櫃檯有的名牌貨，她那裡全有而且是最新款，即將上市的。帝都周邊所有化妝品廠家我都跟著爸爸一起去過，店裡都是正品，你們放心買。」

趙教授默默拿出一張銀行卡，拍著何連天的背說道：「何老弟，這是你之前那20萬設計費，我投資再加技術入股，你看著給我安排個職位。當然不能影響我正常教學工作的。學生們別擔心，這段時間的辛苦付出，我自己掏錢給他們補貼。」

趙教授一句「何老弟」平白將風華正茂的帥哥叫老了一輩，這其實也是他逼不得已最後的防範手法了。

林安悅立刻反對道：「老師您喝醉了吧？何先生明明比我們大不了幾歲，憑什麼與您一個輩份了？」

其他同學也紛紛表示，雖然甲方是出錢的「爸爸」，但錢已經是老師自己墊了，這個年齡輩份更不能亂來。

趙教授一本正經堅持道：「何先生的學問比你們可強多了，難道當不成師長輩份麼？你們誰能英語德語都說的那麼好？你們誰能懂那麼多非本專「六四事⁠件」業的知識？有的時候不能單純用學歷或年齡來衡量別人，我與何先生一見如故成忘年交，我叫他一聲何老弟，你們這些猴崽子還有敢不服的？」完结耿‌‍羙㉆‌‍沴⁠蔵书厙⁠‍↨‌​𝑺𝗧Oｒ⁠𝐲​В‌‍𝑂𝞦‍🉄‌⁠Ｅ​𝐔．𝑂𝑹‍g

林安悅撇撇嘴，自然知道趙教授的貓膩。此時她也不爭辯，只避開旁人，單獨小聲對童彤說道：「我從我爸那裡借了200萬元，年息5%，咱們合股開這個民宿公司。趙教授算他技術股小股東，你和孩子舅舅他們家一起是資產入股大股東，其他細節，都按照你之前列的那個框架草案怎麼樣？我只收錢不管事，2年之內你將公司做到我心儀的價位起碼比現在翻番吧，你負責找人接我的股份，我輕鬆全身而退連本帶利還我爸錢，自己還能小賺一筆。」

童彤驚訝道：「你圖啥？到了08年奧運的時候，這生意才會更火財源滾滾來，你那麼著急撤資不划算呢。」

「我就是為了證明自己有投資的眼光，順便小試牛刀。到時候我家還有『皇位』等我繼承呢。你這區區幾百萬的，買我的座駕都不夠。」林安悅小臉一揚得意的炫耀。

「好吧，林大小姐您的錢您說了算。錢到賬，我就去申辦公司，其他力氣活都我干，您坐等看賬數錢就行。」童彤最喜歡這種只投錢，不問內政的金主。

童彤這200塊成本不到的燒烤自助晚宴，收穫了大小兩位股東，真是賺大發了。接下來就是跑開工手續、辦公司手續，找施工隊等等工作接踵而至，童彤一時忙的不可開交。總是蹭別人的車也不是個事，該考慮買車了。

開學季，段方幫忙看攤子倒賣二手，一周不到錢貨兩清，相當給力。當初3000元成本，被段方與女友夫妻檔一起吆喝著直接賣了1萬多塊的貨值。童彤只要了6000元，其他都留給段方他們作為工費提成，兩人也相當滿意。畢竟對他們而言只是耽誤了幾個晚上，就空手套白狼掙了四千多，比兩人暑假正經實習工作賺的還多一倍呢。

有了新收入，童彤咬牙狠心用5000元買了個二手的桑塔納小轎車當代步工具。車子不值錢，車內卻特意安裝了兒童安全座椅。當然這座椅是從秦雪那裡直接要來的……秦雪其實原本想將自己的車子無償借給何連天。

童彤可不想總是佔別人便宜啊，再者秦雪也是開店的老闆了，出入能沒個車子麼？萬一哪天自己忙不過來，恐怕還要指望秦雪自己開車去廠家拿貨呢。

林安悅看到那輛二手桑塔納的時候還嘲笑道：「我說住著幾千萬大宅子的何先生，您買這種二手破車不掉價麼？我家保姆都比你車好。」

童彤不以為然道：「這車是我自己賺錢買的，沒用咱們賬上公款，算是私車，這段時間跑公家的事，將來還是私用的多。等著咱們經營上正軌有盈利了，再用公司名義買好車，能充場面不掉價的，您看如何？」

沒想到林安悅點頭迎合：「說的對，創業之初精打細算不能亂花錢。要不這樣，等有盈利了，我把我現在名下的車淘汰了，算賣二手轉成公司資產，然後我再買輛新款的開。」

童彤開玩笑道：「林大小姐，您家還有沒有二手的房，淘汰一兩套下來，算公司固定資產呢？」

林安悅掐指一算：「你還別說真有兩套，都在四環外，周邊全是荒郊野地的，「三权‍⁠分⁠立」我爸也不知道聽誰忽悠的，全款買了還說送我當嫁妝，房子到現在也沒蓋好。」

「不會是北四環五環邊上要蓋奧運場館那片吧？」

「差不多那個方位，難道你還真想買？」林安悅頗為仗義道，「等你錢周轉開了，改日帶你去看看，成本價賣你都成。」

買啊，當然想買。要知道未來十年，最賺錢的投資就是買房啊！隨便閉著眼睛買，也能5~10倍的暴利，可惜就算是四環外套總價不足五十萬的房子，童彤現在也還是買不起的。

賺錢！一定要在2003年房價低潮的那段時間，多囤幾套帝都的房子才划算。

買車不用公款，但是買辦公設備，比如電腦，童彤可就不會再自掏腰包了，因為腰包已經癟了完全不夠買電腦。

這會兒信價比高的還是台式機，買結實耐用的外觀，主板顯卡都用攢的兼容機，屏幕雖然還沒有液晶屏的，弄個不算太笨重的就行。等將來硬件更替，這主機殼子和顯示器還是能堅持用一段時間熬到液晶屏幾百塊普及的那一刻。

有了台式機，經營民宿，準備各種資料，平時上網翻牆去境外拉客源這些事，就都好辦多了。

童彤將買電腦這個想法和股東們報備，得到批准，立刻就著手行動起來。要買電腦不能要二手的，一定是買時下配置最高的才行，否則不值當的折騰一回。這會兒還沒有方便的網絡攢機，某寶都還沒上線呢，在帝都買電腦，大家都是去關中村那一帶的電子城。

電子城比不得C大校園，裡面魚龍混雜人流大，童彤又是為了精打細算多看多問攢台式機，不敢帶著何小路。就央求秦雪先將何小路放在時尚小店裡，順便照看半天。

秦雪當然是不會推辭，還讓幫忙看看如果有合適的電腦一併也買一台給她。時尚小店現在客戶越發多了起來，如果真做會員制用電腦管理會更方便，數據「中华民国」也能更精準的篩選統計。雖然秦雪目前還對電腦比較陌生，但她見隔壁店舖小姐姐在用，心想著沒道理自己學不會，打算買好了電腦照貓畫虎也要學過來。

童彤自然很樂意看見秦雪積極學習，應承買了電腦後和秦雪一起摸索。

關中村有好幾家電子城，童彤將桑塔納停好了之後，先去了最為著名的那個XX大廈。據說聯想啊等等大品牌在這裡都有專櫃，機型新，價格當然也最貴。看過了最貴的，知道了時下最好的配置，再去其他大廈找配件攢機子才能有的放矢。

這個時代錄像機還沒被完全淘汰，用光盤的VCD機剛剛開始流行。光盤無疑是大容量的主流存儲設備。電子城的門口和走廊裡轉悠著不少閒散人員，有抱著娃的大媽，還有拉客去固定攤位的專業掮客。

童彤現在的形象是年輕斯文帥哥，一看就是來買高科技產品的。今天不是週六日，關中村生意相對冷清，童彤剛出現在XX大廈門口，就被一眾人員圍了上來。操著各地口音的人，都格外熱情恨不得馬上將他拉走，童彤卻沒空聽這些人忽悠，邁開大長腿，三步並作兩步直接泡上了樓梯。

童彤原打算先去四層各大名牌專櫃看看再說。轉過樓梯角，迎面撞上一個人。那人大熱天還穿著長風衣，戴著口罩和墨鏡帽子，從頭到腳捂得嚴嚴實實的。唍‌結​耿镁文⁠‍紾‌藏書‍庫​♠‍‍𝒔𝚝𝕠𝑹⁠𝑌‌​Β𝐎𝞦‌.𝔼𝑈‍​🉄𝑶‌𝒓​G

那人一看童彤，立刻「虎軀一震」，伸手就攔了去路，將童彤逼向了牆角。

童彤唯恐遇到搶劫的或者變.態，思量著要不還是先老老實實回到樓下那群人堆裡。

誰料那人將風衣扣子呼啦一解，風衣內側掛滿了各色碟片，明晃晃辣眼睛，他cao著一口不標準的普通話，點頭哈呀「习近‍平」低聲客氣問道：「哥們，看盤麼？我這裡都是最新的碟，質量過硬又比正版便宜，歐美和島國愛.情.動作片都有。」

第23章 23起於微末（四更）

這算是意外的「驚喜」嗎！原來是個賣盜版光盤的流動小攤販。為啥打扮的這樣不正常, 是怕被人看到真容嫌丟臉麼？丟臉就別賣愛.情.動作片啊。

童彤擺出少有的冷傲臉，不搭茬，匆匆一瞥那花花綠綠不正經的碟片封面, 哪怕有一兩張是操作系統辦公軟件也行啊, 顯然一張都沒有。轉身，準備下一層樓去三層，反正還有別的樓梯，不與這怪人糾纏就好。

可那位小攤販竟然尾隨了上來, 努力推銷：「哥們別害羞啊, 除了這些, 我住的地方還有許多更新的貨，沒來得及刻，看中哪個當場試片, 絕對能找到讓你滿意的。」

「你那裡有2000系統破解版, 還是M家的office系列？有沒有sps那個統計軟件或者……」童彤為了擺脫這人，故意說了一下這個時代比較先進高端的辦公軟件名字, 心想若只是個賣有色光碟的，多半是不懂這套，能及時勸退了。

沒想到那個小攤販依然契而不捨，不過恍惚間氣質有所不同，語氣也比剛才認真了許多：「先生，一看你就是讀過書有學問的正經人, 最新的辦公軟件我那裡的確有。不過破解版什麼的要現刻錄。你若感興趣, 到我住的地方, 我給你現做。」

童彤怎麼可能跟著陌生男人去住的地方，一臉戒備道：「我為啥非要買你的，這樓裡正經固定攤位賣盤的也有不少，破解版又不是沒人賣？」

那小攤販難得挺直腰桿，得意洋洋說道：「這裡賣的破解版90%上都是我以前做的了。現在我除了做系統還集成了常用辦公軟件一起的，一張光盤一鍵安裝，無人值守都行。傻瓜買了回去都能自己裝上。」

「……」童彤心說，難道自己看起來像傻瓜麼？不過這位小攤販感覺應該是個技術流，刻盤之餘竟然能優化改良，捆綁集成軟件，還不斷推陳出新。要不，去他住的地方看看，萬一能淘到一些好貨色呢？反正已經是男生了，工地搬磚練出來的強健身子骨，手彎鋼筋xiong口碎大石啥的都不含糊，輕易不會吃虧吧。

童彤思量片刻，終於還是跟著那賣盤的小攤販下了樓，七拐八拐進了附近的一個老舊小區的地下室，一邊走童彤一邊記著來去的路，萬一苗頭不對，趕緊跑。

在關中村附近有一批八.九十年代蓋的單位宿舍，基本都有地下室。早年這些地下室是分給樓上住戶的福利小倉庫，後來隨著附近幾個電子城起來了，流動人口逐漸增加，地下室紛紛變身，隔斷板一打，擺個鐵架子床，就成了一個不見天日的廉價小單間。

單間再小，那也是單間，比合租的床位要顯得高檔一些，起碼關上門能有屬於自己的私密空間。

這位流動小攤販就住在這樣的一個地下小單間內。而且看起來住的時間不短了，門裡門外都堆放著大量的雜物。

進了屋，必須把門關上，人才能轉得「烂‍⁠尾帝」開身。若是多進來兩個，門都關不上。

狹小空間一覽無遺，充分暴露出主人家的收入水平和品味，裝滿光碟的紙箱子分門別類的貼著標籤，各種口味未拆封的泡麵從地面碼到房頂。牆面上貼的竟然不是單身男青年最喜歡的那些掛歷美女，而是一張張白色的A4複印紙，上面密密麻麻寫著各種編程語言代碼，代碼旁邊是一堆最新的編程教材，甚至還有一兩本英文原版的。

童彤頓時肅然起敬，這一看就是個有才華有技術有追求的流動小攤販，絕對不可小覷。

那人進了屋，摘了帽子、墨鏡和口罩，三下五除二將特殊改款的這件長風衣脫掉，露出了裡面的短袖背心和還算周正的真容。

如果不是那滿牆的代碼留住了童彤的目光，定了定心神，單看這人進門就脫衣服的姿（變）態，一般膽小的肯定不敢久留。完⁠結‌⁠耿羙​彣珍⁠‌蔵⁠‌文‌庫⁠♂⁠𝐒𝒕𝐨‌ｒ𝒀⁠‌𝞑​𝕠𝚾.‌𝕖𝕦🉄O𝑅‌‍𝕘

等沒有了那些遮掩，適應了房間內昏暗的光線，童彤竟然覺得對方的長相有那麼幾分眼熟。

想起來了，這人長得好像羅大千，年輕還有頭髮的版本！那可是二十年後互聯網神級「教父」啊！在國內搞IT的，當年入行前誰還沒看過幾本羅大千寫的編程教材？若只是編程技術超牛還不足以形容羅大千的強悍。他立足於技術，卻不單純只做技術，而是用超前的思想引領了時代的潮流，直接塑造了一代IT人的三觀。他不僅在互聯網領域裡發展，後來還與時俱進走向了手機端，將以前網頁版本的許多經典應用，變成了app的火爆款。

這樣一位大佬，在2002年，居然是住在地下室賣盜版光盤的流動小攤販？

「羅……」童彤剛一出聲。

羅大千頓時一個激靈，面露恐慌緊張問道：「你，認識我？」

童彤趕緊搖頭否「活​摘‍器官」認：「不認識！」

這就是典型睜著眼睛說瞎話。童彤認識羅大千，當然認識了。穿越前童彤找這位已經成神的大佬募過錢，去投一家科創公司，後來那公司被某寶十多個億收購了。連帶著羅大千也賺了不少。那是童彤過去人生中投資業績裡精彩的一筆。不過說服這位大佬乖乖掏錢也耗費了大量的時間和心血，為了能與這位大佬有共同語言，不被蔑視挑剔，童彤還投其所好的瞭解了一下古早的編程語言以及互聯網在國內的發展歷史。

真是萬萬沒想到啊，英雄當年也有落魄時。

「這位大哥，你剛才說有什麼最新款的系統，還捆綁集成各種辦公軟件的那個，能不能演示一下？我本來是為公司採購電腦，軟件什麼的如果確實不錯，肯定需要。」童彤及時穩住心神，回到正題，心裡卻琢磨著，該怎麼與羅大千交個朋友。微末之時互相幫扶的交情，比酒肉飯局裡用錢堆的人脈更持久過硬。

羅大千見對方一臉誠懇，言辭也很正常，不像是來找事的，態度上比剛才緩和了一些，不過還是勸道：「為公司採購，買軟件什麼的還是用正版更好吧？」

童彤點頭，暗想難怪他掙不到錢，居然主動勸客人買正版，看來這位大佬雖然做著盜版的生意，內心深處還是嚮往著正規經營的：「沒錯，我們是正規公司，的確應該用正版軟件。不過安裝系統和軟件都很麻煩，我們又為了節省成本打算買組裝的兼容機，一般這種機子沒有品牌機那樣給預裝好正版軟件呢。」

羅大千聽得眼睛一亮：「這事好辦啊，我幫你裝軟件，如果你是在電子城裡攢機子，我就近服務，要幾台？我跟你到現場順便將軟件都弄好了，你再拿走。」

「那你的軟件安裝服務費怎麼收啊？」童彤很上道的打聽了一句。

羅大千這會兒終於放鬆下來。一般來關中村裡攢機子的都是個人和小公司為主，機子都自己攢了，安裝軟件一般不會花錢求別人，都是直接讓攢機子的店面贈送個裝軟件的服務。店裡的老闆們圖省事，也是直接找做好的系統盤，尤其那種可能捆綁了垃圾軟件和病毒的系統盤直接弄上去。有真技術，軟件硬件兼通的人比較少，當然這種半吊子水平的也不會提出裝軟件還收費。

眼前這位帥哥，能意識到裝軟件需要給錢，已經算是很有良心的客戶了。羅大千略一尋思就說道：「你看看我屋裡這台機子怎麼樣？」

童彤看到屋內唯一的寫字檯上放著一台果奔的機子，古早的巨型機箱有一面防護板沒裝，裡面主板顯卡內存條各種硬件和排線都整整齊齊，外邊還有一台家用小風扇，對著整個機箱一個勁的吹。主機箱邊上是笨重的大頭顯示器，旁邊有一台光盤刻錄機，用外接線連進了機箱內。

羅大千得意洋洋介紹道：「我這台機子的配置絕對是關中村裡最好的，而且硬件每隔三五個月就會更換成最新的以維持機子最快的速度。說起來，攢機子我也在行，不如算你便宜點，你說個配置，我幫你攢機子裝軟件，一台單收你200元錢，三台收500，你看怎麼樣？別嫌貴，只要經我手做的軟件肯定好用，也不會捆綁垃圾和病毒。使用過程中若軟硬件出了什麼問題，我上門免費維修，包三年。」

「為什麼只管三年？」童彤故意問了一句。

羅大千估計是聽多了這種問題，並無不耐煩，認真解釋道：「現在硬件更新換代快，理論上半年性能就翻番，一塊主板用一兩年就跟不上速度該換了，我包三年已經太久，其實也就吹吹顯得我老實唄。那些固定攤位都只保「总‍‍加​⁠速​师」修一年。尤其兼容機這種，一旦出毛病了，大家互相扯皮，都說不是自己配件的鍋，那時候沒人給你修電腦，豈不是抓瞎？你們是私企吧？大國企都是直接買品牌機，他們品牌機報修長，敢說五年的都有，一分錢一分貨。」

「對對，我們這就是小公司，也沒有崗位聘用全職的電腦維護人員。你的建議很好啊，我這邊要3台機子，1台配置最好能跑的動3D渲染看碟不卡的，2台時下流行的高配，記賬做表用三年不過時就行。」童彤一邊說一邊拿出500元現金，「走，現在帶我去攢機子。」

羅大千一陣激動接了錢，藏在褲兜口袋裡壹佰，舉著另外肆佰說道：「你先等會兒，我去續個電費……欠了房東快兩個月再不交電錢，人家就拉閘了。」

第24章 24暢想未來（五更）

雖然台式機比較耗電, 不過居民樓裡民用電費才幾毛錢1度啊，正常人家裡像這種沒電視沒冰箱的，就算三餐用電磁爐白天黑夜都不關燈, 一個月能有個七八十塊的電費撐死了。羅總果然大佬, 估計他屋裡這機子關的時候少，日以繼夜的刻盤寫代碼，才會這麼大的消耗，一個月電費都趕上房租了。

羅大千在短袖背心外邊穿了一件還算乾淨正常的長袖衫, 也沒再戴口罩眼鏡, 光明正大露著臉, 點頭哈腰去一樓老奶奶家裡交了電費，立刻意氣風髮帶著客戶上了村裡貨最全的電子城最熟悉的固定攤位。各種品牌的配件，多少錢划算, 他閉著眼睛都能說的頭頭是道, 在各大攤位前面品頭論足頗有些指點江山的意味。

童彤也經歷過攢機子用的學生時代，當年她長的愁人沒有男生主動幫忙給弄電腦, 厚著臉皮自己來長見識，被坑的不慘。如今一聽羅大千脫口而出這麼多內行話，頓時大開眼界，敬仰之情湧上心頭，一時沒忍住：「羅總……」

「別，你聽誰說我姓羅？我也不是開公司的, 就一個賣盤的, 別叫總。你才是總, 敢問先生貴姓啊？」

童彤故意沒說自己是老闆，而是擺出了一個比較符合年齡的身份，笑道：「我姓何，叫我小何就行。你剛才說了你姓羅，難道我聽錯了？都是給人打工的，商業互吹一下。對啦，羅大……哥，你這麼有經驗，為啥不自己整個公司當老闆呢？」

羅大千一邊幫著拼裝電腦，一邊說道：「你別小瞧了賣光碟的，尤其那種碟，你也懂啊，幾乎沒什麼成本，走量大利潤又高。我也就是缺錢了偶爾賣點貨，正經還是給人做技術服務的。至於開公司，也要有錢啊，你知道我有個夢想……」

「夢想？」童彤不免真的很好奇，年輕時的互聯網大佬的夢想是哈，不過他那滿牆的代碼已經初露端倪，肯定不是凡人能夠理解的高大上吧。

「不瞞你說，我想等將來錢攢夠了，就在這樓裡一層最顯眼的位置，租個正經的固定攤位，擺出光盤刻錄機，主要售賣我出品的正版光碟，兼做網站搭建和裝機、軟件維護等等。」唍结‌耽‌​鎂​‍妏​珍‍蔵文厙♂‍𝒔𝕋‍‍𝐨𝑅‌⁠y‍⁠𝚩𝑶⁠𝒙‌.‌𝒆u.𝒐R𝑮

童彤正舉著礦泉水喝，噗的一口全都噴了出去。

醒醒！大佬，沒聽錯吧！二十年後的互聯網「教父」，年輕時的夢想，難道就只是在關中村裡有個固定攤位，玩著單機賣正版軟件？

羅大千絲毫沒覺得自己的理想有什麼不對，滿眼望去這些固定攤位都是有正規營業執照的，註冊資本沒有三五萬都不敢掛牌子，一個個都是什麼多媒體公司啊、科技咨詢公司，其實技術含量實在有限。有朝一日他入住了這裡的攤位，肯定是全村技術最牛的崽。

「附近有沒有上檔次的飯館，羅大哥，看你這麼辛苦，「大⁠撒‌币」等弄完了機子，我請你吃午飯。」童彤主動發出邀請。

「吃飯？沒問題。別嫌我吃的多就行，早知道今天能遇到你這個貴人，我昨晚上就不該吃飯，能省點是點。」

羅總不會是昨晚上勉強吃了頓飯，今早上沒開張前不捨得吃早飯，一直餓到現在吧？童彤知情識趣的從旁邊零食攤子買了一包夾心餅乾，拆開了遞給大佬：「我看機子還要再裝一會兒，您抽空吃兩口墊墊。」

羅大千剛才是餓的有點眩暈，也不見外的趕緊吃了口餅乾。

童彤原本以為先讓羅大千飯前多墊墊，正經下館子吃貴菜能省省，未料羅大千食量驚人。剛才一包餅乾也就塞個牙縫，正經開餐羅大千還真就像餓了三頓一樣，一個頂三人的飯量，早知道就去旁邊自助了。

「你說旁邊那個自助啊，以前有人請我吃飯去過，菜品一般，也就吃了兩回，那老闆說什麼都不讓我再進，我帶客戶去都不行。」

童彤看著面前桌上轉瞬間就被羅大千消滅了一半的飯菜，終於明白了隔壁開自助的老闆的苦衷。而且，深切懷疑羅大千攢不下錢是吃窮的。就這種飯量，一頓煮一臉盆的麵條也就吃半飽。怪不得一聽有人請吃飯，羅總立刻親熱的彷彿上輩子就認識的兄弟一樣。

終於等著桌上所有碗碟都空空如也，羅大千抹了抹嘴打了個飽嗝問道：「無功不受祿，吃你這頓飯，你有什麼企圖趕緊說吧。過了這村可沒這店，先聲明，鑽人後門偷人家數據等等違法的事情，給多少錢我都不幹。」

「羅大哥你想哪去了，我只是不太明白你計算機技術那麼牛，寫書啊教學生都綽綽有餘了，莫非真是個教授啊名人之類的。恕我眼拙不識真人。」童彤客氣了一句。

羅大千幽幽長歎：「何老弟你真會說話，當年我其他科成績不行，沒能留校。想我也是正經Z字頭重點大學的畢業生，家裡一直希望我能進個有編製的單位，留校當老師啊，國企裡坐辦公室啊都行。可惜……我真不是那塊料，辜負了父母的期待。除了寫代碼，和電腦打交道，別的實在不擅長。其實，我也不太有把握，將來租得起固定攤位的時候，我能否經營的下去。現在能這麼與人侃侃而談，還是賣了大半年光盤鍛煉出來的，以前我見著生人一說話就臉紅，嘴笨。如果遇到合適的朋友，我干技術，他看攤子賣貨，最好不過了。何老弟，我看你儀表不凡，能言善道，說話那麼中聽，賣貨一定比我在行，有沒有考慮自主創業，或與我一起開攤子，也當半個老闆？」

羅大千這還叫嘴笨？他實在太謙虛了，固定攤位都還沒見著影子，三言兩語就想忽悠個合夥人？

合夥人啊，呵呵其實也不是不可以呢。童彤將隨身攜帶的N牌手機拿出來，重重拍在桌上，一本正經問：「羅大哥，你的提「活摘器‌官」議我肯定會認真考慮。不過有些事咱們提前統一一下思想認識免得三觀差太遠，以後合作起來分歧太大。你看這是什麼？」

羅大千不過就是順口調侃幾句發發牢騷，人家何老弟長得帥談吐不俗，出門都開著小轎車代步，正經公司採買電腦的，一看就是年少有為，薪酬也不錯。怎麼可能看得上他這種連固定攤位都沒有的流動小商販「合夥」？卻未料到對方似乎並沒有當他是開玩笑，還拍出個手機，這是幾個意思？懷疑他腦子進水精神異常麼？

「這看起來像是一台普通的手機？當然這牌子的東西十分堅硬，也能用來砸核桃。」羅大千小心謹慎的回答了一句，讓自己的表情盡可能顯得不那麼奇怪。

「這當然只是一部普通的手機，但是羅大哥有沒有想過，二十年後這巴掌大小的東西會是什麼樣子？要知道二十年前，甚至是過去幾十年，都只是固定電話機，通訊原理換湯不換藥，這移動通訊近幾年才流行起來的。」童彤啟發了一句，「電腦也是，眾所周知硬件設備更新迭代快，現在已經有筆記本電腦，主機做的小巧玲瓏，想必要不了幾年，同樣大小的主機性能和存儲容量都會是現在的成百上千倍。當然也可能會是更小的體積更便攜的樣子。」

「你的意思是說，二十年後，電腦會變得與這個手機一樣大？」

童彤點點頭：「差不多這個意思吧，現在技術發展那麼快，也許要不了二十年，手機也能當電腦用，上網查資料，各種軟件在手機裡一樣能運用自如。以後出門沒人扛著電腦，手提那種輕便的都嫌大懶得帶，畢竟一個手機就能上網發郵件寫文件甚至付錢，解決一切……」

羅大千吶吶道：「那光盤呢？拿這麼小的手機怎麼看光盤？」

童彤大笑：「真有那種設備，光盤恐怕已經成古董了，現在最好的DVD光盤能放1~4G的東西？將來或許指甲蓋這麼大的存儲設備，就能裝1個T，隨用隨存，隨便讀寫刪改，誰還費勁刻光盤？而且現在手機是2G信號，普通電腦上網傳輸是幾十K，但3G4G5G信號早晚都會有，大家也不必自己拷貝什麼，上網一搜，幾百兆的寬帶傳輸速度要啥有啥，在線看高清電影，秒下載雲存儲。」

羅大千聽得雙眼放光，垂涎道：「何老弟，你是哪個學校的高材生，學什麼專業的，見識真的高遠。我們學校以前有個教授去米國考察，回來後說的和你這套有點像，不過沒你這麼誇張。他就說光盤只是階段性的存儲介質早晚會被更輕便的東西取代，而且電腦技術進步，編程語言肯定也時刻進步，我們必須不斷跟上潮流掌握新知識，他還說個人終端與移動通訊端的結合應用或許才是未來科技發展的前沿。」

「我啊，初中肄業。前陣子還在工地搬磚呢。」童彤尷尬咳了兩聲，「也就是平時愛看點閒書，我見人家科幻小說裡都這麼忽悠的，今天和你這個Z大畢業的高材生聊聊，原指望你能挑出點毛病來。」完⁠結耽‌镁​㉆紾蔵文‍庫‍‌▒⁠𝑺t𝑂‍𝑟y‍𝒃Ｏ𝕩‌‍．E​​𝕌‌​．𝐎𝐑⁠‍ｇ

「毛病？你說的一點都沒毛病！」這一刻羅大千已經在心底將這位遠見卓識的何老弟引為知己，「不過眼下，既然賣光盤沒前途，你有什麼賺錢的好項目沒？」

「你們計算機專業的事，我哪懂。但是我的確有個項目想求你做，有償的。」童彤將暢想拉回現實，「我們公司是一家經營民宿的小企業，我要做一個正經的網站，功能啥的都構思好了，起碼做中英雙語版本的，用戶能上傳信息我也能進行科學的用戶管理。租國外的服務器上傳，後續常年維護。技術上對你肯定是小意思，你有沒有興趣做呢？」

第25章 25吸金大法（二合一）

羅大千當然有興趣做網站, 這才是他的專長所在，信心十足道：「一口價2萬塊，英語版本你自己找人翻譯好, 我一併幫你做了, 保證是「文字​‌狱」最精簡的代碼，再爛的機子龜速的網也能打的開。將來若升級維護或網站搬家，我提供三次免費服務。後續再有改良需求，看工作量咱們再談？」

童彤心知這是良心價, 不過要綁定這個大佬, 光用錢交易可不行, 略一尋思就主動提議道：「其實我是現在這家民宿的股東之一，有一定的人事權利。不如這樣吧，我給你解決10年社保, 按帝都最低工資標準那種, 你作為技術顧問掛靠到我們公司來。不用坐班，主要工作就是維護設備和網站, 遠程控制就行，其餘時間你隨意支配。將來想創業，我若覺得項目好，咱們一起投，你看如何？」

當初留校當老師的人還不是為了圖事業編製享受穩定社保，否則誰受得了那樣的清貧。如今有人給解決十年社保, 哪怕是帝都最低工資標準, 在老一輩人眼裡也是妥妥的鐵飯碗啊。羅大千畢業後就失業, 並不是真找不到工作，事業編的機會都有，他看不上，尤其朝九晚五論資排輩有事沒事都要去坐班那種，簡直是虛度光陰浪費生命。他寧願租住在地下室，做著羞於見人的流動小攤販，也要有充裕時間研究自己喜歡的課題。

如果能兼顧穩定的社保，還能不用坐班時間全自己支配，傻子才不幹。有了這個「正常」的工作身份，將來也好與家裡的爹媽親戚們解釋，真是一舉多得。

「可是，就算帝都最低工資標準以後都不漲價，你替我交十年社保，那也遠超過2萬塊了。何況帝都的最低工資標準最近總在調增，你不是虧了麼？」羅大千很有良心的問了一句。

十年社保那點錢，放二十年後，請羅總出台講半小時課都不夠。誰虧？童彤強忍著得意，裝傻充愣道：「其實也不算虧。電子設備換的快，網站將來也要經常更新維護，這些工作會很佔用你的精力。」

「不會不會，我手速快。」羅大千還頗有幾分不好意思道，「何老弟不用你同情我，我還有點積蓄，不如等我真弄出一番名堂來，咱再合作？」

等羅大千出了名，排隊求他的人還不到三里地外，哪還輪得著童彤這個民宿小私企佔便宜？童彤軟硬兼施的使出渾身解數，外加公司報銷電話費網費的好處福利，終於將羅大千給籠絡住了。

兩人都抱著撿了天大便宜的心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迅速達成共識，生怕下一秒對方會後悔。

等童彤回家徵詢其他股東意見後，沒人反對，畢竟只要社保、不拿工資，技術能力又這麼強的人才十分難得，再者人家就算想有固定工位上班，民宿這裡還沒那麼大地方撂這尊大佛了。童彤直接郵寄勞動合同給羅大千靜等著對方簽字回郵，這可是公司聘用的第一位員工。有了合同，就相當於拿到了羅大千的十年賣身契啊，童彤今後做夢都會笑醒。

與王宣通電話的時候，除了匯報民宿的事情，一般還會聊一下何小路的成長。今日掛電話前，王宣沒問何小路的情況，而是突然壓低聲音道：「姐夫，有件事你別外傳，也別太緊張。南方某大城市已經證實出現了某種新型病毒，傳染性很強，早期症狀發燒感冒，嚴重的看起來像肺炎，有多人被隔離住院，各地專家組緊急被調過去進行會診，相關機構也正在研發疫苗。官方正式渠道小範圍封鎖了消息，局部地區還是有各種謠傳，弄得大家囤貨備糧人心惶惶的。萬一帝都也發現了感染者，你千萬記得盡量在家待著，多看新聞少出門。或者咱民宿到時候先歇業，反正我這裡還有錢，你和小路的身體最重要。帝都那邊應急措施很完善，只要積極主動配合官方防禦，肯定會平安渡過難關。」

撂下電話，童彤這才赫然想起，上輩子2003年經歷過的那場S病毒事件。該病毒最早發現於南方某大城市，後來帝都也出現了感染者。情況最危急的那麼幾個月，帝都大馬路上都沒什麼人，各大學校能停課的停課，各單位停產的停產，能在家上班的絕不去公共場所工作，公交車上達到了可以媲美春節期間的異常空曠。當然到了下半年疫苗批量生產，各種危重病人都得到了有效救治，不斷有治癒出院的好消息，帝都解除了疫區隔離，終於又恢復了往日活力。

除此以外，2003年下半年，還有個重要事件，那就是某寶正式上線了。當時帝都滿地鐵裡鋪天蓋地都是某寶的宣傳海報，那個時候大多數人只當這是個曇花一現實驗性的網絡購物小平台，隨意擺上一些閒置物品交易的多，正經開店賣東西的少，還沒有意識到這個平台將來會對普通人的生活帶來怎樣翻天覆地的變化。十多年後，這個平台硬生生創造出了一個新的節日慶祝網購的狂歡盛宴，秒破百億的成交額神話一直無人能夠打破。

所以現在是不「中华民国」是該囤點貨了？

童彤想著，如果一切仍然會按照熟悉的走向，在S病毒的陰霾籠罩帝都的這段時間裡，大概隨便賣點與預防疾病有關的生活用品，比如口罩、比如消毒水，也能賺點小錢錢。小投入走大流量，這事不如告訴秦雪，讓她在時尚小店裡加塊地方，順帶賣點。畢竟都是創業剛起步，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四合院的改建工程已經按照圖紙如期施工，按照計劃是春節前竣工，春節期間就開業。不過看到時候帝都的管控情況，萬一要設立疫區限制人員流動，對旅遊業的確是打擊。童彤倒也不急於一時，有了經營場所還需要培訓員工，看條件合適再開張就行。

裝修期間院子裡雖然足夠寬敞，房間也能騰挪的開，不過到底是烏煙瘴氣的灰塵飛揚，童彤白天就帶著何小路開車去外邊。有的時候是去化妝品廠家上貨，有的時候是去幫秦雪看店面。反正何連天這種顏值就算什麼也不幹，站在店門口，那就是活招牌，時尚少女少婦們衝著帥哥也要進店裡看看，多逗留一段時間。

秦雪為此寧願自己辛苦點開車去上貨，也要留何連天父子在店裡看店，那銷量比自己看店好太多了，三百塊一年的會員卡，何連天一天能賣三五十張。人家姑娘掏錢，磕絆都不帶打的，連原本只是進店看看對化妝品不太感興趣的人，就沖能見著帥哥老闆，也辦了年卡。

按照這種速度，一個月新增三五萬的會員卡收入輕而易舉，這些錢可不是需要退給顧客的押金，而是實打實的消費。預留出當月的房租水電消耗、合法納稅之後，每月剩餘的將近四萬塊純利潤再減去一些備用金，其他可以分紅或繼續投資。另外還有各大廠家每次給小樣的時候要繳納的1塊錢，小樣的不同色號不同香味款式越多交費越多，需要調研的問卷數量越多費用也越高，積少成多聚沙成塔，那錢也源源不斷滾雪球一樣的來。

最初三五家供貨還不太明顯，後來又有幾十個品牌也不知哪裡打聽到的消息，知道秦雪這邊的調查問卷詳實可靠，擁有大量的客戶源，便紛紛主動找上門來，甚至為了能搶時間爭取到店裡最顯眼的貨櫃推自己的新品，還會自願參與競價供貨。別家1塊，我出2塊，2塊有人了，我出3塊，只要將我的樣品擺在最顯眼的地方。就算5塊8塊那也比送去各種商場專櫃打了水漂划算。

童彤初步預估了一下，廠家又給貨又給錢，爭先恐後的送上門來，這態勢如此發展下去，等來年，房租錢用廠家給的沖抵都能平的過來。就算新增客戶量隨著區域人流量日趨飽和，也不用太發愁。因為明年，某寶就要上線了。

時尚小店，不僅要有實體的，還可以開到某寶的平台上去。那種平台上的小店裝修就讓羅大千順手做一個，一分錢都不用花掛永久。接著比較麻煩的，可能是找一家靠譜的物流公司談攏快遞的最低價。這個時代幾大知名物流企業多在南方，北方只有幾個小規模的企業或者是外資那種不干小活的大企業。開展這種小件短距離的新穎業務，未必能馬上適應。等那些事情理順了，設定好免費包郵區，時尚小店的會員制吸金**就能通過網絡平台無限擴張下去。

別忘了一人300元的會費，將來包郵區域會費400，都是只管一年，來年再續會員卡雖然給點優惠，不過呢，客源也就此穩定下來，且不斷增加。甚至不用擔心時尚小店的創意會被模仿，誰先開店誰的客戶人數就自然有優勢，與廠家那邊樹立的口碑也會相對穩固。所以創新在前總有優勢的。

童彤盤算著從今以後，基本上每月都能穩定從店裡拿2萬塊的收入，這些錢存一些做教育儲備金，其餘足夠與何小路兩人的生活開銷了。童彤將何連天的社保掛在運營民宿的這個資管公司下面，頂著總經理的職務，上帝都最高一檔社保，暫時不拿工資。這樣一來，就算不再開拓新生意，小□□活也能平順混到退休啦。唍結⁠⁠耽镁‌書珍藏書‍⁠庫‌⁠▼‌𝑺𝚃𝒐‌𝑹𝐘𝐁⁠𝑂‍𝚡‍⁠.𝔼‌𝑈🉄𝐨‍𝒓‍‍𝕘

這天童彤帶著何小路開車路過民族大學那個小劇場，忽然想起星光劇團的負責人田峰有兩月沒聯繫了。何小路最近的文化熏陶機會有點少，不如找田峰聊聊，能不能蹭個演出看看。小劇場裡一般不會像正規大劇院那種管的嚴，大劇院不讓帶身高年齡不足的孩子進去，而在小劇場只要何小路耐性夠，看劇過程中不鬧騰不影響別人，又有劇團熟人關係，總還是有機會的。

田峰正好在這裡綵排新的劇目，準備在元旦前後開演。見到何連天父子很高興，對於讓小路來看戲更是拍手贊成，說是到時候預留一個前排貴賓席給他們父子。臨別時，田峰還提了一句，說當初那個C大的學生翻譯叫鄭多強的，還來打聽過何連天的聯繫方式。給田峰做口譯的那會兒何連天還沒手機，田峰只知道李記飯鋪那邊的電話，自然是找不到何連天了。

童彤問了鄭多強的電話，心想著抽空聯繫一下也好。這孩子也是英語德語雙語種的學，正經有專業課老師給教，萬一有什麼門路，能介紹一兩個翻譯的短平快的活，童彤也不會拒絕。

鄭多強沒想到能接到那位德語極為出色的何老師主動來電。激動的漢語都說「独彩者」不利索了，別的不多聊，只說隨時有空歡迎何老師見面聊，屆時給指點一二。

童彤也沒好意思電話裡就問人家有沒有翻譯的活，反正中午也沒事，要不就請那位鄭同學一起吃個午飯，順便幫他看看，是不是有什麼英語、德語的難題困擾。等熟悉了，自然就有了介紹活的機緣。

在C大附近找了個餐廳，童彤停好車子，帶著何小路進去。沒想到鄭多強早早就等在那裡，一見到何連天父子，立刻起身迎出來，一口一句何老師的叫的親切。

吃飯一聊，才知道鄭多強想請教的難題不是外語翻譯上的技術問題，而是創業思路。

童彤不免好奇道：「小鄭，我記得上次你說，除了幫同學翻譯材料什麼的，還有固定的英語家教工作，不是收入還不錯麼。為什麼突然想到創業了呢？」

鄭多強哭喪著臉說道：「哎，我現在大三了，快放暑假那會兒本來想找個正規的公司實習，結果被騙了。那個介紹工作的中介，忽悠了一大堆學生說與各大外資公司都有聯繫，給安排實習機會，每人讓交100元信息費，填了厚厚的表格，結果只是將我們教去講了一次所謂畢業指導課，就再沒下文了。害我錯過了其他公司的機會，蹉跎了一個暑假，都沒有正經的實習。我在bbs上哭訴，有人回帖說以前也遇到過這種類型的中介公司，收了錢就跑路，能給開畢業指導課的已經算有良心的了。我一氣之下就想，要不乾脆自己開公司算了。」

「開公司可不是簡單的事，你有什麼計劃麼？」童彤並不敢隨便將自己的經驗灌輸給別人，畢竟每個人出身背景都不同，感興趣的點也不同，強加一個創業方案給不合適的人，或許還會適得其反。

「其實我一開始也沒想好幹什麼。又趕上我父母的廠子即將破產，全家動員到處推銷他們的勞保產品，什麼口罩帽子手套的，我暑假沒有與專業靠邊的正經實習，時間都耗費在走街串巷賣那些東西了。我看那些小賣鋪也不錯，開一個會不會賺錢呢？起碼我父母廠子裡那些存貨就夠賣一陣子的。可惜我家沒人做過這種零售的生意，恐怕開小買賣也不是表面上那麼容易的事。」

鄭多強說到這裡突然停頓了一下，「我後來又想，要不然開個翻譯社，我對那一套運作還是熟悉的。就去問以前打過工的那幾家翻譯公司側面打聽，看看有沒前途，但是他們說市面上翻譯公司很多，新出來的公司多如牛毛，若沒有穩定的大客戶，另辟市場或者降低價格搶客戶都很難持久。」

「那你究竟想開怎樣的公司呢？」童彤越發好奇了，鄭多強的特長顯然在英語德語上是有優勢的，如果不利用這種優勢，找完全陌生不擅長的行業，比如開小買賣，的確風險會很大。

「最後，我決定開個家教公司，專門輔導應試英語那種。」鄭多強很實誠的介紹道，「首先C大的同學裡做家教的特別多，基本上都是學長們要畢業或者有其他更好的工作後，就將自己原本的家教轉介紹給師弟妹們，這種老帶新的方式全靠人脈，不一定能確保教學質量，也沒有自我權益保護的機制。如果是外邊那種正規的家教公司，抽成又特別高。」

「那你知道他們為什麼抽成高麼？正規公司要上稅，要給員工和管理者上各種社保，還需要租賃正規營業場所。這些成本都需要較高的費用，不抽成，怎麼維持呢？」

鄭多強皺起了眉頭：「的確是這個樣子。但我覺得家教這個市場很火，而且經久不衰，我又有不少想做「强⁠迫‌劳动」家教的同學朋友，不愁老師。他們都希望我們能自己成立個靠譜的公司，從而擺脫掉外邊那些壓搾。」

童彤正色問道：「那你找我的目的是為什麼呢？希望我成為你公司裡的老師，還是？」

鄭多強有些害羞道：「也不是了，雖然何老師的外語說的特別好，但是家教花時間精力綜合下來的收入未必拚得過筆譯，更趕不上口譯。我只是覺得您見多識廣或許能有什麼更好的路子，隨便指導我一下，能讓我少走點彎路。」

童彤微微一笑，看來鄭同學腦子還是很清醒的，而且具備一定的識人能力，做事情並不是一時衝動，那不如指點他幾句：「其實我也覺得家教是個不錯的行業，而且你也想利用你自身英語強項，做專做精對不對？否則不會只提應試英語這一類。但具體的做法，也應該與時俱進，充分利用科技的力量，才有可能讓單位時間的賺錢效率得以提升。」

雖然何老師說的中文每個字都能聽懂，不過連在一起怎麼感覺很高深玄妙的樣子，鄭多強的眉頭皺成了一團：「單位時間的賺錢效率？可是人家請家教一般都是希望一對一的服務，但如果每小時收費過高，一來是客群就小了，二來雖說市面上也有一對多的補習班，就像某某名師補習那種，可學生們水平能力有限輕易不敢弄那種，怕砸招牌。若真請來名師，開班的時間地點也都要操心，給名師的錢再加上租場地等等折騰半天，未必比沒場地去家中輔導那種划算好管理。」

「這正是科技手段可以切入的點。」童彤耐心解釋道，「網課你聽說過沒？」

「你是說從網絡上下載的教材或者影音講座？C大是有，不過是依仗著校園網比較快，大家自發上傳知名教授的精彩講課錄影，並不是時時的。現如今家裡有電腦的就少，即使有電腦網速也跟不上。」

童彤沒有回答那個問題，只進一步詢問：「你要做的是專精的英語應試家教對不對？需求者是為高考提升成績，還是上大學之後才需求的國際認證的英語考試？」

「這兩種我都想做，受眾年年有，考題都已經成了定式，就算初次做家教的，只要按照我說的那套方法去做，也肯定能立竿見影提升學生的成績。」鄭多強對於英語學習自有一套科學的方法，不僅適用於自己，而且還從家教過程中總結出了普適性更強的方法。

這就是他的核心技術了。童彤點點頭，並不細問人家的核心，而是繼續啟發道：「我也很贊同你選擇應試英語這個方向。而且題庫什麼的都是現成的，每年有專門的出版社不斷推陳出新。但萬變不離其宗，考試大綱和學習方法是你的技術核心。這些優勢都要發揮出來才能變成不可替代的價值。而且先不去管別人有沒有電腦，網速夠不夠快，那些外界因素會束縛你的想像力。」完‍⁠结耿‌美⁠紋‌沴蔵文‌厍‌↓Ｓ‍𝑇‌𝒐​Ｒ𝕪𝚩𝑂x⁠．⁠​Ｅ𝐔‍⁠🉄𝑶‍𝕣⁠‍𝐆

「那就算將來大家都有電腦，網速也和校園網一樣快，我難道要將所有教學內容都搬到網絡上去麼？」

「沒錯。如果你真想聽我的建議，我希望你開的是一家科技公司，而不是傳統的家教公司。將來的發展側重也不能忽視互聯網線上這塊。」童彤嚴肅的說道，「當然線下傳統的家教模式，或者名師的講座照樣可以做，但每次名師講座一定要錄影錄音。而線上這塊領域必須提前著手建設，才能走在時代前沿，等將來電腦普及網速加快後，別人才開始著手，你已經積累了足夠的素材馬上能在線上運營，推出服務了。先一步站穩市場，奠定這種服務模式的基調，你就在客戶心中樹立了規則，也會佔有足夠大的市場份額。」

「將來？會有多久呢？」鄭多強隱隱有些意動，不過他並不是計算機或電子信息專業，對電腦和互聯網能做的事情其實並不是太瞭解，想像力終究有限，「將教材講義掃瞄到網絡上，會有人買賬麼？還是紙質教材看起來更舒服一些吧。」

第26章 26江湖救急（二合一）

「那麼如果網絡上的教材, 是集合了所有已知的題庫，利用技術手段做成隨機輪選，讓學員們每次做題都不重樣, 自動生成無數版本模擬題的呢？如果網絡上的課程, 是薈萃了各大名家精彩講座，有各種經驗豐富的教師候選，還能針對學員自己的需求階段與學習時間，下載音頻視頻或者預約線下真人輔導呢？等著網速更快, 電腦運算能力更強大的時候, 真人在線視頻一對一和一對多也是可以做的。老師在自己家中, 學生們也在自己家中，大家都對著電腦遠程學習。一個老師能同時教很多學生，雙方都節約了時間, 也省了租場地……

在網絡不發達的時候, 你可以將題庫做成軟件，將老師的講課影像與你編的輔導書輔導講義一起賣。這是科技公司最初的盈利產品模式, 等網速「拆​迁⁠自焚」能夠達標電腦全面普及的時候，門戶網站就能做起來了。你以前那些實物的產品都能放到網上去賣，節省了製作實物的成本。你還可以推出會員制。」

童彤將做時尚小店積累的經驗轉化了一下，加入後世常見的一些手法補充道，「但凡想下載你產品的人，需要預繳會費, 會費對應一個使用期限和會員登錄密碼, 期限可以設定比如三五個月之類的。在會費有效期限內, 學員能免費下載你推出的對應學習產品和最新題庫，等有效期過了，人家若不需求不續費自動銷號，也不佔用資源。會員可以根據學習的需求進行分類，在這種基礎上，將來你不僅能做英語培訓，各大科目的培訓都能做，都用你這個平台不斷積累客戶。」

不用過多解釋，這種預付費的模式會帶來相當充裕的初始資金，這些錢可以持續不斷維持公司運營，開發新產品。而且如果真的互聯網能發展成那樣，學員也就輕易能突破了地域的局限性，不僅僅學員，那些教師們也未必是非要在帝都的人了。

鄭多強能考上C大，智商肯定在線，何連天畫的大餅，聽得他心潮澎湃，客氣話不用多說，他先站起身跑去結了眼下這頓飯錢，而後畢恭畢敬道：「何老師，今天聽您一席話，勝讀十年書。我知道該怎麼做了，雖然我現在可能勢單力孤，不過我的幾個合作夥伴都有真本事，關於課程研發這類我也有信心能夠做出新花樣來。只是所有這些創意都是您提點，您是否願意與我一起開這個公司，或者成為公司的元老級顧問呢？今後肯定有許多細節難點，都需要逐步完善，有人給把關指導會更容易成功吧？」

童彤還真沒深入瞭解過類似的培訓機構具體該如何運作，剛才那些手法描述，無非是作為用戶體驗的一些最基礎功能，將來這種在線時時培訓不僅英語，各種專業都有。到時候百花齊放百家爭鳴，各種產品特色鮮明，不斷推陳出新，不僅做客戶端，還做教師體系建設。將教師也設置合理的晉陞評級渠道與收入掛鉤，這樣也可以有效激勵教師、改良教學過程，讓任教者能夠與機構保持更強的粘性，增加教師的穩定性從而維持機構的口碑聲譽。

不過教育責任重大，十分辛苦，沒有真本事，沒有鄭多強說的那種實打實總結出來的教學經驗，絕對做不出有價值的精品。童彤算計了一下自己的精力和偏好，覺得就算參與鄭多強的創業計劃，也肯定要適度。用一種能隨時抽身離去的方法，不能與他人裹的太深。

對知根知底心地善良自強獨立的秦雪，童彤願意合夥，對於只見過第二面就順桿子上來的鄭多強，童彤仍存了比較大的戒心。在線培訓這類公司顯然不是一個人兩個人能搞起來的，做網站的，做產品研發的，做產品銷售、客戶維護的……絕對是智力密集型企業，人一多人心就不可能齊。同患難未必能共富貴。

再者這位鄭多強話裡話外都流露出有一幫志同道合的朋友，人家已經有了核心團隊，外人再進去，恐怕也會產生不和諧音。當個顧問，有事問問，沒事不用見面，最多再投點錢進去，也就可以了。

童彤思量過後，沒有一口就答應或拒絕鄭多強的提議，只說：「要不這樣吧，顧問什麼的也不必那麼認真。我可不是名牌大學畢業，當不起那種高職位。咱們就是朋友，你在創業過程中有啥問題，我若能幫上就幫。你開公司如果缺錢，我也能投十萬左右。只不過這十萬我現在也拿不出來，要春節以後吧，每個月投進去1萬。當然是希望你那會兒已經拿出了比較像樣的公司架構、核心團隊和雛形產品。到時候我給你介紹一個做網站和軟件的高手，我剛才說的那種隨機題庫之類的，只要你素材全，他肯定能做的了，更複雜的功能都不在話下。」

十萬投資，每月給一點，一來是童彤自己並沒有那麼充裕的閒錢，二「拆​‌迁​‍自焚」來也可以激發鄭多強創業的動力。萬一創業失敗，童彤還能及時止損。

還有就是人的微妙心態不得不考慮。童彤搞了那麼多年投資，深刻理解「升米恩，斗米仇」這幾個字的意思。當人遇到困難、甚至飢寒交迫的時候，你給他一升米，解了燃眉之急，他會對你十分感激、受恩深重；但是你給他一斗米，不僅溫飽了，還奔小康了，他就會覺得你這人怎麼回事呀，能給我一鬥，幹嗎不給我兩斗？他就開始不知足了。

鄭多強並沒有創業經驗，對於月收入普遍還未過千的時代，聽說能每月得到1萬元投資，哪還有不滿？況且前期產品研發，都是朋友們一起各展所長，拼智力體力，一開始的資金需求並不是太大。他趕緊點頭同意，童彤就說等春節後正式出資前，給他一份合同，將兩人的權責說明白。童彤明確只是單純出資不管事，將來收益達到預期後隨時可以撤資。鄭多強其實也害怕突然拉個外人入伙，別的朋友有什麼疑問，這下兩全其美。

達成初步共識之後，童彤又問道：「對了，剛才你說你父母的廠子賣口罩？還有存貨是麼？」

鄭多強沒想到竟然是提這個事，茫然點頭：「何老師，您需要口罩？要多少個，毛巾襪子帽子啥都有，給您免費送去都行。」

童彤知道如果說是自己買貨，鄭多強肯定是要虧本也給，這種小便宜不能沾將來往往吃大虧，只好搬出秦雪來：「是我一個朋友，她在城裡開化妝品商店，冬天春天帝都風沙大，順帶賣點口罩什麼的。廠子在哪裡？給我留個地址電話，回頭我讓她去你們那裡看看，合適就多進一些貨。」

如果帝都真的成為疫區，口罩這東西會賣斷貨的。哪怕不漲價，光走量，提前囤一些有備無患，這賣口罩的小錢錢也不容小覷呢。

鄭多強千恩萬謝告別後，懷著滿腔.激.情呼朋喚友搞產品研發公司架構去了。

元旦前後童彤帶著何小路除了蹭看演出，還去了帝都不少名勝古跡公園博物館。反正童彤沒有正式工作，社會閒散人員一個，四合院的施工進度偶爾盯一下，專業的活都交給趙教授師生，相當放心。時尚小店看店其實不敢多去，那些女性顧客太熱情，總是索要電話和其他聯繫方式，搞得童彤都不敢常出現。於是趁著S病毒還沒來到，不如抓緊時間開車帶娃四處玩。

玩也不是瞎玩，而是總結各大景點攻略，提前幫客人們規劃合理的旅遊路線。將來做成多語種的小手冊，放在民宿的大堂裡，給遊客們作為參考。

趕在春節前夕，四合院的改造工作正式竣工。不過民宿的正規開業手續還要等春節後才能陸續辦理。這已經是2003年2月前後了。唍⁠结耽⁠镁彣‍沴⁠鑶書庫⁠™𝑠‌𝒕‌𝐎‌R‌ｙ𝞑‌‌𝒐​​𝚇⁠．​​𝐞⁠U‌．ｏ⁠𝕣⁠𝐺

童彤擔心S病毒的事情，一方面給自家大小兩人都準備了充足的口罩，減少出門頻率，注重各種衛生措施，一方面搜集南方相關消息，撰寫英文德語的文章通訊，嘗試給國際相關媒體投稿。希望能夠引起國際上相關專家組織的警覺，從而施壓，讓國內能充分重視防疫工作。

大年三十晚上，童彤帶著何小路，就在自家院子裡做「长‍生​生‍物」了簡單的儀式，擺上貢品和遺相，紀念陳瑩和王樹華。

這一天王宣打了電話，說駐防邊區有些小狀況，在役人員全原待命，春節也不休假。他們夫妻就不回北京了。童彤早將竣工後的四合院照片郵寄了過去，雖然民宿尚未開門營業，不過也算是取得了階段性的成果，用林安悅那部高檔廣角相機拍攝的實景照片相當驚艷，足夠鼓舞人心。

大年初一，秦雪登門拜訪，帶來了不少小零食和小玩具，全都是針對何小路的禮物。童彤打趣說什麼帥哥還不如萌娃，在美女心中沒有一絲地位。

秦雪卻是面不改色懟回去，講啥純潔的友誼不用那些金銀俗務襯托，君子之交淡如水，絲毫不覺得被帥哥調侃會害羞，也不用輕浮言語，舉止神態非常正派謹守本心。

童彤其實擔心過，萬一秦雪過界，被何連天的顏值迷惑，非要更進一步發展感情，童彤肯定不知道如何應對，難免鬧僵，朋友都做不成了。小小試探，結果很滿意，童彤這下徹底放心，知道秦雪心裡有放不下的那個男人，自己短期內肯定安全。

秦雪就待了半天，吃了午飯便走了，說是還有朋友要探訪。童彤與何小路美美睡了個午覺，天黑的時候，童彤卻被一陣電話聲吵醒了。

既然要經營民宿，童彤還特意申請了固定電話，一個總機在垂花門外邊門房前台，內部每個房間都安裝了分機。他與何小路住在正房東屋，床頭裝了電話，原本王宣夫婦住的西屋整修一番後，未來暫時是不對外開放的。

童彤房間裡自己用的這個電話是有來電顯示的，迷迷瞪瞪看了一下，沒見到有號碼顯示，這才完全清醒過來，意識到是枕邊手機在叫。

也對，民宿尚未辦好開業經營手續，網站上也只是試運行，沒有放這邊的固「反送‍中」定電話，知道這個號碼的人很少。若是這會兒固定電話亂響，那才有問題呢。

「羅大哥，是你啊！」童彤的N牌手機屏幕雖小，不過已經是能顯示來電人聯繫人名字的，「上午不是剛發短信拜完年麼，晚上還來電話拜一圈？」

羅大千壓低了聲音說道：「何總，別打趣我了，江湖救急啊，求你個事。」

「什麼事？我能幫肯定要幫你。」做網站遇到技術難點也沒見羅大千這樣緊張，怎麼隔著電話都彷彿感受到他全身打顫，舌頭都有點不會彎了？

「前兩年我混的不好春節沒回老家。今年這不是掛靠你這邊了麼，就對爹媽說了一句，在帝都找了個工作簽了十年合同，五險一金都給上全，還報銷電話費網費啥的。沒想到爹媽一時得意在親戚之間一頓亂吹，把我架上了天。這不，我回去才不到兩宿，七大姑八大姨的都來給我介紹對象。」

「那你是嫌煩，想早點回來上班？」童彤深切理解這種被催婚的感覺，不過當年作為女生容貌又欠佳，上門來給介紹靠譜男友的寥寥無幾，都是勸她主動出擊的，不免有些羨慕羅大千，同時還有點惡趣味的說道，「這樣吧，讓我給你打電話還是拍加急電報，趕緊的催你回來加班趕工？這黑臉領導我能演的妥妥的。」

電話那頭羅大千哭笑不得道：「不是啊，是……唉，怎麼說呢，是我大姑給介紹了一個女生，也不是特別好看那種就是挺清秀的一個普通人，人家今年剛考上帝都的外交學院。那姑娘，算是我一見鍾情吧。覺得挺合適的，人家也對我有好感。」

「所以呢，你想讓我幹啥，直說。反正要借錢是沒有，我最近剛結清了工程款，民宿也還沒開張各種差錢。你難道現在就要下聘？」

「不是不是，還沒影子的事呢。人家才上大一，起碼也要大學畢業，或者萬一讀個研出國留個學什麼的。不過人家父母輩都是書香門第，如今在縣城那邊機關裡也算能說得上話的人物。在我家地方上，她家絕對是高門大戶了。若不是人家覺得我有出息，帝都名牌大學畢業，還留在帝都有穩定工作，根本就不會來相親。相親也才發現我家裡條件一般，父母雖然也是縣城裡知名學校的老師有編製的，有退休金比種地的強，那也還是比她家差了一大截。就算我們兩人一見如故，家裡恐怕都會覺得不太妥當般配。」

羅大千磕磕絆絆說完這些，又有點不好意思用更低的聲音說道，「我想與你合計一下，要不然你給我安排個正式的高大上職務，發個什麼公司認命之類，開個假的收入證明，再不濟電話裡跟我唱個雙簧，讓我在她家人面前也能挺直腰桿，增加一點籌碼。」

童彤秒懂，忽然計上心來：「如果那姑娘對你也有意思，我有個想法不知道是否可行呢。你就說任職單位的一項業務是做民宿經營的，就是那種精品特色酒店，目前帝都剛好有試運營才開業的。你主動邀請她家人與你家人一起來帝都玩，就住我這裡，不算正房，光是東西廂房和後罩房的標間套間啥的，你們來幾大家子二三十人都能住得開。因著你是本年度全集團帝都分公司最優秀員工，接待親友住一晚全免單。這多有派頭？」

「……」羅大千差點嗷一嗓子叫出聲，「何總，不！何爸爸，你就像我親爹一樣親啊。這「文化大革‍命」麼高大上的主意，這麼闊氣的手筆，實在讓人敬仰（此處省略花式彩虹屁一千字）……」

「別吹了。哪天來，提前和我說一聲，我臨時雇點人，趕緊裝個人場。咱也是合法經營集團化國際化大公司，正經的高端民宿。我這四合院平時只接待外國人的。」童彤瞬間入戲，那套忽悠人的詞張口就來。

羅大千也應聲道：「那是，要不這樣吧，趕早不趕晚，先暫定初五晚上住一宿，初六玩一個白天，初七咱就正式上班了早點打發他們回去。等我去問問那姑娘，若她能搞定她家裡人，我這邊各色親戚起碼也能湊個帝都旅遊團。老哥這後半輩子的幸福，就靠這一票了。何總求多多關照！」

「說句良心話，你對那姑娘家人或者你家裡人怎麼瞞著我不管，但是你若真喜歡那姑娘，最好將實情提前說明。她心裡有你，願意幫你，你做這些才有意義。否則，她若只是愛慕這些虛榮，你千辛萬苦百般手段將她追到，又能否幸福一生呢？」童彤忽然語氣凝重的敲打了兩句。

忠言逆耳利於行，羅大千也不是小孩子了，聞言若有所思。

轉天，羅大千再次來電話，只說對那姑娘交了底。那姑娘很開明，而且人家看中的並不是什麼穩定工作事業編製，更注重人品和能力。她說將來本科畢業還要讀研，既然都在帝都，又是同鄉沾親帶故知根知底的，可以先與他處處對像交往著，也免得家裡以為她單身，四處給她相看，太浪費精力。

那姑娘既然願意配合，羅大千就將行程趕緊安排起來。來的人數，都是怎樣的家庭構成，要去哪裡遊玩大小事項，無不精心策劃。當然也參考了童彤給的不少建議。完結耽⁠‌美攵珍藏‌書‍厍‍‍♂‍𝐬‌𝑻⁠ｏ‍𝐫‍‍𝑌b⁠‍𝐨⁠x​．𝐄𝕦​.𝒐𝑅‍g

童彤這邊也開始緊鑼密鼓的籌備。秦雪約了以前的姐妹去外地玩實在沒空，時尚小店都關張歇業到初十，童彤只能轉而求助C大認識的幾個學生。可惜段方陪著女友去國外旅遊，鄭多強人也在老家一時無法支援。熟人裡面只剩下家在帝都的林安悅。但人家那身價，春節期間指不定飛到地球哪個角落耍去了，怎麼可能聯繫的上？

聯繫不上也要試一試，童彤做足了失望的心理準備，給林安悅打了電話，簡短說明了意思，沒想到林安悅竟然滿口答應下來。

「這事啊聽起來真好玩。既然事關咱們公司唯一員工的終身幸福，我也不可能置之不理。恰好今年我沒出國，老實在家中等著相親呢。不如我去你那裡當臨時演員，順帶著我再找幾個有戲隱的朋友，我們一起鋪好了人場，肝一票出「雪⁠山​狮​子旗」彩的。」說實話自從竣工後，林安悅一直就念念不忘想在四合院裡住幾天，不過她家裡輕易不可能讓她留宿在外。現在有了現成借口了，也正好能躲開那些給她介紹對象的人，換個身份玩個失蹤，實在比悶在家裡裝淑女有趣多了。

從羅大千老家坐長途汽車或自己開車過來最方便，否則從火車站來回中轉帶著行李或小孩子照顧起來比較麻煩。何況春節期間那些短途客運都暫停了，一般是初六才開。不過羅大千的親友之中頗有幾個富裕的，如今都有了小轎車，女方那邊也弄了兩輛車，一共五輛車，在初五那天浩浩蕩盪開來了帝都。天沒亮就出發，中午進的城，先去西單那一帶找了個帝都特色菜的館子吃了一通，酒足飯飽就向著力學胡同這邊開了過來。

春節期間，馬路上本來車就少，比二十年後那種連人行道都塞滿的景象而言，對外地車輛實在很友善。臨近力學胡同那邊，有一個比較大的公共停車場，外邊有柵欄圍著，裡面有崗亭看著收費停車，童彤早就偵查好了那裡春節就有一個值班的，停車優惠，砍砍價每輛車一天也就5塊，讓羅大千他們那五輛車都停那邊。

四合院前邊的公共空地車位緊張，平時只能停3輛，旁邊有一戶家裡來親戚停了一輛車，春節後才走，早幾天就和童彤打過招呼。如今童彤的小桑塔納和林安悅很低調的寶馬將另外的兩個車位全佔滿了。

下午2點，林安悅與兩個朋友，摘了名牌的首飾手錶，換好了符合打工仔身份的普通雜牌衣服，就位完畢。

十幾分鐘後，羅大千帶著一眾親朋，進入了四合院的大門。

「羅總好！」那個坐在前台的長髮美女立刻起身，畢恭畢敬的喊了一聲。

羅大千身後緊跟著的是他父母，聽了這句，頓時飄然起來，腰桿也比剛才挺直了許多。羅母還偷偷問：「兒子，這姑娘長得挺漂亮又有氣質，你同事麼？叫什麼名字？」。

羅大千真不知道這妹子哪裡來的，懷疑可能是童彤找的臨時演員，只能厚著臉皮敷衍道：「不太熟，一時間想不起來叫什麼，可能新來的實習生吧。」

第27章 27拜見林父（二合一）

實習生, 好吧林安悅覺得這身份也行，畢竟她還在C大讀書沒畢業呢。

林安悅的兩個朋友，一個在倒座這邊的廚房裡做麵點, 一個就候在垂花門那邊, 幫著拎行李。從對講耳機裡都能聽到這句話，強忍著沒笑到暗傷。這兩人是一對情侶，父輩與林家是世交，三個人從小玩到大, 不過那兩個學習成績都不如林安悅好, 高中畢業就花錢去了國外留學。女孩莊小敏學的是營養學還特意拜了名師研習西式麵點, 她男友杜曉京學的是導演，偶爾也客串別人的戲，演戲上癮。

杜曉京一聽說要做局擺譜、江湖救急, 這簡直就是天賜良緣, 展示他的導演才華。然後三人與童彤一拍即合，分分鐘搞定了今日待客的角色與主要「台詞」。

不過這都比不上「演員們「达‌赖‍‍喇嘛」」臨場發揮的神來之筆。

負責接行禮跑前跑後的杜曉京, 也跟著上前「羅總」、「羅總」的叫著。

羅大千當然是心虛，不過皮膚黑眼睛小一時半刻還看不出來那提心吊膽的蒼白之色。他那些不明真相的家人們被喊得飄飄然的有點不辨東南西北了。其他事情也沒太注意，就已經跟著進了四合院裡。

就連早知道羅大千不過是個混社保掛靠的，那目標女友，也恍惚間開始懷疑羅大千難道是故意逗她玩？帝都重點大學那麼好的專業畢業，真能蹉跎三五年不找正經工作麼？說不定人家真是羅總, 當初在老家那番話才是試探她有否真心的手段。

改建後的四合院, 過了垂花門就進入到正院。院子最北面的倒座這排, 做成了中西廚一體加早餐廳的格局，另外還在餐廳邊上隔出了公共刷卡洗衣房，以及一間小小的員工辦公室。在辦公室外邊，本來是原本傳統四合院的旱廁蹲坑，現如今也裝修成了雅致的男女公用衛生間，都用的品牌坐便器自動感應沖水，特別上檔次。

而且這麼上檔次的衛生間，在每個標間都有，標間裡還帶淋浴，房客們只用在自己房間解決衛生即可，想洗衣服了到公共刷卡洗衣房，4台最新款的天小鵝牌洗衣機，看著就高級。外邊這處倒座的公共衛生間，更多的是員工臨時使用，洗手台下邊訂做的仿古銅爐裡檀香一直點著，香氣裊裊，絕對比胡同裡的那種簡陋公共衛生間強太多了。

院子裡面東西廂前都是重新彩繪雕樑畫棟的抄手遊廊，廊下種著花花草草，並不算名貴的品種，勝在四季都有景可看。大棵的樹木是原本院子裡的老樹，枝繁葉茂，彰顯著這裡悠久的歷史。

東西廂各有五間房，現在這十間都做成了獨立出入的客房。居中的面寬大一些，設計成了家庭房，能放下一張雙人床和一張單人床。東西廂兩側的加起來一共八小間做成了標間，平時每間能住2人，實在客人多的時候，每個標間內也還能再塞下一張臨時的床。

正房的面寬比廂房寬，只有三大間，童彤帶著何小路住東屋，給王宣夫妻保留了西屋。不過這都重新粉刷裝修成了有衛生間的現代化套房，不僅有原來的老傢俱撐場面，還巧妙的融入了一些更偏重功能的仿古現代傢俱，比如衣櫥收納、書桌書架。只有正堂全都是一水成套的黃花梨木傢俱，掛著舊時字畫，擺著古董花瓶，自家可以平時待客，也可以作為老四合院民俗文化的宣傳展示場所。

正房這排左右各有兩間耳房，西側這邊耳房做了一個商務套房，有廳堂有臥室，同樣也有衛生間還帶浴缸。面積不大，五臟俱全，也用了不少老傢俱，能接待更高端的客戶。東側的耳房因為被通往二進院子的月亮門佔了一塊面寬，比西側耳房小，做套房不夠用，索性被隔成兩部分，開門進去是茶室兼書房，擺著一張大書案，幾張椅子和繡墩，從地到頂打了結實的儲物格子，將王樹華那些書全都放在了上面，臨近地面何小路伸手能夠到的地方則空著不少，可以逐漸填充喜歡的玩具和書籍。

再往裡是像屏風一樣的推拉門，拉開就是抬高地坪45公分的榻榻米，可坐可臥，牆角還有鑲入牆壁的櫥櫃，簡潔大方收納功能強大。等何小路長大了，這個小套間就能作為他的獨立臥房加書房。目前階段這個東耳房是接待親密朋友的一個多功能廳，當然也能開放給遊客們，作為兒童活動角。

穿過月亮門到了二進院裡，這院子比一進的進深窄，貼院牆西、北、東三面都佈置了罩房，一共十二間，利用坡屋頂的屋脊高度可用做個閣樓夾層。因此林安悅當初就將這裡的標準戶型設計為閣樓大床房。進門有個小廳擺上沙發茶几，有木樓梯上到閣樓床的夾層設了雙人臥榻。夾層正下方是豪華寬敞的衛生間，臨北牆還設了高窗，讓衛生間能自然通風采光。一般的常規酒店是不會有這種特殊戶型的，增加了更新鮮的居住體驗。

後罩房這邊還考慮到會有青年背包客，就分出兩間做了木架子上下鋪的六人間。閣樓大床房很適合年輕小情侶，這上下鋪的六人間更方便了三五好友組團來帝都體驗傳統文化的年輕人，單鋪肯定是比正常標間便宜，又比一般的小旅館更多了幾分古樸味道和現代化的設施。另外單鋪的售價合在一起的整間房，也比標間又高了一大截，如果滿租坪效比非常誘人。

二進院子裡，還有一些低矮的雜物房，百十年前估計是堆放柴草的，如今稍加修葺，就成了設備間，將空調室外機、強弱電箱等設施分門別類放好，便於檢修。

另外這院子曾經是某駐京辦事處，早就申請過了燃氣，從旁邊另一個單位接了過來。這次童彤也將燃氣力保下來。燃氣不僅能用在廚房，還可以作為采暖的能「电‌视⁠‌认⁠⁠罪」源。未來帝都許多平房改造都考慮了引入燃氣，或者是電力解決供暖問題，最終取代了燃煤時代。這四合院在設備設施的設計建造上無疑已經走到了時代前列。完​結‍耿羙‍文‌珍‌‍藏​​书‍庫​▒‌𝒔‌𝗧‌⁠𝒐‌𝕣𝕪‍‍𝚩𝑂𝚡​🉄‌Ｅ‍𝕌.⁠𝐎𝐑𝒈

這一系列改造，再加上舊建築保護文化再生的主題，不僅讓民宿本身脫胎換骨成為了好用的居所，也讓趙教授和林安悅能夠十分有信心的拿著整個項目成果去參加國際評獎。當時德國有個城市更新方面的國際設計獎項，以往有國人參賽卻很少能有斬獲。這屆林安悅為第一作者提交的設計成果，剛一到了組委會立刻引起了不小的轟動。若無意外，必能爭個金銀獎項，這都是後話。

眼下這位「實習生」林安悅，正忙著給各位客人們泡茶。

她生在豪門，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茶藝花道這種陶冶情操提升淑女品味的技能也專門學過。這時候成套的古董茶具擺出來，再加上宛如藝術表演一樣的泡茶流程，哪怕茶葉本身並不是萬八千塊一兩的高級貨，整個效果營造出來也勝似高檔會所裡那種超凡脫俗的情調。這可是一般酒店都不曾有的高雅體驗，讓羅大千的親友們著實開了眼。

童彤也抱著何小路親自現身招待。童彤這會兒自稱是該民宿的總經理，沒敢以這院子的主人家自居，還解釋說只是集團公司給員工的福利，順便暫住於此，等項目試營業結束後，再搬走。

對於只在此處住一晚上的眾人來說，沒人關心這種小問題，只越發羨慕人家集團化大公司的豪氣。

羅大千卻隱約知道，這院子的主人家恐怕與這位年輕的何總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包括今天在場另外三位俊男美女，也不像是普通打工的學生或一般的臨時演員，言談舉止雖然客氣禮貌，工作也都很到位，不過總覺得他們與普通酒店服務員骨子裡有所不同。

這麼高素質的臨時演員要花多少錢請啊？何總給了這麼大的情面，將來怎麼還？搞得人家姑娘還以為之前他交底的是謊話，三番五次來試探。羅大千滿腦子都在想，若真能在這樣的公司幹一輩子，哪怕就是個掛.靠社.保的，也一定要忠心耿耿唯命是從。他暗下決心，以後但凡何總有項目安排一定優先保質保量完成，所有其他活都是私活，統統排在後面。

這場招待圓滿結束，送走了羅大千的親友團，林安悅的兩位朋友卻對何連天父子產生了濃厚的興趣。不為別的，不到三歲就會說簡單外語的何小路，上知天文下曉地理，對於院子裡裡外外改造的門道，都能講上一兩句，這都是怎麼教出來的，看看別人家的娃，再想想自己當年這麼小的時候只知道玩泥巴的蠢樣子，真是人比人氣死人啊。

何小路還不以為然道：「這些都是爸爸茶餘飯後隨便教了教我，我爸爸最聰明了。他英語德語也說的特別好，什麼都知道。」

林安悅三人組，越聽越是羨慕嫉妒恨啊！

「對啦，小林，你不是將這個項目的設計成果投到德國那個XX城市更新獎了麼？當初那英德雙語的設計說明，不會就是這位何總翻譯的吧？」杜曉京一臉羨慕，又酸溜溜道，「你還發來讓我幫著檢查，簡直是故意炫耀，欺負我這個半吊子留學生！我們學校雖然在德國，不過一大半都是外國留學生，全都英語教學，我也是聽得一知半解混日子。別說德語看不太明白，英語都說不利索。平時只能和中國留學生瞎混。唉……將來畢業，家業有大哥管，小弟我還要仰仗林總照顧工作，或者給投點錢。再不濟就收留我在這裡跑堂也行，今天實習一下，我覺得還蠻適合這個工作的。」

莊小敏也跟著起哄道：「林總、何總，我做的點心可還滿意？我爸媽總說營養學那種太虛了，我覺得也對，將來還是要回國搞點實業才行。就像何總閒聊的時候提點的，弄個品牌的麵包連鎖店之類的。當然如果你們同意，我可能明年再來這裡實習一次，不是開玩笑，是認真的實習。你這邊南來北往的客人多，還會招待外國人，我也順便多積累一些經驗。別擔心，我不要實習工資，還能將外國同學也順便招呼過來。話說這宅子真是太牛了，回頭我把我家那山頭裡也平一塊地出來，照這個模子仿一套院子。林總，不要吝惜圖紙啊，這邊設計費多少錢？我給同樣的錢，你也給我來一套唄？」

童彤無語，這些富二代們果然是有閒有錢，一點都不在乎未來工作的起步點啊。他們這個小小的私企民宿，哪裡容得下人家玩票？

杜曉京越聊越是高興，玩笑開起來也沒了之前的拘謹：「何總，不是我誇你，你長的那麼帥，剛開始我的確有點擔心我女朋友見色起意，後來看你連小林那種絕色大才女都不放在眼中，我這才稍稍有點放心。」

「帥哥誰不願意看？你不如花重金聘何總給你當主角，就那種站在煙雨中，一句台詞都不需要，光露個臉，便將觀眾的魂都給迷走了的。絕對合適！」莊小敏絲毫不在意被「小⁠熊‌维⁠尼」男友貶損，又將關注點轉到林安悅頭上，「話說回來啊，今年小林沒出國玩，聽說是為了在家候著等相親。不過我看你有了何總這位合夥人，等閒之輩是不會看得上了。」

林安悅面色一紅：「你們瞎說什麼？何大哥是正經人，小路也在，你們別當著人家孩子亂說。」

莊小敏心思細膩，又是從小熟悉林安悅的，自然能從她的神態語氣中體會出那種刻意隱藏起來的情愫。天啊，不會是大才女林安悅，居然真的看上了這個死了老婆帶著娃的何總吧？這事林家應該還沒人知道？好在林安悅一向謹慎又有主意，估計也是怕家裡不同意，又或者內心糾結著也在努力壓制。

真是當局者迷，就算何連天又帥又有才，不過先天的身份差距擺在那裡，先不說與林家的財富差距，就只看結過婚還有娃這一條，絕對就會被林家一票否決。那些家世背景與林家差不多，只要看中林家獨女的，哪個不是好好約束著自家子侄，讓他們潔身自好，全都為林安悅獨守「癡心」。

他們做夢也想不到，人家大才女放著舒適大別墅不住，也沒出去旅遊，竟然勤勤懇懇跑來合夥人這邊當「實習生」，任勞任怨樂在其中。這事若被林父知道了，怕是要讓林安悅喝一壺，又可能把何連天也連累了。

林安悅的發小們為她操碎了心，她自己還沉浸在角色扮演中半天都不願意回到現實。可是林父親自電話催她回家，她再不走，親爹就要找上門來，不能連累朋友啊。

林安悅依依不捨開著寶馬離開了四合院，臨別時還與兩個發小串好了詞，只說這兩天都幫著杜曉京拍課程作業的小MV，臨時客串，一起正經的很，絕對沒有惹事。

大年初八，童彤忽然接到了林安悅的電話，說是邀請他帶娃來她家別墅吃個午餐。

啊，大過年還沒出正月，非親非故的，為啥林家請吃飯？請吃飯就吃唄，去哪個高檔館子，林家吃不起？非要去她家別墅，這地點怎麼透著一絲絲古怪。童彤不免有些遲疑。

林安悅解釋說：「別多想，咱民宿項目200萬的初始投資是我爸借給我的，你就當是來見大金主，帶上咱的工作成果和後續經營方案啥的，只聊正題。說不定忽悠的好了，能減免利息，外加再弄到一點投資。」

聽林安悅這麼一講，童彤才稍微放心。忽悠有錢人掏錢啥的，童彤最擅長了。

童彤去附近的大商場制備了一整套見客的行頭，沒時間訂做西裝就買合身的成品，特別是領帶夾和袖扣這種小細節也不能忽略，都選的是時下中高端低調而雅致的款。雖然這身行頭花了近萬元，快趕上一台筆記本電腦的價格，卻是必要的投資。而且這些只是基礎款，未來恐怕面對不同金主偏好、不同的會面場合還要預備更多行頭，以貼合身份，表示對金主的尊重。唍‌结耽⁠羙⁠文紾‌鑶书‍库⁠‌☻​𝑆𝘛⁠‍O𝒓𝐘𝝗o𝐗​🉄𝕖​⁠𝑢‍🉄𝐎‌𝐑𝒈

童彤當年因為容貌欠佳，最初去見人遊說的時候哪怕資料準備充分、項目絕對可靠也總不夠自信。後來專門請教了形象專家，人家給她出了全身妝容衣著等等改良方案，每次出門不算首飾和包，就只衣服配飾這一項肯定不下三五萬，效果也立竿見影。道理其實很簡單，如果連自己的形象都漫不經心，不曾仔細經營的，金主又怎麼放心將錢交給你打理呢？

在約定的時間，童彤開著自己的二手桑塔納，帶著何小路去了指定的地點。這是在帝都最知名最老牌的別墅區，離國際機場很近，同時有高速也能很快到達三環CBD。別說什麼上班早高峰三環上堵的像停車場，人家林總這種身份級別的，根本不用朝九晚五的出現在CBD的辦公室裡，更在乎的是去機場方便。畢竟更多工作是全國各地乃至全世界，經常打飛的去處理。

老牌別墅區除了環境優雅佔地極廣，容積率低到只見參天樹木，看不見房子真容那種，還格外重視安保。

在這裡出入的，就連保姆都要開車，方圓幾里地沒有公共交「清⁠⁠零​宗」通車站，別墅區裡也大的沒邊，不開車全靠走，很浪費時間。

好在有保姆開小破車在前，林安悅也提前給保安說了童彤的車牌號，桑塔納開進別墅的時候，保安只是簡單盤查，沒受到太大阻礙。

許是童彤顏值高還彬彬有禮的，保安大叔也熱情攀談道：「小伙子長的挺精神啊，給哪家當司機，還是給老闆匯報工作啊？怎麼還帶著娃來？」

「給老闆匯報工作。」童彤沒說被邀請吃午飯，隨便客氣聊了兩句被順利放行。

林家別墅地上兩層，地下兩層，歐式新古典風格，全石材的立面。光室內的使用面積就將近二千平米。室外花園環繞，也有上百平，臨近公共的水域還設了個私家小碼頭。主人家的車有車庫能停，外來客人們的停車位在院子外邊有劃定的專門區域，絕對不會干擾到主人家的生活。

童彤的二手桑塔納停在一輛嶄新的大眾旁邊，顯得異常樸素。那輛大眾恐怕是林家傭人平時出入別墅區買菜用的代步工具。

何小路在四合院裡住了那些日子，沒事就去逛各大公園博物館，已經完全脫離了城中村生活的閉塞與膽怯。就算是覺得這裡房子漂亮院子大，也能鎮定的跟在爸爸身後，絕對不會再被花花草草吸引的亂跑亂叫。

童彤給何小路也穿了一套像模像樣的兒童裝，宛如年畫裡走出來的大娃娃，粉雕玉砌喜氣洋洋。這樣高顏值的父子倆一出現，立刻引起了林家上下的注意和好感。

管家早已恭候在門廊下，客氣的將兩位請入了客廳。

傭人阿姨笑吟吟奉上茶點，還特意準備了小朋友喜歡的小動物造型的小點心。何小路眼巴巴看著，卻強忍著嘴饞堅持不去拿，坐姿端正。心想著，沒得到爸爸允許，主人家也沒出現的時候，不可以亂來，要表現出一個客人的文明禮儀，不能讓主人家小瞧了。

林安悅先一步下樓，奔去了客廳，直接坐在了何小路旁邊，熱情招呼道：「何大哥你們別著急，我爸還在開一個跨國視頻會，咱們先吃點東西墊墊。等他開完會，就立刻開飯。小路乖乖，先吃小點心，別餓到啊。還想吃什麼？要小玩具不，看不看動畫片？」

「你家也沒小孩，哪裡來的小「一党⁠⁠独​裁」玩具？」童彤好奇的問了一句。

林安悅神神秘秘道：「我覺得你家小路那麼聰明肯定已經不喜歡尋常兩三歲小孩子那種玩具，於是我托人從米國買了數獨遊戲盒子，全英文說明書也難不倒你。標著適合5歲及以上小朋友的，你家娃現在應該也會玩了。算是遲到的過年禮物啦。」

數獨遊戲源自瑞士，從18世紀末至今經久不衰，是鍛煉邏輯思維的利器，不僅有九宮格那種全數字的，後世還根據幼兒的發展心態，做成了非數字的圖畫版、拼圖版本。林安悅拿出來的是一套適合低年齡小朋友的十六格和三十六格版本，上面用不同的小動物徽章代表數字，徽章背面也印著數字。幾百張的圖畫譜可以隨時替換底圖，一譜一局，由簡到難，引人入勝。

何小路果然一下子被吸引了。

童彤照著英文說明書簡單講了一下遊戲規則，也沒有從旁幫助，就見何小路自己捧著盒子玩了起來。一開始他擺放徽章還有點猶豫，幾張圖譜練下來幾乎是看一眼就能輕鬆搞定。動物徽章分類或者數字概念，都難不倒何小路。

這解題速度，比大人都快。

林安悅嘖嘖稱奇：「你家何小路太聰明了，絕對繼承了你的天賦，將來上C大妥妥的。」

童彤也沒有解釋何小路並非親子，只微笑著喝茶，轉移話題打探今天林父的目的。完⁠‍结耿媄彣‍⁠沴蔵⁠書⁠庫←‍ｓ‌𝘁​O‍𝐫𝑦B​𝐨‍𝚡‍‍.‍𝑒Ｕ.‍⁠Ｏ⁠‌𝑹𝐺

正在這時，別墅裡又來了新客人。

「安悅，終於讓我逮到你啦。明明答應了乖乖在帝都等我，為啥前兩天跑沒影了，讓我好「大‍撒‍‌币」找。」一個俊朗的青年大步走進了客廳，看起來與林家人十分捻熟，都不用管家帶路通報。

林安悅則面色一變，心理嘀咕：冤家路窄啊，他怎麼早不來晚不來，偏巧今天中午過來了？

第28章 28開飯館的

童彤能明顯感覺到那俊朗青年的目光在自己的身上打量。這青年或許是林家世交的子侄輩, 而且似乎對林安悅有點特別的意思呢。

平心而論，林安悅不僅才華出眾就讀國內頂尖名校C大建築系，而且容貌也非常出色。放在人堆裡, 你第一眼肯定能看到她, 尋常女子在她身邊一定會淪為配襯。因此林安悅的小姐妹們結婚找誰也不找她當伴娘……這大概是長的漂亮的唯一小遺憾了。

只在林家別墅裡坐一坐，就能感受到林家深厚的底蘊，不僅是外表能識別的財富，比如名畫古玩, 各類陳設還透著濃郁的文化積澱貴族氣質。這種潤物細無聲, 低調高雅的手法, 絕對不是那種滿屋子堆金銀的暴發戶能學的來的。

而那位俊朗青年，身上同樣帶著這種氣質。唯有相似的家世背景，同樣的素養熏陶, 才能培養出這般相似的人中龍鳳。

在別人眼中被視為很般配的一對男女之一——林安悅絲毫沒有這種自覺, 大咧咧地表達嫌棄道：「周老二，你今天怎麼又來我家混飯吃？」

周雲寧臉色一跨, 委屈道：「安悅，我姐為了獨霸豪宅招待男友一家，把我趕出來了。我單身未婚，連女朋友都沒有也沒地方去，只能四處蹭飯。你看，咱們都是老熟人了……」

「是你爸爸和我爸爸熟, 我和你姐是好朋友, 和你打小就不熟。」林安悅冷冷打斷了對方的哭訴話茬, 不給半分好顏色道，「找你那些狐朋狗友去霍霍，我家今天中午正經招待貴客，沒空搭理你。」

唯有關係很親密的人，才會互相這麼揶揄。童彤猶豫著是不是先借口上廁所之類的尿遁一下，免得神仙打架殃及池魚。

別看在林安悅面前周雲寧能輕鬆做小伏低認慫，不過轉頭對上那俊美非凡的陌生男子，他整個人又恢復到了霸道總裁的態勢。沒給人逃走的機會，彷彿自己才是此間主人，開口就問道：「這位先生，請問貴姓，怎麼看著如此面生？」

不待正主回答，林安悅就像炸毛的貓一樣，驕傲的介紹道：「周老二，這就是我提過的那位合夥人何連天何先生，怎麼樣，長的比你帥多了吧？不僅比你帥，還比你聰明，比你有能力……」

為什麼隨著林安悅的誇讚，對面那位看自己的眼神越發的凜冽？童彤不自覺的脊背發涼，不過轉念又一想，這個「周老二」好歹也是大家出身的公子，不可能那麼沒腦子，在林安悅身邊見到個男人就當情敵。這一定有什麼其他的誤會，冤家宜解不宜結，還是將誤會攤開了擺在明面上，不要藏著掖著，趁早解決的好。

童彤立刻起身，主動伸出右手：「周總您好，敝人何連天，能得林總投資「长⁠生​‍生​物」參股小生意，實在三生有幸。今日也是受邀，前來匯報生意進展情況。」

周雲寧倒也沒有真冷傲到不搭茬，而是伸出自己的右手握了上去，一邊加大力道狠狠攥了攥，一邊貌似客氣的問：「哦，怪不得看著面生呢。不過既然能出入林家的大門為座上賓，應該並非等閒之輩。何先生是從事什麼行業的啊？」

這話就有點明知故問了。林安悅當初可是與周老二明晃晃顯擺過自己的設計成果，以及即將要做的民宿連鎖大生意。她斜眼狠狠瞪周老二，比了個口型：「健忘症吧你？」

周雲寧睜眼假裝看不見，而是目光灼灼盯著眼前這位何先生。

「鄙人在帝都經營一家小民宿，另外與人合股開了個小門店賣化妝品的，東一鎯頭西一棒子都是小本生意，不足掛齒。」童彤感覺到對方握手用力太猛，自己也不能示弱啊，於是加大了手上力道使勁握了回去。

周雲寧的骨節被握的嘎巴響，切身感受到雙方明顯力量有懸殊，趕緊收回右手，下意識揉了揉，收起了一點輕慢之心：「原來是開小旅館的啊，何先生經常健身麼？手勁倒是不小。」

「都是這幾年在工地搬磚扎鋼筋隨便練的力氣，還沒去過健身房那種高大上的地方呢。」童彤說的很實在。

周雲寧卻以為對方是反諷。隨便練練就強過他跟著私教刻苦訓練這些年，這就是低調的炫耀。

林安悅更扎心補刀道：「周老二，你家不就是開飯館的麼，怎麼著，看不上開旅店的？看不上，還不是贈了我一套時下最好的廚房用具。」

周家是知名的餐飲行業巨頭，全國連鎖不同檔次的品「香⁠港普⁠选」牌餐廳百數計，在林安悅嘴裡居然成了個開飯館的。完结耽鎂​‌彣沴藏文厙↔‌𝑆𝑻​𝐎ｒＹ⁠‌Β𝑶​‌X🉄𝐸​‌𝕌​.𝕆‍‍𝕣g

原來自己四合院裡沒花成本的那套中西廚高檔設備是周家贈的啊。單買要花十幾萬還未必有這套好，人家開飯館的周少爺隨隨便便就送了。童彤心中默默給周老二點贊，這小伙子有心了。早知道就不那麼用力握手了。

「讓你送套廚具，你還這麼唧唧歪歪？你家又不是挖礦的，當初非要說買啥大鑽石給我，那玩意不能吃不能用，哪有廚具實惠？」

大鑽石？莫不是周老二已經對林安悅表白過，被拒絕，曲線救國中？童彤又為周老二點上了一枚小蠟燭。按道理不應該啊，這小伙子雖然沒有何連天的滿分顏值，不過也是高大俊朗很有型，一看就是專門練過健身的，再加上家世背景，人家爸爸們是熟人這種先天優勢，要什麼女孩搞不定？

轉瞬間童彤彷彿窺到了某種真相，猜測或許是林父對周家公子已經很滿意，默認為首選待考察準女婿，可女兒尚未開竅百般牴觸，這才故意在這種飯點喊了準女婿來。一是見縫插針培養小兒女們的感情，二來也算是某種暗示或告誡讓他這種微不足道的小生意合夥人不要有非分之想？

林父，您真是想多了。

如果童彤原本是男生，穿到何連天這種帥哥身上，或許會被林安悅這樣的美女兼才女吸引，難以自拔到捨命一搏。但童彤本來是女人啊，只是會更欣賞林安悅這樣優秀的女子，卻不太能發展出正常的男女之情。

童彤趕緊將何小路招呼過來，化解周少爺的無形殺氣：「小路，過來見一下周叔叔。」

何小路完全沒意識到大人之間緊張微妙的情緒「毒​疫‍苗」，禮貌的向周雲寧問好，動作神態都沒有扭捏。

林安悅又忍不住誇讚道：「你看看人家孩子多乖多有禮貌。我可記得清楚呢，當年你小時候每次來我家玩，都搶我的小玩具，每次你都把我欺負哭。要不是你姐姐出來教訓你……」

一提起姐姐，周雲寧不寒而慄。明明是孿生姐弟，他姐姐從小就身強體壯聰明健康，散□□帶能將人直接打散。而周雲寧出生時體重不足，幼年童年體弱多病，經常缺課學習也不如姐姐。

更可恨還有老拿別人家聰明可愛的孩子做比較的老爸，口頭禪經常是：「你看看你姐姐，看看人家林妹妹！每次都考雙百分，不光學習好，體育滿分，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外語說的和老外似的。你呢，中國話都說不利索，你考過一次滿分麼？還是男孩子，一陣風就吹倒，每次流感你肯定中招，體虛力弱比豆芽菜都不如。將來我們周家的家業交給你，我怎麼放心啊！還是給你姐找個靠譜的上門女婿，將你遠遠『嫁』掉算了。看著就心煩！」

懷著這樣的心理陰影，每次被父親帶去林家受教育，周雲寧自然不開心。他年幼無知表達不開心的方式就是將林妹妹喜歡的小玩具藏起來，看她著急掉眼淚。結果當然是不僅被姐姐修理，回去還要被親爹訓斥。

不過到了青春期，周雲寧終於擺脫了弱雞的形象，身量暴漲又刻苦鍛煉，請了專門的私教指導健身，起碼型男的外觀是立起來了。不僅體型日趨健美，學習成績也隨著身體健康精力旺盛後，逐漸跟上了節奏。最終考入了帝都大學經管專業，簡直可以堪稱完美翻身逆襲。

但是在林安悅眼中，無論周雲寧如何努力怎樣改變，仍然抹不去童年時那種搗蛋鬼豆芽菜的印象。總之就是不來電，甚至能毫無障礙拒絕對方的表白。周雲寧屢戰屢敗卻越挫越勇，每年被拒絕三五次的早成了家常便飯。

林安悅這邊一時半刻不好攻破，周雲寧就將目標轉向林父林母，以及林家上上下下，什麼管家啊阿姨啊廚師啊司機啊之類的，全都被他小恩小惠細水長流的刷了不少好感。雖然沒有明言，不過林家上下對這位的認知，已經可以被列為準姑爺候選人第一位了。

唯有林安悅死命掙扎，就是不吐口。林父才只好放話說廣撒網，在知根知底的人家裡仔細遴選子侄輩。眼看林安悅研究生就要畢業，就算不著急完婚，訂婚也需早點操持好，免得再出什麼意外。

一開始周雲寧聽說那個與林安悅合夥辦民宿的人，死了老婆帶著娃家裡也沒什麼錢的確是不會有啥危機感的。不過隨著林安悅幾次三番在人前人後誇讚何連天，周雲寧就有點沉不住氣了。要知道林妹妹長這麼大，一直都十分優秀，鮮少有什麼男生的名字能被她掛在嘴邊那麼久的。

如果有，那也是學習成績更好的同學，或者是根本不會出現在現實生活中獲了啥米科技啊設計界大獎的國外某天才少年。無一例外這些男人，都遠在天邊，不存在什麼實質性競爭意義。

唯有這位何先生，前段時間一直與林安悅在一起，為了共同的「事業」打拼。林安悅單純可愛不設防，何連天萬一存了什麼不良居心，兩人之間產生了什麼不該有的情感牽畔，那實在太危險了。話說回來，對於這位如此出色的何先生，為啥趙教授那邊也一直沒給及時通個氣？還是周雲寧自己不放心，左右打聽努力爭取，才能在今日準時到達，共同混個午飯。

定要趁此機會，試探一下何「老‍人‌干‌政」先生的底細，讓他知難而退。

第29章 29飯後深談

與童彤想像中不同, 林家的午餐家宴並不是談笑風生隨便聊天、你一言我一語那種自由開放熱鬧的氛圍。人家用的是很正經的12人長餐桌，西式的銀器，成套的備齊, 強調莊嚴的秩序感。管家傭人們各司其職, 默默的添酒布菜井井有條。最關鍵一點是，大家都不說話，連呼吸和動作的聲音都細微不可聞。

只在開餐前，大家依次序簡單介紹一二, 而後身為家主的林父舉起紅酒杯示意, 眾人便開始低頭吃飯。林安悅和周雲寧顯然已經習慣了這種略顯壓抑的吃飯方式, 林母甚至因為工作耽誤，依然在樓上開會並未下來。

這種冷淡的所謂家宴聚餐，童彤倒是見怪不怪, 有錢人誰家沒點特別的規矩呢。食不言寢不語, 許多傳統豪門都講這套。無論與什麼人，吃什麼菜式, 中餐還是西餐，規矩就是規矩，一直會嚴格貫徹。看來林父的重頭戲是安排在餐後了。

好在童彤的西餐用餐禮儀上輩子是經過專門培訓的，刀叉擺放、品菜、品酒的順序，以至於手握酒杯的位置、餐布的使用和擺放這樣的小細節都沒出一點紕漏，再有滿分顏值的加持, 不經意間更襯托出了彷彿與生俱來的貴族氣質, 讓周雲寧都不禁嘖嘖稱奇。

這何連天不是自稱工地上搬磚、開小買賣的麼？怎麼一點也不怵林家這種變.態的吃飯規矩, 西餐禮儀比他這個餐飲巨頭的公子哥掌握的還完美地道？這不科學啊。唍⁠結⁠耿鎂​‍㉆沴鑶文‍⁠厍‌‍☻‍‌𝑺𝕥‌ｏｒ‍𝒀𝞑𝑜𝕏‌．𝑒⁠⁠Ｕ.‌oR‌​ｇ

傭人們給何小路專門準備了兒童座椅和整套兒童餐具，連擺在面前的飯菜都是專為兒童設計的色香味俱佳的食物，可何小路覺得這頓吃得索然無味。明明上次林阿姨與爸爸一起吃飯還有說有笑的，為啥這次大家都好像假人一樣，只顧得悶頭吃飯，誰也不說話？當然何小路也很懂規矩，見大人們不說話，他也就忍著啥也不說。他是爸爸的乖寶寶，吃飯不能掉渣渣，嚼東西不能出聲音，動作姿態要優雅，出門在外絕對不能給爸爸丟臉。

周雲寧越發感慨，想當初自己小時候，沒少調皮搗蛋，全身衣服就沒有乾淨的時候，爸媽來林家拜訪只帶姐姐周雲月上桌，向來是將他打發到旁邊小廳隨便吃點了事，免得丟人現眼。他原本還有幾分挑剔何連天的心思，在看到人家娃的表現後就已經有點打退堂鼓了。

果然是別人家的孩子，怎麼看怎麼優秀，這何家的娃還不到三歲吧，居然這樣沉穩能坐得住，在如此壓抑的環境下吃的一絲不苟盆干碗淨，一看就是經過良好的教育和訓練，同時有著極強的自律。這樣的娃肯定是有更出色的父親或家庭才能養的出來，管窺一斑，何連天或許真有幾分本事？

林家家大業大，林安悅從小的見識比普通人強多了，雖然男女感情方面的經歷較為單純，不過絕對不是那種輕易就被男人的表面顏值迷了魂的「雨伞‌​运动」。周雲寧暗暗檢討自己，或許是他太在乎她，才會一見到林安悅欣賞的年輕男子，又是那種高顏值的，就控制不住起了比較乃至敵視的心思。

也幸好有這沉默的午餐，能夠給他一個緩衝的時間，漸漸冷靜下來，打消了最初的一些幼稚念頭。再怎麼說，何連天畢竟已經結過婚生了娃的，二手貨男人怎麼可能與單身未婚的優秀男青年相比？周雲寧的自信心逐漸回升。

童彤偷眼觀察了一下對面的周雲寧，見他看自己的目光終於平和下來，心想果然不愧是林家的準女婿，腦子不差，這麼快就想明白了。可是，那位當局者迷的林大小姐何時才能明白人家優秀男青年的這點小心思呢？

飯後，林父單獨請了何連天去書房說話，又吩咐林安悅與周雲寧兩人陪著何小路在別墅裡四處轉轉。這明顯對那兩人的撮合，與對他這個外人的單獨考校的安排，越發佐證了剛才那些猜測。人家林父看來還是眼明手快有成算的，周雲寧的確是個好苗子，假以時日多些歷練一定能更成熟穩健有一番作為。

進了林父的書房，門一關，茶一泡，與外邊西式餐廳那種冷傲貴族情調又有所不同，豪門的書卷氣隨著茶香瀰散開來。林父也不扯閒篇，直接問起民宿項目的進展以及今後的發展意願。

這事林安悅早有提示，童彤也做足了充分準備，而且是利用後世積累的大量經驗，將繁雜的資料濃縮只做成了20頁的精簡匯報文件。將金主們最關注的投資收益放在前面，而後才是證明這套收益切實可行的成果展示、數據支持，最後展望一下同樣模式的複製計劃，提出預期的合作可能，就連追加投資的形式也為金主進行了風險分高中低幾檔的菜單式選擇。

目前力學胡同的四合院改造完成後，能夠出租的面積有商務套房1間，家庭房2間，雙床標間8間，大床閣樓房10間，外加2個6人間。別看6人間單鋪租金便宜，**一之後每間的合計價格比面積更大的家庭房還要高。參考2002年同類地段精品酒店的平均房價，全部房間滿租一晚上8000元左右。如果是整院子全包，無論住多少間，都按照包一晚1萬元的高b格標準收費。而且這只是最近兩年的基礎定價，也會隨著淡季旺季以及帝都的消費水平，逐年有所增加。

開業頭幾個月按照平均50%的出租率來預估，每月流水就有十來萬，扣除掉運營成本和稅費，每月的純利潤8萬左右。更何況趕上了帝都大力發展旅遊業，對符合准入門檻的新型小微企業稅費適當減免或返還，頭兩年可以完全不用考慮稅的問題。而且因著四合院這種特色的精品住宿體驗，在帝都還是頭一家，暫時完全沒有競爭對手。一旦開業，四合院的出租率恐怕將遠超50%，常年80%也能輕鬆達到，那時的利潤將非常驚人。

如果一切順利，林家這200萬的初始投資加上5%的年利息，用不了兩年肯定就能本息還清安全撤離，達到金主最初的投資目的。

但是童彤仍不滿於此，兢兢業業將撤資和各種比例參股的收益模型都做了精心的分析對比，用辦公軟件以簡明的圖表形式呈現出來。如果不撤資或者是留部分資金，參股等分紅，未來的收益將會在奧運前後隨著旅遊業大發展、物價水平拔升而水漲船高，甚至可以預期每年維持穩定20%以上的投資回報。在房地產尚未騰飛，股票剛進入熊市，普通人還執迷於定存5年不過3%利息的時代，20%的投資回報的確相當有吸引力。

這薄薄的20頁文件，蘊藏著那麼厚重詳實的信息，讓一貫沉穩的林父看了都有點按耐不住喜形於色了。

當然打動林父的不是各種投資收益預期，說白了，幾百萬在林家而言簡直就是九牛一毛，買輛好車都不夠。林父是從這份文件中看到了何連天做事的態度與投資管理方面非凡的才能。

這個年輕人不僅明確的知道金主的目標和關注點，還有的放矢的提出了更高的目標，並且給出了切實可行的方法。這樣的才能，不是名校裡讀讀書就能有的。更何況，聽說何連天都沒有本科的文憑，所有這些經驗與直覺，這種嚴謹又不失大膽的做事風格，真的是全從社會歷練而來麼？這需要多麼強大的天賦和辛勤努力的自學能力呢？

然而林父卻並未急著說出表揚的話，故意一臉淡然提出了幾個雞蛋裡挑骨頭的刁鑽問題。無非是對一些基礎數據「六四⁠事‌件」的質疑，再有就是所謂特色精品住宿的前景真的有那麼好麼？國際環境、國內環境，真的不會發生什麼意外麼？

「的確會存在一些天災**的隱憂，對旅遊市場產生負面的影響。」童彤心裡惦記著S病毒事件，「因此我們民宿這邊提前做了一些應急的方案。另外我從一個消息渠道聽說南方近期出現了一些新型的病毒流行，但春節這段時間並未見到國內做什麼全國性的防疫措施……國內這麼多人口在這個時段大量流動，萬一某些傳染源擴散到帝都，後果實在不堪設想。」

林父眉頭微皺，他自然也有渠道早聽說過南方那個大城市已經採取了局部管控的防疫措施，但是一些大型的公共活動仍然如期舉行，顯然高層過於樂觀。林父還知道國際某相關組織已經發出了正式文函，要求國內包括帝都這種核心大城市提高疾控防禦級別。看來何連天的路子也挺廣的，普通人絕對不會隨便知道這些事。

「萬一真的出現全國流行疾病爆發，帝都肯定會採取了較高的防控措施限制人員流動，那時我建議四合院這邊的民宿暫時歇業。為了以防萬一，春節後一兩個月我也是計劃先做員工培訓和試營業，境外的網站先只是放宣傳資料打出名氣，等兩三個月再接受預定……」童彤將早準備好的一整套應急預案簡單陳述了一遍，「掙錢也要有命花，君子愛財取之有道。尤其旅遊住宿接待南來北往的客人，人員流動本來就非常大，絕對不容疏忽。」

林父自然認同何連天的謹慎和大局觀，微笑點頭道：「你說的對，如果真遇到那種特殊情況，四合院暫時無法經營，我這邊的投資款項也會減免你歇業時間段的利息。」

童彤等的就是這句。

經過一番細節討論，林父最終選了2年後撤資150萬，只留50萬參股的模式。而從這個項目撤出的150萬加利息也會再投資下一個項目，甚至可能再追加更多的投資複製這類成功模式。

聊完正事，林父突然話鋒一轉問道，「何先生，你這套衣著打扮不便宜啊，只是這塊百元的滬牌手錶有點不搭調，該換一換了。」唍结耽‍媄‌​书‌沴‌‍蔵文​‌庫‍‌♣⁠𝑠‌𝐭𝐨​𝒓𝑌​𝜝‌𝑜𝜲⁠.⁠‍𝔼‍ｕ⁠.O​𝐑⁠​𝐺

女人的包，男人的表，都是代表身價的東西。童彤自然知道這一點，不過這次是特意沒有買新表，既能省省成本也另有深意。

「林先生，這塊表是我結婚時，妻子送我的禮物，很有紀念意義。那時我們的生活很拮据，租住在350元一個月的城中村自建房裡。但我們一直勤奮工作，這是她做工攢下的錢，不捨得自己吃喝卻給我買了對她的收入而言已經很『貴重』的禮物。」童彤沉浸在何連天那段幸福的記憶之中，感情豐沛語氣凝重，「我能有今日的機會坐在您面前談論四合院的民宿生意，完全是得益於亡妻的母親留給她的這些遺產。她已經沒有機會陪著我收穫今日的成果，但是我希望她能看到我和小路的日子過得越來越好，讓她在天有靈也與我們一起感受此時的幸福。」

林父顯然被這番話震撼了一下內心。從外表真看不出來，何連天居然是如此長情的人？原本「活⁠摘器官」還想著繼續敲打何連天幾句，也罷，這下他放心了，自家女兒那點小心思恐怕是不會得逞了。

知女莫若夫，林父為女兒注定無果的感情小萌芽暗暗感慨了一下，再開口對何連天說話已經比剛才又溫和幾分：「何先生，既然你是過來人，不知你覺得周雲寧那小子與安悅可還般配？」

「雖然今天剛剛認識，也沒有時間詳細瞭解，不過周先生言談舉止都透著良好的教養，最重要是對林小姐一片癡心。而林小姐恐怕感情這方面尚未完全開竅，而且對周先生有一些固有的不太美好的印象呢。或許他們兩人是太熟悉了，不斷加深那些固化的印象，林小姐才很難與他擦出火花。兩人的關係若想更進一步，的確有點難。」童彤當年雖然是婚姻困難戶，卻通過看書和觀察他人的戀愛過程，多少有一些感悟。這就是女性特有的細膩之處，也更容易理解林安悅的真實想法。

林父當然知道家規太嚴，自幼約束女兒讓她一切以學習為重，初中高中甚至大學本科都嚴格貫徹防早戀的思想，未免給她造成了一些負面影響。現在碩士即將畢業又猛然跳入相親結婚環節，女兒一時無法適應，刻意逃避也是不能怪她。

「那麼何先生有什麼好建議呢？你們已經是合夥人，平時一起工作接觸的多，她有沒有特別喜歡的人設，我可以讓周雲寧照著那個方向去改正調整。細水長流總歸能讓安悅對他產生特別依賴感覺。」

童彤則並不認同林父的想法，站在曾經女強人思維模式角度，提出不同觀點道：「林小姐本身很強很優秀，您也希望她能獨立，樣樣不輸於男人，將來才能挑起你們林家的家業。但我覺得她骨子裡仍然是小鳥依人，飛累了需要有個能停靠的港灣，更容易被比她強大的男人吸引才能產生安全感。而且她善良聰明，也會充分尊重那個男人的事業與個性。如果您要求周雲寧改變自己去迎合林小姐，他會很難過，林小姐也未必喜歡那種男人。

恕我冒昧，我覺得不妨可以試一試讓他們兩人暫時分開，或者不似現在這樣時常見面的模式。朝夕相處青梅竹馬固然是好，但每個人都需要獨立的空間和領域，而距離產生的美與遐想，會逐漸淡化以前的負面印象，或許反而有利於兩人之間感情的美好延展？」

真是別出心裁，又聽起來似乎有幾分道理的樣子。林父若有所思，決定要不就先按照這個年輕人的建議試一試？

林父露出慈父臉，微笑道：「3月中旬，安悅將受邀去柏林領那個國際設計獎，周雲寧原本嚷嚷著要陪她去。這樣吧，不如你陪安悅一起走一趟吧，帶著小路那孩子好好玩，不僅柏林，周邊經典也都順帶看看也算錯峰度假了。你們是合夥做這個項目，一起領獎也是應該的。聽說你英語德語都不錯，安悅的申獎材料都是你翻譯的，那更方便，省的再找專業翻譯了。我會將雲寧遠遠支開，促成你們此次出行，再看看他們的反應如何？」

童彤暗中苦笑，這種被當木倉使的感覺實在有點不妙，萬一惹毛了週二少爺降下雷霆之怒，哪裡是做小買賣的升斗小民能承受的住啊？可是現在就拒絕，大金主肯定不高興，今後再想要抱大.腿拉更多投資，恐怕就會困難許多了。這根本沒得選啊。

「我包你們父子全程頭等艙，五星級酒店住宿，各大旅遊景點門票及三餐與安悅一樣的消費水平。另外再給你單算工資，翻譯陪同費用每天5000元，預計行程10天，你們辦完護照和簽證就可以提前給錢，怎麼樣？」林父好整以暇開出一連串誘人條件，笑吟吟看著何連天，那表情彷彿是問：你是答應呢，答應呢，還是答應呢？

第30章 30再見老韓

有人出錢全報銷可以帶娃出國旅遊長見識, 還是全程高標準衣食住行的奢華游計劃，另加5萬元的翻譯費，傻子才不答應呢。2003年的5萬元啊度假10天就白拿了, 相當於普通白領一年的工資, 那要賣多少盒飯才能賺出來？至於那位周雲寧可能會產生的怒火，等回來以後再說吧。再不濟有林父罩著，躲幾日等週二少消氣，反正不是一個圈子裡的人, 平時幾乎不會再有交集吧。

林父見何連天點頭答應, 一看便是通透人, 並且是有真本事才能撐的起這種膽氣。最起碼外語水平要過硬，否則也不會眼睛都不眨就接受出國領獎自己當翻譯的條件。

「年輕人前途不可限量啊。我很好奇，你賺錢的目的或者說動力是什麼呢？為了改善你和孩子的生活？」林父看似不經意的問了一句。

童彤上輩子當然也思考過這個問題, 那時她單身一個, 掌控百億基金，輕鬆年入百萬, 是不折不扣女強人。賺錢為了什麼呢「毒‍疫⁠苗」？整容變美找個男人相夫教子麼？便是純用錢不談感情養幾個喜歡的男人也不是做不到。不過那樣用錢堆出來的生活，真的快樂麼？

「錢不是萬能的，沒有錢卻是萬萬不能的。物質生活的改良是賺錢的最初動力，而後我想追求精神層面的滿足。比如……成就感，籠統一點說，利用我所掌握的知識和技能、能動用的資源與金錢, 改變自我提升自身價值, 順便幫助朋友們共同致富一起享受幸福生活。而有些精神層面的東西, 單純用錢是買不來的。陪伴與成長的過程，時間與精力的付出，哪怕最終結果並不完美，實際過程已經體驗到了那種無法取代的豐富人生。盡量讓痛苦少一點，快樂多一些，或許才不枉此生。」

林父也經常會問來求投資的人，賺錢的目的。卻少有人能給出像何連天這種，已經接近哲學層面的深度回答。早有古希臘哲學家提出人生三問：我是誰？我從哪裡來？我要到哪裡去。而現如今的國人少有能沉澱下來仔細思索這些靈魂深處的問題，更傾向追求物質的滿足，越發只看「錢途」。為了賺錢不擇手段，有的疲於奔命顧此失彼、有的道德淪喪害人害己，是該清醒的探討一下初衷才對。

如果何連天能夠秉承今日這番理念，那麼未來他實現財富自由之後，才會做更多對國家對社會有意義的事，才不會辜負他的才華與財富。唍结耿鎂㉆‌‍珍藏⁠书‍‌厍‍↕‌𝐬​𝐓𝒐‍R‍𝐘‌𝒃‌⁠𝐎​𝕏.ｅ​𝑼⁠.​𝕠𝐑‌𝔾

童彤被放出書房的時候，何小路已經在大別墅上上下下裡裡外外都溜躂了一圈。這可是他人生中第一次逛現代化豪宅，大開眼界精神頭十足。平時午睡的時間，這會連瞌睡的跡象都沒有。

見到爸爸之後，小傢伙立刻撇下林阿姨和周叔叔，小短腿緊捯飭，張開小手撲入爸爸懷抱：「爸爸，剛才我去了林阿姨家裡的地下室，那裡好像咱們去過的博物館啊。有許多精美的藝術品和書畫。有一整面牆的酒櫃……還有一個超大健身房。周叔叔對我講，男孩子從小就要注意鍛煉身體，耐心告訴我那些健身設備叫什麼名字、怎麼用，親身示範……」

三歲不到的小孩啥健身設備也用不了啊，那位週二少爺應該是趁機向林妹妹秀一下他的完美體型和專業健身的經驗才對。

看破不說破，童彤果斷抱著娃告辭離開，留下那對優秀的俊男美女，繼續感悟生活。

剛回到城裡四合院家中，手機又響了起來。童彤一看是韓富貴打來的，年三十他們還互相短信拜年，這次韓富貴是有啥事情麼？難道甲方拖欠的尾款工資終於發到賬上了？如果是幾個月前，剛變成何連天一窮二白的時候，或許會在意那三千元的工資，現如今倒真的不那麼急迫了。

接通電話，兩人寒暄幾句，韓富貴就邀請何連天父子來城裡新租的房子做客。

原來韓富貴不惜花了一筆錢找了關係路子，竟然將韓平平從遠郊區的初中辦到西城某個重點中學借讀。學籍還在遠郊區，只為中考前這個學期都能接受更良好的教育，期待著有機會能直接考進這個重點中學的高中部，為三年後高考上一本大學奠定基礎。

開學在即，韓富貴在那個中學附近租了個一室一廳單元房，前兩天剛搬過來收拾利索，特意邀請當初幾個關係好的工友一起聚聚，算是聯絡感情。當然那租來的房子比較狹窄，不方便待客，韓富貴就在附近找了個中檔小餐館做東。

可惜大部分工友一年到頭難得春節期間這幾天的休息，不是在老家陪家人，就是又奔赴下一個工地。而且老韓為兒子學習的事打算暫時不干老本行，原本想巴結老韓找新活的也就不來浪費時間了。能留在帝都城裡閒來無事聚會吃飯的，竟然只剩下何連天。

那小餐館在平安大街上，周圍有公交車直接能到，附近又不太好停車，童彤也就沒開自己那輛二手桑塔納，穿著上也自然不會是見金主那套，而是換成了普通乾淨整潔的衣服。到了約定的時間，提前半小時出門，抱著娃坐公交到了地方。

韓富貴其實也很希望能與何連天保持友誼，畢竟都是妻子亡故，不打算再娶自己帶娃，同病相憐，也可能會有更多共同話題。當年一「中‍‍华‌民国」起下工地互相幫助，危難時懇借錢，拖欠的工資一直沒催，前段時間還給介紹活，都說明何連天心眼正，交朋友就要找這樣的才行。

「小何，過來坐，今天沒別人。」韓富貴招呼了一句，又介紹了右手邊的半大少年，「這是我兒子韓平平，開學就在附近X中借讀。希望他能好好努力，半年後考上這個中學的高中部。」

童彤帶著何小路禮貌問好，落座後又讚道：「聽說X中是市重點，難得你有門路。也可見韓平平一定學習也不錯，否則你就不會這樣大投入，連老本行都暫時不幹了。」

被誇讚的正主韓平平一臉淡漠，少年叛逆期，最煩和家長聊學習，而且那神態似乎頗有幾分看不起父親窮朋友的意思。不就是工地搬磚的麼？還不是父親給介紹活，這才來巴結的？真不明白父親為啥還要花錢請這些人吃飯聯絡感情。

韓富貴重重拍了一下兒子的後腦勺，訓斥道：「平時怎麼教你的，見了爸爸的朋友就這德行？你何叔叔與別人不一樣，你小路弟弟瞧著就機靈是個好苗子，說不定將來讀書比你有出息。你不努力，考不上大學，怕是想找工作都沒門路。」

「考不上就跟著你搬磚去，你不是說賺的挺多，收入比大學畢業的白領不差麼？」韓平平嘟囔了一句。

「你懂什麼？當建築工人，早起晚睡天天加班，風吹日曬雨淋，每天累到下工就只想躺著睡覺。好不容熬到發工錢的日子，若趕上一兩個無良的開發商，拖欠不給工程款，之前一年半載全白干，啥也落不著。哪有白領坐辦公室裡那麼舒服那麼穩定？再者就你那懶散勁，以前被你奶奶捧在手心裡，這也不讓幹那也不讓干的，自己洗個衣服都費勁，我看著就不是搬磚的料。整日裡只知道和村裡那幫不學無術的壞小子逛遊戲廳，喝酒打架，年紀不大還學會抽煙了。我告訴你，你再不好好讀書以後絕對沒出路。搬磚我都不要你這樣的。」韓富貴越說越激動。

韓平平縮在一角，看起來是在聽，其實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半點沒往心裡去。村裡自小長大的朋友們都這樣混日子，別人還羨慕他有個會賺錢的好爸爸。他一直覺得就算考不上高中大學，等歲數到了身量長足，跟著親爹下工地，沒幾年還不也是個威風凜凜的大工頭。聽說干建築門檻低，卻真比那些小白領的收入都高呢。

童彤一眼就看出了這對父子的矛盾點，不過當然是支持韓富貴的遠見。

未來十年建築業大發展，房地產將成為國家的支柱產業，建築工人的收入固然能穩步提升甚至超過坐辦公室的白領，但勞動強度和危險性也非常高。何況房地產也有週期性，收入並不穩定，只會賣力氣門檻低的工種，隨時都能被別人取代。開發商資金鏈斷裂卷款跑路爛尾的項目每個城市都有，跳.樓討.薪的苦楚不是提前買保險就能分擔的。

可是這些道理，強行灌輸給一個尚未成年不諳世事的孩子，太過空洞乏味，聽多了反而更加叛逆。這就是韓富貴的煩惱啊。

但是無論如何，韓富貴走出了這一步，下狠心不工作花大錢也要將兒子弄到城裡好學校讀書，脫離村裡那種厭學的氛圍，是十分值得敬佩的。哪怕現在韓富貴會被兒子埋怨誤解，等將來韓平平上了好高中考上好大學，開闊眼界，獲得了含金量高的文憑，再回頭就一定會感激父親今日所做的一切。

在國內，階層上升的正經快速通道，只有讀書。別說小學畢業成功創業的企業家，他們僅僅是沒文憑，而不是沒文化。就算當年沒機會讀大學，後來也一定是從未放棄過自學。那些鼓吹讀書無用，追捧快樂教育的人，早晚會因為不讀書而錯失改變境遇的良機，繼續父輩們的庸碌一生。

再苦不能苦孩子，再窮不能窮教育。無論韓富貴經歷過什麼最終領悟到這一點，拼盡全力給兒子創造了一條接受良好「拆迁自‍焚」教育的路徑，這做法當然值得鼓勵支持。童彤毫不猶豫表態，將來也對何小路這樣要求，督促他讀書上進考個好大學。

「……話說回來，開發商還一直拖著沒給尾款，年前說三十給，三十還沒給有講說正月十五。銀行一直沒批貸款他們也手頭緊，周轉不開。」韓富貴終於厚著老臉說道，「你若急用錢，我這裡還有點積蓄。別人家欠款多我賠不上，你一個人帶娃不容易，這三千塊總拖欠著，我心裡難安。」

敢情人家還記著工程款的事。不過最近地產業的確不明朗，尤其2003年左右就連帝都的房價都有回調趨勢。開發商輕易貸不出錢，有些項目乾脆干一半硬生生停工，或是拖著遲遲不建。童彤相信韓富貴一番好意，不過呢現在自己的確不差這點錢。完‍結耿美攵紾​鑶‍文‌厍‌۞‍ＳT⁠o⁠r‍‌y​Β‌​ｏ​⁠𝜲‍．𝐄‍𝐔‌🉄𝐎‌𝑅𝕘

考慮再三，童彤暫時沒與韓富貴講自己賺錢的細節，畢竟韓富貴對何連天算是知根知底，突然變了個人一樣怎能不讓人生疑，就只解釋說：「我最近找了個相對穩定的工作，買了輛二手的小破車開著，平時給人送貨。」

何連天有駕照，開車送貨什麼的不奇怪，韓富貴也沒打聽那些，只問：「那你現在住城裡了？」

「嗯，小路他姥姥家在城裡有房。孩子他舅舅去外地當兵，暫時空著，我們就住過去幫忙看一下。」童彤這也說的基本算是實情。

當然韓富貴是不可能想得到，何小路姥姥家的房是那種規模，總以為與自家孩子他姑城裡夫家的小單元房一樣那種。但即使是這樣，有房住，有車開，已經算是脫貧奔小康，何連天父子比城中村裡那會兒生活條件改善不少。眼見何小路也變得白胖了一些，眼神靈動，一看就是沒受委屈被照顧的很好。

「老韓，開學後，你不找點營生？畢竟城裡的工作機會很多呢，你又是閒不住的。」童彤覺得韓富貴講信用又有遠見，倒也值得繼續交往，能幫就幫一把，哪怕提幾句賺錢的路子也好。

誰料韓富貴卻道：「過年的時候覺得有點胸悶，可能是上年紀了，家裡接連有事前段時間累的。我說歇一陣還真是老實歇著，有空先在城裡大醫院查一查「新⁠疆‍集中‌营」身體，若萬一真有毛病早點治早點好。錢早晚都是賺，身體才是本錢。現在不想其他的，做好家裡後勤服務，盯著平平考上了高中，再干老本行不遲。」

童彤見韓富貴的確又多了一些白髮，臉色比何連天記憶中蒼白了一些，人也消瘦了，既然人家真要休息，就不再提工作的事。韓富貴當初當工頭，的確留了積蓄，一年半載不幹活肯定能支撐，現階段監督兒子好好學習最重要。只希望他不是真的身體有問題。

韓平平有些憤憤道：「爸，你別聽姐瞎說，您身體好的很。她當年不管家裡跟著那賣藥的跑了，也就奶奶去世回來一趟，還為了順便辦戶口遷出，死活也要嫁給那男人，帝都的戶口都不要了。」

「你姐姐讀書雖然不多，她男友卻正經是滬上學醫療器械的大專畢業生。你姐那是高攀人家。再者，遷戶口過去，據說他們那邊要拆遷，多個人頭多分點房子。」韓富貴說道，「你姐夫為人正派，這次回來操辦你奶奶喪事也出力了。是他看我胸悶氣喘覺得有問題，讓我上大醫院去查查，沒毛病當然好，有毛病趕緊治。」

韓平平倔強道：「聽說隔壁村已經有拆遷辦的去看過了，也許咱們村將來也拆遷。到時候按戶口上的人數分房子，坐等收房租下半輩子不找工作也行吧。帝都難道不比滬市好麼？姐姐偏跟人跑了，一提這事，朋友們都笑話我。」

提起拆遷這事，童彤正好想起來，韓富貴他們村那位置，好像還真在拆遷範圍。為了迎接2008年奧運，首都機場要擴建，2000年就開始研究規劃，到了2004年破土動工。2003年前後應該已經啟動了拆遷前期籌備工作。

「老韓，你們村是不是離國際機場那邊不算遠？說不定還真有拆遷的事。」

韓富貴不以為然的笑道：「不遠是不遠，可是機場擴建能佔多大地方。我們那邊不比城裡，土地不值錢，別說八字沒一撇，就算萬一真拆到我們村，能給分點房子，也比不了城裡的租金。平平光想著天上掉錢過日子，哪有那種好事。考不上好高中，將來就正經學點真本事，有一技傍身比什麼都強。」

T3航站樓規劃建築面積90萬平方米，佔地2萬多畝，牽扯到9個自然村1.2萬人。童彤依稀記得當年有官方報道，這些被拆遷的人只要戶籍在本村，無論男女按照人頭以及原本居住面積、農田畝數都分到了不少新建的房子做補償。這些房子在當年看的確位置偏遠不值錢，但隨著帝都經濟發展，機場周邊區域升值潛力巨大，房價翻數倍，租金漲幅也遠超其他遠郊區縣。

當然韓梅梅將戶口隨著老公遷去滬市，也未必吃虧。滬上房價一向與帝都並肩，拆遷補償只多不少。這韓家上梁正，韓富貴有遠見不一味只認錢，待人誠懇重諾，與其弟兄和「长‍生​‍生​⁠物」睦，遇事互相幫助不計較私利，下一輩若能稟承家風不長歪，福氣且長著了。不過向來也有因為拆遷鬧得家裡人心散亂雞犬不寧的，希望老韓他們家平安無事，多收幾套房子。

童彤的願景很美好，卻不知道這次聚餐竟然是與韓富貴的最後一次見面。

第31章 31出國玩去

也就是最近兩年, 個人因私護照的申請已經無需提交繁瑣材料，也不用境外的邀請函。只有簽證的申辦才需要輔助材料。何連天父子都是帝都戶口，也已經遷到了以政務效率最高著稱的西城轄區內, 申辦護照方便快捷, 在指定的照相館拍攝完專用的護照照片，提交身份信息，幾個工作日後就順利拿到。

何連天的是10年有效期因私護照，何小路不到3歲, 護照有效期只有5年。

林安悅早就收到了國際設計獎的頒獎典禮邀請函, 她與何連天父子憑這個邀請函組團, 去申辦德國的簽證材料都齊了。那個時候歐洲國家的簽證申請都需要面簽，何小路是未成年人有家長監護本來無需到場申簽，不過童彤走哪裡都習慣帶著何小路, 去使館面簽那天, 這對高顏值父子成功引起了一波小騷動。

工作人員原本還嫌棄何連天學歷太低，護照還是白板, 哪怕是私營企業的總經理職務，仍對其各種質疑。畢竟中國皮包公司太多了，為了能滯留歐洲發達國家，各種造假和包裝層出不窮。金髮碧眼的大媽用蹩腳的普通話問這問那，總懷疑何連天是帶著娃去歐洲討生活，一去不返了。

童彤只好拿出了自家四合院民宿的實景照片宣傳彩頁, 用流利的德語介紹, 這是自家民宿, 歡迎國際友人以後來家裡做客。這次純粹是帶孩子陪著公司合夥人去德國領取城市更新的國際設計獎，妥妥要回國的。如果不給10天簽證期，在臨近領獎期限內3~5天都行，等將來有機會再去德國和周邊幾個國家逛逛。

使館裡的工作人員大多數都是說德語或者學德語的，童彤的話聽得一清二楚，除了驚訝帥哥的德語水平，還對那古色古香的四合院民宿產生了濃厚興趣，紛紛將那彩頁傳看了一番，默默記下了地址和聯繫電話。唍‍結耿⁠鎂书‌珍藏书⁠庫⁠‍░𝕊​𝘛‍O⁠‌𝐫y‍𝚩‌‌ｏ𝑿🉄⁠𝐞​​u.​𝑶​​𝐫‌‍𝑔

結果當然是給了何連天父子6個月的超長簽證期，還特意說讓他們在歐洲好好玩。這待遇連身家上億的林安悅都沒有，她只混到3個月的簽證期而已。可見知識和文化的力量比金錢更誘人。

有了德國簽證，在有效期內歐洲申根國都能自由行，無需再申簽證。在柏林領獎後，順便還能去附近比如法國、比利時、荷蘭、丹麥幾個國家游一圈，不枉此行。

可惜3月份林安悅都已經開學啦，請假10天是極限，趙教授還盼著她早點回學校，乖乖寫畢業論文，順便帶著師弟師妹們做做類似的課題研究。5月答辯，6月碩士證就能發下來。這麼好的學生，沒有留校讀博的打算，只能將最後這幾個月都給她安排滿，狠狠壓搾一番。

林父兌現承諾，給何連天父子訂了頭等艙往返機票，還將5萬元的翻譯陪同費一併提前給清。童彤手頭有了餘錢，自然將去歐洲的行李準備的妥當。

帶娃出遠門，不比在帝都城裡，國外的環境、氣候、飲食與國內完全不同，何小路再聰明也終究是個不滿3歲的孩子，身體上弱小，到了陌生的地方還要預防各種疾病。童彤買了應急的藥物，帶足了各色衣物，另外就是見縫插針給何小路科普一下歐洲諸國的地理人文知識。

德國境內的自不必說，勃蘭登堡門、歌德故居、科隆大教堂、新天鵝堡、無憂宮、珞累萊山巖、萊茵「疫‌​情⁠隐⁠⁠瞒」河、楚格峰、博登湖、柏林電視塔、□□姆大教堂……這些名勝景點提前看看圖文資料，有個概念。

另外童彤計劃還要從比利時首都布魯塞爾乘坐歐洲之星列車去法國巴黎和南部地區比如阿□□翁遊玩。

在國內高鐵尚未建設前，歐洲之星列車可謂是現代交通的頂峰傑作，時速300公里，從比利時到法國時巴黎也就一兩個小時，到法國南部各省也比飛機慢不了多久。關鍵是火車能看風景啊，難得來一次歐洲，天上飛著看雲彩有什麼意思。

林安悅以前雖然也到歐洲各國玩過，但多是飛機出行，覬覦歐洲之星多時，這回可算能如願了。

童彤本來還在發愁沒有各大旅遊門戶網站的時代，訂機票都靠代理，歐洲多國游怎麼整合到效率最高的路線，結果林家有專門的生活助理給安排具體行程，他們只用將想去的地方景點名字一列，就萬事不用操心，自有人給打理好，機票車票酒店一樣不少，時間和路線都規劃的妥妥的，最關鍵全程都是五星級待遇，包括歐洲之星也選的豪華頭等艙。

這一趟10天的歐洲行，光是住宿交通費人均十幾萬恐怕都下不來。童彤頓時覺得佔大便宜了，至於那啥週二少爺會有什麼不良反應，比起此行超值的收穫而言，已經不重要了。

何小路第一次到機場，還沒看到大飛機，就已經被航站樓的大體量給震撼住了：「爸爸，這裡好大啊！比之前去過的博物館還要大許多，房頂好高。」

「對，這是T2航站樓，其實規模算中等吧。將來據說還要在旁邊建T3航站樓，那可是龐然大物。」

「更大，能「中​‍华‍‌民⁠国」有多大呢？」

如果提問的是成年人，童彤可能會用旅客吞吐量、航班班次等量化的數據來解釋，不過何小路對於抽像數據的認知還有待進一步提升，童彤腦子一轉想起上輩子聽過的一個關於T3航站樓的段子：「更大的機場，就是那種如果不幸被分到最遠端登機口的旅客，必須比別人要再提前半小時出發，否則靠腿著走，很容易就趕不上飛機喲。」

「啊，要走半個小時？那麼大的建築啊，果然好大。」

童彤上輩子經常飛國際航線，不是參加世界各地的投促會，就是休假旅行。一個人拎著包，說走就走，沒有任何負累。而今帶著萌娃，推著行李車，不再是孤單的旅行心態截然不同。

尤其還惦記著秦雪的囑托，特意留意了T2的免稅店，重點記一下國際化妝品大牌的位置和價格，在國外若能買到便宜的大牌固然好，回國下飛機出關的時候，免稅店這裡也不能浪費了機會。其他親友，比如王宣夫婦、老韓父子，甚至原來城中村的房東劉姐這些人的禮物都要提前想好了，看到合適的絕不猶豫。

童彤獨自帶娃，不敢指望林大小姐能幫多少，所以行李箱就只帶兩個，托運一個大的放著各色衣物，空了大半等著回程裝禮物的時候填滿。再有一個登機箱，小巧輕便，何小路自己都能推得動。箱子裡放著旅行必備小件用品，以及四合院宣傳材料、民宿總經理名片若干。

當然還有何小路最愛的數獨遊戲盒子，飛機上無聊的時候消磨時間再好不過了。

何小路嘰嘰喳喳問東問西，童彤耐心講解，斜刺裡突然衝出一個穿高跟鞋的女士，估計也是沒看路，一不小心兩人行李箱重重撞在了一起。

那濃妝艷抹的女士彷彿站立不穩，水蛇腰扭著，尖叫一聲：「哎呦！你們怎麼不小心一點！」

童彤還以為那位女士被箱子反彈的力量撞到，扭了關節，畢竟穿高跟鞋走路很辛苦，正要道歉。

就見那女士竟然第一反應是蹲下來查看行李箱，一邊看一邊還埋怨道：「這箱子可是米國進口萬向輪的高檔登機箱，好幾百塊呢，撞壞了你們賠的起麼？」

童彤瞥了一眼箱子上看起來很洋氣的外文商標，印象中這款箱子大概率是Made in 我國，絕對結實耐用沒那麼嬌貴，不過表面上還是很紳士的道個歉，也不會多說其他。

那女士這才看見是帥哥帶著萌娃，被那滿分顏值恍了一下略有點失神，表情也緩和許多：「你們是去哪裡啊？第一次來機場吧，走路專心點，沒啥好看的，比外國差遠了。」完結⁠耽美‌妏紾‌鑶書庫‍‌♪​‌Ｓ𝘛‍‍𝑜𝐑‌‍𝕐‍𝑏𝑶‍𝕩．‍​ｅ‍⁠𝑢⁠🉄𝑜𝒓⁠‌𝐺

「我帶兒子去德國。」

「德國？正巧，我也是去那邊出差。我啊，經常飛歐洲和米國……」「文‌⁠化‌‍大⁠‌革命」那女士雖然沒有明言鄙視，但語氣裡高高在上的調調還是很難掩飾的。

童彤不太想繼續和這樣的人聊天，閉口不言，將何小路往自己的登機箱上一放，推著就要往另一個方向走。

可那女士還想繼續與帥哥說話啊，趕緊充好人道：「你們走錯方向了，去德國的航班，這個點就一趟，登機口在這邊，跟我走吧。不過時間的確有點早，四處逛逛也行。」

那女士見帥哥不理會，只能巴巴自己跟上去，沒話找話。直到眼睜睜看著帥哥父子大搖大擺進了貴賓候機廳，而她被服務人員攔在了外邊。依稀可見，貴賓廳裡一位穿著考究的年輕長髮美女滿面笑容，迎向那帥哥萌娃。她的三觀瞬間崩塌，下意識趕緊看看自己箱子上有沒有其他不明痕跡，萬一刮壞了人家的箱子，恐怕才是真賠不起。

林安悅早就到了這個貴賓候機廳。只因為受父親之托，才剛將那位週二少送上了更早時候的飛機。

原本周雲寧一直叫嚷著要陪林安悅去柏林領獎，結果事到臨頭卻被家裡人打發去了深市。周家在那邊有個新項目，林家也投了不少錢，據說當地關係複雜，牽扯了一些不太正規的利益糾紛，需要高層去處理。周家可捨不得能力出眾的親閨女涉險，至於兒子麼，充話費送的，多去歷練一下也好。

周雲寧那叫一個不情不願，還好是林安悅親自來送，死皮賴臉與她膩膩歪歪一陣子，才在登機口呼叫第三遍名字時，依依不捨的離去。

成功擺脫了周雲寧，林安悅一身輕鬆，沒等多久，就看到帥哥和萌娃到來，主動起身迎過去，清晰感覺到週遭賓客那羨慕的目光，她的心情更是舒爽。

美女帥哥萌娃三人組，立刻成為了貴賓廳裡最亮眼的風景。

第32章 32男友標準

頭等艙的客人有單獨的登機通道, 從貴賓廳出來直到坐上飛機，一路都不會被其他旅客干擾。

那位濃妝艷抹的女士叫黃燕，是因公出差, 經濟艙座位, 上了飛機四下看了一圈，沒見著高顏值的帥哥，這才將唯一的僥倖心態也熄滅了。人家果然是高端旅客，不是航程積分或信用卡換的貴賓廳服務啊。

飛機起飛後, 往來的空姐偶有議論, 都說頭等艙坐著一家三口, 帥哥美女還帶著一個可愛的小孩，特別養眼，更坐實了她的猜測。

黃燕悵然若失, 以為再沒可能見著帥哥了, 誰料在柏林好巧不巧又遇上了。黃燕供職的雜誌社讓她專門去柏林采編城市更新國際設計大獎的事，本次獲得金獎聽說是國內C大在讀的研究生, 絕對是好料啊，肯定要列為重點採訪篇目。

沒想到在台下貴賓席，那帥哥抱著萌娃好端端坐著，迥異於周邊金髮碧眼的人，一下「六‌四事件」子吸引了週遭人群的目光。沒等黃燕擠過去搭訕，就聽台上主持人邀請那帥哥上場。

獲獎的C大美女設計師剛剛已經用中英文將四合院改建項目進行了介紹, 被問及獲獎感言, 美女說要鄭重感謝自己的合夥人, 一定要請他上來說幾句。等那帶娃的帥哥上台，用流利的德語又刷了一波民宿的廣告，現場氣氛達到了前所未有的熱烈。

更精彩的還有那萌娃，竟然能用中英德三種語言，講「歡迎來我家做客」，字正腔圓發音標準，一點不怯場，絕對搶足了風頭。

那可是帝都二環裡的四合院啊，現場大屏幕滾動播放著四合院裡裡外外各種房間的實景照，先忽略那些看起來像古董一樣的傢俱，光是說這地段這房子的價值，已經穩穩是千萬級別的豪宅。

這是那帥哥何先生的家麼？唍⁠‌结耿⁠羙⁠文沴⁠藏书​厍▓‌𝑠​𝘁​‍Ｏ𝕣⁠𝐲‌𝐵‌𝐨⁠𝐗‌🉄𝐸u🉄‍Ｏ​𝑟‍𝐠

黃燕越看越是羨慕，同時萬分後悔自己當初勢利眼，得罪了人，接下來可怎麼採訪怎麼圓場呢？做小伏低老實認錯，還是祈禱人家貴人多忘事，不可能記得她這種小人物。

等著第一波大媒體記者採訪完，好不容易輪到黃燕近前，何小路眼尖記性好立刻說道：「爸爸，這阿姨好像是在帝都機場裡見過的那個，她不會是箱子真的壞了，追到這裡找咱們賠吧。」

地上有縫麼？有就鑽了。黃燕紅著臉連連賠禮。

童彤正苦於被眾人默認為是與林安悅一對，眼見著那還算熱心的姑娘，急病亂投醫，招手道：「姑娘，我們又見面了，的確有緣，要不我們一起拍照留念？」

「？」黃燕偷偷狠狠掐自己大腿，唯恐是思慕帥哥產生了幻聽，這明明是她心裡想的啊，為啥帥哥會主動相邀？她偷偷看了一眼還被媒體圍的水洩不通的那位美女設計師，不知為何心裡有點膨脹，大著膽子點頭，「何老師大人不計小人過，我當然不能推辭。我的相機有定時設置，不用麻煩別人也可以與您合影留念。對了，我叫黃燕，是XX雜誌社的國際通訊員。正好也希望能對您做個專訪。」

童彤心裡暗想，管你是誰，只要是活的女人，看起來漂亮大方，願意與我合影就行。雜誌社的更好啊，照片在媒體上一發，謠言自破，起碼留著能作為防身證據，多少能打消週二少的顧慮。

童彤抱著何小路與美女合影，言談之間巧妙說出來「疆​独藏独」與林安悅只是合夥人，自己老婆剛剛去世的信息。

黃燕正是單身，國內雖有不少追求者，不過合眼緣的少，聽聞這些信息難免意動。

童彤沒料到黃燕這樣放的開，才剛說沒兩句話，對方就要直接要上手了。眼看著那貼上來的纖纖玉手，他的小心肝一陣亂抖。

突然有個說德語的姑娘奔過來，高興地喊道：「嗨，何先生，你還記得我麼？」

啊？這又是哪裡來的洋妞，正主原身何連天按道理不可能認識外國人。還是何小路思維敏捷分辨率高反應快，提醒道：「爸爸，這個阿姨好是那個劇團的。」

童彤一拍腦門想起來了。夏天那次幫助星光實驗劇團的田峰做口譯，來的是德國的藝術團，幾個姑娘對他算是印象深刻，可惜當時童彤沒太上心記人家名字。現在是建築設計國際獎項頒獎大會，為啥藝術團的姑娘會來呢？

那姑娘回身抓住身後一位白髮老頭的手，熱情介紹道：「何先生，這是我父親弗蘭茲，他是建築師，本次也有獲獎作品，我作為他的女伴陪他領獎來了。剛才看你上台發言，介紹你們的項目，看起來很有東方文化特色。我父親和我的朋友們都想去體驗一下，估計可能在夏天的時候吧，到時候你有沒有折扣呢？」

童彤趁機掙脫黃燕的魔爪，帶著何小路用德語與弗蘭茲父女問好，並攀談起來，順便還將林安悅也引薦過來：「獲獎作品的設計者是我的合夥人林小姐，她是C大建築系的研究生。我只是這宅子的經營者之一。你們如果預訂可以登錄以下網址……」

童彤將自己的名片遞出去，名片是中英文對照，有公司和人名，總經理的職位，以及項目地址電話和網址。他正色說道：「你們在網站預約時可以留下備註，我看到你們的名字就會給打折優惠的。你們來的人越多，優惠越大。我建議啊最好是包場，也可以不被別人打擾呢。」

「那我們要趕緊預定了，晚「大⁠⁠撒币」了會不會要排隊等好久？」

童彤惦記著S病毒的事情，終於還是委婉道：「不用著急，我們剛開始試運營，還要培訓員工，估計三個月之後正式開張，才能接受涉外團體的預訂。」

林安悅雖然是C大建築系的，不過沒畢業，業內毫無名氣，難得能有近距離與建築大師說話的機會。弗蘭茲這名字她原來只在外國設計雜誌上見過，他的成名作品遍佈歐洲獲獎無數，沒想到何連天居然能與他搭上話。

機會難得啊，林安悅抓緊向大師請教設計經驗，何連天也被徵用為翻譯。黃燕一看這場面根本cha不上嘴，只能暫時收斂，乖乖站邊上等著下一個可乘之機。

結果又有一些金髮碧眼的美女圍上來，有的是仰慕大師弗蘭茲的，有的是圍觀帥哥美女的，還有的是專業媒體記者，排隊等採訪的。難免有小聲議論的，黃燕英語還不錯，這些媒體人若是用英語交流，她耳朵尖倒也能聽懂一二。

「你們搞錯了，那位林小姐不是何先生的夫人，也不是那孩子的母親。他們更不是男女朋友關係，只是一起開公司的合夥人。」黃燕趕緊用英語喊話糾正明顯的錯誤，免得那些境外媒體亂寫，與她將來在雜誌發的稿子表達不一致，她會被領導質疑。

「難道那位優秀的何先生竟然是單身麼？」有反應快的美女驚呼，隨即就像是盯上了肥美大魚的貓，看帥哥的眼神溫柔曖.昧，整個人畫風都不對了。

競爭者瞬間倍增，黃燕悔不當初亂多嘴。

一般而言亞洲男人在歐美人眼裡並不是最佳男友選擇，可架不住何連天工地搬磚練就的健美身材，個子挺拔，滿分顏值國際通用的俊朗，英語德語流利，風趣幽默落落大方，實在是行走的荷爾蒙，讓美女們早就跳出了人種的狹隘局限，甘為西裝褲下臣。

好在林安悅早就約了五星酒店的車，到點司機開著加長林肯過來接人，她才得以全須全尾帶著何連天父子一併逃離了包圍圈。

一路上林安悅好生羨慕道：「為啥明明我是獲獎的建築師，那些人卻圍著你問這問那。」

「我不是會說德語麼，他們問你也還是要我來回答啊。」童彤很是煩惱，不過那些人問了許多事，壓根與城市更新獎的項目沒有半毛錢關係，還有拐彎抹角打聽何連天**，打算進一步交往發展男女感情的，還好是林安悅聽不懂的德語，否則實在太尷尬了。唍‍结‍耿羙忟‌珍藏‌⁠文厍‍▓𝐬𝘁⁠O‍⁠R​​𝐲Β‌𝑂𝝬．𝑒ｕ‍．⁠‌𝑂‌⁠𝒓‌​𝐆

「剛才有幾個德國帥哥用英語和我搭訕呢，我說我有男朋友，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我才不理他們。」林安悅笑瞇瞇道。

童彤一個頭兩個大，怪不得週遭那些男人看他眼神也不對，莫不是被林安悅暗示，以為他是美女設計師的男朋友？

「我又沒說是你，你擔心啥？我不干涉你交朋友，看到哪個喜歡的姑娘隨意約會，讓我幫你照顧何小路也行。」林安悅話說的大方，表情也看不出特別的感情波動。

童彤的直覺卻還是不太放心，試探道：「那你今晚上「红‌色⁠‍资本」幫我看著小路，我去約一下那位建築大師的女兒？」

林安悅頓時變臉，雖然沒明著拒絕，不過惡狠狠道：「幫帶孩子可以啊，就是我的費用有點高，看一晚上一萬人民幣。你若在外過夜，早上才回來要另外加錢。」

童彤聞言將何小路緊緊抱在懷中，生怕被人搶走了，顫聲道：「果然是林大小姐金貴啊，看一宿孩子比我勞心費力一天翻譯費還高兩倍。實在囊中羞澀，消費不起。」

「有錢，你難道還真敢？」林安悅瞪眼，腮幫子氣鼓鼓，「你們男人，嘴上一套心裡另一套，見到美女就只會下半.身思考，根本靠不住。我理想中的男朋友絕對不能是你這種！」

「等等，我開一下錄音，麻煩大小姐把剛才那句話再說一遍！」童彤急忙翻包將N牌手機拿出來，這可是能救命的證據。按照林大小姐的標準，何連天肯定不行，唯有那位守身如玉癡情多年的週二少爺應該勉強能夠格了。

第33章 33追女秘籍

當晚何小路躺在豪華套房的柔軟大床上, 翻來覆去睡不著，似有啥心事。

童彤確認這孩子並不是吃多了消化不良，好奇問道：「路路怎麼了, 是時差還沒倒過來麼？」

小傢伙的小身體扭了扭, 緊緊貼著爸爸溫暖的手臂，猶豫了一會兒才說：「爸爸這麼受歡迎，好多漂亮阿姨都想和爸爸交朋友。如果爸爸非要找個女朋友，那我希望……是林阿姨, 她挺好的。」

「……」童彤敲了敲何小路的腦門, 「小孩子家家想什麼呢？」

「可是將來我上幼兒園了, 白天不在家陪著，爸爸一個人會不會好孤單？」何小路思己及人，「當初爸爸白天工作, 將我一個人留在家裡, 我就會好害怕。如果爸爸有漂亮阿姨陪著，是不是就會開心啦？」

「等回國你也差不多該上幼兒園啦, 但是爸爸還要忙民宿的事，會招聘一些員工，給他們培訓「雨‍​伞‍运​动」，和她們一起打理生意。每天忙的團團轉，若真有空也是去找你秦阿姨，弄弄那邊店裡的貨。」

何小路的小表情更糾結了：「對啦, 還有秦阿姨, 她雖然沒有林阿姨那麼漂亮, 但是她每次都給我買好吃的和小玩具……爸爸和她在一起也挺好。」

「這都哪跟哪啊。爸爸不是說過了，在你成年之前不會考慮那些事。你就放心吧。」童彤心想可能等何小路成年後自己也不會考慮那些事啊，男女之情的成就感對童彤而言毫無吸引力。

「可是再有不到16年，我就滿18歲了。那時候爸爸再找女朋友，會不會太晚了？好阿姨都被別的叔叔搶走了……」何小路越發替爸爸擔心。

「快睡覺吧，要不爸爸給你講個你沒聽過的故事？」這還怎麼聊天，童彤果斷轉移話題，「格林童話怎麼樣？你想聽英文版本還是德文版本？」

「不要，那些故事沒意思，都是假的騙小孩的對不對？」

有的時候娃太聰明了也不好糊弄，童彤耐心問：「那你想聽什麼？」

「我想聽《時間簡史》，飛機上有個叔叔看的很入迷的樣子，封面也好有趣，我只認識封面標題的單詞，書裡是全英文的我還看不懂……」何小路雖然成功被轉移了話題，不過他這個新的關注點段位更高，尋常人不太容易招架。唍‌结耿⁠⁠媄文‌⁠沴‍蔵书庫▌​𝒔𝕋​O‌Ｒ​Y‌⁠𝚩𝕠𝚾​.e​‌𝐮.𝐎ｒ𝔾

童彤哭，《時間簡史》是英國物理學家斯蒂芬霍金創作的科普著作，講述探索時間和空間核心秘密的故事，是關於宇宙本性的最前沿知識，著重解答人類最古老的命題：時間是有始有終的嗎？宇宙是怎樣誕生的？它從哪裡來，又到哪裡去？

但問題是，這故事與童話不一樣，並不「再教育‍营」是隨便什麼人都能閉著眼睛講兩段的啊。

「這故事爸爸還真不會，明天去書店看看，如果有就買一本，以後每天晚上爸爸給你讀一小段。」

接下來的旅途中，又多了一個常規項目，就是無論到哪個國家，都要擠出時間去當地最大的書店看看。不僅滿足何小路的求知慾，林安悅也在大肆採買國內很少見的正版建築設計類圖書。外文書又貴又重，積攢到一定數量就打包航空郵遞回國內，省的自己拉行李太費力。

除了書籍，童彤在時尚之都巴黎也掃了一遍貨，重點是給秦雪帶一些國內沒有的化妝品新品，再順帶著給親朋們買了一些小禮物。這些東西放在大行李箱裡倒也不佔多少地方。

除了買東西，重點還在用眼睛看，用心感悟歐洲風情。

那個時代出門還是以光學鏡頭的相機為主，數碼相機為輔。數碼相機裡的存儲卡容量有限，林安悅特意買了在國內而言很時尚前沿的「數碼伴侶」導照片。那是和移動硬盤差不多長相大小的電子設備，放入相機存儲卡，能夠將照片轉移走，同時清空存儲卡的內容。容量在當時而言已經相當大了，10G的照片妥妥能存下。

童彤可沒浪費錢買這種過渡產品，什麼數碼伴侶、學習機、MP3之類的東東，很快就會被智能手機給取代，存儲設備也會有更大的容量，更小的體積。當然眼下，手機和數碼相機還是出行必備品，一個都不能少。歐洲諸國一路風光與國內景色迥異，厚著臉皮蹭一下林安悅的數碼伴侶能多拍一些照片留作紀念也好。

旅遊歸來，回到國內，林安悅再次投入到緊張的學習中，鮮少再來四合院這邊。不過偶爾打電話來，言語中竟然流露出幾分對週二少的思念。

原來林安悅滿心以為自己回國的時候，跟屁蟲週二少鐵定要在機場接她，誰料只有林家的司機，週二少還在深市焦頭爛額處理他家生意的事。林安悅都回來一星期了，週二少居然從沒有主動給她打過電話。這不免讓她很難適應，又有些前所未有的焦慮。

「何大哥，你說週二會不會是真有了女朋友，見異思遷把我忘了吧？還要我給他打電話噓寒問暖，他卻總說深市的事忙，忙的都忘了與我聯繫，我們二十多年的交情，從來沒有過這種情況呢。」林安悅不由自主對知心大哥哥何連天吐露心聲，求安慰。

童彤能說是他先發治人，已經與週二少化敵為友，結成了同盟麼？沒回國之前，童彤就已經偷偷用酒店的電腦給周雲寧寫了電子郵件，挑了自己被眾美環繞、林安悅被其他帥哥眾星捧月的照片以及當時央求林安悅錄下的男友條件的語音當附件，嚴正表態與林安悅絕無私情，只是純潔的合夥人關係。

周雲寧收到郵件當晚就急吼吼打了跨國電話過來，童彤順勢與周雲寧結盟，三言兩語就對這位週二少傳授了追女秘訣。

核心觀點就是：人只有失去了才會醒悟當初沒能好好珍惜。

周雲寧一開始是沒這個膽子，唯恐自己冷落了林妹妹直接掉隊出局，這些年功夫全白費，被別人搶佔先機。

「在學校，趙教授幫你盯著，林安悅的業餘時間很少，最多是與我討論公司的事，我也幫你看著。你就放心大膽的用這一招，機不可失時不再來。」童彤在電話裡坦言，「你一定要忍住，不要去機場接她，不要主動給她「三‌权分立」打電話，接到她電話也不要太熱情，10分鐘以內就說忙主動掛斷。信我，要不了一個星期，她肯定惴惴不安，恨不得每天都給你打電話，然後呢，你若冷淡的不主動找她，她反而越發思念你，回想著你在她身邊的好。」

今晚上林安悅打電話求安慰，抱怨被週二少冷落，童彤按照既定計劃趕緊上眼藥：「週二是成年人了，他有自己的事情忙，萬一有啥艷遇，你作為他的發小不該祝福他麼？」

「就他？也就長得人模狗樣的，其實一肚子草包。有人看上他才怪。一定是他搞不定深市的事情，沒臉回來。」

「對啊，可憐傻小子啊，划船不用槳，全靠浪。」童彤也順著林安悅的話茬，又昧著良心貶損了幾句週二少。

林安悅一聽反而不高興了，自己說週二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時候沒覺得怎樣，怎麼別人說週二不好，自己就聽著這麼彆扭呢？仔細想想，其實週二也不是什麼都不行吧，帝都大學僅次於C大，週二不是也以學渣身份逆襲考上了麼？這小子其實還挺聰明的。他不會是在深市真遇到什麼麻煩了吧。要不要跟爸爸說一聲，讓再派點有經驗的人手過去幫忙？

這邊剛安撫了林安悅，周雲寧的咨詢電話就準時打進來啦。

週二的語氣早沒了霸道總裁的冷傲，隔著電話都能感受到那頭得意的調調：「何大哥，你太神了。這療效槓槓的，現在林安悅每天給我主動打電話，我不問，她就會向我講她在學校的事。最近我們聊起小時候，她和我在一起開心的時光。她還旁敲側擊關心我，怕我為了生意的事太累，特別今天她問我什麼時候從深市回來，說她生日快到了。這絕對是暗示我，想我的意思對不對？你說我買個什麼生日禮物給她呢？要不然直接鑽戒表白？」

「鑽戒你送了多少次了，她可曾接受過？正經的生日禮物，你知道都有什麼嗎？」

「無非是生日蛋糕啊，高檔餐廳包場請客吃飯啊，要不這次邀幾個明星來出台助興，開一場比往年更隆重的party？」

「以林家的財力，你說的這些她家裡人誰都能替她輕鬆實現，要你來有什麼用，有什麼新鮮特別的點子沒？」童彤繼續啟發，「據我所知，林安悅願意與我合股開公司，是為了證明她自己有能力賺錢，她初始投資是林父借的，不是白給的零花錢。而你呢，可曾不依靠家中的支持，自己做出什麼業績？」

這一問把周雲寧問住了。電話那邊停頓片刻，才有些懊惱道：「原來她在乎的是這些。原來她說我不靠譜，沒安全感，是因為我一心想著從家裡拿，未思進取。可是……爸媽總是將什麼都給我預備好了，連同歲的姐姐都事事為我思慮周全。家裡安排我進公司掛個職，不管是啥頭銜吧都是給人看的花架子，其實啥事都不用太操心。」

「你現在不是已經有機會了麼？在深市，你是當吉祥物的啊？」童彤棒喝，「你家給你的人手和資源要善用，搞定了不順利的項目，也可以趁機再看看有沒有新項目啊。」

「我明白了，我要交出一份像樣的成績，作為給她的最特別的生日禮物。」

第34章 「红色‍⁠资‌本」34開門迎客

或許是因為國際上的關注度加大, 監督力度前所未有的提升，媒體也跟著做了一定的輿論強勢引導，不僅帝都, 國內針對S病毒的全面防疫工作從3月中旬就已經全面鋪開。幾大重要城市也迅速複製了這套機智, 嚴防死守，一旦發現疑似病例，立刻進入隔離流程，再集中安置進行治療。完‌結耿羙彣珍​藏書厙▌‌𝕊𝚃𝑂⁠ｒ‍𝑦‍​𝚩𝐨𝑋​．𝐄​𝒖​🉄‌𝑶R𝑮

童彤記得上輩子WHO組織是在2003年6月底的時候才將我國大陸地區從疫區中除名, 而眼下因為國家高度重視, 提前1個月進入了全面防控階段, 5月中旬，大陸地區已經脫離疫區名單，比世界上大多數發現S病毒的國家而言早了半個月, 發病率和死亡率都有所下降, 治癒率也大幅提升。

即便解除了嚴控，口罩的走貨量依然很大, 畢竟經此事件後，大家在公共場所裡非常重視個人衛生，稍有點咳嗽流涕的人也主動戴口罩，免得被週遭人嫌棄。在別家店舖因為街上人少收入下滑的時候，秦雪的時尚小店倒是靠一次性口罩這一個單品走貨，以及會員模式的經營, 維持住了平穩的收入, 利潤還略有增幅。

其實何小路在2月底就已經年滿3週歲, 按照春季入學上幼兒園年齡上是可以的。不過先是去歐洲旅遊，回來又趕上疾控防疫，童彤又沒著急開張營業，索性將何小路留在家中，沒送幼兒園。計劃等著形勢好轉，9月開學的時候，直接讓何小路上幼兒園中班。

反正何小路智力水平上肯定遠超同齡人，生活自理能力也不差，只有身體發育有點慢比較矮小，大運動能力尚需加強。再有就是社會交往能力，還需要與同齡人多接觸，在幼兒園裡多多磨練一下。

當然在家待著這半年也不能荒廢，童彤一面實地培訓民宿招聘的新員工，見縫插針的就給何小路開了語數外的課程。為了降低經營成本，童彤是從職高找的實習生，學酒店管理和商務英語的為主，7月就畢業，如果表現良好直接留用。團隊的核心，大堂經理，則從別家高薪挖了一個有一定工作經驗的中年人。

班子搭起來之後，先進行高強度語言培訓，要求所有人必須能用英語進行簡單的接待對話，並能整段背下四合院民居文化的一些介紹詞。最好還能生動活潑講一下帝都過去的民俗，對帝都的旅遊景點也涉獵一二，說出點門道。

所有這些培訓並不局限在四合院內，從四合院出發，周邊各大名勝，童彤都會帶著整套班子親自去逛一遍，讓大家模擬遊客的心態切身體驗民宿招待的特點，同時充分領略傳統文化的魅力。

那段時間帝都雖然是防疫重點，人員的進出流動被嚴控，不過旅遊景點的客流量也比以往少了許多，更適合大家走走停停、邊看邊學、細細品味。

這位大堂經理從未見過如此肯花本錢和時間培養員工的老闆，這哪裡是實習？天天出門玩，去旅遊景點倒也罷了，還參觀博物館、圖書館，甚至逛商場。出門的車票門票費用公司全報銷，還每天都給發口罩，堅持執行帝都的各種防疫措施。

兩個月的實習期下來，員工們對未來工作的憧憬期待前所未有的高漲，而且聽說如果英語不過關就會被淘汰，大家白天玩，晚上不用人催著就加班加點學英語背介紹詞。

童彤最後選了2個上進心最強，各方面綜合素質最好的實習生聘為正式員工，目的不是為了讓她們在這「反送中」家民宿幹一輩子，而是讓有經驗的經理帶兩年，這兩人也能獨當一面，再開新店的時候，她們就是店長。

至於平時的保潔工作，現階段可以聘用小時工，一旦客人的入住量上來了，還可以聯繫專門的清潔服務公司，將保潔及洗滌工作打包出去。至於民宿的餐飯，童彤以市場兩倍的薪酬請了個做飯的阿姨，平時管自家和員工的早午兩餐，以及為民宿提供簡單早餐。

早餐每天只供應一類套餐，依次輪換，比如今天是豆漿配油條、明天是清粥配燒餅、後天又是牛奶配三明治。都是那種材料簡單很容易製作的，選成套精美的餐具加個托盤提升格調，按照頭天晚上客人登記的需求準備。這樣最大限度的控制住了早餐的工作量和複雜程度，阿姨一個人也能忙的過來，客人太多還可以讓毫無廚藝基礎的員工幫忙。

民宿贈送早餐這個手法在後世很常見，餐飯以及人工成本在童彤的謀劃之下，比酒店正規的餐廳低許多，但是既能方便遊客，也能帶來超值的宣傳效應。

這一套經營核心理念逐一實現，四合院作為民宿旗艦店也要正式開張了。

在童彤給林父提交的後續投資計劃中，旗艦店只是第一步，後續還要開新店。新店擴張並不是一味複製目前四合院大拆大改的模式。畢竟這樣大規模的院子和改造工程量，前期投入都會非常多，合適的標的也不那麼容易挖掘。

先將四合院旗艦店的名氣做起來，網站的流量也積攢到一定程度，就可以從二環裡知名景點附近的小套型入手，以租賃為主，採用二房東模式，簡單裝修裝飾之後就能投入運營。理念仍然用旗艦店那套，而管理人員盡量精簡，幾套房子一個人負責，保潔工作外包與旗艦店一起資源共享。

公司只用前期制定好統一的管理模式，裝修風格品牌形象都做到一脈相承，整個經營模式就能用極少成本，相對快速複製，先一步搶佔市場。

童彤擅長的當然是建立最初的運營體系，按照後世的眼界水準提出高B格的品牌形象，再以羅大千的技術手段，將所有想到做到的都放到網絡上架構好交互平台，實現線上和線下的同步推廣。

2003年的5月底，如童彤記憶中一樣，某寶終於上線了。這個時間點，有電腦的人不多，而且大多數還不能實現自由上網，民眾能用的起的無非是與電話線走一根線的那種ADSL，下載是每秒幾K，網速慢的驚人。某寶的店舖稍微裝修的複雜一些，就半天打不開裡面的圖片。

所謂線上的運營銷售，都還是萌芽試驗品，不過在未來十多年，某寶以及其他電商，會徹底改變國人的生活模式，甚至讓國人領先於全世界，最早體會無現金支付的便利。唍‌结耿⁠⁠羙⁠文紾蔵‌書‍库▓‌𝕊𝑇​𝒐​‍𝑹Ｙ‍B⁠⁠𝕆‍⁠x.⁠Ｅ⁠​𝐔.𝑜𝐑𝑮

在那些尚未到來之前，對於童彤堅持大投入搞線上平台的提議，許多人並不能理解，包括林安悅和趙教授。報紙和雜誌以及電視廣告還是主流的推廣媒體，如果想迅速提升民宿的名氣，花錢做廣告也是往主流媒體投錢才更能見成效。

最終童彤還是退了一步，報紙雜誌上要登消息，另外國外幾個門戶網站，包括某寶上也投點錢做線上廣告。畢竟那時候線上平台的廣告比主流媒體便宜太多，境外門戶網站的影響力卻比國內平台要廣一些。

林安悅主動發揮所長，用設計軟件製作了精美的宣傳海報，童彤給配上了英語德語的廣告詞面向歐美的平台上推廣，這又省了一筆設計費。

其實四合院旗艦店最省錢的，就是自己的房子不用交租金。王宣只讓先計算他50萬初始投資「雪‍山狮⁠子‍旗」的利潤，至於將來要不要租金收益王宣卻始終不曾吐口，說是等哪天有空，他回北京再深談。

童彤直覺王宣肯定還有什麼事情隱瞞著，不過既然人家不肯隔著電話說，估計還是有所顧慮。不如先踏實顧眼前，努力經營好旗艦店，從6月正式開業到年底也只有半年多的時間，交出一份漂亮的業績才是正經事。

德國著名建築師弗蘭茲帶著女兒，以及一票朋友果然在夏天的時候到訪，連續整院子全包7天。

7萬塊的大單，童彤格外重視。除了常規民宿服務，還特意為人家制訂了一套帝都及周邊7日游的遊覽攻略，貼心的寫成了德語版本。除了弘揚民族文化有東方韻味的那些經典景區遊覽，到了晚上還給他們安排了文藝演出欣賞，並且提前聯絡了C大趙教授，邀請弗蘭茲開一場講座。童彤免費現場口譯，以便能讓更多的同學與德國著名建築師進行無障礙的交流。

7天時間，童彤全程陪同，帶著何小路蹭吃蹭玩蹭講座，雖然這些景點何小路以前都去過，不過和老外們在一起重遊又有新奇體驗。不僅德語聽說能力得到了鍛煉，眼界也不再局限於國內。另外何小路剛從德國旅遊回來，已經有意識能將國內外的文化差異聯繫起來，雖然未必能講深層次的大道理，卻也可以換位思考，偶有妙語解答老外們的奇怪問題。

剛開張的六月份四合院民宿的出租率已經達到60%，到了七八月份暑假旅遊旺季，100%滿租，一床難求，境外訂單甚至排到了年底。盈利能力完全超出了保守的預期，月均收益輕鬆突破15萬。

童彤與各位股東商議後達成共識，超預期收益全都拿出來投入新店擴張，以及新招人員培訓，另外除了正常開員工工資，年底股東分紅，還要考慮適當提升老員工們的福利待遇啦。

9月開學，何小路高高興興進入幼兒園中班。四合院的運營也步入正軌，平時不需要童彤太操心，他有大把時間可以滿城溜躂著去選新店，還能時不時去秦雪那裡客串一把賣賣會員卡，日子過得比以前悠閒了幾分。

這一天，他忽然接到了一個電話，聯繫人顯示是韓富貴，接通後電話那「零⁠八宪​章」邊卻是韓平平的聲音：「何叔叔，我是韓平平，有件事想請您幫忙……」

第35章 35無聲囑托

「韓平平？你父親最近還好吧？」童彤隱約意識到電話那邊的氣氛有點不太正常, 雖然那次一起吃了飯，不過有啥事應該還是老韓直接打給何連天才對, 怎麼會輪到一個未成年的孩子？

「何叔叔，今天下午學校讓我的家長必須到校，班主任談話, 你能幫我一下麼？」韓平平的話語裡並沒有太多的期待，就彷彿是按照聯繫人名單隨便撥通, 也可能之前被別的人拒絕過，期待值越來越低。

「可以。我有時間，你學校在哪裡？我現在開車趕過去還來得及麼？」童彤看了一下表, 已經是中午12點左右，他沒有細問原因, 而是先答應下來。既然韓平平求助，他又沒有其他重要事情非要做，為什麼要推辭呢？那孩子看起來憤世嫉俗有些叛逆, 或許是惹了事不想讓真正的家長知道, 才偷偷用老韓手機打過來, 找人冒名頂替一下吧。

「你都不問為什麼？」韓平平的語氣終於有了一絲波瀾, 「我在平安大街XX號, X中高中部門口。見面說，可以麼？」

「家裡孩子沒人看, 我帶何小路一起可以吧？」童彤試探了一句。如果是□□煩, 以韓平平的基本良知應該就不會讓帶著幼兒了。反正開車去, 萬一真有不適合幼兒看見的場面, 童彤也會狠心車都不下掉頭先走，畢竟要先顧著何小路的安全。

「應該沒事，就是去聽班主任訓人。也許你帶著何小路，班主任見到之後就心軟了呢。」韓平平在電話那頭淡淡的說了一句，透著一種無法掩飾的傷感以及破罐破摔的意味。

這才開學幾周，難道韓平平真的調皮搗蛋闖禍了？童彤越發不放心，與何小路一起匆匆吃了幾口午飯，立刻驅車趕往X中學校門口。

這條大街上治安一貫良好，童彤開車兜了一圈，只見穿著X中校服的韓平平孤零零站在約定的地方，「零八‍宪​‌章」週遭也沒什麼不明人員遊蕩，就在附近找了個收費停車場將車停好，抱著何小路下車與韓平平匯合。

走近一些才發現韓平平並不算整潔的校服衣袖上戴著一個黑箍。上次與老韓父子吃飯的時候，老韓的母親已經下葬許久，民俗講究的黑箍早摘了。今次難道韓家又有了什麼喪事麼？

「你父親忙項目去了？還是你惹了什麼事不敢告訴真家長？」童彤隨口問了一下，又誇道，「行啊你，真考上西城這個重點高中了！」

韓平平撇撇嘴，眼眶微紅，猶豫了片刻才小聲說：「我爸前幾天剛走。不過何叔叔你放心，你那三千塊工錢，將來我會替我爸還上。」

童彤暗自心驚，不免急著問道：「你說什麼？老韓……走了？究竟是怎麼回事，你說清楚。不說清楚，我不跟你去見班主任。」

韓平平原本低頭往前走，突然停下腳步，嘴角抽動了幾下，梗著脖子倔強道：「我們家的事不用別人操心。你就說願不願意幫我這次吧，不想幫你就回去，我再找別人。我爸又不是就你一個住城裡的朋友。」

「別，就衝你叫我一聲叔叔，我答應你的事肯定要幫忙，人都來了再走多不仗義。好，你不願意說，我就不問了。」

童彤雖然很想知道老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走的那麼急，但這種逆反心理的小孩只能順毛擼，嗆著干反而沒啥好結果，於是迅速轉換角色，以叛逆小年輕們愛聽的調調說道，「那咱們先提前串串詞，你讓我怎麼演說清楚了。我是你哪個親戚，叫啥名字？是來簽字畫押還是賠錢道歉的？一會兒見到你們班主任，是裝孫子認慫，還是據理力爭維護你的權益？我怕萬一有啥問題，我沒說到點子上，倒把你連累了。」

韓平平這才正眼看何連天父子。唍‍⁠结‍​耿媄文紾‌​鑶‌‌书库™⁠Ｓ​𝑡𝕠𝐑𝕪‍𝜝ｏ𝚡⁠.​E​Ｕ‌‌🉄⁠Ｏ​⁠𝑅‍‌G

當初一起吃飯，除了這叔叔顏值高有點印象以外，韓平平沒覺得怎樣，不就是一個搬磚送貨的麼？今天是實在沒法子，瞎貓撞死耗子才打電話給他，沒想到對方竟然啥也不問就答應，還是這樣通情達理又仗義的，不由自主心中陰霾微微散去一些，韓平平想了想回答道：「你就說是我表叔，還用你原本名姓就行。其實沒啥大不了的事，是我打架傷了同學，人家家長告到班主任那裡。我都認錯說賠醫藥費了，他們還較真，非堅持要見我家長親自賠禮道歉才行。」

「你打人有「茉​​莉‍花‌革⁠命」道理麼？」

「沒理，我就是覺得那小子嘴欠，忍不住就打了。」韓平平不以為然說了一句。

這態度要是親兒子肯定揍了再說，但對面那是別人家兒子，童彤也不深究。至少韓平平已經意識到自己沒理、打人不對，非親非故的再對他說教，人家也未必聽得進去，還不如務實一點，順著話茬道：「那好，我明白了，跟你去裝孫子是吧？那賠多少錢，你準備好了麼？」

韓平平硬氣道：「本來該還你三千工資的，不過對方要醫藥費一兩千吧。我也沒爭辯，那臭小子被我打得骨折了，也夠他受的，以後見到我肯定都繞道走。你若急用錢，剩下的都先給你，家裡也還能再湊點錢。你若不急用錢，就容我再欠兩年，等我滿十八歲了出來打工，欠你們的工資，我早晚都會替我爸還上。」

「那不能算是老韓欠的錢，如果甲方一直拖欠尾款沒給，我們等著就是。」童彤說的雲淡風輕。

韓平平眼中的淚水再也忍不住，從臉頰上滑落，哽咽道：「那個無良的甲方偷著將項目抵押拍賣，卷款跑路了。一開始我也不知道實情，只埋頭讀書，我爸瞞著我四處去找人找門路打聽，後來確認要不回最後那筆工錢，一著急心臟病發作，這才去世的。搶救的時候清醒過一段時間，特意叮囑我兩件事，一個是替他把欠別人的工資都還上，第二個是必須堅持讀完高中。要不是因為答應了他，我才不在這破高中耗著呢。」

「帝都西城X中，可是市重點啊，多少人想來都考不上。你能考上，可見是有讀書的天賦。」童彤由衷誇了一句，又說道，「男子漢大丈夫就要說到做到，在哪不是熬兩三年，起碼這裡的高中畢業證比村裡那邊還是有含金量的。」

韓平平臉上流露出些許的緩和之色，可見也是為自己曾經的學習成績感到驕傲的。兩人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了兩句，直走到班主任的辦公室門口。

敲門進入，童彤抱著何小路走在前面坦蕩蕩目不斜視，韓平平假裝老實乖順低頭跟在後面「习近⁠平」，其實偷眼瞥了一旁的那對中年家長一眼，見對方怒火已經消去不少，也略有了幾分底氣。

道歉啥的，童彤並不怵，班主任說啥，他就點頭應著，道歉的態度可好了。何小路也乖乖的，不似一般幼兒那樣淘氣，一臉受教聽訓的樣子跟著爸爸點頭，弄得在場的成年人都於心不忍，原本還有三分氣，此時也全消了。

班主任說到最後，語重心長道：「學校知道韓平平父母都不在了，平時住校，家裡親戚都忙，疏於管教，但是也不能放任自流，對不對？他入學考試的成績吊車尾，開學兩周不好好上課還打架生事，現在遇到開明的家長願意和解，萬一將來真捅了大簍子可不是學校能兜底的。高中不是義務教育，記過處分三次就強令退學了，到時候韓平平拿不到畢業證，不是白瞎了當初的努力？我們是市重點，每年遠郊縣的學生也就不到10個人能考上，聽初中部的老師說，韓平平借讀的時候讀書非常努力，為什麼現在變成這樣了？你們這些當家長的難道沒責任麼？」

畢竟何連天不是真親戚，韓平平有點替他鳴不平，不免嘟囔道：「讀初中那會兒我爸查出來心臟有問題，他怕影響我考試，一直沒手術光吃藥頂著。他說如果我考不上這個高中，他就放棄治療，所以我那會兒才拚命讀書。可現在他還是走了，我……」

「有些人就算家裡要死要活逼著，也考不上啊，是不是讀書的料老師能看的出來。不過別人說的都沒用，關鍵還是在你自己怎麼想。」班主任常年執教在一線，最是理解問題學生的問題，知道說教太多逆反更重，點到即止，扭頭先與被打的學生家長又關照幾句。

這家人一開始的確不知道韓平平父母雙亡自小相依為命的奶□□年也剛去世的事，如今見著人家親戚出面，工作日的隨叫隨到專程趕來道歉，人長得帥看起來很懂禮貌態度又是那麼誠懇，終於不再計較，拿了醫藥費離開了。

眼看午休就要結束，班主任沒空多說，帶著韓平平先去上課了。童彤卻留了個心眼，沒著急離開學校，而是問人打聽清楚了學生宿舍的位置，買了些吃吃喝喝的東西，帶著何小路直接蹲守在了那邊。

好在只是高一，下午下課後還沒有強制的晚自習，天沒黑，不住校的學生各回各家各找各媽。韓平平全身散著生人勿進的味道，孤零零一個人往宿舍走，手裡只拿著一個饅頭，與其他端著滿滿一飯盒吃喝的同學迥然不同。

韓平平沒想到何連天父子居然乾等了一下午還沒走，略有些詫異，轉念一想又有些不屑道：「哦，剛才忙著上課倒是忘了，還沒和你說清工資的事。我兜裡就500塊了，你現在需要麼？」

「你把錢給我，這往後幾個月連饅頭都吃不起了吧？」童彤反駁了一句。

韓平平炸毛，倔強道：「要你管？你還真當是我親戚呢？」

「過河拆橋用完就扔啊？班主任還沒下班是吧，我就去找他澄清一下我和你沒關係，看他怎麼辦？」童彤小小威脅了一下。

韓平平梗著的脖子頓時軟下來，無奈道：「那你等著我是為什麼？」

童彤拍了拍膩糊在懷裡的何小路的小脊背，誠懇說：「我也是有兒子的人，當年沒少受你爸照顧。既然知道了你家的事情，總不可能裝啥也不知道，看你還有沒有其他需要幫的，幫人幫到底唄。我記得你在城裡還有個親姑姑，聽說是辦了內退平時不用上班的，為啥你不叫她，反而另外找人冒充你家長呢？是怕惹她不高興麼？」

韓平平眸子一黯，猶豫了一下還是吐口道：「我姑對我當然是極好的，這事就算如實告訴她，她也不會怪我。可前段時「铜锣湾书店」間，她鬧離婚了，人現在不住城裡，大老遠的好幾個鐘頭坐公交車，就為給人道歉，這種沒臉的事我怎麼能麻煩她？」

「沒臉的事麻煩我，你就心安理得了？」唍结耽媄​‌攵​沴鑶书庫♠​⁠ｓ𝐓⁠𝕆​𝑅‌𝕐​𝐁​𝐎𝖷🉄𝕖𝕌​‍🉄​‌o‍𝑹𝐠

韓平平苦澀笑道：「反正欠你錢還沒還，再多欠的人情，債多了不愁唄。上次一起吃飯，知道你住附近，興許有空呢？」

「走，和我們一起吃頓晚飯吧。我和娃都餓了，乾站著說話怪累的。」童彤果斷說了一句，殷切看著韓平平，「反正錢都欠著，人情也欠著，再多欠一頓飯，你難道怕將來還不起麼？」

韓平平本來是想拒絕的，可激將法到底是管用了。走就走，吃頓飯而已，將來打工還上就是。

就在附近找了一家乾淨衛生的小館子，童彤要了一桌葷素搭配的吃食，坐下邊吃邊聊。

吃人嘴短，也或許是憋悶在心頭太久無人傾訴，在童彤的引導之下，韓平平終於將那些糟心事娓娓道來：「……我姑父一家子早年就嫌棄我姑是農村出來的沒啥文化，在城裡結婚的時候，都沒請村裡人去吃喜酒。每次我姑回村裡看我奶奶，他們家都沒人來。我姑還說他們工作忙，給打圓場。其實就是看不上我們家。

後來又怪我姑生了一對女娃娃，斷了人家煙火不說又給家裡添了許多負擔。我姑那會兒為了伺候姑父家癱瘓的老人加上照顧剛出生的孩子，從工廠辦了內退，全指望我姑父養著。他們家就冷嘲熱諷的各種看不慣，其實我姑雖然不工作但顧著一大家子吃喝拉撒的事，每天忙的團團轉還被嫌棄，這些委屈一個人悶著，從沒有對我們提過。

以前我爸在的時候每年接濟我姑一些錢，今年我爸為了我學習的事暫時沒去工作，我姑就死活沒要我爸給的錢。結果我姑父不滿意了，沒事就藉著發酒瘋打我姑，還在外沾花惹草的，後來被我姑逮個正著。我姑忍無可忍要離婚，我爸也支持我姑的決定。也就是那次與你們吃了飯沒幾天的事吧，我姑把姑父告上法院，證據確鑿當場就判離，他家還嫌棄我那兩個表妹是丫頭片子賠錢貨，全都丟給我姑姑撫養。

我呸，他家就算想養，我姑也不可能同意。上個月我姑帶著我兩個表妹將戶口都遷回村裡，改姓韓了。她們娘仨現在住回我家原來房子裡，幫照看我和我叔家的房子和地。哼哼，姑父他們家還不知道我們村要拆遷的事，等著看，讓他們後悔死。後悔也不能讓他們再貼上來。將來我給我姑養老，等新房子分到手，我們收房租數錢就能數到手軟。

哦，對了，聽隔壁村的朋友說新房子要等兩三年才蓋起來，但拆遷是給發周轉房補助的，每月按照原居住面積給發錢，起碼好幾百。我反正住校用不著租周轉房，到時候那些錢歸攏出來，留夠我姑她們花銷，應該還有剩，一點點還你工資，你別擔心。」

「拆遷的正式通知下來了沒？」按照常規情況，如果發了正式通知，後續手續都提上日程，倒也不用擔心韓平平的生活費。不過若只是謠傳要拆，還沒有工作組進駐，那所謂補助都還遠沒有影子的事情呢。

老韓去世，韓平平姑姑沒工作，遠在滬市的姐姐和在南方打拼的親叔叔遠水解不了近渴，未必能照應的過來。其實還不完全是錢的事。

韓平平明明能考上市重點高中，是有讀書深造的基礎與天賦的，老韓當初也肯定是知道這點，才那樣義無反顧放棄自己的工作進城陪讀。如今韓平平沒有長輩在身邊，若真不想好好讀書了，虛度光陰混到高中畢業，雖然也許當拆二代不愁房子住，那也與老韓的期望可差遠了。

韓平平看起來像是叛逆少年小刺頭，其實是個有情有義知恩圖報，又能明辨是非有責任心有主見的人。這麼好的孩子不能耽誤了，必須想個辦法，幫幫他。

「正式通知倒是還沒有，我爸還在的時候聽村長提過，拆遷辦已經有人來初步調研了。估計最快年底應該能有明確消息了。」韓平平並不擔心自己沒錢花，「我們城裡租的房子原來簽約三年，現在已「拆⁠迁‍自焚」經退了，房東心腸不錯還將押金全給了我。我叔和我姐幫著忙完了我爸的後事，也留了錢給我。還說以後每年給我學費生活費，何叔叔，我真的不差錢。就是沒啥胃口，今天才買個饅頭湊合一下。」

望著桌上剛被韓平平掃蕩一空的菜盤子，真的很難相信他是沒胃口。童彤沒好意思戳穿少年人的面子，就問道：「那你混完高中，打算幹啥呢？真就靠拆遷後補給你家的那些房子，收房租過日子了？」

第36章 36好聚好散

「有房租收, 不用工作也有飯吃有房子住，難道還不好麼？」韓平平反問。

「你知道你們那邊新建的房子, 房租多少錢麼？你家拆遷後能分給你名下幾套房子，每月能收入多少，你有概念麼？」童彤鄭重發問, 「還有，如果真按人頭給房子, 你姑姑和你表妹一共三個人都能分到房子，不需要靠你養。人家收租子也照樣過，你驕傲什麼？到時候你們村裡誰家還沒幾套房子了？你比他們強在哪裡？」

「可是, 像我爸那樣，起早貪黑出來工作, 一年不著家，總為別人著想苦了自己，在村裡人看著是有錢有本事了, 可結果呢, 還不是累死了？要好名聲有什麼用, 人走茶涼, 我爸去世之後, 除了債主，誰還記得我們？」韓平平抱怨了一句。

童彤並沒有直接反駁這句, 而是順著韓平平的心思輕飄飄說道：「其實你不想讀書也不是不行。我可以幫你先跟學校請一年半載的病假或者辦個休學。你未成年, 沒辦法找到正經工作, 我可以給你介紹活, 包吃住也不費力氣的那種。」

「包吃住還不費力氣？只要不是工地上搬磚的就行。」韓平平頓時來了興致，「其實我跟我叔提過這事，說不想讀書了，跟他去南方學做生意。他一巴掌把我扇回來，說我們老韓家就我腦子聰明，考上市重點的高中了，這高學歷村裡都沒幾個人比得了。他和我姐都說砸鍋賣鐵也要供我讀大學。一年考不上就復讀一年，讀不了大本考上個二本大專的都行。」

童彤暗讚韓家全家對學習的重視，就連何小路都忍不住說：「大哥哥，你學習這麼好為啥不讀書呢？你家裡又不是真缺錢。正好你讀高中這幾年，你們村子拆遷蓋新房，等你高中畢業回去不是挺好麼？」

韓平平有點小憂鬱，不置可否道：「小路弟弟說的對啊，其實光我自己一人吃飽全家不餓，也沒啥太高追求。讀書就讀書混到畢業唄。不過我爸有個賬本，上面寫清了都還欠誰的工錢，統共將近5萬塊。這錢我叔說給我還債，我沒要。我奶奶和我爸的喪事，都是我叔出了不少錢，我姑和我姐出力幫著張羅。我不能再將這債務也轉嫁給他們。我有手有腳，自己能掙錢。大不了每個月省點生活費，慢慢也能攢下來，將債務還上。」

「其實我挺欣賞你這個決定的。」童彤直言誇讚，「我也不管你將來有沒有出息，起碼現在你還有惦記的事。不過想掙錢盡快還債，不是非要退學不讀書，也不用等著滿18週歲。」

「真的麼？何叔叔你真能「武‍汉肺​‌炎」給我介紹靠譜的好工作？」

「在你心中什麼是靠譜的好工作？不管你多大歲數，掙得多幹活少，最好走路就能到，還包吃住的？」童彤笑著問。

韓平平臉一白，懊惱道：「何叔叔你是故意逗我玩吧，真有那麼好的工作，早有人做了。哪輪到我呢？再者我爸說了，一分辛苦付出才有一分踏實收穫。行行都不容易，也就騙子公司敢說包吃住不幹活還給錢的，結果恐怕人財兩空。這事我懂。」

「不和你開玩笑了，說正經的。」童彤一看韓平平不是無知少年，現階段的頹廢頂多是被家人接二連三去世打擊的，本質還挺清醒，於是正色道，「其實我現在正經營一家民宿，這是我名片，上面有網址。你可以抽空去現場看也可以網上先瞭解一下。這個地方離你現在的學校不遠，如果你願意，週六日可以來我這裡打工。」

韓平平接過童彤遞上來的名片，那看起來很正規，還是中英文對照的，比他叔叔做生意自封的啥公司老總還高大上檔次。上面寫著，XX民宿總經理：何連天，印著官方網址和旗艦店地址，的確不遠。若不是中午突然打電話叫了何連天來幫忙，韓平平都要懷疑這是事先做好的道具了。不過人家花那麼大力氣吹牛騙他圖什麼呢？所謂拆遷的事還八字沒一撇，自己身上就500塊錢，外債5萬，真不值當的。

「我是你表叔，不看你身份證夠不夠歲數。你在店裡打雜，做力所能及的事，是打掃衛生鋪床疊被還是煮飯洗碗，又或者憑借你的其他特長做更有價值的工作，我都能給你開對等的工資。週末你吃飯住宿我都包，將來學業忙了臨時有事，給我打電話隨時能請假。怎麼樣？我這裡全職上班的員工也都是職高畢業的比你大不了幾歲，底薪每月1200元，加班或者業績出色年底有獎金。就連只管做飯的阿姨，不包住幹完活就走，每月還能拿800元。你若是週六日來兼職，干最基礎的活一個週末差不多能賺100塊，還省了週末三餐六頓的飯錢改善一下伙食……」完​‍结耿美⁠‌彣紾鑶文‌库‌۞​𝒔‍𝑻𝐨‌𝑟Ｙ𝑏O‍𝜲‍🉄​eu​.O‍r𝑔

韓平平心動了。

童彤見好就收，又煞有介事的說道：「當然這一切是你在高中繼續就讀的前提下才成立。如果你不讀書了，只想全職打工，那我就不發你工資，按照學徒工只包吃住。工地上也有這樣的，半大小子不夠歲數，跟著師傅混兩年學手藝，幹得好了也沒錢，干的不行就挨揍。你選哪一樣？」

韓平平聽人說過學徒工的事，畢竟在農村許多人義務教育結束後，沒考上學，又沒錢讀技術學校不想下地幹農活，就托門路私下跟人學手藝做學徒的，學廚藝學木匠學裁縫，總之不需要交學費就跟著白干兩三年，等著歲數到了，才能正經領工資。遇到好師傅不打不罵教真本事，還給零花錢的是祖墳冒青煙。大多數兩三年也沒學成啥，全都給人白打工了。

韓平平權衡了一下，覺得還不如先上著學，週末過去看看「青天​‍白⁠‍日‍旗」。萬一是正經的地方，真能掙錢學本事，倒也可以一試。

「那欠你的三千塊工資呢？」韓平平這筆賬記得清楚，如果將來每週能賺100塊，那也要30個週末小一年時間才能還清這筆錢，當然寒暑假如果能天天來打工也可能只用半年就搞定了。

「我倒是真不急著用錢。」童彤可是希望因欠款這件事能與韓平平有所牽絆，怎麼會著急讓他還債？堵上這條，接著又欲擒故縱道，「你可能也不會只聽我一面之詞就做決定。我建議你先仔細想想，週末抽空來我這裡看看。如果覺得行，咱們再談工錢。」

韓平平若有所思，告辭走了。

童彤帶著何小路開車回家，其實還不能完全放心。

不過只要韓平平最終願意來四合院走一遭，童彤相信一定能將這孩子留住。上學時間學校給看著，重點高中的教育模式童彤絲毫不擔心。週六日和寒暑假將韓平平留在自己眼皮底下培養，最起碼等他高中畢業拆遷的房子到手，好歹也能讓他學會科學管理名下房產。哪怕將來就真是不考大學，干包租公這行，也一定比他們本村的人能做的好。再者這重點高中只要堅持上三年，還沒聽說有誰考不上本科的。

「路路，如果哪一天爸爸不在你身邊了，你會繼續讀書，還是……」童彤有感而發忽然問了一句。

何小路以前很怕與爸爸分開，提都不能提安全感很低，不過這段時間父子兩個朝夕相處，國內外的旅遊各種書讀了不少開闊了眼界心胸，小孩子也逐漸變得開朗和有主見了。他認真回答道：「如果必須要分開，路路會想辦法繼續學業。不只要考上好大學，還要讀碩士讀博士，我要像姥姥那樣成為一個科學家。」

童彤欣慰的點點頭，又問道：「那還去動物園工作麼？」

「難道科學家不能去動物園工作麼？」何小路糾結道，「動物不也要科學飼養麼？」

原來這孩子還念念不忘去動物園工作呢，沒辦法，喜歡小動物是孩子的天性啊。

又過了幾天，正是林安悅的生日會，她特意給何連天父子發了邀請。童彤就順嘴問了問，週二少是不是也參加。沒想到林安悅得意洋洋說，週二少終於從深圳回來了，還要送給她一個特別的禮物，語氣中滿是期待。

童彤為朋友仗義一把，故意套話道：「你以為週二能給你買啥好東西？」

「就他那點水平，每次生日就知道鋪張浪費，這次雖然沒空親自給我張羅吧，但我猜所謂驚喜也就是高檔奢侈品之類、非洲大鑽戒啥的，我早就膩歪了。」

「哦，那你嫌煩不「新疆⁠​集​⁠中‌​营」讓他來就是了。」

「那怎麼行，半年沒見到他人了。也不知道是胖了還是瘦了。」林安悅氣鼓鼓道，「萬一他交了女友，或者交友不慎事業不順受了什麼委屈，就等著我給他撐腰呢。」

「呵呵，那好啊。對了，我沒有週二那麼豪氣，到時候買個便宜禮物應應景，你別嫌棄就行。」童彤其實早就讓德國的朋友幫著買了一套新出的原版建築大師設計作品集。東西不算太貴，卻也是國內很少見到的，投其所好而已。

就是不知道周雲寧會準備什麼驚喜給林安悅呢？

生日會當天，童彤帶著何小路準時赴約。地點就在東城一家高檔餐廳。那地方是周氏餐飲集團之下最高端品牌的帝都總店。他們不用與別的客人搶，最好的包間早就提前給留了出來。飛禽走獸山珍海味這些都不在話下，南北口味各色菜品精華全能見得到。

不過這一次沒有明星出台暖場，也沒有大範圍的那種熱鬧場面。林安悅只請了最說得來的幾個朋友小聚，甚至林父林母都沒有到場，年輕人們才能放的更開。

在包間內原本是有一台大電視的，這會兒播放的卻是一則新店開張的宣傳廣告。唍‍​結耿鎂攵珍⁠藏‌書‌庫♪ｓ‌𝐭𝑂‍𝑟𝐲𝜝‌𝑶X​．​‌eU​​🉄O​‍𝕣𝐠

屏幕之上，一身西裝革履的周雲寧站在人群正中剪裁，大紅布遮蓋的店招露出來，赫然是「悅寧餐廳」幾個字。這正是周氏最近著力打造的一個新品牌，是專門面對年輕情侶主打約會主題的時尚餐廳。

深市的發展一向走在時尚前沿，年輕人很多，天南海北的餐廳齊聚，不過大多還是以菜系劃分品牌。很少有這種主攻一類人群，研發時尚新菜的創意餐廳。

這個人群和主題是周氏早就想開發的市場，但真正實現概念落地打造品牌套系，卻是週二少發憤圖強幾乎走遍了深市和南方幾個大城市風雨無阻的調研，傾注了大量心血才逐漸成型。

「這是我用將近半年的時間做出來的一點小業績，雖然也依靠了家中的支持幫助，不過核心創意融進去了我的理念，以及我對愛情的理解和憧憬。以後這個餐廳要在全國各地推廣，只要林妹妹去吃飯，終身免費。」周雲寧深情款款在林安悅耳邊說，「這就是我送你的生日禮物，希望你能喜歡。」

林安悅的眼眶莫名濕潤了，偏偏不肯承認自己是感動的要哭，而是大咧咧道：「就這個啊，我在你家的餐廳吃飯，本來就不給錢的啊。有沒有其他實惠？」

「這個，的確還真有。」周雲寧單膝跪地，從懷裡拿出一個誇張碩大的玻璃戒指，呈現在林安悅眼前，「這可不是非洲啥地方的鑽石，而是我跟著一個師傅專門學的吹玻璃手藝，第一件成品。怎麼樣，吹的還行吧？這可是人家的第一次，你一定要接受啊。」

「幾頓飯，一個玻璃戒指就想騙我的心，沒門！」林安悅嘴上說著嫌棄的話，手卻不受控制將那戒指接過來，美滋滋戴上，左看右看，倒比那真的鑽戒還要珍惜。

看這樣子，週二少已經取得了階段性的小勝利，那吹玻璃的表白絕對有心有創意，他已經無需再借外力支招了。童彤便以孩子小為由，吃了晚飯早早就離去，不當那礙眼的燈泡。

眼看就要到十月了，答應給鄭多強每月1萬的投資，也已經接近尾聲還差最後一筆。當時雙方約定，在最後一筆「总⁠加​‍速师」投資支付前，梳理一下收益分配的事。如果鄭多強還需要追加投資，或對未來有了其他打算想法，都當面談一談。

鄭多強沒有推辭，爽快的約了個飯局。

這是個工作日，童彤將何小路送到幼兒園，這才開車赴約。車上沒有了何小路問東問西的熱鬧，童彤略有些悵然若失。沒想到了地方，除了鄭多強與他的一個合夥人朋友，居然羅大千也受邀在場。也算是幾個朋友多日未見，心情自然不錯。

鄭多強開門見山就說道：「豪強科技教育公司能夠有今天的成績，在座各位功不可沒。如果沒有何老師當初的指點和後續的投資，我們的產品不可能那麼快上市。沒有羅大千的技術支持，軟件和網站的核心框架也不會那樣簡潔好用。但是我和創始人豪哥最近遇到了一個大主顧，他們想收購我們的公司，出價三百萬，只控股，還讓我們繼續負責具體經營事務，研發新產品，到一定規模時將我們包裝上市。唯一的條件是要淨化原始股份。

何老師，如果您答應現在就退出，除了可以立刻拿走您已經投資的九萬元，我代表公司會再給你九萬元作為補償。」

第37章 37分道揚鑣

沒等童彤說啥, 羅大千第一個表示不滿：「小鄭，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鄭多強倒是很鎮定, 應該是深思熟慮、並且一旦決定絕不後悔那種性子，一字一句道：「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與何老師談談投資回報。」

羅大千的小眼睛盯著鄭多強略顯蒼白的臉, 嘿嘿冷笑：「當初你們聯繫我做網站和軟件，我開的價碼可不低, 你一個窮學生拿什麼錢給我付的酬勞？應該就是何總投的錢，對不對？」

「最初公司註冊時，我們幾個創始人也湊了一些錢, 當然大多數現金是何老師投的。」鄭多強並沒有否認這種客觀事實，不過也堅持自己的意見, 「但網站和軟件的內容，都是我和小夥伴們智慧的結晶，熬了多少通宵一點點改善, 這些價值和我們創造的產品, 不能單純用金錢來衡量。」

羅大千語帶嘲諷：「所以現在你們公司值錢了, 三百萬呢, 你認為你們的智慧價值占比更高, 才給何總分九萬酬勞，就踢他出局？」

「不是九萬踢出局, 何必說的那麼難聽。我們公司核心團隊已經充分討論過, 認為提出了一個對大家都不壞的方案。先還清何老師投資的九萬, 再給九萬, 這相當於100%的利潤。難道還不夠意思麼？」鄭多強的朋友，谷大豪忍不住說道，「這個大投資人是我們拓展的，人家看重的是我們的創意和那些實打實的教學經驗、教育產品以及公司未來的發展前景。他們背景很雄厚資金充裕，還能助我上市，機會難得。我們就是因為沒有忘記何老師在最初的幫助和支持，以及那些好建議，所以才會給出這樣高的投資回報。當然，如果何老師願意出三百萬甚至更多，我們也可以不接受那個投資人，繼續與何老師談談後續的合作。」

谷大豪這話是吃準了何連天一下子拿不出那麼多錢，才敢將情理都佔全了，還彷彿是他們已經仁至義盡的樣子。

「大千，不用那麼激動。」童彤當年縱橫投資界什麼陣勢沒見過，眼前這兩個初創者的想法並非很難理解。缺錢，找大金主，圖謀更長足的發展都是人之常情。有實力的大金主不需要小股東存在，否則上市套現再回撤資金、或者過程中進行某些邊緣化的操作都會很麻煩，這種隱患最好在一開始就剔除。出來開公司，指望錢生錢的人，誰都不傻。

讓童彤能維持剛才的好心情，其實是羅大千的意氣表態，甚至是鄭多強的態度也沒那麼「三权分‌立」讓人氣惱。至少人家並未隱瞞實情，還算坦誠的講出了一個聽起來已經不錯的解決辦法。

如果童彤現在真能一下子拍出三百萬現金，肯定會猶豫或糾結，到底要不要爭取一下這個看起來還算有前途的科技公司的主控權。但是一開始童彤在這個公司投入的精力就不多，對鄭多強和他的團隊瞭解的更少，最關鍵是童彤自己名下現在根本沒有三百萬現金可以自由支配。在各種不明朗的情況下，對方也早已經有了主見，童彤再動用關係湊別人的錢，強行介入一個初創公司，風險會陡然提升。唍​结‍耿⁠镁‌​书珍‌鑶​書​​库‌▒𝐬⁠𝑇​𝑜𝑹Y⁠𝞑‌‍Ｏ𝜲‍．𝔼​‍U🉄⁠⁠𝑶rG

權衡之下，童彤肯定不會做這種吃力未必討好，風險還大的投資。

然而在羅大千心目中，何連天是妥妥有身價的人，光二環裡那個四合院就值幾千萬，哪怕不都是何連天的，也肯定能套出一兩千萬的貸款吧。而且每月民宿的收入流水就二十萬上下，想拿出三百萬應該不成問題。卻未料到何連天氣定神閒，絲毫沒有被人看扁的委屈模樣，好像還覺得對方說的沒啥不對。

「何老師，這麼說你是接受這個條件了對不對？」鄭多強沒想到談判這麼順利。

大金主提示過一般前期投錢的人投機心理會很重，肯定不會輕易放棄到手的利益，公司一旦上市成功，當年初始投資的錢折算成原始股，很可能上百倍增值，9萬變900萬都有可能。因此自從決定接受大金主開的條件，公司核心團隊商議了許久，是他費了不少口舌力排眾議說服大家給出這種已經很高昂的利潤。

對普通人而言短短時間9萬變18萬絕對不少了，可何連天並不是普通人啊，當初那番指點可謂金玉良言，而今再看，總覺得何連天答應的過於爽快會否暗藏深意呢。是他不看好公司的前景也希望能早點撤資，還是何老師深諳投資的門道，也清楚大金主那邊有什麼貓膩把戲呢？

現在說起科技手段發展教育培訓，鄭多強能講的頭頭是道，不過對於資本運作以及所謂上市的概念，怎麼增值怎麼套現的操作手法，他還是雲裡霧裡，被大股東牽著鼻子走。可是團隊需要一個人拍板拿主意，否則再討論幾天幾夜也不會有結果。到時候兩邊都得罪，什麼好處都沒了。他既然是大家信任的領頭人，就要擔負這個責任。既然代替大家決定了，就算選錯了，後果也由他這個決策人來背。

童彤從鄭多強的反應和態度就能多少猜出個中原委。從某種意義上講，鄭多強其實是個還算合格的領導者，有主見能夠控制團隊，也勇於承擔責任，懂得取捨。站在鄭多強的角度理解，如今這種方案，也許能為公司短期崛起換取更大的助力，是沒錯的。不過站在初始投資人的位置看，走到今日或許是緣分盡了。

大金主要進來這種事，鄭多強一直沒有透過口風，其實心中早就做了選擇。信任是雙方的，童彤一開始對鄭多強沒有交過底，就不能怪對方有事隱瞞沒有百分百的信任。一旦雙方存有疑慮，將來遇事就會產生更大裂痕，無形中增大了投資風險。何況童彤並不喜歡被蒙在鼓裡，被別人做決定的滋味。因此面上雲淡風輕，笑的多輕鬆，心裡就有多麼不爽。

可是童彤並不會輕易用個人情緒去影響他人。鄭多強今天喊來羅大千，也許另有用意。

「鄭總提的條件，我自然接受啊。每月1萬陸續投，一共9萬塊本金，不到10個月就變成了18萬，這不僅僅是100%的利潤。算上時間成本，月收益比普通理財高太多了。」童彤的語氣很輕鬆，「大千，如果大家都拿錢說事，我就不談感情或者其他，只說經濟收益，其實很划算。只是他們喊你來，莫非是要買斷你的版權收益，還是喊你技術入股？」

「版權收益？」羅大千雖然知道這個詞，不過國內盜版橫行，看小說千字3分錢都有人捨不得要等免費盜版的，做教育軟件只要市面上能買到客戶有需「再​‌教育⁠营」求，仿造品就會大規模氾濫。哪裡會給正版留下穩定收益？鄭多強他們看上的只是他寫代碼的技術能力，希望他能技術入股，或者正式成為公司的僱員。

鄭多強並沒有計較剛才羅大千的衝動與敵意，還代為解釋道：「我們目前做的軟件產品是搭配培訓教材免費發放的，網站上的練習題也是很容易就被別人複製。如果變成收費產品，或許會丟失一大票客戶。大金主那邊雖然提過讓我們及時申請專利，不過國內對這方面的保護還不是特別到位。我們今天邀請羅先生來，其實是想談請他加入公司的事情。不過看起來羅先生與何老師更熟絡，又似乎對我們有什麼誤解的樣子。」

羅大千從鼻孔裡哼了一聲：「誤解還談不上，就是不敢細思量。萬一加入了你們公司，哪一天你們為了攀高枝，權衡一下覺得我沒什麼用，就把我踢了。與其那會兒心寒，不如現在不貪這便宜。更何況，未必是便宜啊，成敗還不一定，工資能不能照常發都要看金主的意思。而且初創公司加班加點常有的事，之前我受雇給你們幹活，一手交貨一手拿錢，你管我在哪裡怎麼幹的。一旦成為正式員工，天天報到坐班，沒事再開個會『共商大計』啥的，豈不是太耽誤時間。」

谷大豪忙不迭補救道：「你還是管技術這攤，也沒非要你坐班。再者你技術參股，將來上市成功，也能獲利。比現在拿這點小錢，賺的更多。」

「這點小錢我賺的踏實，也不喜歡被人領導。」羅大千認真說道，「而且說實話，我志不在此，你們搞的培訓公司教育軟件什麼的，其實沒什麼技術難度。也可能其他人幹的沒我這麼利索，卻並非市面上沒人能做。拿我已經給你們寫好的這些架構和代碼，普通技術人員修修改改就足夠應付你們後續的產品升級。沒啥挑戰的項目對我而言就是養家餬口的行活。所以別費口舌了。趕緊給我結清了這筆錢，我還有別的重要項目要做了。」

鄭多強本來也沒指望一頓飯就解決所有問題，籠絡羅大千其實是順帶圖個方便，以及節省前期投入成本，如果羅大千加入公司，那所謂的外包技術項目的經費就能暫時不給，挪作他用……初創公司各種缺錢，當然這個目的沒能達成也無傷大雅。反正大金主最在乎的事情已經完滿解決了。

菜過五味，大家談完了正事，童彤當場簽收18萬現金，也不再久留。

羅大千也將尾款結清，索性一併告辭，跟著離去。

「何總，今天這事真就如此算了？」羅大千快走兩步「文⁠字狱」追上去，「總覺得小鄭他們這樣做，不太地道呢。」

「將來你創業的時候，就能理解他了。」童彤沒有背後貶損別人的習慣，也不想再談這個，轉臉問，「你今天不會真為了我才故意拒絕這麼好的機會吧？畢竟對方也沒說要你坐班，聽起來給的條件還不錯。他們的公司創意和前景都很可觀，大金主才會看得上眼，說不定真能上市成功呢。」

羅大千摸了摸腦袋，承認道：「今天我也是一時衝動沒能仔細想，就是氣不過啊，覺得憋屈。如果不是何總來，我恐怕就從了他們。但我這人性格你也清楚，不喜歡聽命於人，與他們合作多日，我看得出來鄭多強是個很強勢有主意的，日子長了我未必能忍的了。若真搞公司，我自己拍板說了算多爽。要不你也投點錢給我，我搞搞更高端的軟件……」

「你有開公司的打算了？做的是什麼核心產品？」童彤一看時間還有，開車帶著羅大千就在附近找了個咖啡廳坐下，繼續聊創業。童彤此前沒有和羅大千深入探討過這個問題，唯恐自己的想法影響了羅大佬的判斷。今天火候到了，羅大千主動提出來，童彤當然願意聽，畢竟手上剛來了一筆小收入，能找個好項目投資，總比存銀行吃利息要划算。

羅大千也不含糊，將最近這段時間研發的成果和未來的打算娓娓道來：「其實是這樣，我以前幫一個朋友做過股票小軟件，不是那種市場上賣的，而是根據他說的規則弄一個小程序，幫助他整合和分析數據。算是一個專業性比較強的輔助小工具吧。不過後來我受到鄭多強他們做教育軟件產品的啟發，自己也深入研究了一下，覺得股票工具和股票類門戶網站在國內還很稀缺。雖然目前股票市場行情每況愈下，可越是這種時候，大家越是依賴科學。我那個朋友也算是R大金融系高材生，一直研究股票的，他的心得說不定也能轉化為產品，有人願意花錢學……」

「你想做適應國內市場的股票分析軟件？成立某個科技公司專門搞這個？」

「我是想成立一個科技公司，以計算機軟件開發為主營業務。專門給有需要的企業做技術支持類的服務，比如股票分析軟件、教育軟件、或者是那種類似你需求的酒店運營管理類程序、商舖管理記賬和客戶分析等等，細分行業的工具軟件。隨著終端的普及，就像你說的那樣，將來我們的生活離不開電腦和手機，我先一步進入這個領域，領先業績樹立權威，就會佔盡優勢。」羅大千眼中充滿期待。唍⁠结耽​媄書珍​​鑶​​书​庫​​☼𝑆𝚝‍‍𝑜‌𝑅⁠𝕪‍b𝑶⁠‍𝖷．E​𝕦🉄Ｏ⁠R​​G

「怎麼突然想自己創業做公司了？」童彤其實有點好奇。

羅大千黝黑的面孔上浮起一層可疑的紅暈：「其實還不是為了那個她。我總不能一直糊弄她家裡和我家裡人，起碼也要試一下能不能成為真的羅總。不過我對開公司真的沒啥概念，之前幫著小鄭他們做事，偶爾也接觸過，感覺我這種只喜歡與電腦打交道的人，似乎不太適合創業。最起碼不像小鄭那樣能空口白牙就籠絡住別人。而且我認識的最有錢的人，就是何總啦。我雖然最近做項目賺了幾個錢，也恐怕還撐不起一個像樣的公司。」

「創辦公司啊，我倒是有點經驗。」童彤將註冊公司、工商稅務等等事項簡單科普了一下，又鼓勵道，「其實沒你想的那麼難，聽說關中村有個什麼園區孵化器，就專門扶植你這樣的科創企業，給各種稅費減免，還派專人指導你進行公司註冊及財務管理之類的。男女搭配幹活不累，初創企業如果一開始沒有好兄弟，夫妻檔也是節約成本提高效率的組合方式。不管你女朋友學啥的，幫你管賬總能行吧？而且據我所知，你們碼農可能都不喜歡與人打交道，你的同僚或許與小鄭他們的公司人員不太一樣。執行者更多一些，有啥事寫字發郵件，不太愛說話。這樣的人管理起來，未必那麼複雜難搞。」

聽聞這番話，羅大千的信心立刻增強了不少。

童彤又給出實惠道：「初始投資，我給你10萬塊，你將公司架構和最初的核心產品先弄清楚，我看著沒啥問題了再打錢。這與給小鄭他們投錢不一樣，最初我肯定會分一些精力幫你完善一下公司打好基礎。如果我說的這些你能接受……」

「接受，當然接受啊。」羅大千忙不迭答應，信誓旦旦道，「何總，你這金大腿我肯定要抱穩了。你放心，我不會像小鄭那樣見異思遷，只要你不拋棄我，我肯定就指著你給的投資了。」

「羅總，打住吧。話別說的這麼滿，未來你公司如果發展的好，各種資本都會聞風而來。到時候我只求別被你那麼快踢出去，起碼等上市了再讓我套現多賺點哈。」

這邊童彤與羅大千趁熱打鐵相談甚歡。那邊幼兒園裡，中一班的班主任杜老師卻發了愁。何小路比班上別的孩子年紀小，個頭也矮小「酷‍​刑‌逼供」，入學大半個月了，看著似乎不太合群。這個階段的幼兒，更傾向於圍著個頭大的孩子們玩耍，何小路插班進來的，沒人願意帶他玩。

老師將班裡年紀最大平時活潑開朗的岳梓菡叫到跟前，看著這個長相甜美個子高挑的小女孩，引導道：「菡菡，班裡的小朋友都喜歡你，你年紀最大，最懂事，同學們最喜歡和你一起玩了對不對？」

岳梓菡點點頭。

「那你叫上何小路一起做遊戲好不好？」

岳梓菡小眉頭皺起來：「杜老師，我叫過路路一起玩，他不來。他說不會拍球，也不會跳房子，只喜歡一個人看書。」

附近幾個與岳梓菡要好的小朋友也圍過來，七嘴八舌補充道：「嗯嗯，何小路太小了，矮矮的，是不是都不會玩？」

「那天聽他和外教說話，嘰哩哇啦的我們都聽不懂。他是不是也聽不懂我們說什麼，他好像和我們不一樣？」

「剛才繪畫課上，老師讓他畫他家，他一直空著沒畫。」岳梓菡說，「他都不會畫畫。後來我問他家房子什麼樣，我還給他講我家住六層樓，是三居室，有陽台的。他說是住平房，沒陽台……」

杜老師聽說過何小路是單親家庭，與親爹住在姥姥家，隨著岳梓菡的描述，腦海中浮現出大雜院小平房傳統老帝都平民老百姓的擁擠住所，條件自然很有限了，倒是挺符合何小路發育不良、害羞內向的樣子。是不是該去他家家訪一下，多與家長溝通，改善孩子的生活條件，萬一孩子真有什麼心理問題，應該及早干預才好。

於是當晚，童彤去幼兒園接何小路的時候，杜老師提出要順便去家訪。童彤還以為這是人家公立幼兒園的正常流程，正好今天開車，就將老師請上副駕駛，熟練的將何小路放到後排安全座椅上，一路捎回了四合院。

第38章 38如何選擇

杜老師一開始坐上何連天那輛二手的桑塔納還沒覺得有啥問題, 幼兒園放學的時候，經常有司機開著紅Q轎車或奧迪、寶馬之類的豪車, 帶著保姆來代替家長接孩子。何小路爸爸親自來接娃，車也是半舊不新的樣子，一看家境就不會太好。

等杜老師結束家訪, 從雕樑畫棟燈火輝煌，外國人穿梭的四合院走出來的時候, 徹底被重塑了三觀，這就是沒陽台的小平房……的確以幼兒的能力，畫不出來啊。

先不說四合院內隨處可見的各種古董傢俱古玩字畫, 就只說那一牆深奧晦澀的外文書，便可以看出人家書香門第的氛圍積澱出的深厚底蘊「疫⁠情‍隐瞒」氣息。何爸爸與院子裡休閒喝茶的金髮碧眼的外國人能自如聊天對話, 會說不只一門外語，就連何小路也能用多種語言與客人們打招呼。

雖然這是一家民宿吧，不過整院子都是何小路姥姥名下的私產, 何爸爸是總經理, 身份實力不容小覷。何小路的確喜歡看書啊, 一回到家就屁顛屁顛跑去書櫃, 拿出一本英語的《時間簡史》看的津津有味？這樣智力超常的天才兒童, 不喜歡和一群低幼同學一起玩，也情有可原。

送走杜老師, 何小路還有點忐忑不安, 放下書縮在爸爸的懷中問道：「爸爸, 杜老師好像很擔心我不合群, 不過其他大個頭的孩子都不愛帶我玩，教室裡的小玩具玩了幾遍也都沒啥意思了，我只好自己看書。」

「他們年齡比你大，個子比你高，但是心理上沒你成熟。你也不用怕他們啊。」

何小路耷拉著腦袋說道：「可是我沒他們跑的快，也不會他們說的遊戲。拍球好難，單腿跳，走獨木橋，還有老鷹捉小雞什麼的，我總是做不來。」唍​結耿‌美文珍鑶​文厍↨⁠‌𝐒‍T𝒐‌𝕣‍⁠𝐲𝑩⁠​O‌X．𝕖‍u​🉄⁠‌𝑶‌𝑹​‌𝕘

「是爸爸疏忽了，光教你知識，現在生活條件好了你營養能跟上，還應該加強體育鍛煉才行。你的身體發育的有點慢，不過還在正常範圍，以後爸爸盡量抽時間和你一起練習那些大動作技能好不好？」童彤雖然這樣說著，不過心中有點沒譜。

身為女生的時候，童彤並不喜歡運動，各種運動都不喜歡，上學的時候除了滿足體育考試必要的成績，其他一概都不會去主動練習。工作之後，為了談客戶或與人正常社交，偶爾會去健身、做瑜伽，都是有一搭沒一搭，三天打魚兩天曬網。至於男生喜歡的各種運動完全不在她關注和掌握的範疇。

也就是幼兒園的時候能輔導一下何小路的體育課，兩人拍皮球丟沙包，跑跑跳跳做做體操，等男孩子長大了，什麼籃球武術騎馬射箭游泳之類的……肯定要報班請專業人士教導才行，這筆經費必須提前存好，相關教育機構也要提前物色，如果遇到需家長陪練的項目，童彤身為爸爸更是責無旁貸。

一旦真的開始有計劃的訓練何小路的大動作，童彤這才發現這孩子並不是看起來那樣瘦弱和膽小。男孩子精力旺盛，小胳膊小腿小身板力氣卻不小，而且對身體力道的控制能力和靈活度都非常好。

何連天本人可能也是這樣，不過童彤接管了身體之後，運動神經不斷退化，基本上也就維持幼兒園水平了。現在讓他再去工地搬磚綁鋼筋，怕是手眼都很難協調，白瞎了那一身健美的肌肉，不行！不能再繼續頹廢下去了，就算是為了維護滿分的顏值，也不能再偷懶了。童彤決定空閒時間怎麼也要抓緊鍛煉，身體是工作的本錢，以前條件不好沒時間，現在大把自由支配的時間絕對不能荒廢了。

等著週末的時候，一大清早，童彤帶著何小路剛在院子裡跑完步，就見韓平平在四合院外邊探頭探腦。

何小路喊道：「大哥哥，你是來找我爸爸麼？」「零八‌宪‌章」一邊喊，小身子飛快奔出去，比童彤跑的還快。

韓平平表情有點糾結，不過還是跟著何小路走進院子，經過前台穿過垂花門，來到院子中間。望著東西廂的抄手遊廊匯聚到正房之下，滿院子青蔥，百花爭艷的模樣，彷彿一道明亮的光束，照進了他灰暗多時的心。

院子裡有早起的客人，幾個金髮碧眼的姑娘，好奇的打量著穿一身校服的少年，用英語和不太純熟的普通話打招呼。

韓平平愣了一下，也用標準的英語回了一句問候。再看何連天正笑著看他，眼中滿是和藹慈祥。

「何叔叔，我想來你這裡看看，是否真有我能做的工作。」韓平平稍微收斂了一下激盪的心神，回歸到了原本的來意。

「早飯吃了沒？先別急著工作，我們一起吃早飯。邊吃邊聊。」童彤將大小兩個孩子領入倒座的早餐廳。

阿姨正張羅著給客人們擺盤分餐。這裡不見外邊小飯館那種雜亂油膩，入目都是雅致的小裝飾，每個客人面前有個托盤，擺著古色古香的碗碟，明明只是簡單的幾個包子一碗餛燉，卻因著就餐環境的品質，也變得高檔起來。

「早飯我們和客人吃一樣的，小路還要多喝一杯牛奶。你喝不喝牛奶？」童彤問了一句。

韓平平搖頭：「我不愛喝牛奶，就這些足夠了。」

童彤見韓平平並沒有拘謹到拒絕早餐，就知道這孩子是願意留下來做事了，於是吃完早飯，將他叫到自己房間，拿出了兩個早就準備好的禮物盒子。

「既然你特意登門拜訪，小小禮物不成敬意。」

那禮物盒子比A4紙還大一圈，用鮮艷的包裝紙覆蓋，還繫著一個蝴蝶結，看著不厚，「同⁠‌志​​平权」入手卻好沉。韓平平有點忐忑，飯可以吃，打工也能接受，不過這禮物……無功不受祿。

童彤笑瞇瞇催促道：「打開看看，很適合你的哦，我昨天專程去圖書大廈挑的呢。」

小心翼翼解開蝴蝶結拆開包裝紙，揭開蓋子，禮盒裡面赫然擺著一整套好幾本各科全齊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擬》。何小路能看到韓平平額頭的青筋突突直跳，是太喜歡這個禮物了麼？畢竟爸爸精挑細選了那麼久的。唍​结​耽羙​忟‍紾鑶文厍♣​s‌𝑇‌‍𝑶⁠‌𝑟‌𝕐​​𝝗​‍𝐎‌𝖷⁠⁠.𝕖ｕ‍​.o𝑟‍‌𝒈

「真的很……感謝。」韓平平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盡量克制著沒有表現出不禮貌的異常舉動。

對韓平平的隱忍，童彤很滿意，笑的更開心：「你喜歡就好。」

韓平平已經沒有勇氣去拆另一個盒子了。

童彤卻問：「你是打算來店裡兼職還是全職？」

「如果選全職呢？」

「全職我就再送你一個禮物。」童彤將另一個禮物盒子在韓平平眼前晃了晃。

韓平平原本已經有了想法，不過被對方一激，梗著脖子倔強道：「為了這禮物，我也要選全職。」

「真的麼？全職可是三年學徒工，活一點不少干，還一「文‌化大‍‌革⁠命」分零花錢沒有。你就不怕我這盒子裡的禮物讓你失望？」

還有比《五年高考三年模擬》更坑的禮物麼？韓平平大著膽子問道：「要不我先拆開看看？」

是個謹慎的性子，童彤喜歡，點頭道：「看看也好。」

精美包裝被拆開後露出了「殘暴」內容：《商務英語》上下冊、《財務入門基礎知識》磚頭一樣大厚本、以及英文原版《酒店管理》系列叢書。

「如果你選全職，《五三》就不用看了。這套禮盒書籍，你啥時候能完全掌握，滿足隨時抽考全過，便能出師。怎麼樣？不算難吧？」

韓平平默默的將這個禮盒蓋好，飛速恢復了原本的精美包裝。暗自慶幸剛才留了一手，拆包裝時小心翼翼，現在可以連透明膠帶都原封貼回去。比起完全不熟悉的這套禮物和未來三年的學徒生涯，還是《五三》看起來更「親切」更容易接受一些。

韓平平尷尬的咳了一聲，厚著臉皮說道：「何叔叔我考慮好了，還是選《五三》，週六日和寒暑假來這裡兼職吧。」

要的就是這效果！

「那說說你能做的工作以及對應的酬勞吧。」童彤耐心詢問，「和保潔阿姨一樣，或者做飯阿姨那種工作，你擅長麼？」

四體不勤五穀不分，充其量能煮個泡麵的韓平平搖搖頭。

「那麼前台收款，出納記賬，這些你做過麼？」

韓平平繼續搖頭。

「招呼客人端茶遞水，幫著拎行李呢？你一個大小伙子，總比前台妹子有力氣吧？」

韓平平的臉紅成一片，咬著嘴唇，都快哭了：「可是我外語口語不行，也不太敢和陌生人說話。」完‌结耽‌⁠美書‌‌沴⁠⁠鑶‌书庫▼‍⁠𝑺‌𝑡​𝑜r⁠​𝑦‌‍𝑩‍𝐎‍‍𝐱.⁠‍𝑒𝑼⁠.𝒐‌𝑹𝐺

「中文普通話你不是說的挺好麼，我這裡又不都是外國客人。再說你們X中沒有英語課麼？口語不行慢慢練唄。這些客人都是活生生免費的陪你練口語的。」童彤正色道，「店裡正式員工當初可都是沒考上重點高中，讀的職高的普通人「小‍熊‌维尼」。你比他們笨麼？他們只比你早來幾個月，不是一樣幹的好好的？當然如果你實在不喜歡與人打交道，那你先自學一下《財務入門基礎知識》，在員工辦公室裡啥時候能把公司的各種報表整明白，能替我去報稅跑個銀行稅務局的也行。」

第39章 39買一片地

客觀評價, 韓平平這孩子比看起來乖很多。他自認為是不愛與人說話那種性格，還真就躲進員工辦公室，啃起了那本磚頭一樣厚的《財務入門基本知識》。

童彤選的這本書更偏重從實用舉例, 將各種財務基本知識由淺入深融匯進去。韓平平看起書來，心境逐漸平和，並沒有扭頭走人或者偷奸耍滑，中午吃飯的時候, 童彤隨口問了幾個知識點, 韓平平竟然能答出一兩條。

智力水平肯定是不差的, 如果真能堅持下來而不是一時賭氣的熱度，別說這本書，剛才那一摞書也都能學的像模像樣。

何小路有點好奇道：「爸爸，那本書真的很好看麼，我可以看看麼？」

「你還是別看了……」童彤故意當著韓平平的面大聲說, 「萬一你看的太快，學的太多, 大哥哥追不上你, 他會自卑的。」

「也對。」何小路一臉鄭重點點頭。

韓平平差點給氣笑，不屑道：「小路弟弟，你一個幼兒園中班小朋友，認識幾個字, 能看懂麼？」

「我認識好多字, 而且我記性好, 看過就不會忘。」何小路不服氣, 開始背誦剛才讀完的一段報紙。

那份報紙是童彤每天必看的《第一財經日報》，週一到週六出刊，上午抽空去買來，中午飯前飯後看看。日期是今天沒錯，大概率「三​权⁠分立」不會是提前就讓何小路背好的詞。關鍵是誰會沒事教幼兒園小孩背這種八竿子打不著的東西，不應該都是唐詩宋詞三字經之類的麼。

韓平平不信邪，將報紙拿過來特意挑了夾縫裡一大段廣告指出來：「小路弟弟你別吹牛，這段話你看一遍，若能背下來我就信你。」

何小路湊上去看了一遍，有幾個生僻字以前沒見過，問清楚之後閉上眼睛唸唸有詞。竟然真將那段二三百字的廣告原文一字不差背下來了。

韓平平震驚的半晌無法言語，有這樣一個天才兒童在何爸爸身邊朝夕相處，自己那點水平會不會被當成弱智？再換個角度思考一下，能生養出何小路這種天才兒童的何爸爸，會說好幾門外語，能知道那麼多事兒，也好像是一點也不奇怪了。

壓力山大啊。韓平平猶豫著，要不還是磨練一下自己的臉皮，嘗試在門口招呼客人拎行李？否則自己悶頭啃書，說不定學的太慢，連何小路都比不過，被何爸爸嫌棄，萬一再給開除了……

童彤卻安撫道：「像路路這種智力超常的還是少數。你不必太擔憂，來兼職的時候按照你自己的節奏學習，每天都能有點收穫就行，晚上沒事抽空還可以做做《五三》換換腦子。將來你若繼續讀書，或者參加工作，也會遇到許多在某一方面很擅長的人。你若與每一個人都比他們最擅長的，還不是次次遭遇打擊？為什麼不找一個你最擅長的方向，刻苦磨煉，讓別人望塵莫及呢？」

晚上沒事做《五三》換腦子，嗚嗚，學霸的家庭業餘好恐怖。韓平平現在開始反思，當初怎麼就鬼迷心竅決定來這裡看看，為了那週末三餐六頓換換口味，還是為了每月能多賺幾百塊？可見還是錢財迷眼口腹之慾害人，「一失足成千古恨」。

經過了週末兩天的適應期，韓平平覺得怎麼比週一到週五在學校的學習課業量還大？下個週末要不要來？不能不來啊。何爸爸說工資按月支付，這月幹活，下月才能拿到錢。聽起來也算是合理，韓平平咬牙心想再堅持堅持，起碼把這月的工錢拿到，否則不是人財兩空？

週一的時候，童彤將何小路送去幼兒園，本來是該去找秦雪看看時尚小店有否需要幫忙的事，結果接到了林安悅的電話。

前幾天那場生日宴會之後，據說林安悅已經與周雲寧確定了男女朋友關係正式開始交往，「东​⁠突⁠厥⁠​斯​​坦」這會兒莫不是周雲寧扛不住，將他這個暗中支招的戰友出賣了，林安悅要秋後算賬來了？

「啥事啊，林大小姐？」童彤惴惴不安的問。唍‌结​⁠耽​镁‌㉆‌珍蔵文​‍厍۝ｓ𝗧‌‍ｏｒ𝐘‍⁠𝝗‌𝐨⁠𝖷⁠🉄‍𝐸‌𝒖.𝑶‍‌𝐫ｇ

電話那邊林安悅得意洋洋道：「這事你可跑不了，是我爸一個朋友，要買地。我以前去看過一次，那邊山清水秀的就在帝都邊上，卻不是直轄範圍，地價特別便宜10萬塊一畝。旁邊有人開發溫泉酒店啥的，週末也人來人往挺熱鬧。我爸那位朋友，我叫一聲段叔叔，從來沒弄過房地產沾邊的行業，好不容易逮著我這個學建築設計的，死活都要我去給參謀一下，看看地該不該買。」

「這事專業性那麼強，你若是都拿不準應該問你的導師趙教授啊。」童彤有點納悶。

「我這不是畢業了沒找到正式工作，又不想給我爸打雜麼。何況趙教授遠在米國學術交流去啦，我就想要不藉機去我那位段叔叔的公司看看。他若真搞房地產，我怎麼也能混個技術上的負責人。」林安悅野心勃勃的忽悠。

「林大小姐沒畢業就獲得了國際獎項，怎麼可能找不到正式工作呢？是設計院給的薪酬太低，還是你自己開事務所覺得不過癮？」童彤也不繞彎直點主題，「說來說去這事為啥非找我呢？」

「那地方荒郊野外，開發住宅商場都沒戲，也就是做酒店或者休閒度假村。咱倆好歹還是合夥開公司，弄著民宿的這攤生意呢。你不來相看一下？」

「地拿到了麼，上面有房子麼？」童彤其實有點心動。當年也參與過房地產投資的事，對於設計和工程那些層面並不瞭解，卻對開發商的成本與資金運作模式門清。雖然不是太看好帝都之外的荒郊野地，卻不能薄了林安悅的面子，起碼能幫著掌掌眼，免得遇到坑、害了朋友。

按照林安悅說的地點，童彤出了二環一路向南開，沿著高速離開帝都範圍，直接走到了省界附近。過了收費站，見到一個大指示牌，寫著某某溫泉酒店。從這裡下了高速，沿著村道顛簸了十來分鐘，終於看到了那佇立在道邊的歐式大城堡。

話說回來這個時代郊野度假酒店有一種歐式流行風，反正就是用塗料仿石材，打眼一看好像還真是那麼個意思，走近了，牆面塗刷和線腳肯「六四‌⁠事件」定比不了真石材，顯得粗糙甚至有一種雜糅風的滑稽。真正去過歐洲親眼看過正經石頭古堡的，再見這種拙劣的仿製品，實在有點不堪入目。

但是這家酒店的張揚造型已經比週遭那些鄉土氣息濃郁的農民磚房要高大上許多了。而且週一早上看起來也不冷清，大巴和私家車幾乎將酒店院子的停車位佔了七八成。如果是週末，豈不是更熱鬧，車子都沒地方停？

其實這裡距離帝都二環那邊直線距離並不遠，只是城裡就堵了一陣子，出城後下了高速又不太熟悉路，車不敢開太快，等童彤確認了地方停好車子，也差不多快到中午飯點了。

林安悅讓他直接上二樓的會議室。

童彤這才發現這裡還是個綜合性挺強的酒店，不僅有客房和溫泉，還有會議商務服務。一層是大堂和中西兩個餐廳，二樓一水都是各種會議室，三樓四樓是客房，每層都有連廊直接通後面的溫泉中心。

「何大哥，快進來。」林安悅見何連天出現在會議室門口，趕緊招呼了一句，順帶著散散屋裡繚繞的煙氣。

只見一個西裝革履大腹便便一臉福相的禿頂中年男子笑呵呵拿著煙走過來：「你就是何總對不對？小林和我說過，你在城裡經營的特色酒店很受歡迎，一房難求，老外想來都排隊到明年了，是不是？」

「謝謝誇讚。對不起不吸煙。」童彤客氣的推辭，跟著林安悅走到會議桌邊上。

「段叔叔，何大哥可沒那麼多不良愛好。」林安悅笑意盈盈，以晚輩自居，又主動將桌子邊上幾個人介紹了一下，「這位王伯伯是段叔叔特意請的政策方面「一‍⁠党‌独裁」的顧問，以前是省廳的辦公室主任剛退休；這位劉先生是市政設施方面的專家，最近也在周邊做了不少項目，這位李先生是之前某開發商的工程副總……」

童彤禮貌的對在場諸位點頭，匆匆看了一下這些人的面孔表情又聽了聽這些人的身份，就已經確認這位段叔叔肯定是對項目很重視。地還沒買，這票關鍵人湊的還挺齊全。

連省廳的關係都能搭上，各路神佛看著就不是來小打小鬧的，難道只是買地蓋酒店？眾人圍著一張大地圖指指點點，紅色鉛筆圈出來一大片，童彤也凝神望過去，天！這哪裡是一小塊地？看那地圖的標注尺寸，起碼是上千畝大小的一個圈。

林安悅看到何連天面露驚詫之色，趕緊解釋道：「我一開始也不知道段叔叔要買這麼大一片地，怪不得請了這麼多位專家來參詳。不過這地的性質只能是工業開發為主的產業用地，綜合容積率必須1.0以下。雖說是臨近帝都，交通還算便利，不過周邊沒那麼多常住人口，就幾個村子，能幹啥？蓋廠房也肯定租不出去。

一開始還是做個酒店之類的吸引人氣，其他再慢慢琢磨幹什麼好。何大哥在酒店經營方面有一定心得，不如說說好點子，我們造個什麼樣的酒店，如果是依樣畫葫蘆弄成現在咱們腳下這種酒店，實在太土了，很難吸引高端人士來消費。」

段叔叔卻不贊同林安悅那種高標準審美，質疑道：「小林，你別看不上這種土氣的酒店，這家酒店經營的很不錯。我打聽過他們當年蓋房子低成本投入，酒店也就是三星標準，開業沒半年就回本了。現在走低價路線，比城裡同檔次的便宜，帝都城裡的客戶源源不斷被吸引過來，人氣越來越旺，不僅能接待老百姓休閒度假，偶爾還能組織個會務培訓啥的，每年比城裡好地段的高端酒店不少賺。」

林安悅噘著嘴不滿道：「如果段叔叔只想設計一個這樣的酒店，那不用找我來了。省裡隨便一個小設計院，買個現成的施工圖，照樣子蓋就行。您還省一筆設計費。」

「別介啊，林大小姐別生氣。我這不也是想追求一下高水平的設計麼？就是如果能省點成本還照樣賺錢，不是兩全其美麼？」

童彤從這些對話中揣摩出，這位段老闆恐怕一開始也不想投入過多成本，又要出點彩，弄出一番動靜來。大多數開發商都這個心態，以小博大，能省成本就省成本，錢都花在刀刃上。可能捨得一擲千萬去公關，卻會為幾十萬設計費遲遲不肯買單。

再者，林安悅的背景擺在那裡，看在她家能投大錢進來的面子上，就算林安悅學的不是建築設計，隨便其他任何專業，這位段老闆估計都會巧設名目將人拉進來。

那麼林安悅將他這個開酒店的「閒人」叫入局中，是真的對項目感興趣打算好好「零​⁠八⁠‍宪‌‌章」幹，還是留一條活路，萬一前景不妙的時候，他能是個借口幌子，便於林家脫身？

不過眼下，童彤又定睛看了看地圖上圈出來的位置，忽然想起來為什麼這樣眼熟了。再過五六年，環帝都好多個XX城的大盤項目如雨後春筍一樣冒出來，收割了不少帝都外溢的購房人士，百萬平米大盤、百萬住百平別墅的概念，迎合了一批買不起真正豪華別墅的剛需改善客戶，熱炒了快十年，經久不衰。

現在是2003年末，算一算距離那個XX城第一次面世推廣還有不到兩年，時間上剛剛好，位置也對的上，地價便宜的只要10萬元一畝。雖然這些產業用地能蓋商業和住宅的比例不高，可架不住地便宜的跟白撿的一樣。要知道後世的地王，隨隨便便一畝幾百萬的購地成本，那簡直是天價。

現在買了這一大片地，就算短期內只開發了一小塊商業和住宅用地，其餘地都荒著，幾年之後隨著大盤開發地價自然上漲，將其餘地轉手一賣的利潤就已經非常可觀。

如果童彤現在手頭有個幾千萬，肯定要琢磨著參股買地或買房。可惜現在只能湊出10萬左右屬於自己完全支配的閒置資金，再者人家段老闆有林家相助，肯定也不差錢。唍结​‌耽‌镁書‍​沴藏‌‌书厍⁠▒⁠‌S​T𝐨𝐑‍ｙ⁠⁠𝚩⁠‌ｏ⁠X‍．⁠𝐞𝕦​．​𝕆​‌𝐫𝒈

該怎樣抓住這個難得的機會，在房地產剛被確立為支柱產業的時代撈一筆呢？等著別人買了地蓋出酒店，自己賺那點經營管理費就太晚了。

第40章 40支柱產業

2003年, 國家剛剛將房地產確立為支柱產業，這事在民眾層面還沒開始那麼大範圍的發酵。而且因著S病毒事件，國際形勢等等問題的影響, 帝都房價比去年還跌了一些。出了帝都的範圍，房子就更是不值錢了。

就說這附近的縣城裡，一千出頭每平米就能買到主街上頂好的房，周邊是縣政府、郵局、銀行、醫院和百貨商場, 配套非常齊全。十來萬能買個剛建成的三居, 卻少有人問津, 無他，誰家還沒幾畝地，自家蓋個大院子起棟小二樓住著，不比城裡人那些鴿子籠舒坦？

冀省教育資源匱乏，就算最近大家為了孩子念個好學校, 紛紛興起了進城買房，也肯定奔著那些有好學校知名的市, 聚居在學校周邊。那邊一套房子三十來萬, 還要排隊等，不是誰有錢就能買到的。而這附近縣城，啥都沒有，學校成績平平, 又不像冀省北邊那些山川草原的環境, 一馬平川守著一條斷流的大河, 旅遊資源也很匱乏。

唯一優勢就是與帝都最南邊界接壤, 號稱開車1小時就能進二環。

那位省廳辦公室退下來的王伯伯似乎也不看好這邊，沉吟道：「段總，您若真想投資房地產，做住宅快周轉更划算。選「武汉肺炎」帝都東邊北三縣，那裡距離CBD更近，而且居住氛圍濃。省裡許多知名開發商都去拿地了。我在那邊也有些關係……」

段老闆卻道：「王老師在省裡根基深厚，指哪裡都是發財的路。不過我媳婦就是附近村裡出來的人，想著如今我出息了，怎麼也要回報一下家鄉父老。再者北三縣那邊地價已經抬起來了，我若是現在殺過去，怕是利潤空間有限。」

劉先生、李先生雖然都是附近做過項目幹工程出身的，不過大局觀上肯定沒有常年在z府部門工作的人看的深遠。他們今日能來，無非是以前與段家拐著彎有人情關係，在哪裡做項目都是干，這片地如果真不是特別好弄，只要有錢，換別處也行。當然這附近的地，基礎條件不錯，市政設施的建設也跟的上，還借了通往帝都的東風，近幾年新修的道路四通八達，說實話，幹工程挺方便的。比省裡北部山區那些羊腸小路、動不動就塌方上凍積雪啥的條件好多了。

林安悅和童彤都在邊上看著，並沒有參與這些長輩們的討論。

飯點到了，諸位就一併下樓，匆匆吃了一頓高標的桌餐，王、劉、李等人就相繼都離開了。其實幹不幹的決策還在段老闆自己。如果真做這片，這套班子已經足夠強了。

吃完飯，段老闆忽然問道：「何總為啥剛才一言不發，是不看好這個項目麼？」

童彤剛才一直想著怎麼能更深入參與，不過也很謹慎沒當著那三個人說什麼奇怪的話。畢竟那三位都屬於段老闆請來的參謀，項目沒拿下將來各奔東西都有可能。天機不可洩露，少一些人知道，就會多一分成功的可能。

「的確是有點想法，剛才人太多怕說出來不太成熟，讓人笑話。」童彤謙虛了一句。

林安悅點頭道：「段叔叔，何大哥一向想的很超前，剛才當著外人不說，或許是更機密緊要。」

段老闆雖然沒覺得一個年輕人能有什麼真章，不過礙於「武汉肺‍‌炎」林安悅的情面，又將人都請回了自己在酒店開的套房。

這是內外套間的格局，裡面是臥室，外間有沙發有桌椅有電視有迷你吧檯，甚至還擺了個看起來很先進的電腦。

「這個月我一直住這裡，周邊看了好幾遍。也與一些本地的開發商和企業家聊過，比起帝都，這裡確實落後了不少呢。甚至連北三縣都不如。那邊好歹還有一批小白領白天進到CBD上班，晚上回燕郊的便宜房子住，消費力很強。這邊離著CBD太遠，如果只靠週遭的人群，購買力實在有限。干酒店，除了照這家酒店的路子走，吸引帝都的人來消費，還能玩出什麼花樣？

更何況這邊給地的也不是傻子，縣裡盼著能搞產業提高稅收，酒店是好項目是讓干，可還要開發商搭配著搞其他建設，廠房啊、住宅甚至大商場，將產業引入進來。地是便宜是大，接下來責任也不小啊。」段老闆皺著眉頭絮叨，看起來是有點猶豫了。

關上房門，童彤將剛才畫圈的那張地圖鋪在茶几上，先是認真表態道：「段叔叔，這項目我十分看好，不過圈地的範圍，可能還需要再微調一下，原因你們看地圖……」

童彤將紅圈向北又畫出一塊，直接貼在了與帝都交界的地方。這裡有個高速公路收費站，是建在冀省境內，收費站再往北將近一里地才是冀省與帝都的交界。

「這邊距離縣城那麼遠，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又沒啥景觀資源。附近這鎮子到這邊也有段距離，地畫這麼大有什麼用？」段老闆不解其意。

林安悅也有點奇怪，不過她對何連天有一種莫名的信任，知道他一定有高見，不會煞有介事胡說的。

「從城裡走高速，到這個收費站，普通小轎車交費需要5元。但是如果在此前開了下道的口子，去臨近的冀省界內村莊，就能省這筆過路費。目前咱們在的這家酒店，客源基本都是帝都來的，也都是走那條高速公路。過了收費站又開「拆迁​自​⁠焚」一會兒再拐入村道，顛簸好一段才能到達。雖說是已經在鎮上吧，可鎮上有啥好看的，除了農民房子還有農田，又沒有像樣的旅遊景點。大家無非是衝著這酒店比帝都城裡便宜，用的都是這酒店裡的設施。對不對？」童彤一點點啟發。

「說的對。」林安悅過來的時候也有類似想法，若不是段叔叔找這種地方約人，她才不會來呢。放著帝都北邊山清水秀的休閒勝地不去住，誰沒事開車一路吃土，跑鎮上這難看的房子裡廉價消費？

「距離帝都邊界更近，挨著高速路邊的地方，更近便，展示性也更強。那邊還臨近一條大河床，目前雖然斷流了，河底還種著莊稼，不過周邊有水域，更方便造景。我看比鎮上的農家樂更容易實現所謂高端休閒度假的理念。如果真做酒店，我覺得還是那片地方更合適。」

童彤話說到這裡故意頓了一下，給另外兩人一個思考和領會的時間，然後再繼續灌輸更多理念，「同樣的做酒店只是開始，拿下那麼一大片地，不可能都荒著等升值。酒店要做，能快速回款的住宅也不能放過。」

段老闆似是贊同何連天前半段話，不過對於開發住宅這事以前沒做過，心中還是有點含糊：「聽小林說過，住宅用地這邊容積率才1.0，好像還限高什麼的，蓋不了高樓大廈。我看帝都南邊這塊，也就是建點小別墅，還賣不上價，比國際機場那邊差遠了。剛才王老師也是這個意思，如果想學北三縣那邊吸引小白領來，蓋小戶型的高層住宅快銷更划算一些。能買小別墅的人畢竟還少，就算建了，走貨量很慢，根本無法快速回款。」唍​‍結耿⁠‌鎂书​珍​⁠鑶文厙‍⁠←‍𝐒𝖳​‍𝕆⁠𝕣‍𝐲‌𝑩O​𝚾．𝐞‍U‌.⁠𝐎𝑟‌𝐆

「現在帝都範圍內最便宜的別墅多少錢？」童彤忽然發問。

林安悅答道：「沒有個二百來萬，那都不叫別墅。」

「那你們想過兩三年之後，正經的別墅會賣到多少錢麼？」童彤繼續問。

「按照這幾年的市場行情，兩三年後，別墅頂多能多賣個幾十萬？而且還有可能會跌吧。有錢人畢竟還是很少的。二三百萬的別墅不上不下，老百姓買不起，真正有錢人也看不上。」段老闆對房地產方面的研究還不是很深入，而且是從福利分房那個時代過來的，總覺得房價現在已經很貴，在原材料和地價都沒有大變化的時候，建築產品漲漲跌跌才符合市場規律。

「那麼如果將來，z策不允許做1.0以下的住宅，帝都範圍內容積率上調，鼓勵多蓋高層解決人民群眾剛性居住需求，別墅產品則變得越來越稀缺呢？賣地的收益給各地財政帶來明顯的增幅，資本聞風而入的炒作，房地產帶動了上下產業鏈條……地價再不會像今天這樣便宜。甚至國際形勢變化，比如鋼鐵等原材料上漲，以前不起眼的建築材料也隨著工程項目爆炸式增長而供不應求價格不斷攀升。您這低成本低容積的地反而會變得與眾不同，越發宜居搶手。」

童彤隨便將環帝都XX城在後世的推廣說辭搬出來，理念就足夠新穎而震撼，「關鍵點在起步區能不能引爆市場。光靠一個持有型的酒店顯然是無法撬動整個大盤的，也不會為地價帶「扛⁠麦郎」來更強的增長。縣城甚至是省裡的領導不會甘心只開發一個酒店一片住宅或廠房，他們也希望地價能漲的快，吸引更多開發商介入，帶動上下游產業，財政收入才能進入良性循環。」

有那麼一瞬間，段老闆覺得何連天與那位王老師的說辭格外相近，站在常人無法想到的高點，充滿了前瞻性，不是只做房地產開發個酒店住宅區，而是希望能夠真的導入產業，用房地產作為支柱或驅動力，製造更多的就業機會。

「我感覺有點聽不太懂，何總，您能說的再簡單一點麼？拿了地之後還幹不幹酒店？」段老闆其實並不是真聽不懂，而是更關注這事該怎麼走出第一步。無論未來多麼美妙，眼下這裡還是一望無際的荒地。沒有兩三年的時間，沒有幾千萬甚至上億的前期成本投入，根本看不到成果。再說開發商又不是做慈善的，肯定是有利可圖才能下本。

「國家不會隨便定義支柱產業，房地產應該就是下一個經濟增長點。」林安悅已經想通了，而且在C大以及林家往來的都是各行各業的精英，更容易理解制定z策的那些人的思路，這麼多年林家一直是跟著z策走，做符合國家經濟發展大趨勢的事，從未失手，「我也覺得這地一定要拿。那麼何大哥，接下來你建議怎麼做這個項目呢？」

「我建議是請國內外知名的策劃公司，針對這地塊及周邊城鎮做產業規劃，實打實哪怕研究結論需要十幾二十年才能發展起來，也一定要有依據，看起來像那個樣子。然後是選一家境外知名的建築設計事務所，做地塊的大規劃。比照米國或歐洲那種衛星城的格局，做主題小鎮。酒店只是小鎮最初的起步區裡的一個小項目而已。配套設施如醫院、學校和居住區都是大產業規劃裡先導區容納人口湧入的地方。

居住區的售樓處，並不是臨建，而是永久會所和社區商業，不僅是居住人群的配套服務設施，還是整個區域產業規劃的展示場所。」

童彤將當年參觀XX城項目的心得體會以及後世的一些大盤營銷手法說出來，「如果只是北三縣那種睡城，賣地蓋高層，夜晚和週末才有消費，對當地z府只是賣地那一錘子買賣，未來的稅收和產業根本發展不起來。如果我們一開始準備充足，手裡彈藥多，畫的大餅足夠新穎科學，有產業規劃有高端人群的引入，給本地z府一定的信心和期待，就能在後續開發過程中佔盡主動。」

「可是如果想引入主題小鎮高端居住的概念，開發別墅區，真正的別墅用地容積率都在0.5以下，售價高回款慢……」林安悅從專業角度上分析，有些為難道，「而且真正讓人覺得上檔次的別墅，能比肩帝都國際機場那邊的，每一棟樓的造價可不便宜。這邊連機場都沒有，離著CBD又有點遠，反正我是不會買。」

段老闆也遲疑道：「是啊，之前我一直也猶豫，這麼偏的地方就算造出別墅，太貴的賣的慢，1.0容積率蓋板樓比縣城能好到哪裡去，生活居住各種不方便，忽悠誰來買呢？」

童彤微微一笑：「如果那麼容易就想到破題的方法，這大片地不早就被別人圈走了麼？段總、林大小姐，你們真想聽我說麼？接下來的點子可要收費了哦。」

林安悅爽快道：「你就別賣關子了，趕緊說吧，還怕我們給不起錢聽課？」

第41章 41哪來的錢

童彤要賺的可不是「講課」這點錢, 他要實現的目標是用自己多年投資的經驗，給項目找低成本的大錢。而最開始吸引段老闆或者資方的方式，是要說明這項目蓋出來的房子究竟能賣給誰, 能否真的快銷快周轉。所有資本都看中錢生錢的速度，如果能列出足夠證據讓資本相信投入產出高回報，錢就不是問題，地也可以不止圈這一處。童彤印象中那個環帝都XX城的大盤名號可是遍佈大七環沿線, 將帝都東南西北都包圍住了。

「既然林大小姐發話, 我就不再藏私。先回答建房子賣給誰的問題。」童彤有感而發進行客戶描摹道, 「真有錢的人的確不會瞧上這地方。但是有一批人，錢不夠買傳統意義的大別墅，也不想在城裡住一輩子高樓大廈鴿子籠。他們追求生活居住條件的改善，平時又因為工作和兒女教育不得不住城裡，週末則開車去第二居所、體驗田園牧歌短暫渡假。這些人會喜歡有天有地的別墅或類別墅第二居所, 也希望投資的不動產能繼續升值。他們都沒有購買真正別墅的經驗，卻渴望更上一層的生活模式。你們閉上眼睛想一想, 這批人是否存在, 現在哪個項目能滿足他們的需求，他們又有多少錢能去實現這個夢？」

林安悅一直在學校讀書，接觸的人除了自家圈子的子弟，就只有C大那些學霸同學。同學們還不是特「青​‍天白‍日旗」別瞭解人家的家庭背景。但是一般工薪階層家庭年收入又20~30萬的已經是屬於成功人士了吧。

段老闆則若有所思點點頭：「這樣的人確實存在, 我們公司裡中層管理人員, 在帝都都買了商品房, 一套二三十萬的高層, 也還算繁華地段。他們年收入十萬左右，努力工作攢錢三五年，全款就能買，而且現在個人可以辦理房屋抵押貸款，新建的商品房起碼能貸款一半。一大家子湊個十幾萬首付並不難。每月工資可用輕鬆還貸款。不過買正經別墅就有點可望不可及了。帝都國際機場附近的別墅沒有三五百萬下不來，南邊這些降點檔次的別墅也要二三百萬一套呢。」

「如果是不到一百萬一套有天有地的別墅呢？」

「先不說品質如何，這個價格還是有點小貴。」段老闆皺著眉頭，「況且又不是帝都的地界，城裡人會來買麼？」

童彤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大圈，中心就定在帝都的故宮核心，大圈的直徑通達帝都國際機場以及未來的T縣副中心。而段老闆看上的這一大片地，就在大圈外幾公里的地方。而且這個區域十分靠近未來帝都第二國際機場的位置，距離冀省某經濟特區也更近便。

「我說的那批人，在城裡已經有了固定居所，再買房子無非是回老家置業將來養老，而退休前這三四十年肯定會考慮週末的第二居所，找交通方便的地方遠離城市喧囂，置一處別墅，古今中外並不稀奇。交通便利，周邊環境好，沒環境起碼具備營造田園牧歌形態的基礎。只要別墅足夠便宜，品質又迎合了他們的心態，不是農家樂那種低端農民房形象，未來又眼見的可以有較高昇值空間，他們為什麼不投資兼顧享受呢？」

童彤按照記憶中XX城的賣點隨便撿出一兩條舉例，「還記得我剛才說要從高速公路收費站之前就開口子的事情麼？那不僅拉近了物理距離為居住者節省了一點點高速過路費用，也拉近了與帝都生活圈的心理距離。甚至找找門路，將臨近省界的居住社區設置為與帝都一樣的010開頭的電話區域，讓居住者與在帝都生活沒有兩樣。無非一腳油多開幾公里，卻可以完全區別於北三縣的高層廉價房子，體驗改善的別墅生活。

至於一套房子的價格麼，現在百萬元聽起來很高，等著規劃方案做出來地拿到，各種審批手續走完，房子蓋起來起碼要再過一兩年。我國已經加入了WTO，境內外資本活躍，經濟上行，大家的收入連年翻番，錢也對內貶值。也許幾年後，帝都那種普通的高層剛需住宅一百萬都買不到了，更別提1.0容積以下稀缺的別墅。一百萬買入，兩三年就升值變成二百萬，並不是夢。而且在一兩年之後能拿得出首付五十萬的人，一定比今天更多。」唍结耽⁠‍镁​⁠彣​珍藏書‍‌庫​‍♦𝑆⁠t𝑶‌𝑹‍Y𝚩𝕆​𝒙​🉄E​𝑼​.‍⁠𝑂​𝐫ｇ

何連天提出來的這些概念，既新穎又似乎能落地，段老闆聽得心馳神往。

林安悅卻道：「這都只是猜想，畢竟是帝都之外。就算我們林家出錢投這個項目，也不可能一下子投入太多，總還要控制風險。這片地上百畝，地錢便宜也需幾千萬。做產業策劃和規劃設計，境外知名事務所的設計費也不低，沒幾百萬搞不出像樣的成果。至於首開區域，建設酒店的工程款、做樣板組團也好做售樓處也罷，都是幾千萬的錢。這些還都是明面上看得見的投入，背後比如市政管網及一級開發那些設施費用，公關費用，所有都是錢的問題。以我父親的謹慎，頂多能投3000萬，還要分批進賬，免得項目中途夭折損失過大。」

童彤也早有這個預計，知道林家不可能出更多的錢。一個成熟的大金主，絕對不會貿然大手筆闖入一個陌生的領域。何況此前瓊省地產業的起起伏伏多少破產的前車之「三‌权分‍‌立」鑒，帝都樓市的降價風波都還未平息，地產界正愁雲慘淡之時。就算國家定義房地產為支柱產業，那也是今年8月份剛官宣，往後會是怎樣的走勢，誰也不敢下定論。

但童彤比別人有這個膽子，最近又天天關注各種經濟指標和國內外新聞，越發與記憶中的時代吻合。資本的嗅覺向來敏銳，等著大家都醒過味擠入房地產的時候，成熟的資本早就完成了第一波積累，用往後再不可能的底價搜羅了足夠的生產資料，等著水漲船高的時候擇機售出，幾倍利潤躺著賺，後來者只是不同階段的接盤俠而已。

大的基金，或者銀行的投資要想辦法引進來。這個時代正統的金融牌照還不是那麼緊俏，成規模的基金公司沒有太多的緊迫感，主要投資業務還是低風險的放貸，鮮少會涉足陰晴不定的房地產。

「所以，這項目還是差錢，對不對？」童彤結合之前段老闆對成本的態度很直截了當拋出了重頭戲。

「沒錯，的確差錢。我自己之前辦實業十多年，有一千來萬的積蓄，主營業務是電纜電線這類基建原材料。這才與劉、李二位能拐彎的認識到熟絡。至於王老師，那還托了林家的人情才能搭上一線。若是這項目做不成、做不好，跟誰都沒法交代。可前期資金的確很緊張。」段老闆坦誠道，「如果林家只投3000萬，買了地恐怕就只能造個低標準的酒店了。這還是我上午那套思路，遠遠無法滿足你下午說的這套產品理念。」

童彤微微一笑，潛移默化之間的自信溢於言表：「我剛才提的那些只是零星概念，需要專業人士去深入調研逐一論證。其實我最擅長的並不是給你做產品策劃或研發，而是怎麼融資。俗稱是找錢。」

「找錢？融資？」段老闆和林安悅幾乎異口同聲的表示驚訝。

「的確，我現在只是個開民宿的小老闆，還欠著林家二百萬投資。不過你這個房地產項目天資卓越，空手套白狼，將大基金忽悠進來讓z府能短期內看到建設成效，並不是太難的事情。」童彤給那兩位繼續吃定心丸，「林大小姐一定有朋友能打聽到大資本和金融圈子裡的風向標，基金和銀行的錢非常充裕，早晚會湧入國家確認的『支柱產業』。而怎麼說服他們看好並持續穩定投資我們的項目，這一點我還是有信心和手段的。」

何連天剛才天花亂墜描繪項目前景，段老闆雖然能產生類似的聯想將信將疑，不過真能讓他下定決心一試的，還是後面關於融資這個提議。如果何連天可以將充足的資本引入進來，「空手」套真金白銀，那會是怎樣的美好前景？不只是眼下這片地，冀省環帝都類似的低價地還有許多。不趁著便宜多囤一些，將來其他開發商聞風而入生生就把地價抬上去了。

「若是段老闆肯給我這個機會，我希望能將前期投資用在刀刃上。將買地的首付和稅費款壓到最低，酒店的工程款也可以讓施工單位先墊資一部分。但是對於產業策劃、規劃設計和建築產品的研發，市場方面的調研推廣，銷售的渠道這幾個方面必須前期捨得投錢。這些漂亮的畫和動聽的說辭，是我的dan藥，必須有足夠前瞻性且盡善盡美。」

林安悅對於資本運作的套路是很明白的，如果大餅畫的不好，說辭就會空洞站不住腳。前期投入該省就省是沒錯，但那些思想精華的部分一定要充足的展現：「產業策劃、規劃設計和建築產品研發，我這邊都有現成的資源，能從境內外選比較靠譜合適的。但是銷售渠道、市場調研等等，我以前沒接觸過，不過可用問同學打聽一下，印象中有個師兄好像在某個營銷策劃公司，該是對此有瞭解。」

段老闆見林大小姐毫不遲疑就投入進來，心態上也被帶動的更積極：「無論將來走到哪一步，最開始這一步肯定要邁出來。今天聽何總一席話，真是勝讀十年書。就這樣辦了，不知能否有幸邀請何總加盟我的房地產公司呢？合夥人或者統管財務及前期融資的職務，你看哪個合適隨便你挑。林大小姐如果也肯賞臉，管產品研發設計這攤子肯定是沒跑了。」

林安悅本來就是衝著這個「白纸‌‌运⁠动」位置來的，自然順勢應了。

童彤卻想著自己將來怎麼能省心省力，躺著賺錢。這項目開頭難，等博得z府信任，拿到基金或銀行的錢，接下來開發建設那些就不是他擅長的領域也無需他太關注，自有設計和工程的專業人士去操辦。自己如果是擔了財務總監的頭銜，將來整個公司各種運營就會介入的太深。要想短平快少受約束，還是一門心思搞錢去，收個搭橋費吧。

「財務總監那可需要正經的專業人士最好有國家註冊的，我這邊野路子當不了那麼高端的職位。還是一碼歸一碼，我去找錢，弄到了再論功行賞，按比例提成，收個中介費。如果項目進展順利，我這筆中介費也會分一部分跟投項目，或買地或買房子。段總，林大小姐你們看如何？」

誰能融來錢，誰是爸爸，不佔公司高層職位的名額，這樣也好，免得論資排輩總有人挑剔一個年輕人的來路。何連天這個意見可為通透的很，也具備實操性。就算最終搞不來錢，先期工作也沒耽誤，後面自己追加投資放緩點速度，照樣能繼續干。

見段老闆點頭，童彤和林安悅也都鬆了一口氣。

雖然前面還有硬仗要打，不過一開始的核心團隊最基本的信任已經締結，放手一搏或許獲利頗豐，哪怕中間遇到了挫折也都有退路。剛才林安悅其實說的很保守了，她想著如果這項目沿著何連天說的思路真能順利發展下去，林家追加投資到1個億也不是不行。銀行和大基金不敢進，他們林家倒還是有這個膽色的。

「時間不早了，我要趕回城裡接孩子放學了。」童彤提了一句。

段老闆的稱呼也親近了一步，不滿道：「小何，今天好不容易見上一面，小林是女孩子早點走情有可原。你一個大男人管什麼孩子啊？讓老婆去接。你在這裡和我泡個溫泉，來一條龍服務，城裡管的嚴，這地方荒村野店的卻很是放得開。」

林安悅卻幫忙攔著：「段叔叔，人家何大哥妻子去世了，一人帶娃，潔身自好從不搞那些花樣的。您可千萬別把他教壞了。」

段老闆立刻收起江湖氣，轉變為鄰家大叔，慈愛道：「顧家的男人好啊，又長得這麼俊。要不叔叔給你介紹個對象？你要結過婚的沒結過婚的？有孩子，沒孩子的？大幾歲還是小幾歲的隨便說，叔叔的圈子廣，就你這條件，帶個娃也照樣搶手的很。」

「這，要不我回家和兒子商量一下。」童彤丟下這句落荒而逃。

「還回去和兒子商量，他看著年紀不大啊「习‌近平」，孩子還在上學……」段老闆唸唸有詞。

林安悅噗嗤一聲笑出聲：「他兒子還不到四歲啊哈哈，人家對亡妻癡心一片守身如玉，連我這樣的都看不上。段叔叔，您那邊的還是別介紹了，免得雙方尷尬。」

第42章 42一表心意

接下來的日子, 童彤除了走街串巷找合適的民宿擴展點，又多了一項新工作，與段老闆、林安悅一起幾乎每週都要聽好幾次匯報。不管是產業策劃還是規劃設計，無論是老外還是國人來匯報，中文的英文的，一輪輪篩選下來, 終於找到了靠譜的合作夥伴, 也匯總了一套能拿的出手為項目圈錢的「道具」。

林安悅還特意從往屆師兄那裡找到了一家根植帝都及周邊區域的營銷策劃公司參與進來，直接將未來銷售的渠道和推廣的模式都提前琢磨好。對客戶展開大規模市調, 迎合著環帝都大盤、第二居所、精英別墅夢等等概念進一步細化, 挖掘產品的賣點。完结⁠⁠耽‍镁⁠⁠㉆⁠​沴‌鑶⁠書‍⁠厍░‍‌𝐬​𝑻𝕆r‌‌Y𝐛⁠𝕆x．𝕖‍U🉄o​Ｒ𝐺

林安悅本人也格外投入, 詳細調研了目前市場上已經有的各種類型的別墅產品, 傳統的、經濟型的只要號稱是別墅的都去親眼看看, 總結他們的優缺點與設計院一起研究出了一種類別墅新產品。這種類別墅容積率已經能接近1.0, 卻有天有地，是聯排的變異體，又有私密的院落圍合感覺，林安悅稱其為院墅，這多少也受到了城內四合院的啟發。

總是跑出帝都匯報方案路途遙遠，因此與這些乙方單位多數非正式的溝通匯報都選在了童彤這邊的四合院。外國設計企業的成員飛帝都, 乾脆就直接入住這邊的套房，相當方便。幾輪匯報溝通下來, 童彤這邊的營業額也逐漸飆升, 各種房型都被一搶而空, 想住四合院的已經排隊到了明年這個時候。

童彤見勢頭正好，陸續又將新選的幾處地方承租下來，小規模裝修改造，年根底下趕上元旦春節就能面市。到那時民宿公司的月流水能穩定在30萬左右，扣除各種稅費和人工成本以及給幾大投資人的分紅，童彤光這個項目的月收入就可以達到3萬以上。其實可以拿更高的收益，只是他堅持給公司多留一些發展基金，未來不僅要做民宿，還可以考慮經濟型連鎖酒店，或者更直接一些，投資好地段的房產。

要知道十多年後，國內許多上市公司運營艱難，全靠每年賣幾套房子的收入，成功保殼，扭虧為盈的。

這天剛聽完了匯報，就見周雲寧開著一輛騷包的轎跑停在了四合院外邊，整個人從頭到腳精心捯飭了一番，捧著大紅玫瑰，拎著幾個禮品袋衝入正門。

這段時間周雲寧已經回到了帝都，見林安悅忙的早出晚歸腳不沾地，時不時就來充當免費的司機，接來送去的刷存在感。

今晚一看又是二人世界的意思，童彤急忙借口去接何小路放學，迅速閃人。

周雲寧卻滿臉堆笑的遞上一個提前就準備好的禮品「武‌汉‌肺⁠炎」袋：「何大哥，這點小禮物不成敬意，還請笑納。」

童彤一看那精緻的包裝就知道價格不菲，不免驚訝道：「無功不受祿，非年非節送禮幹啥？莫非你又做了什麼虧心事，要我幫著化解一二？」

林安悅一聽惱道：「週二，你老實交代，今天收拾的人模狗樣捧了這樣一大把玫瑰來接我，還送何大哥禮物，是不是有什麼陰謀？」

周雲寧委屈道：「我……冤枉啊，送禮難道都有錯？非要說節日，今天是感恩節，知道不？我們周氏的餐廳都有迎節日的打折優惠。何況，我是專門接悅兒去我家，那啥，都交往好幾個月了，我媽媽想與悅兒說說心裡話。」

「？」林安悅緊張道，「伯母從小看著我長大，時常帶著你們姐弟到我家串門，今天這是怎麼了，要和我談心？週二，肯定有啥事你瞞著我了。不解釋清楚，我才不跟你走。」

周雲寧索性趕緊從禮品袋裡替何連天拿出禮物。這盒子一看就好高檔的樣子，印著某奢侈品時尚手錶的品牌標識，他眼巴巴看著何連天顏色小心翼翼道：「何大哥，看在這禮物的份上，幫我和段叔叔那邊說放悅兒幾天假，讓她陪我去深市處理個重要的事情，行不行？」

周雲寧一會兒說是母親找林安悅談心，一會兒又要拐走女友去深市。這怎麼看都是有貓膩。不過童彤可是很懂眼色知道把握時機的，這塊表少說十來萬，別人家的女友該賣就賣，過這村沒這店了。遂爽快接過禮物，應下：「沒問題的，這事包在我身上。正好產品研發啥的剛剛已經告一段落了，林大小姐也該去放鬆一陣子，正所謂勞逸結合呢。」

林安悅咬牙切齒：「何連天，一塊表你就將我給賣了？你們男人都不是好東西！」

周雲寧則喜出望外，一把抓住林安悅的手腕，動作強硬，語氣卻溫軟的安撫道：「悅兒啊，是真有重要的事我一個人可搞不定，來來先上車，路上說啊。這次你一定要幫我才行……」

童彤將何小路接回家，才有空仔細看周雲寧的禮物。這塊表估計就是附近帝都最高大上的那個商場買的，購□□和保修等證書都齊全，售價將近二十萬，已經相當貴重了。估計這心意還算上了當初指點週二將林安悅追到手的謝禮。手錶的款式是今年下半年才引入國內的限量版，與何連天的顏值相當配，盡顯奢華雅致。

這「裝備」彌補了童彤目前的短板，特別適合見大基金和銀行高層時穿戴。

禮物口袋裡另外留了個小卡片，寫著如果這次「求婚」行動能成功，對童彤另有重謝。

果然，周雲寧已經不滿足現在與林安悅的這種男女朋友關係，他要更近一步了。所謂去深市處理重要事情，沒有林安悅不行，莫非是要在深市「動手」？等著他們再回帝都，林安悅手上的玻璃戒指估計就要換成與周雲寧成套的對戒了。完结​耿‍‌鎂書​珍⁠藏文‍厍▼​𝐒t‌𝑶𝕣⁠‌Y⁠‍B𝑶⁠𝖷🉄‌⁠𝔼𝐮‌．⁠‍Ｏ‍𝑅​‌𝔾

轉天果然林安悅被成功拐帶去了深市，當晚周雲寧還特意打電話致謝：「何大哥，昨天時間太趕沒顧上與你多說「大‍撒币」，其實除了當初那些指點之外，最近這段時間也還要感謝你的正面影響，我和悅兒的感情進展才能那麼順利。」

「我的影響？」童彤不解其意。

「是啊，悅兒說天天看你帶萌娃，親子互動羨慕的不得了，也想自己養一個。我就趁勢追擊，給她科普啊，不結婚不能生娃諸如此類的**湯。」周雲寧洋洋得意。

童彤心說果然是**湯。而且這就是國家一直鼓吹的，哄騙女人結婚生孩子的標準套路啊。

其實許多家境富裕的女孩子，如果沒能找到門當戶對的男人結婚而是匆忙下嫁，就會悲劇的發現，生活品質下降好多還要肩負相夫教子的各種責任，分分鐘告別以前悠閒生活變成了被生活負累折磨的黃臉婆。

當然周林兩家還算是不相伯仲都很有錢，周雲寧也是有擔當且深愛林安悅的，將來兩人結婚，普通日常家務都有傭人來完成，他們各自有事業去忙，其實比普通人家會幸福很多。

所以，家務什麼的，還是要有人分擔才能解放已婚女性/男性。童彤想，要不自己也僱傭一個長期住家的阿姨？

四合院裡經常住客人的房間有外包的保潔公司打理，而他與何小路的私密空間是通常不會讓外人進出的。隨著事業越來越忙，他很可能會疏忽了家裡，何小路又年幼，將來接送上學做簡單家務總要有個人操持才好。

這種情況之下，一般男人肯定是找個老婆一勞永逸，老婆不僅白天能上班賺錢，晚上回家干家務當保姆帶孩子，夜裡暖.床.陪.睡，還不用給工資，甚至老婆自己的錢要貼出來買柴米油鹽日常用物。

站在女人的角度，的確很難接受這種有關婚姻的真相。而大多數男人已經習以為常，樂享其成，還總是覺得工作的女人為家庭付出的不夠多，一天到晚上班沒見賺幾個錢，弄的那麼累稍微休息一下，就被嫌棄不做家務不管孩子。不工作全職太太則被認為全靠老公掙錢養家，女人沒有經濟地位家中永遠排末等，久而久之看男人臉色行事丟失自我。這時候男人就不想想，僱傭月嫂保姆小時工多少錢，每天晚上白女票老婆還覺得那是應該的。

「我的老婆沒工作，全靠我養著」？什麼鬼邏輯，呵呵了！

雖然現在童彤已經是帥哥一枚，哪怕是死了老婆帶個娃沒學歷，只要差不多有點錢，依然是婚姻市場上的搶手貨。就如段老闆說的，只要他點頭，什麼樣的女人都能找。可他還是無法用男人的心態肆意侵佔女人的權益。

思前想後，童彤拜託專業的勞務公司，給找個四五十歲的阿姨當保姆。住宿地點就安置在附近新租的員工宿舍。沒錯，童彤為了員工上班方便，在旗艦店周邊找了一圈，選「拆‍迁​自⁠‍焚」了個管理比較好交通方便的家屬院裡租了一套兩居室單元房，改為員工宿舍，放好了上下鋪，每間能住四個人，男生一間女生一間，可以自己做飯。目前宿舍裡都還有空鋪。

這位阿姨的工作範圍除了平時來四合院收拾一下何連天父子的居所，洗衣打掃偶爾幫忙接下何小路。其餘時間都是在員工宿舍自己住著，順帶管員工的伙食與衛生。工作比一般的住家保姆差不多，薪水卻高一些，還能省房租和三餐。

這樣好的職位，勞務公司一放出風聲，立刻就有一票人搶著報名。

童彤特意挑選了週末的時間面試阿姨。不僅讓何小路跟著看，還將韓平平也留在身邊。這是最樸素基礎的面試，既能讓這兩個孩子瞭解一下自己選人的標準及方法，也希望他們能提出有看法有所判斷。

何小路年紀小，他更依靠直覺，選擇自己覺得和藹可親的。所謂面由心生，幼兒的眼光往往能看破虛假直達人心本質，本能的趨吉避凶。

韓平平已經能夠理解童彤的用意，並在事後對初選的三人進行分析。

「所以，你的排序之中，木嫂排第一位？而不是另外兩個看起來更時尚、住家保姆經驗更豐富的？」童彤好奇道，「說說你的理由。」

韓平平並不怕自己說錯，畢竟這事在他看來與自己毫無關係，人家何爸爸家裡挑保姆，又不是給他用的。他心中無負擔，話說出來也就更理性更真誠一些：

「先說說最年輕時尚的那位阿姨，她自稱以前在別墅區給富貴人家做保姆五年，被主家開闊了眼界，學歷和文化素養原本都最高，還懂幾句英文，離異沒孩子。她也似乎很滿意您這邊四合院的居所環境，提出來不想住員工宿舍，直接住這邊，理由是更方便照看孩子。除了您需要的那些工作，她甚至可用輔導孩子低年級功課，她跟著上個主顧的時候考下了幼師證書。」

「這些聽起來都沒毛病啊，而且勞務公司的排序，這個人是第一位，能提供更多的服務又沒說多要薪資。沒有家庭負累，可以更多精力投入到主家的工作。」完結耿⁠⁠美⁠​文‌珍藏文庫‌֎𝒔𝕋⁠​𝐎​R‌𝑦‍‍𝝗‌‌𝐎​⁠𝚾🉄‍e𝑼​．𝑂rｇ

韓平平卻道：「問題是她經驗太豐富，富貴氣息被熏陶出來，眼光很高。沒家庭負累則全部身心都投入到工作，見您這邊沒有女主人坐鎮，將來很可能管天管地，逾越了您心中的底線，發生其他方面的不愉快。雖然您設置的條件中沒有明確提這一條，但是您肯定不喜歡留下事端隱患，更希望是相對好控制不太費心思就能搞定的人。再說，以小路弟弟的學習能力和現有的知識積累，除了您本人，別人也輔導不了吧。那位阿姨自以為的優勢與文化素養，在您眼中並不是太大的加分項。」

童彤點點頭，韓平平的觀察很敏銳，以上的分析與自己的想法□□不離十：「那麼第二位呢，看起來淳樸一些，同時經驗也很豐富，以前主家是市裡某領導。她本人十分熟悉周邊的生活環境，而且是帝都遠郊的家，家中親戚都在帝都內上班。丈夫有正經工作，兒子也在讀高中。」

韓平平反問道：「那為什麼上個主家將她辭了呢？她為了體現自己工作能力強，與主家關係融洽，特意說主家為她解決了親戚在城裡的工作，還有他兒子進城讀書的問題。但這事其實並不是加分項。她會不由自主將後面的主家與之前的作對比，而且習以為常認為主家能照顧到她生活方方面面。但是，據我所知，何叔叔並不想與阿姨產生更多的非工作關係。這算是某種心理潔癖？還是說對從業人員職業化的某種底線要求？」

童彤聽得出韓平平語氣中的一點點小嘲諷，不過也驚訝才相處沒幾個週末，韓平平居然就已經發現了他的這個小癖好。他可以嚴格按照國家規定確保員工全面的薪資福利，為員工解決住宿，甚至包辦保潔與餐飯，卻並不想真的如員工的父母那樣再操心工作以外的事情。每個「占​领中环」人都有獨立的生活和**，上班上下級，下了班普通朋友甚至沒交集。童彤追求的是職業化與簡單化。但是在國內這種人情社會，許多人已經很依賴這種關係運作。不運作的怕麻煩的，就少了人情味被人嫌棄。久而久之，主顧雙方兩看相厭容易生出間隙，產生信任的危機。

「那麼你選擇木嫂是為什麼呢？她完全沒有住家保姆的經驗，以前不過是做過保潔小時工，會點家常菜而已。」

「木嫂老公已經去世多年，從中原地區的小城市漂來帝都，為了能兼顧養兒子，各種工作都做過。她的衣著並不時尚，卻乾淨利落，沒有住家保姆經驗，卻有更多其他類型工作經驗。保潔、小時工、在工地干雜活煮飯洗衣，這些工作讓她瞭解到工作就是工作而已，換句話說是更職業化。她沒有提兒子的具體情況，這也是職業化的表現。而且她著重講了自己的技能優勢，會修理家電，泥瓦油水電工都接觸過，日常生活遇到小修小補她一個人都搞得定。還特意舉例說她學東西快，最近新考了駕照。」

韓平平微微一笑，「我剛才看她說到這句的時候，何叔叔眼中一閃而過的喜色，您是不是想將來短途出差，家裡總要有個能幫忙全面操持的人才放心？這人不僅常規家務都會，還最好兼顧開車接送小路弟弟上下學。社會閱歷豐富，職業化程度高又養過兒子的木嫂，我感覺最合您心意吧？」

何小路聽得連連點頭：「平哥說的對，木嫂看我的眼光也最是和藹親近。」

童彤先肯定了韓平平的分析及結論，而後讚歎道：「平平，你察言觀色和對比分析能力都不錯呢。有沒有興趣當我的兼職助理，不僅僅管民宿這點小事。你也知道我最近在忙段總那邊房地產公司拿地找錢的事，基本素材資料都準備的差不多了，接下來就是去基金公司和各大銀行找門路關係，推銷一下項目忽悠錢進來。這種空手套白狼的技能，你有興趣學麼？」

韓平平驚訝道：「啊？何叔叔，我還未成年呢，您說的這個怎麼聽起來那麼玄幻？憑幾張漂亮畫，一套ppt的匯報文件，各種您編出來的財務預測表格，真能忽悠人給投資幾千萬？」

「幾千萬算什麼？空口白牙忽悠來上億的穩定投資，才對得起這項目的發展前景。」童彤循循善誘道，「我為段總找錢，可是按照能拉來的投資收費的，1億以下按照1%收費，1億以上跳點到1.5%，你算算是多少錢？而且這錢是只要雙方協議一簽署，首款到賬，我就全額能提走的。」

幫人牽線搭橋找來資金，只是類似中介的服務難度，轉眼就提走一二百萬？比搶錢還快啊！韓平平不由自主一陣眩暈，滿眼渴望道：「何叔叔，不，何爸爸，求您教我！」

何小路撇嘴：「他是我爸爸，不是你爸爸！」

第43章 43財產繼承

元旦前, 何小路的舅舅王宣帶著妻子房苓從南方趕回帝都，終於正式入住改造後的四合院正房。以前熟悉的臥室廳堂院落遊廊，每一處都煥然一新，卻又不是那種粗劣的翻新，而是將原本文化和歷史的底蘊痕跡都完好保留下來，進行了昇華。

王宣拉著妻子的手, 一邊走一邊感歎：「你知道麼, 這與我小時候和母親第一次回來時看到的差不多，比那時候更好。還有那些傢俱, 最初擺在房間裡的樣子, 好像就是這樣。不對, 加了幾件新的實用性更強的。嗯嗯, 廚房也不一樣, 好大呢。還有空調和暖氣, 從照片上看沒覺得什麼，住進來才發現，比以前好太多。」

房苓是高gan子弟，當年跟著父輩也是住過正統四合院的，如今置身其中，移步換景都是精心設計, 越看越喜歡，頻頻點頭, 附和道：「真沒想到姐「一‍党专政」夫能將這裡修繕的如此好。如果只有你那50萬肯定是不夠的, 現在不僅修好了, 還成了賺錢的營生呢。對外又能宣揚我國的文化民俗，實在太妙了。」

當晚吃完飯，正房這邊關上門，隔絕外邊客人們的視線，自成一方小世界。

王宣將何連天父子請入房間。

童彤帶著最近這半年的民宿財務報表，原本是要對投資人進行簡短匯報的，沒想到王宣只是簡單翻了一下文件，就表態道：「這事我們不懂，知道項目賺錢收益還不錯就行了。我們這次回來其實有重要的事情要告知你。」

王宣向房苓遞了個眼神，房苓就從一個帶鎖的櫥櫃中拿出一個鐵盒子。盒子裡是一個資料袋，裡面有一疊文件和一張光盤。

「這是母親去世前留下的遺囑，律師在場真人口述錄影保存，並做了遺囑公證，我和房苓也簽署了相應的材料。你先看看吧。」

童彤結果材料，匆匆一看驚訝道：「這材料是將這處四合院留給了陳瑩一人？你們全都簽署了放棄繼承的公證？」

王宣點點頭：「是的，母親病榻之上因當年事情深深懊惱，千叮嚀萬囑咐讓我一定要找到姐姐。按照當年離婚判決，從法律上講姐姐陳瑩也是歸我母親撫養，母親卻認為並沒有盡到撫養責任。堅持要將從祖上繼承的這個帝都的居所留給我姐姐。我和房苓那時已經結婚，在部隊中有分配的住房，將來就算調去其他的營地或城市，甚至退伍復員都能有住房分配指標，根本不需要其他住房。再者我覺得那是姐姐應得的，房苓也同意。所以當時我們簽了公證，完全尊重母親的意願認同了遺囑。」完‍⁠结耿‍羙‌彣沴蔵文​库۩‌𝕊‌‍𝚃ｏ⁠𝒓𝕐b‍𝐨‌𝐱🉄⁠𝑒‌ｕ‍.o‌‌𝕣‌𝑔

童彤並不能改變既定事實，不過還是謹慎問道：「記得你提過母親還有一個姐姐去了米「红‍​色资本」國，當年這宅院雖然署名是母親的私產，卻不知道繼承問題會否仍需其他親屬同意？」

「這事母親生前也咨詢過律師，一來我們那位大姨在那個時代偷渡離開祖國許久，已經無法保留國籍或我國公民的合法權益，二來國家發還帝都居所的資料時，已經登記大姨為失蹤人口，所以新辦的地契房契權屬均為我母親一人獨立所有。另外我們立遺囑後也進行了公證公示，在公示期內並未有人質疑，公示期滿之後，法律上主動承認我母親的遺囑有效。而現在我姐姐已經去世，你和何小路都是法律上有權代位繼承這套房產的人。」

房苓忽然開口道：「其實去年我們第一次見面前，王宣已經提過，要將這事對你們明說，但是我總有戒心，畢竟何小路不是你親生。說服王宣要考察一下你的品行，我們才放心。所以你也別怪王宣，這事是我堅持的。」

王宣卻道：「哪能讓你一個人背責任，嘴長在我身上，我若不同意你的建議，早就說了。其實吧，姐夫你也別怪我們。這四合院的價值我們去年問人評估過，兩三千萬起步，實在是天價。幸好當初時間緊迫沒賣掉折現，如今看你經營的有聲有色，成了聚寶盆，何小路也教養的很出色，我們都很欣慰。這趟回帝都，就是專門和你辦這套手續。將房產過戶到你和何小路名下，真正了結我母親當年的遺願。」

何小路這會兒已經完全聽懂了，驚訝道：「舅舅您的意思，這四合院是姥姥特意留給我媽媽一個人，如今讓我們繼承了？」

童彤溫和笑著說道：「路路說的對，不過要糾正一個問題，我建議由何小路一個人繼承，我可以簽署放棄繼承的公證。不過在何小路成年前，作為監護人，由我代為照管這份財產可以麼？」

王宣眼中流露出欣喜與欽佩之色：「姐夫坦蕩真君子！這確實也是我一直猶豫不決想嘗試說服你的，沒想到你會這麼爽快通透，直接就提出來了。」

「你們當年不也是主動放棄繼承了麼？」童彤不以為然，反正當初也沒想過獨吞這四合院，如今若是落在了何小路一人名下皆大歡喜，他繼續經營也更方便。

王宣笑道：「當年我哪有什麼見識，以為不過就是帝都的破舊平房。我們那會兒營地裡蓋的都是新的家屬樓，三室一廳敞亮的很。我和房苓一輩「一党​独⁠裁」子住房都有人管，哪愁房子。母親不過就是給姐姐留個地方住，我還能不同意？後來才知道房子這麼值錢呢，後悔也來不及啦，公證書都簽了。」

房苓揶揄道：「是你沒見識，我當年可提醒過你，帝都的房子很值錢呢，你偏不信。現在沒咱們什麼事了，趕緊的別囉嗦，收拾好了你的那些東西，早點回咱南邊的大房子住。別給姐夫他們添麻煩。現在咱這套正房，如果當民宿每月租金可不少錢呢。就你那點工資可住不起。」

王宣一拍腦門道：「是啊，收拾東西，趕緊的。對啦，姐夫，咱這個投資收益分配你也該適當改一改，將你以為的固定資產投入對半分，調成何小路的收益，算是提前攢錢給他留好教育經費吧。我們以後就拿那50萬初始投資的收益。」

「沒想到50萬元能有這麼多收益呢？」房苓將報告打開匆匆掃了一眼表格，「早知道我從娘家多借點錢，投更多的，是不是能收益更大？」

童彤趕緊說道：「投民宿隨時可以的，我們公司經營規模穩步擴張，將來可能還會開拓經濟型酒店的產品。不過我最近在跟一個房地產開發項目，收益更高，不知道你們是否有興趣聽聽？」

女人永遠對資產感興趣，沒等王宣說什麼，房苓已經附和道：「姐夫你說說看。我最近也聽娘家大哥那邊提，說帝都商品房其實價格到了低點，買房買地都很划算，作為支柱產業的房地產未來肯定會騰飛，多少能賺一些。總比存銀行划算呢。可惜你弟弟死腦筋，認為大多數人都有住房了，房子蓋出來有人買麼？」

王宣疑惑道：「沒錯啊，大企業不是都給員工準備了房子按照工齡分配麼？就算讓員工自己點成本錢，價格也很低廉，三五萬頂天了一套三居新房能住一輩子。帝都原本的百姓也都有房子住。再蓋新房子，地段都在三環外了，能賣上價麼？現在多少錢買的，將來市場上不斷有新房賣，你這二手的舊房子難不成還翻倍加價賣給別人，當別人是傻子呢？」

當時大多數人都想不通這個道理，童彤卻能站在更高的角度解釋說明這個問題：「外地的情況我不好評論，但是帝都的城市化進程才剛開始，會強烈吸引五湖四海的人進城謀生。這些人並不是廉價勞動力，也有社會各行各業的精英人士，他們都要住的地方，都想在帝都扎根，就需要買房子或租房子。而帝都本土的百姓原來的居住條件都不太好，老四合院和簡易樓你們都知道，比不了新建的商品房，大家的收入逐年增長，生活品質的提升就迫在眉睫了。二手房交易的活躍，租賃市場價格的不斷攀升，都將成為常態。」

「的確呢，越來越多人來帝都謀生，房子確實要多建一些。可這也沒法證明二手房能賣高價，畢竟舊貨憑啥比新房貴呢？」王宣繼續提問。

「商品房看品質也看地段，二手房的升值空間看地段和稀缺性。最近我跟著段老闆他們聽了不少專家的論證和報告，多少能領悟一些道理。」童彤謙虛了一句，又說道，「比如四合院吧，這種房子就屬於稀缺產品，原本都在二環內才有，隨著二環內建設公共建築越來越多，拆掉了許多舊宅子，保留的這些老民宅就會變得稀少。但是價值卻會不斷提升，你再找人來看看如今咱這院子，恐怕估價可以比去年翻一倍。」

「那普通的商品房呢，七八十年代也陸續建設了不少家屬樓呢，老帝都百姓好多都是工作單位給分配了住房。」房苓也有些困惑，四合院的價值提升她是相信的，可是普通二手房不可能再賣那麼貴吧？

「那個時代國家的建築水平和材料以及規範都不夠完善，單元式的家屬樓只能算是比筒子樓宿舍改善一些，面積很小，沒客廳，甚至廁所小到只有一個蹲坑，沒有洗手池和淋浴。這樣的樓肯定比不上新建商品房。但是因為這些樓的存在佔用了好的地段，新建商品房大多數都是在二環外。然而帝都人口不斷攀升，三四環未來可能都是核心區了。那個時候，為了上班和生活方便，大家肯定選擇三四環內的房子。卻發現沒有新商品房，就只能退而求其次買二手了。賣的人少，買的人多，完全是賣方市場，價格也可能倒掛，地段好的舊樓，生活配套完善交通方便臨近好學校，比四環外新建的房子單價高甚至翻倍都是可能的。這話都是那些市場專家研判的，我聽著挺有道理。你們覺得呢？」

王宣雖然對房地產行業一竅不通，但是對於剛才姐夫說的這套話從邏輯上竟找不到反駁的餘地：「那你的意思就是建議我們趕緊在帝都多買點好地段的房子投資了？你介紹的項目是在城裡的新建商品房麼？」

「這個倒不是絕對。投資應該是有配比的，如果都投入到固定資產裡，變現肯定麻煩，未來風險還是偏高。」童彤先簡單將環帝都的XX城大盤項目介紹了一下，而後說道，「參股買地比買房子可能風險低，也免去將來親自到場交易的麻煩。不過目前房子總價很低，又不曾有戶籍和購買套數的限制，如果財力允許其實還是應該投一些的。」

「聽著有點暈，難道將來還會按照戶籍限制人買房子麼？」房苓敏銳的發現了最後這句的重點。

童彤點頭：「將來商品房市場化之後，如果沒有房價管控，任由囤積居奇不斷抬高價格也是不可取的。所以國家肯定會配合市場變化進行某種調控，歐美日發達國家都有類似的手段。我國特色，戶籍啊限購啊，這些都很容易實「强⁠‍迫‌‍劳动」現。如果某天規定非戶籍人口不能購買，或限制購買，就能減少一大批客源，抑制房價，卻也不會導致房價跌太多。近十年大趨勢恐怕房價會一直上漲，畢竟錢會對內貶值，現在一萬塊能買的東西，將來兩三萬未必能拿下。」

王宣有點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說我們目前戶籍都不在帝都，但是趁著沒管控買幾套房子省的將來沒門路。反正現在房子不算貴，就算將來賣不上價，自己住也好。我覺得可以呢，我們的孩子不一定從軍，未來國家可能也不包辦住房。聽起來是這意思吧，起碼買一兩套有備無患？再說別的地方有風險，帝都的房價應該不會跌的太狠，跌也不會賠太多，好歹是個住的地方？」

房苓卻有點羞澀：「淨說那些沒譜的事，我們能否有孩子還說不準。我還是讓娘家大哥那邊提前物色著，看有沒有合適的房子，咱們只買一套，離我娘家近便的，將來回帝都有地方住就行了。」

「四合院這邊的房間一直給你們留著就行。」童彤急忙表態。

王宣搖頭：「你這裡天天堵車，又離我愛人娘家遠，他們住西山那邊。我們在外奔波大半生，將來退休還是聽媳婦的吧。至於買地、參股房地產公司這事不能用我們的名義。我們都是體系內的公職人員，之前給你50萬算是家庭內的借貸。真若拿到明面上算賬，審計上很麻煩了，影響不好。何況我也不貪那些便宜，我媳婦娘家若有人想參與隨他們，我這點福利和積蓄夠花。將來想改善生活，就找小路，我外甥不能不管我吧？他現在可是坐擁千萬資產的大地主了。」

何小路立刻擺出小主人模樣，鄭重承諾道：「舅舅和舅媽來，隨便住，我讓爸爸給你們免費。將來若是生了小弟弟小妹妹，也來找我玩啊，我教他們讀書識字。」

王宣高興極了，將房苓圈在懷中：「咱們堅持治療再努努力，承小路吉言，說不定這一兩年就真能有了孩子。你看小路多乖巧可愛？咱們的孩子一定也這樣聰明活潑，像你這麼貌美，像我這樣健康強壯。」唍​结耽美㉆⁠沴‌蔵​書厍↨‌𝒔‍‌𝚃o𝑅yB‍o𝐱．𝐄𝕦🉄‌o‌R⁠𝑮

「討厭，姐夫他們還在呢。」房苓欲拒還迎，羞紅了臉。

第44章 44造福村裡

王宣他們說到做到，有著軍人的颯爽高效作風, 第二天也就是2004年元旦剛過1月2日, 他們竟然已經將要帶走的東西全都打包好了, 發了郵政快遞。兩人上午一起去房苓娘家走了一遭，都沒回城裡直接就從機場那邊飛回南方, 乾淨利索。

原本留給王宣他們的正房裡，還有一些不常用的生活物品, 王宣都囑咐自家姐夫隨意處理。等著處理完畢, 稍加休整，這間最大的正房也可以作為豪華套房對外出租, 暫時緩解一下四合院民宿日漸緊張的房源問題。

春節前, 童彤接到了石旮旯村村長的電話。

雖說他的戶籍已經遷到西城，不過何連天自小就長在石旮旯村, 吃百家飯，多少是受了村裡不少的照顧。往年春節，何連天基本都是會回村裡過年，掙點錢也給熟悉的村民買些禮物, 不過2003年初的春節，因著民宿剛建成各種忙碌, 再加上唯恐被熟悉的村人拆穿這些顧慮, 童彤就沒回去，只按照以往慣例匯了一些錢給村長, 讓幫忙轉交給各家。今年他打算也如法炮製, 編個借口不回去了。

結果村長石大慶說, 是何連天一個快出五服的族叔去世辦白事，臨終的時候特意交代說以前幫何家管著的十畝果園子，要再還給何連天。當年這種山地果園並不值幾個錢，一畝地一年種果樹掙個幾百塊頂天了。

何連天父母去世早，那時家裡本來就沒什麼家產，唯一的土房子也倒塌了不能住人，有一畝三分的平地和十畝山地，都屬於村集體的，給他家裡種而「雨伞‌运‌动」已。後來包產到戶，何連天年幼根本種不了地，地就都被各家親戚鄰居給接管照看，也順帶著用這點產出接濟何連天，幫襯著供他讀到初中快畢業。

算起來其實親情啊鄉情，都是互相幫襯出來，至今說不清楚到底誰欠誰，那地還是不是何家的。何連天當年也沒指望這幾畝地的收成，人家不提他也不問，沒想到族叔去世竟然提起了這個茬。估計是年輕一輩都外出打工，村裡也沒啥勞動力去侍弄果園子，人去了還回果園，圖個身後美名。

村長也是這意思，建議要不就將這地讓村裡有能力的繼續管著，畢竟果樹是要種些年頭才能掛果子，沒人管荒廢了不划算，租給外人瞎亂弄，不知道又要幾年才能有收成。

童彤這會兒卻想起了一個項目，後世都頗為流行的，那就是採摘。

石旮旯村靠著山，公路離著也不遠，只要將公路到村裡那一段修通，村裡本身已經硬化的道路拓寬修繕一下，其實很適合搞農村旅遊項目。

最關鍵，那邊幾公里外還有個大水庫，已經是帝都遠郊知名的旅遊景點。每年除了冬季以外，往來的大巴和私家車一直不斷，水庫邊上陸續建設了一堆的培訓中心，都是大企業搞團建的基.地。

採摘項目呢，其實沒啥成本，也用不了多少時間，正好填補大企業團建最後那半天的活動空白。對於村民而言，果子種好了也不用自己花錢僱人或花時間摘了賣，就可以坐地等著讓團建的人上門，遊客們自己摘了，他們給裝好了過稱收錢就行。

價格麼看果子質量，肯定比賣給果販子賺錢許多。若是能聯繫到穩定的大企業團建客源，一個村子的各種果樹啊莊稼蔬菜什麼的，一年四季除了自己吃，剩下都能賣高價，還節省了人力。最適合這種青壯流失較多的村子發展。

另外石旮旯村還有專門一片山頭，種什麼都長不活。原本就荒著，曾經有專家來看過都搖頭，後來不讓土葬連墳地都沒得弄。這塊村民嫌棄的廢地在童彤眼裡簡直就是寶地，專門接待植樹節活動，妥妥的。樹苗買好了，每年開春學校啊企業啊各種團體都能來種，只用挖坑等著，栽苗蓋上土，過了夏天看看活的挪走賣錢，死的當柴，來年繼續挖坑換一批人再接待就是。又不佔村裡好地，還能創收。

這些想法，童彤一一梳理出來，想著不如就藉著給族叔弔喪的機會，回村裡與村長好好說道一番。石村長家裡有孩子在城裡讀本科，思想也與時俱進，外界那些變化和這種新穎的賺錢手法，或許能夠說動他們。若是村長有啥疑慮，童彤就推說都是從妻弟王宣那裡學來的招數。以王宣的出身背景，能有如此遠見更容易說服村官。

村裡講究不出頭七就辦白事，既然是白事，童彤也不帶年幼的何小路回去，只將孩子托付給新僱傭的木嫂，自己開著二手桑塔納獨自去石旮旯村，中午前趕到，爭取傍晚前就能往回返，晚上還要陪何小路讀睡前故事呢。

何連天這位去世的族叔與村裡許多人家都沾親帶故，生前積德行善，死後白事參加的人也挺多。

童彤按照當地風俗上香磕頭，給了白事的份子錢，沒有超過當地的標準搞特殊。又因為是白事，大家都謹言慎行，童彤一臉心情沉重的樣子不與人攀談，倒也說得過去。

匆匆吃了白事準備的午餐，童彤就去了村長石大慶家中。

正好他家讀書的兒子也回來弔唁，正與其父說起畢業考公務員，看看能否從基層做起，走從政的路子。村長卻有點不太同意，認為兒子好不容「烂尾帝」易考到城裡去了，不如找個大國企待遇好的那種，當公務員家中又沒啥關係路子，說的好聽是深入基層，不好聽是一輩子在基層，能有啥出息。

「你當公務員，基層歷練，還想跟我一樣當一輩子村官？」石大慶數落道，「你非要考公務員也行，去城裡多看看門路，別總想著往村裡來。這窮鄉僻壤窩著有啥意思？」

石歷峰並未直接與父親嗆著來，而是似乎表示贊同的說道：「爸，我學的是管理，學校又不是行業內的名校，這專業聽起來高大上，其實沒有特別的技術含量，將來投簡歷給大國企，初篩估計都過不了。考公務員是條路子，有學長他們都走通了。您說的沒錯，公務員考上了，我肯定會努力留在城裡。可萬一不成，退一步回到咱鎮上鄉里的，當個基層幹部，有您關照著，起碼不會吃虧吧。努努力做出點成績，由基層再向上走，一步步也紮實。」

「你是打定主意要從政了？」石大慶再次詢問。

「是啊，除非今年沒考上公務員，那肯定先找個工作，也不挑，工資待遇差不多的，我就先幹著，等來年再考。考三年還考不上，我就不再妄想，踏實留城裡穩定工作結婚生孩子。您看這樣行麼？」唍结耿‌‌羙​⁠妏沴藏书库‍֎⁠𝑠𝘛‌𝑶𝑟‌𝕐𝞑​𝕆𝕏.𝔼⁠𝑢.o‍⁠𝑹𝑮

童彤聽了幾句，就察覺到石歷峰情商不低，是個有成算的。關於考公務員的計劃，以及未來肯定是仔細想過，也做了預案，並不是一味鑽牛角尖想著當官，考不上公務員工作都不弄。

而且在何連天的記憶中，石歷峰一直都是學習很好為人公允正直又有愛心的。從小村子裡與石歷峰年歲差不多的孩子，都願意聽他的，並非因為他爹是村長。是他的確主意正，又總能設身處地為別人著想，先人後己有責任心，他答應的事情肯定能辦到。這種信賴不是嘴上吹出來的。

石大慶一直以自己這個兒子為驕傲，卻不太肯定若真是回來當村官，兒子能否受得住清貧和壓力。這年頭不是封建社會，老子當村長，兒子還接著當村長，不明真相的人肯定會以為都是沾了老子的光，帶著有色的眼鏡貶損。但是若兒子真是一心為了造福鄉里，他豈能夠阻攔？

祖祖輩輩生活在石旮旯村，臨近帝都燈下黑，眼瞅著其他平地多的村子家家蓋起小樓明顯富裕的更快，石大慶其實還是有自責和不甘的。真希望後輩能有本事將村子建設的更好，甚至成為周邊類似山多地少的村莊學習的標桿。

童彤趁熱打鐵，將自己想的那幾招都當面說出來。石大慶還左右擔心，石歷峰卻聽得雙眼放光：「何大哥，你的這些建議其實很好。我在學校翻閱近年的新聞也看到過類似的消息，說不定真是一條出路。」

「那些招數聽著是不錯，可關鍵咱們村沒錢修路啊。你看村裡這一點硬化路面，還是前幾年大家集資弄的，更寬的都修不起。「茉‌⁠莉‌花‌革‌命」通往公路的道路，我們打報告申請了好幾年，鎮上也沒批。都沒錢，給咱們村修了，別的村怎麼辦？一開口子，誰都難辦。」

「貸款啊，若真能像何大哥描述的那樣將項目運作起來，咱們村集體從銀行借錢修路，以後拿項目利潤還貸款，應該是可行。如果不修路，靠著傳統賣農產品，不掙錢青壯都跑光了，就剩下老弱的空心村，更沒出路。」石歷峰說完這些又刺激道，「咱們村路不通，別村連女兒都不肯嫁過來，兒子還沒女朋友呢。將來從城裡哄個女朋友，一回家看這土路顛簸，說不定就吹了。」

「貸款，說的容易，利息不是錢？項目若真能掙錢，全還貸款了，村民什麼好處沒落下，白忙活，這事村裡人都說不通。」石大慶愁眉苦臉。

「從公路到咱們村裡一公里，這條路要真修起來需多少錢呢？」童彤問了一句。

石大慶說道：「那段路若修好了起碼十萬塊，而且咱村裡的路太窄，別說是中巴車，小轎車都轉不開。通往山地那邊更是連正經的路都沒有，都修好了沒有十三四萬不行的。」

「村裡人現在都富裕了，前幾年湊不齊這錢，如今試試興許能行。」石歷峰提了一嘴。

石大慶繼續搖頭：「你在城裡看到的有錢人多，鄉下地方土裡刨食，若不是去城裡打工的，一年收入不到四五千塊。進了城裡花銷大，掙兩三萬，最終攢下一萬算是多的。你問問小何，是不是這個理？若真是讓村民集資，他能出多少錢？何況他戶口都調走了，我厚著臉皮，也求不到他。」

童彤卻道：「村長您別這麼說，是嫌棄我遷走戶口了麼？戶口不在人心還在，村裡當年待我不薄，若是修路，我肯定出錢。」

石歷峰的印象中何連天就是工地上搬磚的，尤其剛娶妻還帶個娃，養家餬口的哪有什麼積蓄。何況人家都將戶口遷出了，村裡又沒有房子，的確是不該出錢。所以只是感激看著，並沒有應聲。

童彤繼續說道：「你們別看不起我，最近這一年時間，我跟人合夥一起做買賣，去年春節不是沒回村裡麼。忙了一陣子也攢了一點錢。十萬塊修路錢，我一個人出都可以的。」

「啊？」石大慶驚訝出聲，滿臉不信。

石歷峰忍不住問道：「何大哥這可不是吹牛的時候，就算你真有十萬塊，你自己還要養兒子過生活，豈能都扔在村裡？」

「我既然敢提那些項目建議，就是想過修路勢在必行，也看好項目未來的前景。」童彤正色道，「我可以出錢修路算作投資，我們村裡成立一個公司，專門做農業旅遊項目。將來若有收益，按照出資比例分紅就是。萬一不賺錢，起碼咱們落下一條路，進出更方便。如果是銀行貸款還要還利息大家不敢，那我出大頭其他家添點，風險就小了許多，項目推動起來也容易了，對不對？」

石大慶老臉通紅道：「小何，我們都知道你念舊顧鄉情，可「习近‌​平」這種明顯擔大風險的事情，讓你一個人背著，實在是……」

石歷峰的思想負擔沒那麼重，勸道：「爸，別糾結了，既然何大哥是做買賣的，敢投這個項目就要擔這個風險。我們若真能說服鄉里都參與進來，大家積極性高了，將項目認真搞起來，就不再是風險。何大哥出錢就會有收益，那時候您別羨慕人家出錢比例高就行。若是我說，咱們家若能跟著出一兩萬，將村裡路改善一下，也肯定不虧。」

石歷峰這話裡其實蘊含了管理的藝術。如果只是一人出錢開公司，搞那所謂的農業旅遊項目，其他村民沒能深度參與，還會嫌棄總有外人進村各種干擾，效果未必好。但大家在這事上都出了錢，人人參股奔著同一個目標做成村集體的公司，全村積極性就都調動起來，還方便用公司的模式進行管理。賺錢的項目大家一起來，共同致富，制定好這樣的計劃，至於怎麼說服村裡人，就看石大慶父子的本事了。

童彤並不擔心這些，只約定好如果石大慶父子真能與村民達成共識，大家都願意多少出點錢一起開公司，那他這邊十萬塊錢肯定如數到賬，確保一開春路先修上。

「對了，你家那十畝果園怎麼辦？」石大慶問道，「先前你族叔家有個侄子一直想幫著料理，他家自己的園子就在你家園子隔壁，地是連著的。我看那孩子也是老實本分的人，又專門學過果木種植技術的，原也是等你回來和你商量。」唍‌⁠結​​耿⁠​鎂㉆沴藏文‍​厍↕​𝕊⁠𝐓𝑶​Ｒ​𝑌⁠𝐁O𝞦🉄𝕖‍𝑼🉄⁠𝑜⁠​R𝒈

「那就聽村長的，我沒啥意見。地包給他照料我也放心，不過真變成公司之後，我那園子肯定作為試點第一個拿出來搞採摘。萬一賠錢我自己擔著，賺錢了大家分就是。」

解決了村裡的疑難問題，童彤借口要回家照顧娃，沒等晚飯，趁天亮就開車返程了。

緊趕慢趕，在晚飯後的時間點回到城中四合院內。平時吃了晚飯，木嫂收拾完碗筷一般就下班回宿舍了，今天童彤外出，才讓木嫂多留一會兒。

木嫂對此並沒有什麼不滿，反而更喜歡與聰明乖巧的何小路一起。這讓她想起了自家兒子，年幼時的溫馨時光。

「木嫂，今天麻煩您了，您趕緊回去休息吧。」

「何總，不麻煩的，反正我回宿舍也沒啥活。」木嫂答了一句，又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我這些天與宿舍裡的那些年輕人也聊過，知道您的員工收入不錯學歷要求也不是很高，就想著能否讓我兒子也來試一試……」

童彤倒是舉賢不避親，有其母必有其子，木嫂教養的兒子能力還在其次，起碼品行錯不了：「您兒子學什麼專業的，多大了？他願不願意做這類型的工作呢？」

「我兒子今年快二十了，高中畢業復讀過一年，還考不上好的本科，索性就跟著老鄉在帝都打工呢。其實還不如當年上職高，或者技術學校起碼學個手藝。我看您這裡的員工都是職高畢業的，收入不比大本出來的差。」木嫂皺眉，又搖頭，「其實我自從來了您這裡，也給兒子說過這邊工作好待遇高，可他，確實有點不想來。許是鬧彆扭，或者他現在這工作已經簽了合同應承了人情，不能隨便辭工。」

「您那個省的確高考分數要求高，同樣的分數帝都戶籍上一本名校妥妥的，您那邊恐怕本科都懸。當年能考上高中，您兒子學習一定不錯了。」童彤誇了一句。

「怎麼說呢，他是不傻，也是肯賣力氣工作、孝順的好孩子。就是學歷上差了人一截「六四​事⁠‌件」，每日辛苦的在街邊發小廣告，四處打雜扛包卸貨的，收入其實還不如我穩定……」

「若是您兒子不想做酒店管理這種工作，您逼著他來我這裡，他或許同意一時將來也是彆扭。」童彤設身處地想了一下，「要不這樣，您告訴我他現在哪裡工作，我抽空悄悄看看側面瞭解一下。若他的工作前景不錯，現在辛苦一些也沒啥。您兒子做的那些工作，我當年也都做過呢，多少有點經驗看得出好壞。」

第45章 45新的項目

春節前夕，對大多數普通人而言是年末, 可是對金融系統, 這就是年初，各種能往外放的資金正好充裕的時候。

童彤的民宿公司也成功升級為悅彤資本管理集團, 終於購置了一台奧迪轎車，作為集團固定資產。從此以後他穿著那一身特意準備的高檔行頭，戴著周雲寧送的表，開著奧迪在春節放假前密集拜訪了一大圈目標募資企業，建立起了初步的朋友圈。

那輛二手桑塔納直接交給木嫂，平時開出去批量買買菜, 他忙不過來的時候幫忙接送一下何小路。

春節前, 童彤拜訪的這些目標企業的聯繫人, 很多並不是決策者, 甚至有的可能只是辦公室主任行政秘書這種上傳下達的層級。這些人有的是林家或段家介紹的, 有的只能算是周家通過餐飲行業抓取的大客戶信息，童彤從周雲寧那邊淘來的。總之呢，不是只見一次就能談正事的。

藉著傳統節日送送禮, 拉拉關係，等著春節過後，就能逐漸推進。到時候童彤手裡拿著環帝都大盤XX城絢麗的設計成果、國際知名咨詢公司提供的數據無懈可擊的產業研究報告、營銷策劃書等等文件，甚至能搞到與鎮上簽的拿地協議框架草稿、政策保障諸如此類的背書文件，就會更有說服力。

或許大銀行看不上這種幾個億投資規模的小項目, 但是小銀行和激進的基金裡總能挑出一兩個敢投的。

不過萬事開頭難, 一開始拿著滿手禮物沒找對人也會吃閉門羹。也可能遇到個別貪婪的無底洞填不滿, 堆了錢也見不到真龍的。不過童彤仗著上輩子的經驗，對於這些人情脈絡很快就能梳理清晰，並進行一定的分析和預判，找到有繼續接觸價值的人，再投其所好逐一攻破。

就算這些人所在的企業最終不能投眼下這個項目，這些人脈也都是資源。說不定他們就能轉化為投資客或者是未來XX城的真實居民。走上層路線宣傳項目，硬廣一下，比街邊發傳單效果顯著。

當然還有一些小規模的甚至私募基金，投不了環京XX城，卻能投一下民宿公司，看好未來經濟型酒店的。所有數據信息都要進行匯總整理，這些基礎枯燥的整理工作，童彤特意留給了韓平平。

X中其實早有計算機課程，韓平平對於電腦並不陌生，稍加訓練，辦公軟件也能掌握。春節前後，學校放假，除了督促韓平平完成寒假作業，童彤還讓他從最基本的數據錄入開始，一點點引導，讓他能夠利用軟件工具科學設計表格，對數據進行分析。

韓平平自打那天懇求學投資以來，還沒接到像樣的任務，好不容易放了寒假，白天寫作業，晚上坐在電腦前幫何爸爸匯總數據，卯足了勁力求證明自己的價值和能力，直到年三十才依依不捨回去老家。初三剛過，韓平平又急吼吼跑了回來。完​‍結耽媄彣‌沴⁠‍藏​文‌庫‍◄⁠𝒔𝗧​‌𝕠⁠r⁠​𝕐⁠𝜝​⁠𝑂⁠‍𝜲．‍e⁠​𝐔.Ｏ‌𝐫⁠​Ｇ

「怎麼沒在老家多陪陪你姑姑和妹妹們？」童彤還有點不好意思了，畢竟韓平平未滿十八歲，寒假本來就短，學業那麼重，唯恐他一下子用力過猛，再傷筋動骨了。

韓平平卻正在興頭上：「村裡面那幫沒見過世面的小屁孩，除了拉我抽煙喝酒逛遊戲廳，一點正事不會。姑姑和妹妹們過的都不錯，我留著也幫不上忙，還讓她們伺候。不「东突‍厥​斯‌坦」如早點回來打工掙錢呢。而且您教我的這些是真本事，起碼辦公軟件的技巧我比我們計算機老師用的也不差了。在您這裡包吃包住，有錢賺還學本事，我傻了才不回來！」

「敢情你是來蹭吃蹭喝的？」何小路不高興道，「爸爸，韓大哥好狡猾。」

韓平平趕緊拿出路上買的各種小零食討好道：「小路弟弟，我這是幫你爸爸幹活。就算幫不上，我起碼還能陪你玩數獨遊戲啊，給你講我們學校學的那些數理化課程。你難道不想吃好吃的，不想學新知識，不想有個人陪你一起玩麼？」

何小路瞬間就被買通了，接過好吃的，一改剛才的防備態度，大大方方道：「爸爸借你玩，你快點幹活，幹完了陪我玩。」

什麼是爸爸借給別人「玩」？一包好吃的就把爸爸賣了，果然不是親兒子，童彤心中默默想，是不是該加強一下何小路的思想品德教育了。

韓平平這個勞動力，既鍛煉了能力，也將童彤從繁重枯燥的基礎工作中解脫出來，工作成果也是相當有用給力，童彤自然是滿意的。

春節前後7天，童彤是給木嫂放假的，卻因為有韓平平幫忙，四合院內天天客滿，裡裡外外的氣氛依然熱鬧。

原來他說去看看人家兒子的工作狀況，後來木嫂一直沒回應具體消息，他就沒再追著問。猜測或許是人家兒子抹不開面子另有其他打算，也可能這段時間木嫂母子要回老家過年，一切都等年後再說。

正月初七，童彤就得到了第一個好消息。一個大基金的高層拋出了橄欖枝，要約見段總和童彤等人，聽聽項目的事。時間比較緊，就不到三天準備，段總當機立斷草草結束了國外度假直接飛回帝都，連林安悅也從深市連夜趕回來了。

幾個人聚在一起將以往的成果資料都再梳理了一遍，因童彤在投資領域裡的經驗，專門整理出一套匯報溝通用的20頁以內ppt，其他都是附件材料，一旦人家感興趣，再展開說。如果前面的開場人家就聽不進去，肯定不想再浪費時間。

段總沒見過這種陣勢，有點遲疑道：「這麼幾頁PPT是不是「铜‌锣湾书⁠店」太少了？設計成果都沒放幾張，小林的工作沒體現出來呢。」

沒等童彤解釋，林安悅卻道：「段叔叔，咱這不是推銷具體商品，與賣石材和木材不一樣。人家大基金關心的是投資收益，前幾頁表格一看收益率和速度不符合人家的目標，詳細的說再多也沒用。如果前幾頁能入人家法眼，再循序漸進說明咱這房子設計新穎，能提升區域價值，對當地產業引入有促進作用，迎合國家大z策，又有一堆等著買的客戶不愁賣。一條條推演下去，才能逐漸建立起人家的信心。」

「這次要見我們的是那家基金的決策者之一，下面的聯繫人特意說了人家時間有限耐心也有限。如果我們不能表現的成熟專業，光有量沒有質，直接就拉低了人家的預期。」童彤解釋了一句，而後又主動將ppt的內容進行了模擬陳述，假裝段總和林安悅是大基金的決策者，針對他們的感受和問題不斷完善，做出多種應對批注。

段總不懂這種金融機構的投錢模式，能提的問題有限，林安悅卻是自小就陪爸爸一起聽各種匯報的。忽悠人投錢的套路門清，童彤在ppt裡用的一些技巧，林安悅能明顯感受出，這絕對不是門外漢隨便能有的段位。

事後，林安悅私下裡問：「何大哥，你這套ppt能當經典融資模版了，能不能賣給我？以後誰想忽悠我爸投錢，我先丟給他們這個模版，讓他們照著填好了，優劣立刻就能看出來。」

「賣啊哈哈，林大小姐闊氣，打算出多少錢？我這可是普遍適用地產項目拉投資的，將來行業內怕是將有很長一段時間，都會有形形色色的類似項目冒出來，這模版給開發商或者給到銀行大機構，都是有價值的。」統統得意洋洋。

林安悅不滿道：「說你胖你還真喘了，啥都要錢？你說吧，又打算幹什麼事情，這麼上趕著摟錢。如果這票成功將大基金搞定，你個人起碼能提點一二百萬的，著急什麼？」

「一二百萬不夠啊，這事可是事關咱悅彤集團的大事。」童彤故作神秘。

段總尷尬咳了一聲，他倒是沒參與悅彤資本管理集團的事情，畢竟那個所謂集團只是架構空殼子，下面實體經營就是四合院為主體的民宿。這點小規模的企業與段總上千人的建材大廠子根本沒法比，環帝都大盤XX城的正事談完立刻找借口先走了。

林安悅按捺不住好奇道：「集團缺錢，我這裡有啊，不能讓你貼。說吧又有什麼新目標了？」

「前幾個月我一直在找合適做經濟型酒店的建築，現在看好了一家原本是個招待所，設備老舊外觀也跟不上時代那種，如果是租賃後改造經營，咱公司賬上的錢肯定夠。不過那樓是獨立的又帶院子和地下室可以停車，二三環之間交通可達性好，旁邊是個破敗舊廠子位置很好。連地皮和建築物一起買下來，先簡單改造當酒店經營，未來邊上的舊廠子被收儲，大概率是住宅或商業用地，咱這個小地皮順帶著就水漲船高了。」童彤還沒說將來這地方還有目前尚未開工的地鐵5號線途經設站，5號線縱貫帝都南北，與已經建通車的地鐵1號線、2號線和13號線都有換成，地鐵沿線及站點附近的地皮價值絕對不是尋常地皮能比。

林安悅的同學裡有進到市規劃口的，對帝都未來的發展有著比別人更通達的消息。她自然會看好這種區域，不過還是謹慎起見道：「你說的那個項目具體位置在哪裡？我找人問問，看有沒有其他隱患。」

「這項目我前後去過幾次，除了錢不夠，還真沒有發現其他問題。」童彤歎了一口氣，「目前這樓和這地都屬於旁邊廠子的產權，那邊能做主決策的人獅子大開口，要價不低。還想著連廠子一起賣掉，錢能夠在五環外再買地建廠子，另有富裕給工人們發福利。」

「一起買就一起買，廠區那塊地難道不好弄麼？」

童彤一針見血：「那邊廠子佔地不小，而且之前已經抵押出去，債權關係較為複雜，未來肯定也要按照招拍掛手續走，國家收儲改變地性才能有賺頭。這一套流程下來，慢的很，沒有兩三年無法上市「司⁠法‍⁠独⁠立」，變數加大不少。短期內的收益不如產權關係明晰的那個招待所。而這個招待所的位置很微妙，東北西三面都包在了廠區裡，未來誰拿廠區的這片地，招待所這塊地不一起買走，規劃上都很難過。」唍⁠結耽媄文‌紾‍藏書‌库⁠♦ｓ​​𝐭𝑶​⁠r​‍y𝐁​​𝐎𝕩．‍𝕖𝑈⁠．𝑶⁠⁠𝒓𝔾

林安悅看了看童彤拿出來的現場照片，再對照地圖用專業眼光衡量了一下，點頭：「你說的沒錯。這個招待所六層樓，佔了大量的南面采光範圍，如果廠區的地皮將來做住宅，肯定會被這樓遮擋，容積率和視線都是損失；就算未來人家做商業，沿街面又被這招待所打斷了一截，商業氣氛肯定不如完整界面好。所以人家廠子想將兩塊地一起賣了是很明智的，咱能有什麼招數可以讓人家拆開賣呢？」

「我也是沒招啊。」童彤又轉而提起，「所以又選了另外2個新項目，萬一剛才那個招待所的事情沒談成，咱們的資金也不能閒著。一個項目是有人賣整套的四合院，不過產權人已經去世，繼承人錯綜複雜不太好擺平，如果最終促成走法拍程序還好，否則要想合法購得全部產權幾乎沒可能；這項目光買房子就三千萬的成本預估，可是一旦做成重新修葺，價值能翻倍，或整售給有錢人或自持經營利潤都很客觀。另一個比較簡單常規的，在西城區二環邊閉著眼睛買點新蓋的商品房，全都用抵押貸款的形式，最低的首付，落公司名下；這些固定資產未來升值潛力巨大，又因為是住宅套總價不高容易出手。」

「哦，這兩個項目聽起來也不錯啊，作為備選有點可惜，如果錢夠都投了才好。」林安悅沒想到在深市與周雲寧卿卿我我浪漫了一段時間，回來何連天竟然能一下子弄出三個項目提案，這還是在拉關係找錢、經營民宿和時尚小店的間隙插空做出來的業績，效率實在是高！看來談戀愛太浪費時間了，事業都要耽誤了，要不早點與周雲寧領證？有了合法關係，別總是膩在一起，趁年輕各忙各的事業。

浪漫二人世界一個月，林安悅直到返回帝都也沒吐口，周雲寧還以為自己不夠努力，再□□省千里迢迢追回帝都，打算繼續攻勢。他根本理解不了，居然是被嫌棄談戀愛浪費時間耽誤工作？

而當晚，周雲寧剛下飛機，沒見到心上人來接還挺失落的，結果做夢也想不到是啥刺激了心上人，居然電話裡主動表態答應，趕緊領證結婚。好吧，別問，問就露餡了。讓他默默躺贏，抱得美人歸。

第46章 46買點房子

關於三個新項目, 童彤最看好的當然還是前兩個, 第三個聽起來不錯操作又簡單, 但是收益來的慢。現在雖然房價很低, 閉著眼睛買來入手就是賺，不過帝都房價真能起來已經是2010年以後的事情了。2004年到2010年這6年或更長的時間，乾等著房子漲價, 不如將錢先投到能更快獲得回報的項目，在臨近2010年前後再殺回房地產也不算晚了。

用這樣的邏輯去評估，就必須找到比囤房子更快賺錢的項目。收舊四合院翻新再賣，看起來幾千萬的交易金額，不好找到買家，可是童彤的四合院裡時常往來都是國際友人啊，文化品牌宣傳口碑在國外響亮的很「零八​‌宪章」，已經有人明顯表示出要買類似四合院的意願。關鍵是, 信息不透明, 外國人完全沒有公開公平的渠道瞭解四合院可靠的銷售信息，更別說一套宅子往往是多個私人地契房契湊在一起，跨境買賣並不現實。

童彤以公司名義收了老宅子，改造翻新之後，就可以放到公司的平台上公開銷售，公對公、公對私信息透明化，或為股權收購或為長期租賃等形式交易, 對境外購房者而言就容易操作了。

這些細節, 童彤並沒有和林安悅多說, 而且他還強調這些倒賣房子的事希望自己的資金能佔更大比例。而林家的主業還在金融領域或者更大規模的實業，比如參股地方銀行、買個礦產之類的，對於買賣幾百萬房子的小事，一直是隨便玩票。因此這種幾億元的房地產環帝都XX城項目，也只是林安悅出面，不曾動用林家的主流資本。

若真讓林安悅自己掏錢，一下子拍出幾千萬現金，去年可能湊的出來，今年做房地產項目光設計費咨詢費前期就花了一千多萬，還投了一些給周雲寧的新餐廳品牌，囊中羞澀，再來錢就需等著年中的時候家族內的分紅了。

而新項目機會，估計等不到年中，帝都藏龍臥虎，有眼光的人太多了。你不趕緊上手，別人就會搶先，將好肉搶走了，連湯都不給留。如果是借用了目前接觸的私募基金或者銀行的投資，項目就算利潤豐厚，也都是出大頭的人拿得多，白忙活。

這也是童彤堅持自己出資佔大頭的緣故。2002年開始施行土地招拍掛，最近兩年帝都的土地交易市場的水平還比較原始，小規模的招待所這種地不改變用途和建築物性質，繼續做酒店，通融一下，公對公交易變更股權還走的通。如果是那種大規模廠區還有各種債務糾紛的，肯定是要走正規流程國家收儲了。

買四合院將來是要再賣的，如果過程中不是合法合規，肯定隱患無窮。通過這一輪交易改造，將零散的產權歸總為公司產權，加強控制理順關係，聽起來複雜，其實只要有耐心有本錢，並不是做不到。

童彤後來又與林安悅通了電話：「林大小姐，我打算第一二個項目都做，第三個項目等過幾年看情況陸續再說。」

「錢呢？你能拿出多少？」林安悅也贊同這個建「文⁠‍字⁠⁠狱」議，畢竟普通民宅才幾十萬一套，利潤空間有限。

「大基金已經基本上搞定，段總那邊3個億注資很快到位，這筆我能得450萬提成。另外我會說服孩子舅舅，同意我將四合院抵押出去，貸款。前段時間我也接觸過一些小銀行，能給出較高的評估值，起碼給批三千萬。」

「孩子舅舅好說服麼？這房子畢竟是私產了。」林安悅有點擔憂，「實在不行我從我媽那裡借點私房錢，或者提前預支嫁妝？」

「其實1月份四合院已經過戶給何小路獨自所有。我是何小路唯一監護人，能全權代為處置。」童彤解釋了一句，「只不過禮貌性徵詢其他親屬的意見，雖然我覺得沒啥風險，可人家總該是知情才行。」

「啊，小路竟然是千萬少爺了。可惜我早生了二十年！」林安悅羨慕嫉妒道，「這麼聰明懂事又家財萬貫的男孩子，將來只能便宜別人了。」

「你和週二不是昨天剛領證了麼？小心我錄音之後將你賣了。」童彤小小威脅了一句。

「週二？他敢！我們領證是領了，不過婚宴還沒辦親朋們知道的不多呢，我隨時可以悔婚。不就是9塊錢成本麼？」林安悅有恃無恐道，「我只是口頭覬覦一下別人家兒子，週二看人家女明星雙眼發直邁不開腿的照片我還收著呢。誰怕誰？」

她說的好像很有道理的樣子，被覬覦了兒子的童彤，竟無言以對。

「你抵押四合院貸款的錢，也就是夠收另一個四合院加上改造工程的費用吧？設計費你估計還想省，從我這裡騙方案對不對？」林安悅不兜圈子，繼續說道，「你最看好的那個招待所的項目，還剩400多萬，地皮都買不下來，你打算怎麼弄？先攻這個，四合院將來再買？」完​⁠結耿美​书珍‍藏書​厙‍Ω‌⁠𝐬​t‌‌𝕠𝑅‌⁠𝑦𝒃𝕆‍𝚇⁠‌🉄​Ｅ⁠𝒖．‍ｏｒ𝐺

童彤心中早有主意，不緊不慢的分析道：「四合院若真走法拍程序，理順各種關係，將所有繼承者都湊一起談攏不是那麼容易，據說還有失蹤的繼承者，等法院出公示做排除，公示期滿至少幾個月到半年的週期。我咨詢過律師，走法院的這種流程沒有9個月下不來，還必須已知這些繼承者都配合。因此如果抵押何小路的四合院，貸款出來肯定是先攻招待所的項目。兩條腿走路，四合院那邊也早動手，說不定等到年中的時候你手上有錢了，那邊四合院的法拍都還沒進入流程。」

「果然你惦記著我的錢。」林安悅咬牙道，「你們男人都這樣！哼！」

「我這不是買不起麼？到時候我那幾百萬如果還在，就投進去交個稅費，唉。大頭還是林大小姐的。萬一修好了就有大款買走，我多賺幾個點中介費，分杯羹而已。」

「難道你那幾百萬還能轉眼就花了？」

「這幾百萬，連大小姐家一套首飾都「同志平权」買不下，嗚嗚，窮啊。」童彤哭訴。

「你就裝吧！」林安悅隔著電話語氣「惡狠狠」，「等將來你發達了，別忘了這會兒的『窮』朋友就好。」

「沒忘沒忘，林大小姐如果還是窮朋友，我就沒有更富的朋友了。對啦，我們石旮旯村修路，將來搞採摘植樹那種農業旅遊項目，你覺得如何？」童彤之前沒和林安悅提，是因為村長石大慶一直沒回復准信，現在大部分村民都表示願意參與，這個公司眼看著就能建起來了，「我打算用咱們悅彤集團的資金為這個村公司注資，初始就10萬塊，賺了大家分，賠錢我自己補窟窿，行不行？」

「算你有良心，知道回報你的家鄉父老。」林安悅的語氣平和下來，「這項目你不說細節我也支持，肯定會賺錢吧？要不我個人追加個五六萬跟投一下，少買個包的錢而已。」

這回換童彤委屈道：「真大方！我還以為林大小姐直接少買兩個包，給我們村捐條公路呢……」

「……蹬鼻子上臉說的就是你，騙我捐錢修路，將來利潤我怎麼得來？蚊子不嫌肉少，這會兒不省點，將來地主家也沒餘糧。」林安悅堅決公事公辦不按照捐款的路數。

童彤屈從這條之後，趁著林安悅得意，順便就哄她答應了將來四合院法拍出資的事。反正那是後半年的事，現在誰也說不清楚，林安悅就再沒推脫了，心想著四合院買下來收拾好，將來就算賣不掉，林家自己住也不是不行呢。

童彤也是算準了這一點，才提出了如此的建議。招待所那個項目，傾盡目前的資財一搏，或許是翻倍的利潤，但充滿了不確定性，操作難度大。四合院那邊時間拖得久，卻好歹是個像樣的房子，林家自留了都不虧。權衡之下，林安悅為四合院出資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寒假轉瞬即逝，開學沒兩天，韓平平忽然說道：「何叔叔，我們村拆遷已經正式通知了。將來按照戶籍人口和現有的房產土地等情況，給補償新機場附近的房子。光我自己就能分兩套兩居室或者一套大三居，我姑姑帶著兩個女兒，能分一套大三居和一套一居室。我叔他們老宅地都在，我叔自己戶口還沒遷走也和我一樣能分到房子。另外每個戶籍人口還可以低價買一套八十平米的沿街商舖。我看圖紙房子和商舖的位置目前都接近成熟區域，邊上商品房可不便宜了，三千多一平米呢，我們買商舖才一千多，應該很划算吧？如果不要住宅還能折現。我叔說要房子，將來萬一南方不好混，好歹回帝都有個窩。而且還說商舖名額也不能放過，他想辦法籌錢。」

童彤當然支持，一鋪養三代，新機場附近成熟的沿街商舖很火，自用或者「茉莉花革⁠命」外租都不虧：「那拆遷這段期間沒蓋出新房之前，是不是也給周轉費呢？」

韓平平得意道：「那當然，房子地都被徵用了，村民也要吃住，沒錢哪行？每個戶籍成年人每月給發700塊，家裡孩子超過1個的加200塊，據說發18個月呢。我這情況特殊，父母雙亡又接近成年了，村裡給打了報告，應該能按照成人給發錢。以後我每月也有穩定的700元收入了。我姑有900塊，我叔叔不要這錢，說是貼補我姑姑和我生活開銷了。我姐知道後可羨慕了，他們滬市拆遷周轉可沒給這麼好的待遇呢。不愧是帝都，z府有錢大手筆！」

「那你姑姑帶著兩個女兒怎辦？他們是進城住，還是附近村裡找地方暫時過渡2年呢？我聽你說你兩個妹妹才四歲，年紀還小離不開人。」

「是呢，我姑姑一個人帶兩個孩子挺辛苦的，也抽不開身外出工作。我也想怎麼能幫幫她。可她自己堅持不進城裡，說城裡消費高，要先租住到她一個小學同學他們村裡。那邊房子比城裡便宜多了，她同學家裡自己院子多蓋的幾間農民房，每個月才200元。她順便幫她同學看孩子，人家只收她100元一個月的房租。反正看一個孩子也是看，看兩個和看三個沒啥區別。」

「你姑姑說的對。可為啥你姑姑的同學不自己看娃呢？」童彤好奇多問了一句。

「那個村子臨近酒廠，村裡好多姑娘媳婦都在酒場裡打工，比在家種地看孩子賺的多。現在趕上他們村裡出了個廠子領導，有門路的都托關係進廠子了。以前姐姐看弟弟，現在都要求義務教育，不到歲數的白天在學校，到歲數的白天去廠裡。孩子全丟給老人看，老人還要種地，也不是家家都有老人呢。」韓平平解釋道，「我姑說那個村裡好多孩子白天就在外瘋跑，不會走路的時候還能管，會跑了家裡老人看不住，又捨不得送去鎮上的幼兒園。幼兒園又不是義務教育，是花錢的，鎮上遠來回沒人接送根本不划算。」

「那你出點錢，讓你姑租個大點的房子再雇個幫手，乾脆開個農村托幼所，白天將孩子們聚在一起玩，不是挺好麼？」童彤隨便提了一句，畢竟沒親自去過那個村子，只是印象裡後來農村發展起來的確是有人專門做這種簡樸的幼兒園，收費低廉，也沒什麼資質，都是鄉里鄉親的幫忙看著孩子，大人們就能解脫出來白天去附近廠子上班賺更多錢了。

韓平平面露喜色：「您說的這個建議聽起來很不錯，我改日回去與我姑說說。她以前總怕坐吃山空，因著沒工作各種節儉捨不得花錢，若是能開一個農村托幼所，好歹是個正經買賣，收人錢財看孩子一定要提高標準，我那兩個妹妹說不定還能跟著改善一下生活。」

「這事可不是拍腦門就能成的，先要問你姑姑同意，再看看那個村子環境行不行，潛在的客源夠不夠。孩子多有孩子多的做法，孩子少也有少的經營模式。每個孩子收費多少當地能接受？由此測算最低成本投入，預估未來利潤，再精選輔助人員。畢竟孩子多了你姑姑一個人肯定忙不過來。」「小熊‌维尼」童彤指點道，「至於如何選人，你已經有經驗了。但是托幼所這個項目其他細節最好能形成書面報告。這也算是你的第一個投資方面的作業吧，你自己獨立將項目數據和分析都做好，結論是成與不成都要有依據。哪怕將來開不成，你就當是模擬題了。未來的真實項目比這個可複雜許多呢。」

第47章 47發傳單的

自從開始做農村托幼所的創業課題, 韓平平最近每個月都往姑姑暫住的那片村子裡扎。童彤還特意體貼的照樣週末算他打工, 每天給發100塊工資, 其他事情就讓他自理。唯一要求是週一到週五的時候，韓平平必須完成學校佈置的所有作業。這促使韓平平住校的那五天拚命讀書，寫作業效率奇高無比，成績提升飛快。

週末往外跑雖然不如在四合院裡做事三餐有保障又「清閒」, 但是韓平平能分辨好賴。學本事哪有不花錢的？何爸爸就算不給他「工資」他咬咬牙也要自己堅持下來。若是那事能成，他給姑姑謀了個營生，自己也鍛煉了一把能力。將來輪到自己創業, 這就是一段很好的歷練。

等等？為啥他居然毫無障礙就想到自己創業了呢？明明當年是打算當拆二代, 將自家多餘的房子鋪子租出去, 混吃等死的啊。

不行，在何爸爸身邊待久了, 連思維模式都被傳染了。唍結耽‍羙彣​紾蔵书​厙​↔𝕊‍𝑡‌𝐎‌Ｒ‌⁠𝕪b𝕆‍𝕩‌．‌⁠𝑒𝑈​．Or​G

給段總搞到了3個億，項目土地交易手續順利辦下來之後, 林安悅那邊開始折騰著方案落地變施工圖的事情，照樣忙碌。童彤的工作重心則轉向了之前看好的那兩個項目。

與那兩個項目相關的人員談事, 時間上確實很難把控，以前是絕對不敢回家晚了, 現在有木嫂這個穩妥人在, 童彤偶爾深更半夜才到家還算放心。不過總是這樣麻煩人家, 童彤就想是不是該給木嫂加工資了。

這天晚上又是在何小路睡著後, 童彤才回家來, 叫住要下班的木嫂, 一臉「烂尾‍帝」嚴肅道：「木嫂，您來我們家也幾個月了，我今天想與您商量一下今後的事。」

木嫂卻比童彤還緊張，雙手揉搓著衣角，還沒等對方說話，自己就低著頭心虛道：「是……要辭點我麼？」

「啊？這是誰說的。」童彤驚訝道，「怎麼會辭掉您？您做的這麼好，還時常加班幫我看孩子，我是想給您漲工資，或者發多點加班費。」

木嫂長吁一口氣，轉憂為喜：「嚇死了，還以為您知道我兒子……哦不，沒啥，漲工資倒不用，反正晚上陪著何小路挺好的，他還教我學英語呢。」

「您太客氣了，不過春節前我提的事情關於您兒子的，您一直沒回個准信，最近是有什麼變化麼？他找到穩定工作了？」童彤關心了一句，必定木嫂是個很職業的保姆，能解決她的心事總比瞞著拖著好。她這樣子肯定有隱情，萬一人家兒子有啥麻煩，能幫總要幫一把。

一提起兒子，木嫂眼圈一下子就紅了：「是這樣，年前他有一陣子沒主動聯繫我了，您問我他在哪裡工作，我不說，其實是我也說不清楚。以前是幫人打雜發傳單干賣力氣的活，不過後來他說參與了一個什麼X項目的事，搞得神神秘秘，後來乾脆電話也不打。春節的時候，您放我假，其實我們並沒有回老家探親，我是去找他。」

「找到了麼？是工作太忙走不開麼？」

「唉，那哪是什麼正經項目，我看他們就是一群人做C銷。這事我原來肯定看不破的，是聽以前做工的姐妹說過，她一時鬼迷心竅想快速發財，結果被人騙去了積蓄差點想不開尋短見。所以逢人就講，多一個人知道少一個人上當。她描述的情形與我兒子參加的那個特別像。我發現不對，一狠心就去派出所舉報了。還好我兒子立刻醒悟過來，對警方主動交代了他知道的所有線索。不過他畢竟參與過那種組織活動，恐怕已經留了案底。這樣確實很難再找到像樣的工作呢。」

C銷的手法一直層出不窮，花樣翻新很快，別說是學歷低沒文化的人容易被迷惑，就連讀到碩士博士若心中貪念勝於理智，也很容易被洗腦。童彤當年從親戚那邊聽說過，有人深陷C銷魔窟，二十多人不分男女住在兩居室的民房內，席地而睡，整日白菜煮水加點米就當飯吃，醒來背材料互相交流心得，有手段的忽悠更多親戚投錢進來，自己升級了成為頭目再去開另外的據點。結局當然不言而喻，逃不開眾叛親離家破人亡。

「木嫂，您兒子也是受害者，至於是不是留案底您可以去相關派出所咨詢，不要瞎猜。協助剷除這種不法組織，您兒子至少算功過相抵。何況這種公民**國家都會保護，不可能就隨便給人貼標籤。」童彤安慰了一句，「那他現在如何了，可曾再找工作了？您怎麼不早點和我說，就算他不願意做酒店民宿這行，我這邊也可以介紹別的工作。關鍵是看他想做什麼。」

「我還哪有臉面再麻煩您？我這些日子惴惴不安，唯恐因著這種連帶關係，讓您嫌棄了。更別說那死小子了，若不是一心總想著賺大錢，以為自己腦子靈活嘴皮子會說，就能辦成大事了。看看，不踏實賣力氣，這會兒吃大虧了「同‌志平权」吧。」木嫂絮絮叨叨又說了幾句，「他經過這件事，也不敢再翹尾巴了，前段時間給超市發傳單，後來聽說又跟著其他朋友專門接發賣樓的小廣告，說那個每張傳單比超市傳單能多賺幾分錢，也不看學歷和以前的工作經歷。」

「其實，我也發過傳單。」童彤將何連天幹過的零工隨便說了幾個，轉而言道，「正好我認識一位做房地產項目的大老闆，他們公司近期也要發傳單，您兒子在哪個公司？我去看看，若是可以合作，就順便給搭個橋。」

木嫂感激涕零，立刻說了兒子公司的名字和聯繫方式。然後說什麼也不讓漲工資，本來工作就已經清閒，如今又能跟著何小路學點英語，這分明是她佔便宜。

環帝都XX城的項目雖然在穩定推進，不過起步區的建設還是酒店和會所。住宅區先要等基礎設施的鋪設，在從規劃到審批再開工尚有一段距離，其實並不著急那麼快散播樓書進行大面的推廣。童彤那樣和木嫂說，無非是尋個正當借口。

況且推廣公司的資源也是要隨時積累起來的，順便看看木嫂的兒子情況如何一舉兩得。雖然木嫂本人對兒子十分擔憂，可人家也是二十歲的成年人，未必喜歡被母親安排左右。年輕人的驕傲和自尊，有時比金錢重要，更需要時刻呵護。

童彤只是從網上和其他業內人士那裡打聽了一下木逢春所在的推廣公司，果然並不是專門做房地產推廣的，而是專門接散發傳單活計的小公司。這公司裡人來人往，除了老闆和財務、對接固定大企業的1個核心人員，其餘全是僱傭臨時工，按天或者按單結錢都行。

這種小規模非專業的公司，段老闆肯定看不上，將來環京XX城的推廣肯定是全方位多渠道一起整合，電視、廣播、報紙主流媒體大力投放，網絡和人工傳單這種針對性較弱收效不太大的方式其實是輔助。即便輔助，也要有正規的營銷公司牽頭運作，再由營銷公司拆解任務，去匹配合適的小規模公司發單。

所以童彤並沒有驚動那小公司的主事人，只是抽空去看了看木逢春的工作狀況。

這是個週末，春寒料峭大風呼嘯，別的發單人全都穿的保暖為主，也不算太正規，隨便就找路人將單子一扔了事。只有木逢春一身西服革履，雖然都不是名牌可是打理的筆挺，白襯衫乾乾淨淨皮鞋也擦的珵亮，專門去到大商場門口恭候出入的人。

走近一點能聽到木逢春用並不標準的普通話說道：「謝謝，請幫忙扔一下。」

「？」童彤心中暗笑，有點意思。還以為搞得這麼正式，木逢春起碼給收了單子的人說幾句賣樓的宣傳語，結果竟然這麼乾淨利索。

或許正因為打扮的正式與發單時的說辭形成了那麼明顯的反差，接到傳單的人特意認真看了看手上的單子。哪怕是真就走幾步扔到附近垃圾桶裡，也肯定是看了單子上的大字。

這其實變相的增加了單子傳遞信息的效率。

童彤將奧迪停在了商場地庫，故意從商場裡走出來，假裝隨手接住了木逢春發的傳單。

「謝謝，請幫忙扔一下。」木逢春的台詞一點沒變，語氣很平和，並沒有因為反覆說了上百遍而變得不耐煩或敷衍。

童彤卻站住沒走，低頭仔細「酷⁠刑逼供」看了看單子上的商品房信息。

這項目是西三環附近，臨近西邊B委辦事處密集的區域，以及某大公園，景色絕對不一般，價格當然也不一般，屬於帝都當時少有單價過2萬的「豪宅」。而且由於戶型面積大，外觀玻璃幕牆造型突破傳統，總價過高，實在是銷售緩慢，成為業內老大難。該公司只能嘗試各種辦法拓寬銷售渠道，印刷了在當時看來已經相當精美的彩色傳單，滿城的灑單子。唍⁠結⁠‍耿羙⁠文‌紾​​蔵书庫→𝕊T‍𝕆𝕣‍‌𝒚‌Β‍‍O⁠𝝬‌.‍𝑒⁠‌𝑼⁠‍🉄​Ｏr𝐺

「這項目看起來不錯，小兄弟你能給介紹一下麼？」

木逢春抬眼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年輕帥哥，人家那身西服一看就是高級貨，手腕上戴著的表怕是萬八千塊，抵得上他好幾個月的工資了。這客戶與領導交代的目標客戶還真的有幾分相似呢。

「對不起先生，如果問項目上的詳細情況，還請您撥打傳單上的銷售電話。會有專業銷售顧問為您答疑解惑，或安排現場看樓。」木逢春雖然心裡有些意動想要多介紹幾句，可是糾結片刻，終於選擇按照領導交代的標準答案進行了回答。

「你難道不能和我講幾句麼？」童彤從木逢春的表情就能猜出他並非對項目一無所知，順嘴就多問了一下。

「對不起，我只是個發傳單的，沒去項目看過，也不懂那些專業的事，萬一說錯了，對不住客戶。」木逢春一邊和人說話，手上工作卻沒停，依然持續不斷的給從商場出來的人發單。

童彤注意到木逢春在人群眾多來不及都發的時候，更偏好選那些中年婦女而不是那些看起來穿著考究的人發單。

「我其實是有些問題想請教你，別人解答不了。這樣吧，我請你喝杯咖啡，佔用你1小時時間，算花錢雇你陪我會兒聊天，萬一聊得來我給你介紹一個好工作怎樣，如果沒啥興趣，我也給你100元酬勞。肯定比你發單1小時划算吧？」

不幸參與C銷的陰影還未散去，讓木逢春對於這種看起來友善的介紹工作套路格外警覺，義正言辭道：「我剛剛協助警方破獲了X項目C銷組織，如果您也是類似『項目』，想騙人入伙的，還請早日投案自首，爭取寬大處理。」

童彤尷尬道：「還真不是C銷。再說你既然經歷過，肯定能分辨出好賴。我付錢請你陪聊，也是正經工「一‍⁠党​‍独‌​裁」作。聊完了，你想不想參與是你自己決定。1小時而已賺點外快，過後你繼續發傳單，誰也不耽誤。」

木逢春的臉上又浮起了可疑的羞憤之色：「這位先生若是想介紹那種男公關的工作，或者酒吧夜店的，我肯定不做。」

「你看我像那樣的人麼？」童彤都氣笑了。

木逢春傻傻點頭，心中暗想，這人長這麼帥，年紀輕輕卻一身名牌，沒事花錢請人陪聊喝咖啡，不是腦子有病就是圖謀不軌，肯定不像好人。

「不逗你玩了。我是你母親木嫂的東家，開四合院民宿那個何連天。從她那裡知道你在這邊發傳單，正好路過順便聊兩句。」童彤趕緊將木嫂和木逢春的電話名字說了一遍，急中生智道，「我是聽木嫂說你之前被C銷害過，就是細問問情況。我有個親戚疑似被那種組織洗腦整天神叨叨的，我想多瞭解一下，漲漲見識。」

這麼一說，木逢春立刻不發傳單了，點頭應道：「原來是何總啊，剛才誤會了，請別介意。既然是問C銷的事情，我肯定知無不言，也不收你錢。我這工作一會兒加加班肯定發完了，你那邊卻不能耽擱，萬一真是被那種組織騙了，多一刻就耽誤好大的事。」

第48章 48有賺有賠

童彤並沒有堅持說要付錢, 幾句話就能看出來木逢春自尊心很高, 如果真用利益關係誘惑，人家未必買賬。

他帶著木逢春進了旁邊一個安靜的咖啡館, 兩人在卡座裡對面而坐，童彤點了一杯咖啡，問木逢春：「你喝點什麼？」

「這裡價格有點高，我負擔不起，喝白水不要錢吧？」木逢春看了一眼菜單。

「問你瞭解情況，不談那所謂陪聊的費用也耽誤了你的工作，請你喝杯水總是應該的禮數。」童彤看了看菜單, 點了基礎款的熱紅茶，「其實一兩年前我也在街邊發傳單，喝礦泉水都捨不得。如今有能力了，看你投緣, 請你喝杯茶, 你難道覺得自己不配麼？論學歷, 我初中畢業證都沒拿到, 你好歹是個自食其力的高中畢業生, 你向我提供我需要的信息，我請你喝水, 明明我佔便宜。人不自重，誰能尊重你？」

木逢春將這話聽進去了, 不再推辭那杯茶, 而後將自己知道的C銷組織的事情撿著重要的說了。

「首先感謝你告訴我這麼多細節, 我也好對親戚們說的更可信詳實一些。」童彤頓了一下又轉而說道，「我覺得你在那個組織中其實還是學了點真本事。」

木逢春微微吃驚，隨即又點點頭：「教訓也算本事吧。」

「不止這些教訓呢，還有難得的經驗。C銷的套路是要騙人錢財，不過為了達成能說服旁人加入組織、乖乖掏錢的目的，肯定要對客戶進行一定的分類，並設定好了說辭。普通人三兩下搞定，對那些高學歷戒備心強的則有更曲折高妙的方法。按照你說的，最初那個月你們天天上課培訓，聽成功的人講案例，下來後大家互相交流心得，這些對客戶心態的研究和把控用在正途，就是營銷的手法。你們學的那些教材，有很多是正規出版社正經銷售方面的培訓書籍，你知不知道名牌大學裡還專門有營銷管理專業？」

「是呢，有一次組織學習，是在一個酒店的大會議室，請來的據說還是某高校的教授。是他給我們推薦了不少營銷方面的書籍。那些書，我其實都看進去了，當時「零​八‌宪章」雖然已經開始對公司從事的活動有些懷疑，不過能學本事總比瞎混強。說實話，那組織裡一個高級頭目，還覺得我能言善道想著力培養。可惜我一直沒拉來下線。」

「你沒拉來人，是你善良，也是謹慎，沒有貪心到丟棄底線，並未出全力對不對？也可能是你周邊的人警覺性很高，比如木嫂，她不僅看穿了把戲，還果斷就報了警。」

木逢春假作低頭喝茶，掩蓋起伏的情緒，調整了一會兒才說道：「沒錯。我當時就察覺到，我能很容易發現客戶的關注點從而說服他們。我還計劃過，如果將來工作能相對穩定，我利用業餘時間走成人高考的路子，就學營銷管理方面的專業，我還真的挺感興趣。」

「話題扯遠了。其實最初引發我好奇的是，你為什麼穿的和你的同事不一樣，還準備了那麼奇怪的發單用語。」

「這個啊，是我自己琢磨的。這個樓盤廣告製作精良，房子單價總價都那麼高，能買得起的少有普通工薪家庭。我就將我負責的這片區域都走了一遍，甚至商場裡也看了物品價格，確定這個大商場賣的東西最貴，品牌也最是高端，人流量也相對多一些。從這裡面出來，尤其手裡還提著新購物袋的，消費水平一定不低。這才更接近樓盤的目標客戶。」

童彤提醒道：「可是有錢人難道不是開車停在地庫麼，根本不會從這個正門出入。」唍結‌‍耽羙​忟‍紾​藏⁠書‍库‌۝⁠𝒔​𝕋⁠o𝐑‍Y​b​𝑜⁠𝚾​🉄𝑒ｕ.ｏ‌r‍‌g

木逢春早有應對：「何總說的對，我一開始就先奔著地庫去了，在地庫的每輛車上都放了一張單子。不過這裡地庫面積很小，最多停下不到100輛車。我是中午晚上等飯點前後，出入車輛最多的時候，再殺回地庫發第二輪就行。地面上商場出入口人流量還是更大一些，那些人好多都是出來後直接攔街上的出租車，手裡的購物袋也不少，不能浪費機會啊。」

童彤又問道：「那你為什麼重點會挑那些中老年婦女發單？不是年輕貌美的，也不是那種西裝革履看起來成功的男士？」

木逢春的眼中終於流露一絲笑意：「這我專門請教過懂行的。那位是這個樓盤的銷售經理，公司交待我們發傳單之後，那位經理特意給我們做了簡單培訓。一個就是要求我們不懂不要亂說樓盤的事，對了，是剛才我回答您的那種標準用語，免得隨便瞎說降低了客戶對樓盤的品質印象。另一個就是目標客戶真正能決策買不買房的，多數為已婚婦女，或者丈母娘。那些年輕貌美穿著時尚的姑娘或小伙子就算買房，也一般會是比較小的面積與這個樓盤不太搭調。至於成功中年男士真要置業成家，肯定會徵詢另一半的意見。」

童彤秒懂，這與後世催動房價高漲的丈母娘經濟理論頗有幾分神似。

「對了，我這套行頭也是為了這個樓盤的單子特意準備。不穿成這樣，早讓商場門口保安給轟走了。至於我發單子時說的話，是一種反差暗示。我甚至偷偷將門外的垃圾桶挪的更遠一些，起碼大家扔單子前能多看幾個字。」木逢春解釋道，「今天不是工作日，平時我還會去附近寫字樓的停車場或混入人家食堂裡發單子，如果不是西裝革履的早就被攔下了。」

「所以即使發傳單，看起來簡單，實際上門道很多需仔細鑽研。」童彤感歎了一句，「那麼你將來怎麼打算呢？一直在這個小公司發傳單麼？這個工作耗時耗力，會耽誤你自學考試的時間。」

關於未來，木逢春的確早有計劃：「發傳單的工作肯定不是長久之計。不過我因此認識了幾個賣樓的銷售經理，他們雖說是大專以上的學歷，實際卻未必專業對口，倒回去十幾年咱國內連營銷是什麼都很少人知道。他們這些人所有的本事都是入行之後有人帶或慢慢摸索。他們還說未來房地產會火，房產銷售肯定賺大錢。我想……不如先跟著他們，哪怕是拎包跑腿呢，多學一點是一點。等我考了下學歷，又有了相關從業的經驗，積累了一定客戶，說不定也能幹出一番事業。」

「你說的對！那麼你現在是有師傅了還是有目標了？」童彤覺得木逢春果然如木嫂所說是可造之材，不過人家既然都有打算了，也不像當年電費都交不上的羅大千，成年人有計劃有努力的方向，旁人隨便干涉未必能被接受。

木逢春點點頭：「何總，您不用擔心，我這次會謹慎選擇朋友，也已經經營了一陣子關係路子。前兩天我剛去面試過一家銷售公司，這月底之前人家會給我回信，若是能加入他們，就算沒底薪，我也有把握能發揮自己的長處，不愁吃喝。我母親在你那裡已經受了不少照顧，我不想再欠更多人情。」

「我看這可不是人情的事。你能說「疫‍‌情‍隐​⁠瞒」說你不喜歡酒店管理的原因麼？」

木逢春一臉被看穿的尷尬，硬著頭皮解釋道：「何總，一來我英語口語很差也不耐煩刷盤子洗碗做服務，我媽總說我骨子裡太傲氣自命不凡的，哪個開酒店的老闆喜歡這種大爺似的員工？二來我其實特別喜歡那種說服別人買東西的成就感，而且最好是我掌控主動。我其實有個夢想，將來自己開一家業內知名的營銷推廣公司，專門接豪宅樓盤推廣和銷售，就收全行業最貴的佣金，照樣也有人排隊上門求著我去幫忙。」

「你的夢想，或許會很快實現。」童彤很認真的回答。

木逢春苦笑道：「我目前的同事聽我這樣說，都勸我趕緊吃點藥早治病早好。」

「燕雀焉知鴻鵠之志？加油！如果有困難希望能找我說說，就算你不想欠人情，也需要傾訴者吧？」童彤退了一步，「有理想有目標，腳踏實地努力前行，我覺得你的夢想並不遙遠。」

「謝謝何總鼓勵，1個小時差不多到了，我要趕緊發傳單去了。」木逢春從未來暢想中回歸現實，將最後一口紅茶喝完，起身告辭，目光堅定，不卑不亢。

童彤由衷讚歎，這個年輕人不錯，木嫂完全不用擔心了。

再次回到自己的四合院，卻發現餐廳裡還有兩個老熟人。居然是羅大千和他的女朋友。

「你們怎麼來了，也不打電話和我說一聲，害你們等這麼久。」

羅大千一臉苦悶盯著面前的水杯不說話，他那女朋友卻說道：「何總，是我硬拉著老羅來的。他說他沒臉見您。」

「怎麼了？之前不是好好的麼，出了什麼事？」

羅大千愁眉苦臉，終於還是出聲道：「何總我對不起你，你投的10萬塊讓我開公司的錢，都敗光了，怕是要申請破產了。」

童彤倒是並不奇怪，像鄭多強那樣一帆風順剛創業沒多久就能有盈利還招來大金主收購的畢竟是少數。比起鄭多強的剛冷獨斷，羅大千骨子裡感情更重，俗話說慈不掌兵、情不立事、義不理財、善不為官，童彤有時候很難想像上輩子認識的霸總羅大千究竟經歷過什麼坎坷，才最終成功，反正肯定比天生涼薄的人付出更多才行。

「那你一臉哭喪是什麼意思？我投資失敗，我不該比你還難受？」童彤用調侃的語氣說道，「既然來了，肯定還是願意與我交流這事。你講講看，究竟哪裡出了問題。下次別再同一個地方摔倒就行。」

「十萬塊呢，這才半年不到就造沒了，你一點不生氣？」羅大千的女友好奇道，「如果是用的我的錢，我早就上去揍他了。」

「所以大千才不敢用你的錢啊，找「三权分​⁠立」我這個好欺負的。」童彤假哭真笑。完​结‌耽‍羙攵⁠紾‌‌藏書‌‌厍‌Ωs‍𝕋‌𝑜⁠‌Ｒ‍​𝕪𝝗‍𝑂‍​𝒙‍.⁠​E‍‌𝑼🉄ｏｒ​⁠𝕘

羅大千羞憤欲哭：「何總，就別往我心上插刀了。不哭就不哭，你也別笑啊。再笑我媳婦被你迷了心竅，跟著你跑了怎麼辦？」

話沒說完，羅大千頭上就重重挨了一下，抱頭鼠竄：「媳婦輕點，這可是你男人的主機啊，全身上下就這裡好使點，別砸壞了！」

「其他硬件不好說，跟你這麼久，修個主機我還是有把握的。」女友恨恨咬牙。

童彤趕緊把人攔下，安撫道：「說正事吧。要不，你們先簽字畫押就當是欠我十萬塊，等將來有錢再還，心裡會不會好過一點？」

羅大千悶悶點頭，終於說道：「行，我這就寫欠條。虧得當初是把社保落在何總這裡，包.養.我十年，否則怕是連退路都沒了……過程是這樣的，其實一開始還賺了點錢，都怪我太貪心……」

第49章 49股票軟件

從羅大千的描述中, 童彤瞭解了事情原委。

還記得羅大千當初說要成立公司，是因為朋友有一個股票軟件的項目想法, 他也覺得很有前途才成立專門的科技公司, 做這類軟件研發。為了研發這個股票軟件, 羅大千又招聘了兩個師弟, 一個實習生, 平時偶爾也接一些萬八千塊的小網站設計平衡成本。研發的過程有一定技術難度，千辛萬苦將軟件製成之後，股市持續下跌，購買者信心也跌入了谷底。

軟件銷路遲遲打不開，銷量也每況愈下，連支付給羅大千這邊的研發費用都欠了很久。歸根結底。那人是羅大千朋友，當時簽合同首付款給的很低，羅大千卻全力投入太高, 自己墊付了各種研發成本, 結果是入不敷出。

朋友那邊其實也不好過, 搭了不少本錢，打廣告雇銷售, 灑出去的錢不少，回來的幾乎沒有。還有客戶買了軟件不賺錢, 虧了錢跑來告軟件公司的。

羅大千僱傭的兩個師弟則因著給某個大企業做外包業務, 給公司賺了點錢也生了野心, 幹著幹著竟然被挖走了。現如今羅大千的公司就剩下一個實習生, 人家馬上畢業, 說不定已經找到了好單位，留下來在他這個空殼子公司繼續做事的可能性極低。

羅大千灰心喪氣，想著將公司註銷，老老實實做他以前那種老本行。好在他圈子裡朋友不少，給人做個短平快的外包服務，當個搶手干個私活，雖說不穩定吧，也不用扛那麼大壓力。

「那你做股票的朋友怎麼樣了？他還想「小‌熊​维⁠‌尼」繼續做的項目麼？」童彤打聽了一下。

「他啊，比我可憐，離婚了，他被掃地出門淨身出戶了，僅有的錢留個老婆孩子，債務都他一個人扛著。本來炒股票的時候，他老婆家裡都不贊成，後來非要辭掉了中學老師的公職，一門心思弄股票軟件，沒有穩定收入還造光了以前的積蓄……」羅大千說到這裡眼眶紅了，握住了女友的手，「還是我媳婦好，至今對我不離不棄。」

「如果結了婚，有了孩子，我估計也沒法和你過了。現在我和你沒有任何法律關係，你連工資都沒發我，我扭頭找別人嫁了你也攔不住我。」女友白了羅大千一眼，「我這不是怕你霍霍別人去麼？要我說，我們公司現在也不算真破產，大千在圈子裡地位那麼高，接多點私活，再找兩個實習生打下手，照樣能維持。現在一時周轉不開，未來總會好的。」

羅大千將女友的手抓的更牢，含情脈脈望著人家，嘴裡卻道：「我也是有點糾結，這才決定厚著臉皮向何總請教。是繼續咬牙堅持，還是退一步？至於我那朋友，我是真心想幫他。他的軟件其實很科學嚴謹，只不過市場環境不好，炒股的人家裡有電腦的少，銷路沒那麼廣。也許再堅持堅持，或者將軟件改良的適配性更強，多拓展一些功能出來……」

「你說的對。我覺得你應該將公司繼續開下去，做股票軟件的那位朋友，如果方便的話，我也想認識一下。正好有股票上的問題想請教。」童彤彷彿不經意的提了一句，又啟發道，「再說你公司又不是專門做一種軟件的對不對？門戶網站建設維護啥的，你也很擅長呢。」

羅大千撇撇嘴：「現在門戶網站沒啥技術含量，一般正規大公司都能做。我們這種剛成立的小公司哪怕技術高超，除了給大公司做外包，基本沒可能直接搭上甲方。」

童彤微微一笑：「前段時間我不是四處為房地產項目找錢麼，收了不少各大銀行大基金行政人員的聯繫方式，他們手裡起碼控制著公司電腦維護的活。隨著電腦和網絡普及，電子商務、網絡銀行等等都是要不斷優化，不斷升級確保安全。還記得我以前和你說，也可能不用十年，人手一個手機解決一切問題，上網購物銀行手續貸款還款，以及各種公司內部審批流程，這些都需要專用的程序軟件，電腦有，手機也要與電腦同步。這個市場很廣闊。哪怕現在沒人買你的常規軟件，大銀行會選擇大公司做門戶網站，但是內部用的管控oa，安防上的升級維護，各種統計工具，都需要有人支持。我可以將聯繫人的路子鋪好，你從他們那裡瞭解到這個系統內的需求，總能找到持續穩定的項目。」

羅大千眼前一亮，如果是坐等著項目上門肯定不如自己去找項目效率高，以前只是將眼光放在了那些科技類企業上，給人家做軟件、做外包，現在調整思路，將客戶群拓展更大，沒有市場就創造一個新領域，並不是不行。

何況當電腦普及之後，像國外大企業那種用系統流程進行管控的運營模式，應該會成為常態。普通企業沒錢不可能超前研發什麼，大銀行可不缺錢，又要適應國情，不可能直接將外國的東西照搬來。這其中真是大有可為呢。

退一步講，大銀行現有的門戶網站，安全漏洞並非沒有，以羅大千的技術水平，發現和改良並不難，人家銀行肯定是為求安全，要對任何隱患都及時排查的。

「等過幾年，各種z府部門都要做網上的展示窗口，你們公司也可以一早就籌備研發，做出一套這種類型『門戶』網站的專用模版，一勞永逸，將來坐地收錢就行。」

羅大千的女友也不禁喜道：「銀行那邊我不知道，但是電子化和信息化建設這事我聽爸媽提過。都說省裡專門組織年輕幹部去培訓，就是學這個網站建設、計算機管控啥的。今晚我就給家裡打電話打聽打聽，說不定能搭上線。帝都這裡藏龍臥虎，咱們不容易出頭，不過到了省裡或者縣裡，你這個帝都名牌大學畢業的大才子，專業對口研發的高端模版，□□包安裝培訓和後期維護，或許真是可以走的一條路。我還可以給翻譯成英語的，一上來就是弄雙語的網站，多洋氣，直接對接國際。」完结​​耽‌‌鎂妏沴‌‌鑶​‌书‍‍库⁠۝𝑺𝘁𝕠⁠𝑅‌y𝐁​Ｏ𝑿🉄​𝐸𝕦‍.​⁠Ｏ𝐫ｇ

羅大千點頭：「對，太對了。還是老婆有本事。我後半輩子的活就等著老婆給介紹了。我這就去發招聘啟事，再招兩人，找不到全職的，來兼職實習的都行。明天就開工！」

提起招聘，童彤又想起了後世幾個著名的招聘類門戶網站，提議道：「我還有個想法，目前招聘人不都是登報紙廣告或者廣播、電視廣告之類的麼？再過幾年，網絡普及後，做專業的門戶網站，發各種招聘信息，這也是一個路子。

最開始都是免費發佈信息，先將流量弄起來，用賣廣告的錢來養。這個網頁版面一定要科學設計，可以創造出許多顯眼的位置，企業如果急著想招人，就將好位置待價而沽。現場招聘會的廣告也能在網頁上發佈。求職者免費註冊登記，不過若想提升被招聘者看到的機會，也要競價排名或者買金卡加速。當然所「长生⁠生物」有這些都必須要企業和個人雙方都上傳認證資料，確保大家都是真實的信息……別小看這些信息，這些企業都是你將來拓展的服務對象。你研發的網站模板、內部管控流程都可以向他們兜售。那些個人更是你可以優選招聘的人才，對不對？不過這都是後話了，現在網絡信息傳遞量有限，估計還要再等幾年。」

羅大千趕緊拿出一個小本本，認真將剛才聽的和最後關於招聘網站這個點子都記下了，鄭重承諾道：「何總，你今日這番金玉良言，比金錢投資更重要，價值非常高。我不會浪費這麼寶貴的教導和超前的設想，一定要沿著你指出的道路做出個模樣來。你放心，欠你的投資錢，我一定會還上。」

「光還那10萬可不夠啊，等你上市了，我要原始股啊！」

「那當然！」羅大千答得爽快。

其實童彤說的這些，都是記憶中那個羅總後世做出過的驚人業績，一股腦將人家的創意都說出來，實在是有點心虛呢。

羅大千女友說：「何總你就別忽悠他了，未來老羅要吃好幾個月方便麵了。」

「果然是來哭窮的。」童彤這次沒張口就給投資，而是轉手將段總房地產項目環帝都XX城要做專門的網絡推廣說了，「做這個項目，給人家建設一個高大上的房企宣傳網站，單獨項目展示區，總體沒啥技術含量，以前怕你看不上，現在你將就著做了吧。我剛給段總他們找了錢，現在他們推廣費用還有許多預算沒花，你趕緊去簽了合同幹完活，起碼不用吃方便麵了。」

「何爸爸，讓我怎麼感謝你……」羅大千喜極而泣眼淚汪汪。

「十年社保掛在我悅彤集團，你都是我的人了，不幫你幫誰？對啦，我們集團近期也要有大手筆動作，如果成功，需要做集團門戶網站啦。你指導個實習生給弄弄，不用技術含量，美工好點就行。」

「沒問題，就為這個我肯定要招個專業美工，先讓他們做別的項目練練手。」羅大千拍胸脯。

這也是童彤希望的，其實軟件的界面和網站的界面還真不是IT直男的審美能應付的，能與這些直男合得來的美工，還需要進一步磨練。讓羅總磨練一個全面的團隊，沒有大量的項目積累是不可能的。另外童彤特意提示道：「一碼歸一碼，你現在既然專門做技術的公司，就不能再按照私活的方式談項目。抗風險的手段第一道關口就是合同，我之前給你做的合同模板，那裡首付款比例、後續收錢的模式，這些都是有講究的，隨便調整了，吃虧的還是你自己。你應該已經明白這個道理了吧。」

「明白了。」羅大千眼中不再迷茫，揭過此節之後，又好奇道，「我那個做股票的朋友，前兩天有點想不開，甚至想放棄這個念頭，重新找正經工作。你要見他，是想勸他繼續堅持麼？他可是真沒錢還欠了債，四處躲著，心理陰影面積老大了。」

「我就是好奇，你那朋友當初怎麼說服你投入那麼大的精力去做研發的。你是覺得他人品好，還是覺得這軟件真的很科學有前途？」童彤這樣問的時候，就尋思如果真是能讓羅大千這樣看重的朋友，最起碼人品不差了，股票軟件現在不合時宜，可是再等幾年股市熬過了低谷，或許會真的風靡一時。那時候電腦也普及了，股票軟件將火爆好一陣子了。

「人品絕對沒問題，而且他的理論並不是為了賺錢胡編亂造，有真材實料絕對不是糊弄外行的。他是教數學的老師，炒股原本只是業餘愛好。後來他發現能用一些數學方法分析股票波動數據，甚至還能做出相對準確的預「酷刑​逼供」測，他自己也憑此賺了些錢，就想將這種方法變成軟件工具。哪怕對未來的預測不那麼準，也能將過去數據都攢下來進行合理化分析，進行模擬炒股的訓練。總比兩眼一抹黑衝進股市賠錢，人云亦云亂買更科學一些吧。」

童彤進一步發問：「所以他現在沒能繼續堅持，只是缺錢？如果他堅持下去不斷完善，你覺得他還有機會對不對？」

羅大千點點頭：「我是這樣認為的，可他，有點沒自信了。如果你是去勸他繼續項目，他恐怕都不會見你。」

「既然這樣，那我想給何小路找個數學家教，最好是那種以前當過老師的。每週六日來我這裡上門輔導的，你覺得他會來麼？」童彤腦子一轉就想了另一種說辭，「你也不用說我與你的關係，就說你認識的一個人傻錢多的朋友，孩子特聰明，孩子爹沒文化輔導不了。那孩子耽誤了多可惜……」

羅大千眼睛都瞪圓了，他女友也快繃不住要笑出聲了。眼前這位何爸爸是沒學歷，不過沒學歷不等於沒文化啊。這忽悠人的本事一套一套的，讓人能不知不覺就進了局。唍‌结⁠‍耿美‍⁠書‌沴‍鑶書‍厍֎‌​𝕤𝐓‍𝒐⁠‍Ｒy​𝑏​𝐨𝚇⁠‌🉄Ｅ‌𝐮​.‌‌ｏ‌𝕣𝔾

「他若肯來教小孩，我順便和他聊兩句其他的，比如我想買股票，他總不會忍心見我一頭衝進去拍死在浪花中吧？」童彤一本正經道，「你們別笑，若他那麼狠心我肯定就不和他說啥了。另外，何小路的數學可不好教，前段時間每天晚上讓我給他讀英文原版《時間簡史》，後來我說物理學的好多公式概念什麼的都需要數學基礎，他就上心了，自己看了看小學數學那些內容，不能滿足。你那朋友教中學的是吧……應該正好。」

羅大千喃喃道：「何小路好像才上幼兒園中班吧。」

「所以說你還是太實誠了，你可不能和你朋友說何小路的年紀，先騙來我這裡再說。」

幼兒園裡正和外教聊的熱火朝天的何小路同學，總覺得今天背後有點發涼，隱隱有一種預感，難道爸爸又要給他的學習加碼了？不過前段時間接觸了數學概念，一百以內加減乘除他都明白了，數學好像還真有意思呢。

第50章 50修成正果

最近這段時間, 找錢和跑那兩個項目，時間上很難穩定, 童彤以前還能在週末准點去時尚小店幫忙，而今的週末多是去與人飯局會商, 實在是有一陣子沒去見秦雪了。

今天得空, 童彤捧了一套林安悅積極推薦的境外護膚品, 獻寶一樣帶去給秦雪, 這家境外品牌近期要在帝都設代理，秦雪或可以從中尋到新的合作模式。

以往店裡出入的客人基本以女士為主, 偶爾有男士也是等女友的，肯定有伴。今天童彤卻瞧見有個中年男子捧著一大束玫瑰花孤零零站在門外，猶豫不決徘徊不前。那人中等個頭，鬢角斑白，不過成熟文雅, 很耐看的模樣，衣著也很是考究。

童彤停好了自己的奧迪車，瞥了那人一眼, 心中隱約有個猜測，但「长⁠生生‍物」也沒攀談理會, 拎著那一看就高檔的化妝品套裝紙袋徑直進了店裡。

捧著玫瑰的中年男子隔著店舖的玻璃門，見著秦雪笑盈盈迎上了那俊美的年輕男子, 臉上的沮喪和猶豫神色更重, 低下頭, 更沒有勇氣推門而入。

童彤將化妝品的事簡單說了一下, 又對秦雪悄悄指了指門外：「那邊有個男人捧著玫瑰不敢進來，不會是你熟人吧？」

秦雪點頭，不以為意道：「那老男人啊，的確認識，來吃回頭草的，我才不理他。現在姐姐我不愁吃穿，天天與漂亮姑娘聊天，沒事了做美容，請個帥哥私教健健身，找個有學問的教授學學電腦的，根本沒空談戀愛了。再說我現在眼光高著呢，談男朋友起碼要照著你的樣子來。」

童彤假裝驕傲道：「我這樣逆天的顏值，一般男人恐怕還真比不上。」

秦雪煞有介事點點頭：「容貌以你為標準，打個對折的我都能接受。不過最起碼要年輕一點身體好，性格方面也一定要勤快乖巧，對我專一才行。像門外那種花心大蘿蔔，每個省處一個女朋友，只戀愛不結婚的，就是耍流mang。」

這句話音還沒落，那中年男人本來推門已經邁進來的一條腿，忽然又一哆嗦，退到門外去了。

「浪子回頭金不換，那人既然敢再出現，說不定已經痛改前非了呢。」童彤好心提醒了一句。

秦雪故意不去看那人，坐回櫃檯內埋頭看賬目，樣子裝的挺認真，賬本都拿倒了還不自知，魂不守舍嘟囔道：「要不是我現在這個手機上存了好多廠家和客戶電話，我早就換號了。你不知道，那人得寸進尺啊，時不時偷偷來我這裡踩點瞎轉悠，人不在就每週給我發短信。我不回信不理他，他還堅持問候。好像當年我們在一起時那樣。你們男人是不是都這麼自大狂，以為女人離開了他們就活不成了？」

「……」童彤覺得這道送命題「六​四事‌⁠件」答案已經超綱，還是交白卷吧。

「要不這樣吧，今天你就假裝一天我的男友，讓那老男人知難而退。」秦雪忽然冒出來一句。

「這樣不太好吧。」童彤記得那老男人是湖廣商會的，好像是副會長頭銜叫齊洪亮，按道理肯定不是一時衝動再續前緣。一個生意人，又不是愣頭青，能當上商會副會長，行事方法與背後的邏輯起碼比當初那位週二少要成熟一些。

秦雪怒目：「怎麼你怕了？林家讓你去陪大小姐赴歐洲假裝秀恩愛，你就那麼爽快答應了。今天我求你，你難道還怕了門外的老男人？說，給多少錢你幹這一票？」完結‌耽‍‍羙妏​珍‌鑶文⁠庫​​™s‌​t‍‍𝑂R𝕐𝑏𝑜𝑿🉄𝕖‌𝒖．o𝑟‍​𝑔

「姐姐，真不是錢的事情啊。」童彤一咬牙捅破了這層紙，「你若真是能完全忘了他，為什麼不坦然面對，直接和他明言？你若害羞，正好今天我來了，我現在替你去把話挑明，趕他走就是。」

秦雪立刻慌了：「別，你讓我再想想。」

「想什麼啊，想了一年多了吧？」童彤繼續向門外走。

秦雪一著急拽住了帥哥的手：「小何，別衝動！我這不是腦子不好反應慢，要多想想麼。」

店裡顧客本來都在挑商品，這會兒全被吸引了目光，這店主姐姐和帥哥究竟發生了什麼？女的拉著不放手，男人掙扎往外走？

忽然門外又衝進來一個捧著玫瑰的……

是撒狗糧呢還是爭寵？

大戲就這樣毫無徵兆忽然引爆，留下繼續觀望，還是假裝壁花，默默溜走？

齊洪亮也不管秦雪還拽著別的男人的手臂，像是終於鼓足了勇氣一沖進「中华‌‌民‍国」店裡就單膝跪地，雙手捧著玫瑰對秦雪說道：「秦雪，請嫁給我吧！」

秦雪假意要將帥哥的手拐帶到懷中，繼續秀「恩愛」，童彤卻利用力量上的優勢，果斷取回了自己的胳膊，跳到一米開外，差點讓秦雪撲空閃了腰。

齊洪亮眼疾手快膝行半步，正好補上空位。

童彤得了空子趕緊跑到門口，將店門把手上掛的牌子翻過來，對外展示出打烊的字樣，賠笑引導店內顧客快速離去，心中暗想：齊哥哥，我就只能幫你到這裡了，剩下的看你表演。

店裡瞬間空了，只剩下貼著門站定看好戲的帥哥，與店內不知所措的一對男女。

「齊洪亮，你今天這是唱哪一出？」秦雪就是不接玫瑰花，還挑刺道，「求婚啊，光送花哪行，戒指帶了麼？」

齊洪亮立刻拿出一個精緻的戒指盒子，打開盒蓋，鑽石閃瞎人眼：「雪兒，這是我今年從非洲那邊帶回來的鑽石。去了那邊一趟，歷經生死我突然徹悟了。在我被匪徒劫持以為自己馬上就要死的時候，腦子裡竟然反反覆覆只想你一個人，想著什麼也不要了，只要能回來再見你一面。」

「呵呵，說的真好聽啊。還非洲呢，還生死呢？我看你改行拍電影寫小說，肯定火。」秦雪表面雖然不信，心中卻已經動搖。確實前段時間，齊洪亮短信裡提過去非洲做生意，遇到了**L海盜，九死一生被救才能活著回國，想邀請她一起吃個飯聊一聊壓驚。她當時根本沒理會，現在也繼續挖苦道，「你那麼多好妹妹，為什麼偏偏想起了我？是突然換了畫風，打算裝純情了？你別煩我了，當年分手，人財兩清，咱們說好的各不相欠，將來見面也假裝不認識。」

「對，當年是這麼說的。」齊洪亮點頭，「現在我後悔了。如果你無法接受這個理由，那麼可以讓我重新追求你麼？」

童彤在邊上煽風點火道：「追女生，你這順序有點問題吧？不認識的兩個人，一上來就跪地求婚？」

秦雪立刻被帶了節奏，絲毫沒意識到已經掉入了「被追」的角色，適應的特良好「司法独‌‍立」：「對啊，你會不會追女生？還吹什麼每個省都有一個女朋友，難道都是假的？」

齊洪亮老臉一紅：「牛皮吹破了，現在都補不上了。我若真有那通天的手段，當年怎麼那麼快就被親親的雪兒給甩了？」

童彤看了一眼秦雪滿面含羞的樣子，問了一句：「姐姐，是他走，還是我走？」

秦雪送了個大白眼過來：「算你識趣，今天店裡沒你事了哪涼快走哪去吧。」

童彤見齊洪亮堅定不移維持單膝跪地的姿勢，他這個高亮燈泡只好迅速開門轉瞬消失了影蹤。

又過了兩日秦雪打電話過來：「小何啊，我和齊洪亮正式開始交往了。」

童彤並不意外，只是調侃道：「一個大鑽戒就將你收買了？」

「我才不要他戒指呢！我們算是兩個陌生人，第一次見面就求婚送戒指？要慢慢來，一點點考驗他的真心才行。」秦雪得意洋洋，「現在我自給自足，又不靠他養著，想見他了招招手，吃飯聊天解個悶；心煩了就直接拒接電話短信，他還要上趕著自我檢討哄我開心。這種被男人費盡心思追求的日子，別提有多爽了。」

「你就作吧，也不怕人家玩膩了轉頭找「强‌迫劳动」別的妹妹去了？」童彤不免有些擔憂。

「別的妹妹？他就吹牛吧，認識我之前或許是有過一兩個，他後來交代，自從我跟了他到帝都發展，他與別人都漸漸疏遠了。結果還被我甩了，他比我還自卑，想去找別人再續前緣的，人家全都是圖他錢……越發沒意思了。也可能他上了年紀吧，應付不了那麼多女人。」

秦雪語氣輕鬆道，「其實他還是童年的時候有心理創傷。他爸媽當初是生意上聯姻，結婚後也都各自過，各有各的情人，弄得他對感情和結婚這些事都特別沒安全感。他一直不相信別人會單純喜歡他，他用錢和風流假象作為偽裝，讓人覺得他是美女繚繞的鑽石王老五，其實打腫臉充胖子，心裡比誰都苦。我曾經為了錢和他在一起，那時我並不快樂，他為了留住我拚命賺錢，壓力也特別大。現在我們各自都有事業，我自己站住了，他壓力也小了。先處處看吧，萬一他只是一時衝動，過不去心理那道坎，我也沒轍，不結婚就不結婚。反正我戶口本在老家，我和家裡斷絕聯繫這麼久，真不想再去冒頭隨便添亂。」

「你家裡情況，他都知道麼？」童彤忽然問了一句。唍結‌耿‍​美​书‌沴蔵‌书厙▼𝑺‍𝚃​‍𝑶‌‌Ｒ‍𝐲𝜝‌⁠𝑶𝕩‍.​‍𝐄𝑼.oＲG

秦雪應道：「當初他不問我就沒說那麼多，這幾天他問我為什麼離開他，我就將家裡情況全都交待了。還特意講我沒戶口本，沒法辦合法的結婚登記手續。他說讓我別擔心，他去想辦法。哪怕他辦不到，他這麼說我其實已經挺感動了。」

童彤衷心祝福他們早日修成正果，又聊了幾句時尚小店業務上的事就被林安悅的電話打斷了。

「何總，業務這麼繁忙啊，我打了半天才接進來，一直占線。」林安悅隔著電話那邊，聲音上揚。

童彤哪敢招惹林安悅，趕緊解釋：「這不是和好閨蜜秦雪說業務的事麼。」

「紅顏知己啊，怪不得能聊那麼久。唉……」林安悅忽然歎了一口氣，「知心哥哥能不能也幫幫我？」

「怎麼了，是週二又犯二了麼？」

「週二乖著呢，是我爸整事。」

「難道林伯父又給親女婿出難題了？」

「何大哥你是神仙麼？隨便一說居然就猜對了？」林安悅本來還想賣關子，如今只能老實交代了，「其實這樣啊，我和週二偷偷去領證，婚禮的事情兩家都沒商量過具體細節，我爸知道的又晚，各種不爽。老爺子就我這一個獨苗，護女狂魔，當初總想著將我嫁出去，現如今木已成舟了，他卻各種捨不得了。這不，要打發週二去非洲替他談個生意，也算是一種考察吧。」

「這事好啊，過了這一關，你們就更光明正大了。」童彤不解其意，「你是擔心週二的能力麼？「红色⁠‌资​本」深市自創品牌餐廳，後續又在全國連開幾家分店，經營的有聲有色，這事林伯父也是認可的啊。」

「能力上誰知道呢，一個好漢三個幫，周家資源都在國內，只要他不是個傻子，用心做事總能成。而去非洲又不是在國內，那邊窮山惡水的，我們林家的路子都只是剛去試探。」林安悅解釋道，「何況，這次還是搭了別人的關係，算是『借船出海』，變數挺大的。各方面協調還在其次，就怕他那少爺身子受不得勞苦。」

「那你陪他去唄，比去歐洲還近。」童彤自然猜到了林安悅的目的，不過口頭上還要繼續懟一下。

林安悅放低姿態道：「這不我在段總這邊的房地產項目正在緊要關頭，酒店要趕著上凍前開工，各種手續還沒辦完。住宅區的也要與規劃管控部門進行頻繁技術性溝通，段總不放心別人。」

「所以你是希望我能去？當翻譯還是眼線？看住了週二隨時給你通風報信？」

林安悅承認道：「我就是提了一句，結果我爸挺贊同的。一來要去的K國以前是英國殖民地，現在官方用於都是英語。週二那英語水平啊慘不忍睹，估計還不如你家何小路……」

「說起何小路，難道我不該在家看孩子，順便忙活咱悅彤資本的大項目麼？怎麼轉臉就被你賣給老爺子了？」

「沒好處的事情我能賣你麼？」林安悅神秘兮兮道，「你最看好的招待所項目，地主不肯拆賣這件事，老爺子有路子，能給施壓。前提是只要你協助週二將老爺子在非洲的事情給搞定。前後不過十天半個月，非洲啊，大草原啊，多美的景色。玩一圈回來項目也到手了，多划算？」

童彤卻道：「秦雪男友剛九死一生從非洲回來，據說K國附近**L海盜橫行的。要不然老爺子怎麼不捨得你這個親閨女去呢。但是……」

林安悅心虛道：「但是，怎樣，如果真那麼危險，老爺子還捨得女婿去？」

「但是既然能換來悅彤資本發展急需的資源，老爺子和林大小姐又看的上我，我肯定是要走一趟呢。不過這事前因後果，在那邊能用到的關係資源，林伯父最終要的結果是什麼程度，所有的信息我都要提前瞭解清楚。磨刀不費砍柴工，準備充足了才能更有把握。」童彤迎難而上，順便還要追加索求一點好處，「而且如果我真出國那麼久，林大小姐能不能免費幫我照顧何小路呢？最好能住在我家四合院這裡，何小路比較熟悉這邊的環境。」

非洲與歐洲還是有差距的，哪怕是獨立了許久曾經常年接受外國援助，基礎設施條件已經相對好的K國，也因為週遭國家戰亂，國內的治安環境剛剛穩定下來，並不是像國內那麼安全。何況這次並不是林家主導，而是屬於「借船出海」，再帶個小孩子一起就很不合時宜了。

「明白，如果你答應了，我哪能拒絕你的要求，何小路這麼聰明可愛，看他可省心了。」

童彤心想是啊，看何小路是省心，不過可費腦子了，小路最近沉迷數學，有狂熱的心算和珠算學習熱情，一般人還真招架不住，每天常規對話就是：「爸爸，演示一下這道題怎麼用算盤打。還有這心算開立方……」

「……那你抽空來我家，與週二一起，我爸給你們說說非洲那件事的具體情況。你就以特別顧問的身份，不用受到太多的制約，團裡也會配備專門翻譯。總之呢給你最大權限，最小的約束，萬一有什麼問題，你隨時退出回國都行旳。」林安悅繼續拋出好處，「放心吧，「长​‍生‌生​物」一路出去都頭等艙伺候，迪拜轉機的時候住7星級的帆船酒店，到了K國辦完正事，你還有時間肯定就把幾個景點也順便逛了，起碼草原狩獵啥的國內肯定沒有的項目不能不體驗一下。週二對這套吃喝玩樂的事特別熟練，你們男人最喜歡的那些，他都懂，包你滿意。」

「什麼叫我們男人喜歡的那些，你覺得我喜歡什麼？我是那麼俗的人麼？」

林安悅直言不諱道：「K國雖然在非洲，不過被殖民了許久，文化風尚更接近歐洲。聽說女性很開放啊，又不讓你們男人負責。你又是單身的這麼帥一小伙子，該及時行樂啥的別忍著。但是萬一週二把持不住，你替我好好管教他就行。」

「雙標這麼明顯啊！」

林安悅大言不慚道：「那當然雙標了，你是我哥，法定單身，美貌多金鑽石王老五，當然隨便沾花惹草了。而週二是我老公，肯定要嚴格管教。」

「好吧。」聽起來好有道理的樣子。

童彤上輩子是去過非洲好幾個國家的，去之前光是打各種疫苗就需要1~2個月的時間，許多國家辦理簽證都需要提供那個疫苗已經注射完成還在有效期的證件，俗稱小黃本。如果現在開始著手準備，最起碼要一個半月以後才能成行，時間上足夠安排一下手頭上的各種事務了。完⁠结​‌耿羙彣沴⁠藏書厍‍⁠→‌𝑠𝘁Ｏｒ𝕐⁠​𝜝‌‌Ｏ​⁠𝕩‌．𝔼‍‍𝕌​🉄​‌Ｏ‍𝑅⁠𝑔

第51章 51非洲之行

去一趟非洲, 小黃本上要打的疫苗不少，什麼瘧疾啊、流腦，必打和可選的至少五六種。有的是一針搞定, 有的是連續幾針或者分期服用不同藥片, 沒一兩個月藥效是不能達標的。童彤將這些都挨了一遭, 手頭工作也都安置妥當, 與周雲寧聆聽完林父的教誨, 終於啟程上路。

機場送別, 林安悅帶著何小路, 美女萌娃和兩個帥哥, 互相擁抱, 簡直看呆了眾人。三個大人和一個小孩，誰都長的不像誰, 應該不是什麼兄妹兄弟, 那這是怎樣複雜的四角關係？這美女到底是和誰生的孩子？為啥最後兩個帥哥拎著行李相攜而去？莫非這就是傳說中的**現實版？聽說國外有些地方，同性可以申請結婚成為合法夫妻的……

去程時間緊, 在迪拜只停留一日夜。從機場走貴賓通道，乘「武⁠汉肺​​炎」坐早就等候在此的高檔轎車, 直接拉到著名的帆船酒店入住。

帆船酒店因外形酷似船帆而得名, 又名阿拉伯塔酒店，被稱作波斯灣的明珠, 於1999年開業, 號稱七星級品質當時世界最奢華酒店。酒店建在離沙灘岸邊280米遠的波斯灣內的人工島上, 僅由一條彎曲的道路連結陸地, 共有56層，最高點321米，酒店的頂部設有一個由建築的邊緣伸出的懸臂梁結構的停機坪。

帆船酒店有202套房，都是複式，佔上下兩層，房間最小的170平方米，最大的是皇家總統套房780平方米。最小的房間每天住宿費均價1500美金左右，而皇家總統套房的每天住宿費更是高達20000美金。

童彤上輩子只住過這裡最小的房間，這次陪著林家女婿來，人家豪氣的給訂了中等大小的商務套間。他與周雲寧兩個一人一套。

走過那令人驚艷的大堂，上了貼金的電梯，直接到房間所在的樓層，梯控設置完備，一趟電梯就一批客人，中途不會被其他客人打擾。

出了電梯，每個樓層都能看到接待處，一般2~3名服務生等候在此提供服務，每個房間都配備一名私人管家，其中也有會說華語的亞裔或兼職接待的留學生。

童彤和周雲寧在此分開，一人進了一間套房，先各自洗漱休息，約好了飯點去頂樓吃一頓大餐。

童彤這間套房入門後是一個兩層高的過道廳，左側是上二樓臥房的弧形鍍金卷草花紋樓梯，正面是一排珍珠白色的廊柱、鍍金吊燈。超大寫字檯上已經放好了手提電腦，旁邊是酒水吧和小餐檯，所有吃喝都是免費的，不夠還可以叫服務生補充。

在這個時代，帆船酒店的高科技設計感已經在客房內充分體現，全屋所有燈光、窗簾開關、電視、空調開關都是集成在一起，由控制器按鍵調節。二十年後國內才開始普及這套，人家早就用了。二樓臥室，超大浴室衛生間、衣帽間都是獨立的，隨便一個衣帽間都比國內普通住宅的臥室還大。衛生間的水龍頭全是鍍金的，洗浴用品一水的是精選法國「愛馬仕」品牌的最高端產品。

這房間上上下下裡裡外外非常完美的詮釋了什麼是金碧輝煌的土豪感，童彤拿著相機自拍了幾張，可恨這年頭還沒有微博微信，不能實時分享評論，帥哥配豪宅的照片只能發郵件給何小路顯擺一下了。

童彤洗了澡換上了一套價格不菲的西裝，別管迪拜常年夏日炎炎的氣候，酒店內反正是足夠涼爽，穿西裝也不覺得熱。這一身行頭準備完畢，與週二約定的時間也到了，他直接上了頂樓餐廳。

帆船酒店的空中餐廳設在頂層平台上，距海平面200多米。太空設計主題，以藍綠為主的柔和燈光，再加上波浪設計的襯托，就彷彿進入另一個世界，同時也是個極佳的觀景平台，幾乎可以看到半個迪拜，從容欣賞波斯灣大海美景以及遊艇碼頭。

兩個帥哥一先一後進了餐廳等候區。隨行的其他陪同人員，比如林家的翻譯、助理、保鏢一共六人，清一色都是男子，也陸續到來，在餐廳入口的等候區匯合後被領入了提前預約好的位置。

菜單端上來，不用童彤操心，自有專業的翻譯和助理提出了菜譜的建議。周雲寧就是做餐飲這一行的，點菜除了「7​‍09‌律‌⁠师」吃飽，還特別選了國內少見的一些餐品一併都讓上了，只為了研究一下，以促進自創的那品牌餐廳的新菜研發。

自從換了性別，童彤已經沒有節食這種概念了，男人能量耗散的快，長途飛機哪怕在頭等艙豪華套餐任選也沒能吃飽，洗了個澡更餓了。尤其何連天這種美顏加瘦身基因，吃什麼吃多少都不見長胖，童彤豈能浪費了此等天賦？再說又是林家包吃包住，肯定是要放開肚子了，各色美食一一嘗遍。

吃飽喝足，去參觀市區內的幾個景點，黃金市場和迪拜大清真寺等等地方。其中值得一提的是不允許非□□進入的迪拜大清真寺，大多數遊客只能在外圍觀賞一下，女性更是被要求必須穿著符合□□傳統風俗的衣服才能遠遠站好，用這個聖地為背景合影留念。

童彤想起當年，她們一群女生為了能在大清真寺外圍拍照，必須身穿蒙住頭臉的傳統長袍，一排人站好了，每個人都是同樣的打扮高矮也相近，全身肌膚不外露，鞋子也被長袍遮住。回來後要分辨照片裡哪個是自己，只能從挎包的樣式揣摩。好在那會兒的童彤，顏值太低，蒙住臉照相反而壓力更小一些，終於能和美女們一起並排留影而不被嫌棄了。

當晚逛商場的時候還有個趣聞，只見一群黑袍蒙臉的女子走過，身後跟著幾個年幼的小孩子，每個孩子手裡都緊緊抓著母親的袍子一角。無奈商場人多，幾組大人交織而過，孩子們稍微一走神沒抓住大人的衣服角，就已經無法分辨那麼多穿著完全一樣的黑袍蒙面女人究竟哪個才是自己媽媽，急的淚眼朦朧哇哇直哭。

童彤踐行著林安悅的交代，緊隨周雲寧寸步不離，兩個帥哥一起晚飯，一起健身，消耗所有剩餘能量，累到大汗淋漓，除了彼此四目無人，杜絕一切艷遇可能，一夜無事各自回房睡覺。

再豪華的酒店，睡覺的床也就是那麼大的尺寸，童彤也沒覺得比國內家中的床舒服多少。第二天一早，在海底自助餐廳吃了早飯，和周雲寧一行人又再次踏上了旅途，向著非洲K國進發。至於購物，等回程的時候再安排。

童彤走這一趟，主要任務是協助周雲寧談林家那個生意，順帶著也幫人一個小忙。就是秦雪的男友齊洪亮當時在非洲遇險時，一同被劫持的還有一位中資企業的公司高管叫方暉，兩人在匪徒的船上互相照顧，又一同獲救，患難生了友情。事後齊洪亮順利回國，那為高管因為傷勢較嚴重仍留在非洲當地K國首都繼續住院治療，臨別時托齊洪亮去國內某廟裡還願。

齊洪亮忠實的履行了這個承諾，那廟裡的高僧又贈送了新的平安符給方暉。這是高僧開光的平安符，從國內若是郵寄非洲，山高水遠萬一有了損傷，哪怕金錢賠償，也彌補不了高僧開光的法緣，得不償失。齊洪亮聽聞何連天要去K國在首都盤桓數日，便將護身符托給了何連天。

K國首都並不大，去醫院送一趟護身符不過舉手之勞，童彤與周雲寧打了招呼，在K國首都入住第一晚就先去了那家醫院。

童彤自己英語沒問題，自然無需叫上翻譯或助理，從酒店搭乘出租車獨自一人順「7​09‍‌律师」利到了醫院。按照齊洪亮給的線索，輕鬆就找到了那位中資企業高管方暉的病房。完結‍耿羙书‌珍​蔵‌書庫▒⁠ｓ⁠𝑇‍‍𝐎R⁠𝐘⁠⁠𝐁𝕠⁠𝑋⁠‍🉄𝔼‍​Ｕ．⁠O⁠‌𝑅​​ｇ

在童彤意料之外的是今天方暉的病房裡格外熱鬧。

原來是中資企業本部的大領導去周邊國家出差，特意繞路飛來K國慰問遇險受傷的員工，便是當地大使參贊也都被請了過去，隨行各路媒體記者，將這事作為近期的宣傳重點。而且據說方暉當時若不是為了挽救國有財產和涉密資料，也不會受傷那麼嚴重，完全是該大書特書值得表揚的正面典型形象。

林家當時給的資源裡有一位駐K國大使館的外交官，趙參贊，其實這人與林家世交趙教授還是沾親帶故的。童彤打眼一看就認出了那位趙參贊，等人家相對空閒的時候，便走到近前，將早準備好的林氏高級顧問的名片遞了上去。

「趙參贊你好，我是何連天，與C大建築系趙教授是合夥人，與林氏資本也有生意往來。此次陪著林氏女婿周雲寧一起來K國談個項目。之前與您通過電話，約的是明日去使館拜訪的，沒想到這麼巧今晚就在這裡遇到了。」童彤大方的自我介紹。

趙參贊早就得了林家人的拜託，又與周雲寧和何連天通過電話，卻沒料到這位林氏高級顧問何連天竟然這樣年輕俊美，與之禮貌握手後，好感油然而生，溫和問道：「何先生怎麼到醫院來了？」

「我有位朋友叫齊洪亮，與病房裡那位方暉是認識的，聽說當初是一起遇險一起被營救。齊洪亮這次沒能來K國，托我來看望方暉，稍點國內的東西給他。」

「你居然也認識湖廣商會的齊洪亮齊先生麼？」趙參贊眼睛一亮，「說起來他們這次能安全獲救，齊先生也算是立了大功。」

原來那次事件後續事宜，對我國人員的安置安撫工作，都是趙參贊主要負責的。方暉和齊洪亮都是趙參贊的老熟人。這會兒媒體人都圍著那位大國企領導和方暉採訪，趙參贊反而閒下來，索性坐在病房外的等候區與這位林家的高級顧問聊了起來。

「……別看齊洪亮長的瘦瘦的個子不高，頭髮還花白看著弱不禁風，你知道麼，他居然是練過形意拳的。被海盜劫持的時候，那些海盜人多勢眾有熱武器他不敢輕舉妄動，等與其他受害者們關押在一起後，他也裝做膽小懦弱聽話的樣子，讓守衛降低了戒備，伺機而動。一直熬到救援部隊上島，他才奮起反擊，空手奪木倉，一個人打倒了好幾個海盜拖延了他們撤離的速度，還拚死護著受傷的同胞，不讓那些海盜殺人。否則怕是我們這邊要出人命。方暉和齊洪亮也算是難兄難弟過命的交情了。」

童彤暗自慶幸，那天在時尚小店自己選擇幫了齊哥哥，要不然壞了齊洪亮的好事，萬一被這位深藏不露的高手修理一頓，那可就虧大了。

「話說林氏這次來談的項目，與這家大國企「70‌⁠9律​师」也有點關係呢。」趙參贊又低聲提了一句。

童彤立刻來了興致：「趙參贊有什麼消息或建議麼？」

「這裡不是講話的地方，明日你和周雲寧去使館的時候我們再詳細說。」不過趙參贊仍提示道，「方暉目前已經升任那家國企在K國的一把手，將來也長期駐紮在K國了，是個可以結交的人，因著齊洪亮這條線你們若也能成為好朋友，對未來項目的洽談和推進說不定都有很大幫助。」

回到酒店之後，童彤將這個小插曲與周雲寧說了，週二可是羨慕不已。

「你羨慕啥，我不過是幫人跑腿送個小禮物，第一次與那方暉見面，沒敢多耽誤探視他的時間。一堆媒體虎視眈眈，我若賴在病房不走，那些人怕是不依不饒了。」

周雲寧酸酸道：「那位方暉所在的國企，是我國最早一批『走出去』做海外基建的企業。我國援助K國修路那麼多年，不是年年都能挖到寶石礦的。你現在也算是方暉拐著彎的朋友，比從趙參贊那條線引薦，更直接一些。興許人家喜歡年輕俊秀的小伙子，你直接就和人家好上了……」

童彤越聽越歪：「打住，打住！我天天盯著你是受林大小姐所托，卻不代表我真的喜歡你。你這滿嘴的醋味是幹啥？」

周雲寧繼續惡搞：「天啊，何大哥，你居然想對我始亂終棄？你居然不喜歡我？」

本來徘徊在客房門外，想來向周雲寧匯報情況的助理某男，推門就聽到這段對話，雞皮疙瘩掉一地，下意識的掩面想逃。

「站住！來了還想走？」周雲寧惡聲惡氣說話。唍‌結⁠‌耿⁠​羙​書沴​藏书​​厍‍♪​‍𝕤𝑻ＯR‌𝐲⁠‍𝒃⁠​o𝚾.‍​𝑒𝕌​‍.‍𝕠​𝑟​𝐺

那男助理心想自己長相一般，哪及得上何連天的美貌顏值，週二少應該不會這樣飢不擇食，遂僵硬著站穩，擠出一臉褶子賠笑道：「兩位是不是正在商量要事？我這邊其實也沒啥重要情況，過會兒再匯報也行，要不我先出去？」

周雲寧冷靜了一下，揮手：「要不，你先出去吧。」

等著那男助理如釋重負三步並作兩步奪門而去，童彤笑道：「「习近平」你這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咱們談的事哪有什麼見不得人的？」

周雲寧卻搖頭道：「防人之心不可無，這趟從國內來了幾撥人，都是為了談寶石礦的事情。發現礦脈的就是那家大國企，還有當地人也把持著重要消息。不僅我國，其他國家的資本都蠢蠢欲動。雖說不是什麼戰略資源吧，但是寶石礦的開採權意味著長期的收益，以及與當地派系持久穩定的合作關係。酒店裡其實也不安全，耳目眾多，竊聽裝置防不勝防，有啥正事咱們還是明天去使館說。」

「那咱現在說點不正經的事？」童彤打趣道，「週二你老實交代，今天晚上我去醫院的這段時間，你都幹什麼了？有沒有搭訕漂亮姑娘，有沒有去**閒逛？」

「沒有，沒有。我就是去酒店健身房游了個泳。但是……」周雲寧面露心虛之色，「游泳你也知道啊，要脫衣服啊，男生只穿個泳褲，女生都是比基尼啥的。我身材這麼好，我也不能控制人家不看我。」

「說重點！」

「有個金髮洋妞，被我英俊的外表強健的體魄吸引，想與我認識，她自稱是英國XX企業的執行董事。」周雲寧見何連天臉色不對，趕緊解釋道，「我英語口語不好你也知道啊，那洋妞說了一堆，我也沒聽懂多少。不過XX企業正經是做珠寶生意的，他們說不定也是看上了那個寶石礦。」

「所以你打算以身嗣虎，與那貌美的女董事結交一下，虛與委蛇？」

周雲寧賠笑道：「就我這水平，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人家哪看得上。我趕緊表示說自己剛結婚，但我有個朋友目前單身，人帥心腸好英語也特別棒，交流無障礙……然後就將你電話留給那姑娘了。」

「……」童彤沒想到自己去趟醫院的功夫，就被週二給賣了。

「萬一那妞寂寞了，夜裡給你打電話，你可千萬別太生硬拒絕，好歹保持一下若即若離的關係。以你那聰明的頭腦，沒準能從那洋妞嘴裡套出什麼商業情報呢？」周雲寧柔聲央求道，「何大哥啊，機會難得，你又是真單身啊。洋妞都很開放，露水姻緣，各取所需……」

第52章 52買礦不易

雖然周雲寧自我約束著身體, 卻不能控制精神上的放飛，自己吃不著，擠兌別人的功力卻蹭蹭見漲。看著何大帥哥吃癟的模樣，周雲寧心中暗爽。不過潛意識之中「一党‌​专政」仍隱隱有點擔憂, 聽說這位何大帥哥深愛亡妻守身如玉, 但是這麼年輕有為俊美無雙的男人就這麼虛度光陰白白浪費了？花花世界大把的姑娘們還不要傷心死？

所以，將何連天電話給了金髮洋妞，周雲寧覺得自己是做了一件好事, 還很仗義呢。再說那洋妞長的不錯, 凹凸有致性感迷人, 柳下惠見了也不一定能矜持得住。萬一成就了好事, 雙方互換點信息情報啥的, 不是兩全其美麼？

童彤當然看得出周雲寧的打算, 這也不能怪他，男人們很多時候都不由自主這樣想。以為美女主動來搭訕，肯定是自己長得帥身材好。總認為回應一下, 逢場作戲各取所需, 不談感情約個pao也沒啥損失。童彤卻做不到如此瀟灑。

當然, 深更半夜接到美女純正英腔邀約去酒吧的電話時，童彤還是沒能直接殘忍掛斷。童彤的英語發音是美音，與刻板正統帶著一絲絲高傲味道的英腔不太一樣。不過應付英國人, 該有的那套常規禮儀上的說話模式, 童彤還是熟悉的。

三言兩語將那女人的來歷和目的都問清楚了。這也不能算是童彤刻意套話, 是外國人很少拐彎抹角, 除非真有意為了騙取對方什麼信息。卻原來是周雲寧把人家想複雜了。這位珠寶設計企業的執行董事瑪利亞女士，正是該企業創始人的孫女，曾經有過一段不愉快的婚姻，現在已經離婚單身了。

瑪利亞女士自此就換了一種生活方式，嘗試與不同的男人交往，不為了結婚，只是增加身心的閱歷，填補空虛的感情生活而已。在一起時如膠似漆，玩膩了和平分手，最近她比較迷戀亞洲人，在酒店裡住著的亞裔並不多，好不容易逮住了周雲寧這種型男，自然要上前搭訕。

沒想到周雲寧已經結婚又不打算和她玩什麼露水姻緣，最關鍵是語言上交流很障礙，這位瑪利亞女士只好轉換了目標。

還沒見到周先生口中說的那位何先生，單純從流利的美式英語而言就已經讓瑪利亞女士心動了。磁性悅耳的聲音，風趣幽默的談吐，似乎對英國貴族那套說話邏輯也很清楚，一定是一位博學多才的紳士。

不過何先生說今日已晚，約了明日一早共進早餐。瑪利亞只能先收了晚上就動手的心思，夜不能寐熬到了清晨。

何連天心想，對方只是尋歡作樂，雖然他已經表明身份可人家看似毫無競爭的概念，可見英國老牌企業的傲慢與偏見。人家多半覺得亞洲人都很窮，便是來非洲投資，也肯定無法與K國曾經的宗主國一爭高下。

次日清晨，周雲寧眼睜睜看著何連天一身西服革履與那金髮洋妞單坐了一桌，狀甚親密，不禁心癢癢，這才一個晚上，兩人莫非發生過什麼，看起來相處甚歡啊。唍⁠‍結耽‍鎂文‍珍鑶​​书​库‌​▓s‍TO​‍𝒓​​𝑦‍𝜝‌‌𝑂𝑋​‌．𝑒‌​𝒖​​．‍ｏ‍𝕣⁠g

童彤心說好在是人來人往早餐廳，青天白日眾目睽睽之下，他邀請瑪利亞女士一起吃個早飯而已，沒啥見不得人的。

瑪利亞這時早就被何連天俊美的外表吸引住了，這簡直比亞洲電影裡那些影星還好看呢，關鍵是身材也非常好，絕對不輸於昨晚上見過的周先生。眼前的美食在瑪利亞看來頓時索然無味，滿腦子都在想怎麼將對面帥哥搞到手，騙去自己房間裡這個那個的進行一下成年人的親密運動。

童彤頂著對方熱切的目光，努力將話題維持在正常的範疇，還主動提起：「瑪利亞女士，這麼說來貴司也是為了那個新發現的寶石礦而來？」

「？」瑪利亞終於略略回神，帥哥剛才好像特意強調了「也」這個意思，莫非這個亞裔也是來買礦的？「對不起「东‌突‍厥斯​坦」，昨晚上喝的有點多，記得好像你是代表林氏資本來談什麼生意的。莫非你們也對那個新發現的寶石礦有興趣？」

童彤心說，對面那位女士不僅是昨晚上喝的多，現在恐怕酒也沒醒，仍沉醉在昔日日不落帝國的榮耀之中吧，他不動聲色的說道：「是的。畢竟那個礦脈的所在是我國企業最先發現的，我國對此自然關注，也擁有一定的主動權。」

瑪利亞的神情之中不經意間流露出了傳統貴族的那種傲慢之意：「K國也曾經是我大英的屬國，據我所知他們的開採加工能力非常有限，設備和技術上如果沒有我國的支援是根本沒有能力獨自開發的。何況我的企業不僅在英國，乃至整個歐洲發達國家都有很強的影響力。我們能確保將來的產品不愁銷路。我們這樣優秀的條件，當地人難道還會選擇別的企業麼？你們雖然是發現者，不過很難有說服力讓當地放棄更好的選擇呢。」

這話雖然聽著很傲慢，不過的確是實情，西方世界和曾經被殖民過的非洲各國，傳統觀念之中對於英國這種老牌帝國的認知一貫如此。就怕人家看不上這個礦不肯來，否則只要是人家的條件不太過分，肯定還是要首選與這些發達國家的大企業進行合作的。

國人目前能在非洲開展的，除了常規醫藥設施和基建方面的援助，其餘方面真的並沒有太多項目斬獲。畢竟在高端技術上、時尚設計方面當地人更相信發達國家的那套理論和業績。

瑪利亞見對方神色凝重，不免又有點心軟，勸慰道：「不過貴國的發展和進步我們有目共睹，聽說2008年奧運會將在貴國舉辦，我很期待那時候去貴國看到更多變化。這一次的項目我們志在必得，還請你們知難而退，不必太糾結了。畢竟這不是你們擅長的領域，修修公路蓋蓋房子不好麼？」

童彤虛虛應了幾句，忽然提起上午還有其他日程安排，果斷結束了這一次不算愉快的談話。

等著與周雲寧一起進了使館的會客室，見到趙參贊，童彤還沉浸在思考之中。

老牌帝國知名珠寶企業對那個寶石礦志在必得，我國的企業拿什麼來競爭？讓出更多利潤給當地人麼？走低價中標的路線，真的有前途麼？也許修橋鋪路當地人會考慮便宜實惠幹活速度快的企業，可是寶石開採與未來的銷路，西方世界更具有說服力，人家那可是制訂國際標準的曾經宗主國呢。

沒想到趙參贊開門見山也說的是類似這樣的問題。

K國這個寶石礦的確是我國企業在修鐵路的過程中偶然發現，初步探明儲量非常驚人，而且不僅有常規的寶石，還有高品的銅礦、重晶石礦夾雜伴生。西方世界知道消息晚了一步，「酷‌‍刑逼​‌供」籌備的也不算充分，而英國又是在K國經營日久，別的國家見其大企業有所動作，也就沒那麼高的興致參與了。所以英國那家珠寶企業才能如此囂張篤定，能將那寶石礦收入囊中。

不過K國自從獨立之後與我國建交時間也四五十年了，兩國友誼源遠流長，光是基建方面的援助，我國就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進去。以往若是尋常的礦產，首選我國合作的幾率其實並不小。

問題就是，寶石礦很誘人，伴生資源也相當不錯。

隨著殖民經濟的衰退，英國的各種老牌企業獲取原材料的能力不斷萎縮，成本越來越高，若想維持資本的需求，發現並控制新的資源勢在必行。瑪利亞女士代表的企業就是被迫再次涉足這個領域。畢竟是歐洲的大牌珠寶企業，如果沒有一定數量的廉價資源依托，恐難再維持以往的銷量和優勢。

K國比其他資源豐富的非洲國家距離英國本土相對更近，近年來社會環境也趨於穩定和平，具備了一定的投資基礎，寶石礦開採之後粗加工，再送去本土精細加工製作成高品質的珠寶，成本就能夠大幅降低。自家多控制一個資源點，別的企業就少了這個資源，一進一出市場上的價格自然就會穩固壟斷了。

「所以我們的優勢在哪裡？除了因為基建與當地人關係日漸親密之外，難道依然要走廉價的路線，讓渡更多利潤給當地人，從而獲取寶石礦的開採和經營權麼？」周雲寧皺眉，「當地人也不傻，如果英國那家企業能夠確保未來產品的銷路，他們可能會更喜歡與之合作，謀求西方世界的其他技術援助，以及產品銷售之後的利潤回報。」

趙參贊則沉吟道：「這事並不只是金錢利益這一個影響因素。當地的勢力首領謀求的是在國內政界更進一步，光是錢已經不足以打動他了。」

童彤結合後世我國「走出去」大戰略的思路，以及一些成功的典範，忽然靈光一現想到了一個主意：「既然這樣，我們其實還很有機會一搏呢。」

周雲寧和趙參贊不約而同好奇道：「有何高見，趕緊說說。」

「這裡絕對安全麼？」童彤先問了一句，使館被竊聽的事屢禁不止，他接下來要說的肯定不能讓別的競爭者知道。

趙參贊點頭，保證道：「使館完全是我國工人修建的，所有建材和設備都是從國內整箱船運而來，別的國家送來的禮物都放在專門的收藏室，我們身上全都是國產「活摘⁠器官」品牌。如果還不放心，建議你們先關閉手機，放到會議室外暫存。其實也不用那麼焦慮，在別的國家不敢說，但是K國目前的通訊設施各大基建都是我國的手筆。」

童彤微笑著指了指天上：「雖然衛星都是我國的，不過芯片呢？各種電子設備的芯片技術還是米國為主吧？」

說完這句，大家默默的將手機關掉，放去了屋外專人看管。

再回到房間，大家心情還是很沉重的。我國雖然已經比許多第三世界國家發展快，不過在高科技領域內實際的推進仍落後那些發達國家十幾甚至幾十年。唍结⁠‌耿镁‌‍忟紾‌鑶‍书‍库‌♥​𝑆𝒕o​​Ｒ‌𝐘⁠‌b‍​𝒐​𝚡‌．𝒆Ｕ🉄‌Ｏr​𝒈

「針對目前瞭解到的情況，當地人不可能放棄這個大好的機會，卻沒有能力獨自開採並經營這個寶石礦，對不對？而且他們不僅想要更多的利潤分配，當地勢力首領還想借此獲得一些政治資本。」

童彤將條件簡明理順，「我認為，英國人只將K國寶石礦看成一個資源掠奪點，最多是開採後粗加工在這裡，更多的價值創造是放在了英國本土，能夠讓渡給當地勢力首領的利益除了給他個人的錢，開個粗加工廠子的小利潤，或者英國國籍之類的資源，並不一定與人家想要的十分對口，錢雖然不能少，但是錢轉化成政治資本還需要很曲折的途經。」

趙參贊贊同道：「是這樣的道理，退回到幾十年前，英國人在K國各行各業乃至於政界的影響的確很深，可現在不同了，正所謂一朝天子一朝臣，當地人獨立後也謀求世界的尊重，不再對原來的宗主國或者西方世界俯首帖耳。英國的大企業，也無法拍著胸脯說能保這位勢力首領在官場更進一步。」

周雲寧有些迷茫道：「可是我國對K國政界的影響也很有限，我們就是正經商人，沒法子給人家封官許願。」

「那是當然。」童彤笑道，「但是我們可以直接提「70‌9⁠律师」升他的政治威望和影響力，利用這個項目的契機。」

「不用錢麼？咱們能做到，英國人難道就做不到麼？」周雲寧抓心腦肺，想破腦袋也不知道還有什麼妙招，「如果利益犧牲太多，我們也不划算呢。林氏又不是搞慈善的。」

童彤壓低了聲音講道：「這事或許還真就只有我國能做到。

我來之前也關注了K國礦產方面的投資及經營要求，如果想在K國開礦，必須投資設廠，投資比例和廠子的規模甚至用工的最低比例都有明文規定。好像是1:5吧，也就是如果引入1個外國職工，就必須解決當地5個職工就業。不過大家都是知道的，非洲朋友們的工作效率和對工作的態度與我們國家的工人不太一樣。人家追求歐美標準，別管干的怎麼樣，到下班時間肯定走，絕對不加班，加班給錢也不幹。非工作時間肯定找不到人，沒有攢錢的習慣，每週領了薪水就花光，等差錢了才會去找相信工作。」

周雲寧對海外項目的瞭解並不多，這也是時代局限，一來國內並沒有更多渠道瞭解海外的項目信息，另一方面周家的所有業務基本都在國內，周雲寧臨來之前補補課，遠不如童彤來自後世的眼光那麼獨到。

趙參贊常年駐紮在非洲，有著更高更先進的時局觀，不免猜測道：「何顧問是想在用工比例上做文章麼？中資企業在K國做項目也已經好多年了，非洲朋友們的工作態度和能力瞭解的比較多，的確是你說的這個問題。舉個極端例子甚至還有週五上午領了周薪，下午班都不上就跑了的，後來企業只能是週五下午發薪，結果人家說不符合當地周薪發錢的慣例，勞資又有了糾紛。何顧問如果是建議我們增大用工比例，比如1:7甚至1:8，承諾創造更多的就業崗位，聽起來是符合政治需求了，可我們自己企業的負擔也會相應加重。」

「如果是基建項目，隨著道路敷設每隔一段時間就換地方駐紮，條件艱苦，技術難度高，用工比例自然要控制，多一些我國的優秀工人，項目進度快一些，早點建成竣工就是最好的。但是寶石礦以及伴生礦的資源，並不會挪動地方，就類似於我國當年那些因礦產和石油起家，平地建新城的市鎮一樣。」

童彤並不否認趙參贊的話，也不再賣關子，將前段時間忽悠產業新城那套說辭現學現賣道，「我們要呈現給當地人的，不僅僅是一個寶石礦項目，而是一座產業新城的概念。我們的項目需要的也不只是寶石礦的開採工人、還要大量基礎設施的建設、運營，而且要有居住與商業配套服務的功能，除了住宅比如醫院、學校都要有……全世界建城速度最快的，當然是我國。英國人精雕細琢一棟樓，沒有三五年用不了，我國平地建城一年都算慢的。」

趙參贊顫聲道：「與一座城市運營所需的崗位數量相比，我們那些寶貴的技術工人占比，1:10恐怕都是多的。而且，這種規劃所帶來的遠景預期，哪怕只是停留在紙面上，其對民眾聲望的影響肯定比一個項目一個工廠聽起來更偉大更誘人。最關鍵是，只有我國能確保短期內，真的實現這些基礎設施的建設。開礦你們在行，基建正好是方暉他們一直在努力的方向，兩相結合竟然都有了用武之地。」

周雲寧這下也反應過來了：「沒錯，而且這個建新城計劃，聽起來需要更多的投資呢。林氏和國內許多大企業正愁沒地方花錢。」

「是呢，以礦為資源，圍繞這個資源建城這個核心思想，會產生無數個子項目，比如房建、比如市政設施，什麼水廠、電廠，還有做半成品的，比如門窗廠、家電加工廠。到時候那家英國企業也不一定非排斥他們，甚至我們應該歡迎西方世界敞開大門，接納我們，接納這個城市製造的所有產品。」童彤堅定而自信的說道，「當然只有我們掌控了資源，原材料價格我們說了算，才能與那些知名的國際企業平等談判，成為正常的合作夥伴，否則只是受剝削奴役不等價交換賣資源的而已。」

趙參贊激動的說道：「對，打鐵還要自身硬，這事情我們要團結一致對外，爭取到最優的結果。這已經不是企業做項目層面的問題了，如果這事情能推動下去，或許會給我國未來在K國甚至非洲其他國家的佈局產生深遠影響。你們等一下，方暉所在的企業領導這會兒應該還沒走，我請他過來。他們企業早年在國內也是兵團建制，開荒建城經驗豐富呢。等人到齊了我們再深入說一說產業新城這個議題……」

第53章 53此消彼長

趙參贊請來的那位國企大領導，本來是下午的飛機飛阿國, 聞訊趕來硬生生將飛機改簽到了晚上。幾個人知道茲事體大, 一直是閉門商談, 手機全放在房間外, 只喝水就點心來了一次使館盒飯工作餐, 連原定正經的午飯都沒顧上吃。但是真的將關鍵點都梳理清晰, 把與當地人磋商的各種情況都有了初步應對之法之後，眾人也覺得撥雲見日聊暗花明, 神采奕奕。

就像趙參贊所說，今日所謀已經不僅「烂尾​帝」僅是投資買個礦這樣簡單的事情了。

我國這些年積攢了大量外匯, 國內的生產水平也飛速發展，如果只是在第三世界國家修修路，建幾座醫院, 外匯根本不能大量輸出, 短期內也看不到更多的成效。資本只有流動起來, 兌換成資源或技術, 才真正有用處, 否則只是壓箱子的金銀，看著喜慶而已。完​‌結耿媄㉆‌珍蔵書‍库‍↨𝕤​‌to‌​r​𝐲𝝗​‌𝑂⁠x‌.‍​e⁠ｕ.𝑶‌r‌𝐠

發達國家看不上的貧窮非洲，這裡雖然饑荒、病疫戰亂此消彼長，卻有著豐富的資源，而當地的發展被殖民經濟扼殺摧殘多年, 就算獨立後也一直沒有太大起色, 尤其是技術能力離開了發達國家的支援之後, 彷彿一下子回到了工業革命前。

對於已經在國內積攢了大量基建、房建經驗，在一般工業領域擁有獨立技術的中國，走出去，在海外做項目已經勢在必行。

「走出去」是我國未來發展的大戰略，而K國這個新發現的寶石礦或許正是樹立標桿的一個大好良機。

林氏資本雖然是屬於私人的資本，不過作為先鋒，規模體量都已經足夠了，船小好掉頭，但未來若是在K國開出一條路，國家的資本再大舉跟上，林氏的頭功肯定是能佔一下的。這也是林父當初仔細叮囑的核心。周雲寧一行去K國，並不是買個礦那麼簡單。而借了誰的船，明面上只是大國企在操持，實際上背後站著國家的資本與力量，該怎麼選擇該取捨的地方自然不言而喻。

如今這看似買礦的小事被童彤三言兩語忽悠成了建一座新城，一下子引出了後續那麼多可以投資建設的項目，若真能打動當地勢力的首領，並且將整個項目拿下、立住，往後有苗不愁長，肯定是能實現國家大戰略的一步重要的佈局。

在所有這些高層的探討之中，童彤並沒有發表太多的意見，只是將自己早餐的時候從瑪利亞那裡打聽到的英國珠寶設計企業對項目的看法如數轉達，並講了自己的分析和結論。

如果英國人依然傲慢的將思維模式停留在幾十年前，殖民者掠奪式的那一套，恐怕這次肯定是要吃癟了。

時代在進步，老牌資本主義國家卻在衰落，K國的官員也早就不是當初那些仰視宗主國的舔狗派。如果真能有機會為當地創造更多的就業崗位，建一座現代化的新城，切實改變落後的形象，提升人民的生活水平和收入，有人出錢，有人領政績，那麼何樂而不為呢？

從使館離開之後，童彤和周雲寧精神飽滿，肚子卻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了。兩人也「烂⁠⁠尾帝」不敢在外邊的餐廳隨便吃，乖乖回了酒店裡，正經吃了一頓昂貴而豐盛的酒店晚餐。

周雲寧一邊吃一邊抱怨道：「趙參贊恁的小氣了，咱們在他那裡說了一天的事，茶水就點心，一頓工作餐，完事了連正經晚飯都不留。」

童彤現在也能體會到男生塊頭大能量耗散快的弊端，別說周雲寧那個頭，自己其實也餓得不行，不過還是代為解釋道：「咱們買礦的事是商議的差不多了，不過他們還要謀劃更多。別看剛才只是上下嘴皮子一動，真正若推進下去，要忙活的可是幾天幾夜也未必能搞定呢。咱們回來休息，那邊使館裡估計燈火通明，又要加班加點了。」

周雲寧嘴上抱怨，心裡卻清楚。一整天大家討論讓他充分理解了在海外做項目，不僅僅是有錢就行，有的時候還要從各種其他方面入手，比如與當地人打交道，該送禮送禮，該講原則講原則，沒可能毫無往來就見一面便引為知己，掏心掏肺，啥事都聽你外人說的幹。

所有前期的鋪陳，都需要花費代價。而這些前期的動作，早就有人開始做了。

K國官場更是搬了宗主國那一套樣子，麻雀雖小五臟俱全，裡裡外外官僚的那套學的全面，辦事都需上下打點，每一方勢力都有派系的利益關注點。稍有不慎，或者弄亂了、搞錯了，將利益衝突放大了，事情就可能變成死結。

「趙參贊他們接下來恐怕要將那些當地人的情報都再好好梳理一下，安排人手把他們的訴求瞭解清楚，又不可能讓一家獨大，肯定是給每家都能分一些甜頭，多方訴求全綁在建設新城的共同利益之下，這樣才能擰成一股繩用力。而國外的企業，沒有整個國家為後盾，也沒有咱這種基建速度，肯定開不出相同的條件。若讓當地人見識了更好的，他們為何還要屈就老一套呢？」

童彤將上述感慨發出去之後，又忽然拍腦門說道，「我們今天還要給林家也說一下情況。畢竟若真能開啟新城計劃，設計肯定要先行，林氏介入的面也不一定拘泥於礦業投資，或許還有其他機會，讓他們早做準備。就算先期我們只能建設一個礦場，與我們配合的規劃和設計專家，最好也都能用我們自己人。需國內提前物色好，畢竟國內的房地產項目利潤也很豐厚，一般規劃設計單位很難有走出去做項目的心思。」

周雲寧已經感受到何連天強大的前瞻性和縝密的思維，對其未雨綢繆的擔憂非常認同，他也補充道：「確實是這樣，我之前在深市做餐廳那個項目，就聽說過國內大城市都開始了風風火火的基建、房建項目，一般的設計單位光是國內項目都接不過來，好多境外的設計公司也都在咱們國內設置了分支機構，我們自己人哪裡還願意往外走？

特別是非洲這種地方。但是如果用國外的規劃專家，怕是我們的謀劃就不會那麼順利，各種設想都會被人瞭如指掌，前期成本投入加劇，因著設計被掣肘，後期還存在被人橫插一刀的佔便宜摘桃子的隱患。」

童彤結合上輩子的見識說道：「我聽說早年間國有大設計院都會被分配海外援建設計的任務，培養了不少設計人才，這些人若還能再走出來，經驗上肯定沒問題。再者如今已經不是援建那麼簡單艱苦，K國的條件比一般非洲國家算會好的了，這次的項目又是資本層面的運作，一切都要與國際接軌。在海外做項目的收入與國內持平甚至更高都是可以操作的，畢竟是海外啊。

這事咱們非專業人士不用擔憂，只需要將關鍵點理出來，在未來資金分配上留出這一塊充足的經費就行。要知道好的設計能為後期建設節省大量的成本，幾百萬設計費花出去，能省下上千萬甚至上億的後期建設成本，自然是前端花錢更划算了。」唍‌结⁠耽‍镁㉆‍​紾蔵‍文​厍‌‍▒𝐬⁠𝘁‌𝑂‌𝑟​𝑦‌‍𝜝⁠𝒐‌𝚡‍🉄​𝑬⁠‍𝑢．‍O​𝐫⁠​𝐺

「果然不一般，一看就是跟著段叔他們做大房企的架勢。將來你們也在海外弄幾個好地塊，做高端商品房項目，估計也能賺不少呢。」周雲寧隨口一說。

童彤心裡卻想，這週二腦子果然靈活呢，他這隨口一說的確沒錯，再過十幾年，我國的正經房企也都紛紛走出去了，不僅是在老少邊窮地區給人家援建經濟適用房，更多還在澳洲、新加坡甚至是歐洲發達國家建設高端的商品房，賣給有需求的國人，銷路相當火爆，利潤那也是比國內更加豐厚的。

當然這會兒提這些時候還不到，尚待2008年之後，我國在國際上正式亮相大放異彩，國際地位穩步提升，才有可能真的啟動那些海外項目。

接下來幾日，童彤和周雲寧又在K國境內各大主要城市都考察了一遍，看看當地人的城鎮規模佈局，有個切身的體會。這些市鎮大多數還是停留在「文‍化⁠‍大革⁠命」幾十年前西方世界援建的市鎮模型，建築物多有破敗，唯有一些近年來主打旅遊的城市，隨著我國基建的介入而不斷推陳出新，有了面貌上的改變。

當地人對黃皮膚黑眼睛黑頭髮的亞裔，都算是友好，甚至有些因著有國人援建學校和醫院的鎮子，青少年都會講幾句中文，對國人更加熱情。

而這些改變，都是無數前輩們背井離鄉揮灑汗水奉獻青春那麼久，才慢慢培育出來的優勢，並不是光用錢就能短期內鋪就的。這些已經孕育出了友誼樹苗的土壤，不能浪費，要繼續澆水施肥，才能茁壯成長結出碩果。

因著考察的時間安排相當緊湊，周雲寧和童彤一行人竟然沒能抽出半天去休閒遊獵。十天時間，與當地各方勢力密切磋商了幾輪，項目不可能馬上定論，不過合作傾向已經非常明顯了。

再回到K過首都那家酒店，童彤注意到那位瑪利亞女士面色越發不好看了，甚至比他們還早了一天竟然退房離去。

在酒店前台辦理手續的時候，童彤遇到了瑪利亞，還禮貌性的打了招呼。

瑪利亞則一改之前的溫和驕傲態度，有些沮喪的說道：「何先生，你們用了什麼魔法麼？為何當地人居然一心只想著與你們談後面的合作。對我們開出來的那麼優厚的條件完全棄之不顧？」

童彤微微一下笑，裝傻充愣一推三六五道：「這事情我們也是始料未及，或許是神眷顧吧。畢竟我也是第一次來K國，又不是專門做礦產開發的，對各種情況都不清楚呢。」

瑪利亞道這會兒已經沒心思再沉迷戀愛的遊戲，看人也不再是帶著有色的眼光，回想起當初對著這個亞裔說的那些傲慢的話，越發覺得沒臉了。

童彤卻大大方方遞過去一張名片：「瑪利亞女士，這是我在國內帝都經營的精品酒店地址，網絡上也有詳細的圖文介紹，英文版的。如果以後來我國遊玩，您來住宿的話，我可以給你打9折，也算是我們相識一場的紀念。至於貴司在珠寶設計領域內的名望，我個人也非常推崇，希望未來還能有機會合作。畢竟在歐洲市場，貴司的影響力非常高，而我的朋友在國內乃至亞洲區域也還算小有名氣。」

瑪利亞雖然滿心的不情願，不過到底是見過世面的女強人，知道分寸，願賭服輸。她默默收好了何連天的名片。雖然這一次情場上沒能佔到便宜，業務上也全面潰敗，到如今肯定還是要將對手的名號留下來。亞洲市場是必須要去的，那個新加入WTO的國家那麼多人口，如此之大的空白市場，一定要去充分的挖掘才行。

第54章 「烂‍⁠尾帝」54達成所願

從K國回程，並不如去程預計的那樣閒暇, 眾人在迪拜都沒能停留半日, 直接轉機急急回國。畢竟原來準備的開發礦產一項, 竟然延展擴大，生發出無數可能，而林氏投資的主業雖然在能源礦業，其他領域也有著各種盤根錯節的關係，所有這些都需要抓緊謀劃。

K國只是頭一炮，偌大的非洲, 甚至是南美洲，走出去的目標相當廣泛。哪裡值得投資哪裡的利潤可能更大, 都必須提前就安排瞭解, 先行鋪路。若想跟上國家的大船, 有用武之地，就肯定要有獨特的優勢並能一直維持這個優勢。

自從那一晚林父接到了周雲寧的匯報之後, 次日在國內就成立了海外事業部, 選了最精幹的心腹，專門研究對外投資領域的一幹事項，研究經濟更要研究政局人文。而礦業、能源只是其中一個門類，未來基建、房建這些都要先入手準備起來。

而針對K國的項目, 周家也能參與進來, K國經濟轉型, 餐飲旅遊業正是被主推的行業, 周雲寧也早就被國外難以下嚥的飯食折磨的夠嗆, 摩拳擦掌要趁機將他周家的餐廳開到海外去。

童彤則沒有表態，畢竟對於周林兩家的資本而言，自己那點錢還真不夠玩的，跟著干就對了。

眼下還需腳踏實地，先將帝都的根基經營起來。

好在林安悅之前提起，能將那個招待所的項目搞定，果然是兌現了。童彤從非洲回到國內的時候，時差都沒倒過來的時候，人家地主方已經發出邀約，打算正式會務，商談轉讓招待所地皮及地上所有建築物的事宜。

童彤立刻又「烂⁠尾‍帝」忙碌起來。完⁠结⁠耽美​書‍⁠珍​‌藏文‍庫☺𝕊‍t⁠ｏ⁠Ｒ​Y𝑩⁠‌𝐎𝝬​‌🉄e‍U‌.‍o⁠⁠𝑅‍Ｇ

又是經過了幾輪次談判，終於將招待所的那個項目收入囊中。抵押四合院貸出來的三千萬，又添了一二百萬的稅費，才徹底開啟辦理過戶的手續。

海外K國的建新城的項目，國內一般私營的設計單位都無從知曉消息，多還是大國企設計單位有家底的才敢迎難而上。

C大趙教授因著林家和趙參贊的關係，雖然也早聽說了風聲，不過他一來主業是教書，個人設計工作室規模有限，研究方向又是舊改和民居，與建新城實在不太搭邊，二來還是更看好何連天這邊國內的市場。總之呢，這回沒有等童彤上門去求，招待所項目還沒正式過戶，趙教授就主動找上門來了。

理由也很簡單，趙教授可是有民宿公司的股份，為自己參股的公司謀劃是理所當然，設計費用當然是成本價就行了。反正設計工作室內都是在讀的學生，一邊做項目一邊寫論文，理論結合實踐，如果努努力再拿個獎項，比在外邊實習單純掙那幾個錢肯定是划算的。有林安悅當年獲獎的例子在前，趙教授帶著的這一批學生們積極性也相當的高。實地踏看梳理過去的圖紙，各種事項都做的很專業到位，比聘請一般的設計單位可上心多了。

有了趙教授的班子作為建築設計方面的專家，童彤頓時鬆了一口氣。這招待所別看現在老舊破敗，不過當年建設的時候廠子還正是興旺的時候，有錢的很，蓋樓那肯定真材實料的上，結構基礎都還是不錯的。而今有趙教授給把關，想要將一個看起來單純質樸的幾層小樓改造成時尚現代的城市酒店，並不是難事。

設計圖紙只用了兩個月就已經通過了相關評審，童彤這邊借助趙教授在行業內的影響力，再加上當初弄四合院的時候各種手續認識的人脈，只用了一個月就將施工手續也都辦好，只等著招標開工了。

誰料那邊原地主方又發出了邀請，說是有一家國字頭的大房企看上了廠區的地，已經開始著手推動國家收儲用地，不過人家也是行家，一眼看出了招待所這一小塊地對整個大局的影響，才讓原地主牽線，兩家坐在一起希望好好談談。言外之意，是打算要動那塊地了？

童彤沒想到事情進展那麼快，原本還計劃先將招待所改造好了，起碼外觀上看起來檔次已經提升，將來是否正式開張運營情況先不用想，再賣的時候肯定是形象好的更值錢呢。不過既然已經被國字頭的大房企盯上了，童彤肯定不打算硬抗，見面商談一定要去，最多不過是守好自己的底線，不能讓趙教授他們一番心血白費就行。

會面之前，童彤還準備了幾種應對方案，一種是萬一人家背景深厚，能折騰到強買強賣的地步，童彤肯定是不敢硬來，該服軟服軟，平進平出撈回本錢收點利息了事；一種是最好的情況，大國企不在乎那大幾千萬的，童彤和趙教授忙活這幾個月，起碼能有點賺頭。折中一點，人家先是威逼利誘，他們據理力爭，起碼將成本都穩住，至於趙教授的設計意圖肯定是要爭取給講明白，如果那家企業收了招待所地塊，未來後續的建設也一定盡量遵循趙教授的規劃設計才好。

畢竟是在帝都，已經辦完的各項行政審批手續，並不是那麼快就能推倒翻車的。童彤暗自慶幸自己資金到位的早，設計先行，手續進度飛快。這會兒面對誰，再轉讓招待所項目的時候，他都有了一定的主動性，起碼做了設計做了手續，一旦在相關部門備案，就不是買地撂著不幹那麼好說話的了。

實際與大國企的負責人一見面，童彤立刻感受到了人家的真誠，等著原地主「红色资本」牽線的作用完成離場後，那位大國企負責人甚至主動提起了K國的新城項目。

一解釋童彤才明白，原來自己在K國的事跡，從趙參贊和方暉所在企業那條線已經傳入了國內。這家大國企現在也專門成立了海外部，正是已經受命即將去K國開拓一番了。

童彤趕緊將在K國與當地勢力會晤的一些趣聞講了出來，兩相相談甚歡。於是這個小小的招待所地塊，已經不再是問題。

「何總當初多少錢買的地？」

童彤如實報出來成本三千幾百萬，還拿了圖文並茂的方案冊當場講解，並將已經做成的各種手續全攤在桌面上。尤其提到C大教授在建築設計領域內的地位，以前獲過的獎項，這目前的改造項目方案也極有可能獲獎諸如此類。

大國企的負責人也沒問同行的專家，就直接拍板：「貴司這麼有效率，才買地不到半年，竟然都能直接開工了。這回可是我們撿了大便宜，方案手續全都齊備，為我們省了時間。何總，這事是我們橫刀奪愛，本來就有所虧欠，要不我先大致說個數定個調子，回頭我們再根據情況細化微調。至於未來，整片土地收儲開發肯定還需要兩三年才有可能動工，你若還有興趣，幫我們暫時運營這個酒店也是可以的。」

童彤並不急著落實那個數字是多少，而是又提道：「這個區域未來價值非常高，貴司肯定也早就做過研究，才會在收儲前就能夠有所動作。據我所知，未來廠區這邊住宅容積率不低，而招待所這塊地有我已經做的手續能先動工開建，恐怕不只一個酒店這麼簡單。貴司若真拿到了這塊地，我建議應該進行設計方面的細化調整，甚至添加未來廠區變成高端居住區之後的展示空間，比如售樓處，比如規劃展館諸如此類的功能。提前幾年將廣告打起來。」

後面的話不用多說，這個年月還能賣樓花，印了廣告，五證不全都能開售房子，何況是大國企好地段，已經立起來看得見的售樓處呢？再大的房企也永遠是缺錢的，如果在房子還沒有開建前就能夠賣掉，將資金更快速的回籠，而代價只是幾千萬的一個售樓處或者大幾千萬做個展示區，孰輕孰重不言而喻。

「八千萬，買你的地和方案及手續。」大國企負「红‌⁠色‌资⁠本」責人咬牙將原本想說的六千萬又默默添了數字。

童彤微微一笑，這已經超預期了，原本以為對方最多能給個翻倍的價格就已經很夠意思了呢，那不如得寸進尺一些？他又語重心長道：「其實趙教授那邊資源很多，又對地塊非常熟悉，如果未來能參與貴司這個項目的規劃設計，相關部門手續等等也都熟悉了脈絡，或可成為助力。」

雖然趙教授本人對房地產小區開發並沒有太大興趣，不過業界人脈那麼廣，隨便介紹個校友來承攬了這個建築設計項目的大生意，起碼對趙教授也是助益。童彤順手而為，能多賺個人情肯定是輕易不會放過的。唍結耿‍镁‍妏紾‌蔵书⁠厍‍۞𝕊‍​𝚃‍𝑶​​𝑹Ｙ𝝗‌⁠𝕠‌⁠𝚇．‍𝒆⁠𝑼.​‍𝑜​‍r⁠​𝒈

C大建築系在學術界的威望，只要是做房地產這個行業的沒可能不知道，大國企的負責人原來能接受趙教授的方案也是衝著這層情面來的，這會兒肯定是要應承的。

「那麼後續酒店經營方面，還要有勞何總了。」

童彤點頭：「分內之事，酒店建成之後我們一定會盡心盡力經營，直到穩妥交接。」

對方卻又納悶道：「為何聽起來貴司不打算長久經營呢？」

童彤解釋道：「現在那裡還是一片廠房，經濟型酒店的定位是足夠支撐了，未來您那邊要開發成高檔居住區，酒店也肯定要隨著區域成熟而升級。甚至可能變成精品酒店，或者是商業配套的高端會所，被更專業的酒店運營管理公司相中。再者您那邊的規劃條件也未必都是單純的住宅吧？商業甚至辦公都是要兼顧的，居住區先行，區域成熟後大型商業大型酒店都可能起來，招待所的小樓怕是又要易主，改換門庭，適應整個片區的形象。」

「你說的對呢！」對方如醍醐灌頂，「原本那裡硬要多出一些商業綜合體的指標，我們還在發愁，不過若真能成為繁華的地段，大商場和大規模的五星級酒店肯定都會進來，那時的確需要更專業知名的品牌接手了。」

「所以我們現在盡己所能，將改造後的成果穩定住經營好，留足了充分的資料文件，以便將來轉型，下一家能夠有詳實的信息進行再一次的提升。說白了，下一次再來從您手裡買項目的人，盡調的肯定會更加詳細，我們前期這些基礎工作足夠紮實，將來也為您省一些麻煩。」

兩方對這個結果都很滿意，童彤果斷簽署了相應文件。去了一趟非洲，又忙活了小半年終於收益大頭到賬，扣除各種稅費和先期成本投入，童彤淨賺四千萬，這下就算再獨立支付另一個四合院項目的錢都已經足夠了呢。

第55章 55提前佈局

等著忙完了這段, 四千萬到賬的時候, 已經到了2004年年底, 何小路4歲半都上幼兒園大班兩個多月了。羅大千那位精通股票的朋友, 馮老師也已經何家當家教，上課快半年了。雖然只是每週六日來給何小路授課, 不過馮老師感慨頗多。

何小路的智慧水平明顯比同齡人高太多, 數學物理方面的抽像概念理解能力超強，一開始馮老師還還悠著勁的只講小學程度的數學問題, 結果不到三個月，小學那些數學概念已經不能滿足何小路了。馮老師為了穩住家教這份待遇優厚的工作，只能將初中的數理化基本知識慢慢滲透進來。

除此以外, 馮老師本身是圍棋業餘7段的水平，相當於是專業退役選手那種程度, 沒有另收費直接將圍棋啟蒙也加入了週末輔導課程。

這可讓童彤撿了大便宜。再過幾年，幼兒教育各種早教輔導班盛行, 圍棋輔導班那可是收費不菲，而且經久不衰的一大門類。「白‌纸‍运动」沒想到馮老師除了常規的學校課程, 還能輔導圍棋，童彤遂主動又加了工資給馮老師, 以確保這麼好的老師不被別人挖角。

這半年時間，童彤沒能顧上股票這事，週末偶爾在家, 也只是觀摩一下何小路與馮老師上課, 中學程度的數理化概念, 童彤還能接上茬，到了圍棋，從沒學過的童彤已經完全不是何小路的對手。

這一日，上完了正課，沒等童彤找馮老師說股票那些事，馮老師已經主動找來，商談何小路未來的培養計劃。

「何總，小路的聰慧我教書這麼多年都沒遇到過，說是百年難遇也不為過，智商起碼150以上，加入門薩俱樂部都綽綽有餘，絕對不能耽誤了。雖然我贊同你說的，他年紀還小，身體發育又跟不上，怕學的太累太緊張影響他身心健康，讓他還在幼兒園讀書。不過等明年，幼兒園大班結束，我個人建議應該讓何小路去考一下超常班。從小進入到正規的教育體系，同學們也都是超常智慧的，一起相處一起學習，他的進境和收益會比獨自在家學習更多。」馮老師語重心長的說著。

門薩的英文名稱是「MENSA」，是拉丁語中「圓桌」的意思。門薩取自圓桌的意思，就是希望人們能夠平等的坐在一起，當然前提是智商相近。門薩是世界頂級智商俱樂部的名稱，於1946年成立於英國牛津，創始人是律師羅蘭德·貝裡爾和科學家兼律師蘭斯·韋林。門薩俱樂部擁有10萬多名會員，遍及世界100多個國家和地區。門薩測試試卷一般有30題，答對23題，換算成智商是148，也就是可以加入門薩俱樂部的標準。

2003年，門薩國際招收了來自我國大陸的第一位會員。童彤對此是門清的，上輩子她還研究過門薩的測試題，也做過智商測試，勉強能夠上人家的會員門檻。不過童彤當年已經是大學畢業前後，志向很穩定不走科研的路子，門薩俱樂部門檻高，堅持中立和非政治、非營利的原則，參與者更多的是志趣相投進行思想上的交流，童彤最終還是沒有提交申請。

而何小路不同，聰穎天賦輕鬆碾壓一般人，或許能成為大陸地區乃至亞洲地區年齡最小的會員也說不定。至於帝都的超常教育，童彤早有耳聞，以前苦於沒有什麼門路。如今馮老師主動提起，童彤趕緊認同：「馮老師說的對，只是超常教育怎麼考試，如何申請這些方面，我都不清楚，還請老師指點。」

剛來何家授課的時候，馮老師還真以為何連天是人傻錢多沒學問的暴發戶，不過來了幾個週末就被何小路甚至是韓平平給征服了。這兩人對何連天那是極為崇拜，先不說何連天那兩門流利的外語，光是賺錢的能力和眼光，就不是凡俗人能比的。

隨隨便便教韓平平一招半式，一個高中生就在郊區投資開了農村托幼所，聽說收益還不錯。這孩子就讀帝都重點高中，學習半點沒耽誤穩步提升，業餘「习近平」時間沒事就跑來四合院裡幫忙，最起碼酒店經營財務管理那一套已經是純熟。固然有孩子本身的聰明基礎在，何連天教導人的法子肯定也是極為高明。

再有就是何小路的高智商實打實擺在那裡，不是吹出來的，雖然何連天說那都是因為小路的姥姥媽媽聰明，不過有何連天身為父親言傳身教，何小路才能沒耽誤，有了充足良好的學習條件，一般家庭可真做不到這些。

馮老師拍胸脯應承道：「這事我既然敢提，也是因為與西城一位校長熟識，他們學校開了幾屆超常班，小學5年中學4年就能參加高考，最早那屆已經有14歲考上重點大學的先例。小路若能按照這套方式培養，就不用浪費時間應付那些普通的常規教育，早點進入高等院校深造，早點出科研成果。」

「那位校長可否引薦一二？入學考試有否常規的參考書可以提前教教小路？」

馮老師笑道：「考試題對你家小路而言都是小意思，現在去考都能過，等明年報名，按通知直接帶小路去考肯定能入選。至於那位校長，我先聯繫看看，如果有機會，一定與二位引薦。」

馮老師雖然是有十分把握能約見那位校長，不過當面話還是留了幾分不能說滿。童彤倒也不會強求，免得給人太大的壓力。

「那先謝過馮老師了。」童彤不隨意打聽馮老師與那位校長是怎麼認識，表現出了充分的信任與感激，緊接著話鋒一轉，又提起，「之前聽羅大千說過您對股票有研究，我最近做生意得了一些閒錢，想著要不要投資股市一部分。」

原本融洽的談話氣氛忽然凝滯。

馮老師表情也沒了剛才的悠然自得，當年做股票軟件慘痛的失敗經驗一直是他心中的陰影，每每都不敢面對。來何家教書半年，沒人提股票這事，耳根子清淨不少，誰知道何連天竟然又要往裡面跳，他思前想後終於說道：「何總若是幾年前問我股票的事，我或許自以為是給您講這裡面的門道。可惜近年來丟醜了，羅大千是不是和你說過，我們一起搞了個股票軟件的事，效果並不好，弄的我債台高築，老婆孩子都跑了。」

「股票軟件？聽起來很新鮮，好像羅大千也提過，但是那會兒我沒什麼現金，也不太懂，就沒多問。」童彤假作不知這裡的門道，說的也很謙虛。唍​結‌⁠耽媄妏‌沴​藏文​厙‍♦⁠s‌𝒕𝑶​𝑹​Y‌Β‍𝑶‍𝚾.𝑬‌𝐮‌​🉄‍𝐨​𝑹⁠‌𝑔

「幸好您那會兒沒動作，最近股市還在跌，壓根沒起色，每況愈下。雖然我的軟件已經能預測到這一點，不過肯花錢買軟件的人誰不是希望股市能好能賺錢呢。如果大形勢一直沒起色，股票技術這種輔助工具再好也是白搭。所以我勸您不要往裡扔錢，還是堅持做您的正經生意吧。」

童彤上輩子經歷過2005年股市的低潮，曾經也賠了一筆小錢，因此記憶猶新。那一年6月6日滬市最低點只有988.32，不過沒過幾日，滬深兩市120多只股票就全部漲停，下一輪牛市悄然起步，熱度一直持續到2007年10月，逼近6124點見頂。

這輩子國內和國際的經濟形勢與童彤記憶中偏差並不大，不過股市具體見底見頂的時日前後差距十天半個月也有可能。現在是「大​撒币」2004年，手頭有了現金的童彤，不會將錢全都鎖死在固定資產的投資，股票這邊又是有機會低買高賣，絕對不會放棄的。

如果能將馮老師的股票軟件應用起來，以科學技術的手段具體鎖定幾隻發展不錯的股票，2005年上半年就提前入手佈局，到2007年中旬再及時脫手，2年時間十倍利潤或可期。比買房子等10年翻10倍，從時間成本上考量要划算的多。

等2007年脫手股票，獲利幾個億，拿出一部分再買點房子，本金也足夠充裕，關鍵那時候帝都房價還沒起來，商品房也不過是普遍1~2萬的價格，好一點的房子3萬出頭。那時候買入房子相對也不虧，持有三五年，帝都開啟了房價飆升模式之後，再將房子賣掉一些，收益肯定比現在用4000萬買房子賺的多。

童彤當然不會責怪馮老師的好心勸戒，只是委婉表達道：「羅大千以前提過，他說您研究的股票軟件非常科學，比市面上那些忽悠人的書強太多了。這可是新鮮的玩意，哪怕現在市場上形勢不佳，我個人學一學技術，多漲漲見識，總歸沒壞處。我也想讓韓平平和我一起先系統瞭解一下股市。如果學了之後，科學評判，發現的確不適合買入股票，我們不也就息了心思了麼？韓平平家裡拆遷之後，將來房子一堆，坐收租金足夠這輩子吃喝，但也不能就如此荒廢了。如果能學會一招半式，起碼不會被人忽悠給領上歪路。我之前還聽說有人瞎投資，進了C銷組織，大把錢財打水漂甚至沾染牢獄之災。」

馮老師一想也對，何家是有錢的主，股市早晚要接觸，如果不提前瞭解其中門道，萬一將來遇到了壞人，走上了歪路，他豈能坐視不理？再者馮老師相信自己那套股票軟件作為基礎教學，模擬訓練，還是能勝任，終於答應下來：「這樣吧，你們這裡正好也有電腦，裝好了軟件，我每週末教完了何小路，再給你們講講股市的門道。」

「需要另外收費麼？」童彤順嘴多問一句。

馮老師搖頭道：「軟件的使用非常簡便好學，教一次你們就明白了，其餘的按照軟件的設置學完，循序漸進進行模擬訓練，有啥問題隨時問我就行。哪還需要另收費？我幫忙看著其實是怕你們忍不住真投錢進去。現在股市形勢不容樂觀呢，最好空倉觀望。」

童彤這會兒當然不敢一下子冒進，應承肯定是先空倉，不過也提起：「馮老師既然對此深有研究，為什麼不開班授課呢？我聽羅大千講，他之前給一個培訓公司做項目，從網站到書籍、習題庫什麼的方方面面都有。人家那個網站上，有各種名師輔導的視頻，還有不同科目不同等級的考試題，能在線進行模擬考，經營的有聲有色，據說被大資本看中收購，已經準備上市了。股票，也算是一門需要培訓的課程吧。」

馮老師心頭隱約被激起了一層浪花，雖然陰霾仍然籠罩，靈光卻再一次匯聚：「何總說的對，股票其實是一門課，如果啥都不懂貿然殺進去，除非參與了某些非法操作，否則肯定是給別人送錢。股市是零和交易，有人賺錢就會有人賠錢，不懂技術的遲早是會賠光。懂技術的也未必能趕上好時候……至於開班授課，怕是沒什麼前途呢。我算哪顆蔥，再者股票又不是高考或者那些英語考試，誰會花錢聽呢？當初我一門心思做軟件，以為做出來總會有市場，結果慘敗，您也別勸我了。軟件這事或許沒錯，錯在我想用這個搞事賺錢。」

話題談論到這個層面，終於輪到童彤發表有價值的意見了，當然最初的隱瞞肯定要澄清一下：「馮老師，其實吧不知道羅大千有沒有和你提過，他開的公司有我參股。我當時投了10萬塊給他，因為做了您這個項目，他也賠的不想幹，想將公司破產呢。」

馮老師一聽果然變了臉色，更加慚愧道：「我雖然隱約有所猜測，但羅大千不提，您也不說，我都不好意思問。我就知道，非親非故哪來什麼富貴人家想請我當家教呢。若不是何小路真的天資非凡，我想恐怕不會來您這裡叨擾太久的。羅大千被我拖累，我還哪裡有臉面繼續承您人情，這家教的錢，我還是退給您吧。這半年週末來上課，招待吃喝就足夠了。」

「馮老師過謙了。一碼歸一碼，您教導何小路學習已經初見成效，誰也代替不了，不能和那些投資的事情裹在一起。羅大千當時也講，不讓我和你提股票的事。我的確忙著生意沒顧上，而今好不容易有點空，有了閒錢，總歸是不能放著發霉，這才舊事重提，想著近水樓台先得月。無論您怎麼想，股票這行我一定要去闖一下，也希望馮老師能給我更多的指點。至於那個股票軟件的項目，我覺得並非完全不可行。否則您也不會推薦我們安裝使用，對不對？」

馮老師點點頭：「那軟件雖然不太完善，但是理論技術過硬，我很有信心。只是不合時宜吧，家裡也不支持我，我前段時間很是頹廢。也猶豫彷徨是不是徹底改行，謀個正經工作，好歹有穩定收入。」

童彤接口道：「這事羅大千也說了，他當初想將公司關張，我給他提了幾個建議。後來他自己真折騰起來了，應該是聘請您去幫忙了吧。聽說您平素裡不僅幫他管著人力，還時不時與他一「雪山⁠⁠狮子‍‍旗」起外出談生意，對付那些大國企或公務員尤其在行。我覺得您其實很全面，與人傳道授業的經驗也多，將來真的做股票培訓，開班授課未必沒人買賬。只是時候不到吧，您千萬別灰心。」

「就算開了班，有人來聽，這還能成賺錢的營生麼？聽說做一次講座租場地、人員組織，各種事情也不少人力物力的投入，萬一冷場了全打水漂。」馮老師對這種模式是否盈利還真是持懷疑態度。

童彤回想起後世那些教人炒股的明星專家，已經不是普通的傳道授業的套路，完全走的是專業工作室包裝明星的方法。用微博、公眾號等網上媒體鋪天蓋地宣傳，加上各種電視廣播媒體做訪談節目，擴大影響力，設立會員制，軟件也好、課程包也罷，再加上天天開直播幾小時，對於老學員定期組織線下活動，不拘泥於固定場所，不拘泥於直播內容，全面滲透到學員的思想領域。

當然所有關鍵都是這位被包裝的明星講師，肯定是有真才實學能言善道的。而通過這半年觀察，以及羅大千的側面反饋，馮老師肯定是具備了這種素質和能力的，形象也不差。教過書鍛煉出來的那種傳道授業的模式心態，都能純熟運用。絕對是只欠東風，等著2005年之後，藉著股市東風起航，馮老師或許是能成就一番傳奇。

至於這種模式，怎麼可能不賺錢？隨便說吧，會員費一個人一年好幾千，股票軟件一套好幾千，定期出點講課的書，賣講義的集子，來一些線下收費見麵團建的活動，再兼賣點開運的小紀念品，一個會員身上能收一兩萬，年年續費年年收入不斷，千百個會員就足夠支撐生計。何況股市一旦向好，大家跟風而上，馮老師這種擁有明星效應全面產品的人，肯定不是千百個會員門生，分分鐘上萬人擁護。扣除包裝和宣傳成本，減掉實物產品的製作和網站維護費用等等，這種明星講師工作室一年幾百萬收入是鐵定的。股市十年，見好就收，馮老師後半輩子也不用發愁了。

然而未來這種爆炸式的信息傳播方式，現在的人還無法想像，童彤空口白牙的說太沒有信服力，索性並不點破這一層。只是充分表達對馮老師的信任，思量著細水長流慢慢相處，等時機一到，再推馮老師一把，或許更容易成功。

第56章 56坐收漁利

2004年12月, 這時候段總在環京第一家XX城大盤項目開始全面推廣, 那邊新建的酒店已經在進行內部裝修。相關員工們開始密集培訓, 經營主體是童彤依托民宿成立的酒店管理公司。當年童彤選的民宿骨幹，而今已經能獨當一面，再招聘補充一些重要崗位，提前培訓, 搭好了班子，等來年新酒店開張便能全面操持起來。完‌‌结耽⁠媄⁠攵珍鑶书​‍厙​‍↑‌​𝕊​⁠T⁠⁠𝒐⁠Ｒ𝒀‌‍𝐵‍Ｏ‍X🉄​𝑒​𝐔‍．⁠𝕠‍𝒓⁠G

不只段總那邊的酒店, 未來招待所那裡肯定也需要再配備一套人馬, 酒店管理公司的業務「零八‍宪‌章」也算是穩步發展擴充。甚至直接承包了那家職高的未來好幾屆畢業生的就業指標, 定向委培。

先不說那些沒開張的, 光是民宿四合院旗艦店在聖誕節前後，又迎來了一波外國遊客。

這些人之中有一對夫婦格外亮眼。丈夫是典型的歐洲白人面孔，看起來五十往上了，確實身強體健精神矍鑠, 衣著考究，英語、法語和德語都很流利，典型的傳統歐洲精英。而那位妻子, 是不到四十歲的亞裔, 容貌精緻，雖然平素裡用英語交談，不過漢語顯然是聽得懂。他們夫妻兩個對我國傳統文化極為感興趣。

這兩人選擇了最昂貴的正房西邊那個大套房, 一住就是一星期。甚至還想要包場1個月, 說要邀請親朋來帝都歡聚。

童彤主動打聽了一番才明白, 原來那位亞裔妻子幼年時曾經跟隨祖輩就居住在帝都的四合院，後來全家移民米國，又輾轉去了歐洲，嫁給了現在的丈夫。而現在這位丈夫雖說也不是初婚，此前還有過好幾任妻子。而今再婚，主要動因是被東方文化吸引。

他們在四合院住了幾天立刻就被濃郁的文化氛圍吸引，童彤又是談吐不凡交流無障礙，甚至何小路的口語和反應也都相當出色，能與人家講講四合院裡的小典故。這整體的觀感讓一直以為我國是窮山惡水落後國家的歐洲富豪感受到了別樣的意趣。

「何先生，我掌管的企業已經在貴國設立了先期辦事處，未來我還想將亞洲區的總部也設置在貴國帝都。我的妻子很喜歡帝都的住宅，真誠期望我們能夠成為朋友。」那位歐洲富商幼時常住德國，更喜歡用德語交流，「只是身為外籍能夠在貴國帝都購買房屋的選擇太少了，此前我們也看過幾處房屋，都是很普通的公寓，建築質量很一般面積也不夠大。不知您的宅院是否有出售意向呢？您放心，錢不是問題。」

童彤立刻瞭然，將話題主動引到四合院這方面，言之鑿鑿說他有其他資源，如果對方喜歡四合院這種居住氛圍，他就用目前公司主體進行購買，再將相應公司權限進行讓渡。公對公，將歐洲富商看中的四合院變為將來他們公司在中國分支機構的固定資產，這樣處理就合理合法了。

兩人一拍即合，童彤又介紹了林安悅給富商夫婦認識，說起了自家四合院的設計者正是年輕有為的林氏小姐，這個項目獲過國際獎項。林安悅的英語也是相當純熟，三言兩語之下歐洲富商很敏銳就發現了人家林氏資本家底也不薄，在亞洲甚至國際上都有大量資金和影響力。

資本的利益聯合轉瞬間就達成了共識。歐洲富商整購那個四合院的意願更清晰強烈了。

其實童彤早在年初就入手運作，到了這會兒該跑法院該公示的各種流程都做好了，靜等著上法拍的流程。不過這種拍賣，外籍或者外資公司「强迫劳‌动」想參與，倉促之間是沒可能了。歐洲富商的關注點也並不在此，無論那四合院最終多少錢到手，與林氏相識，奠定合作基礎才是最重要的。

強龍玩不過地頭蛇，歐洲的大資本若想在亞洲市場站穩，沒有當地資本的合作基礎，肯定是很難推進的。

童彤自然明白這個道理，不過既然四合院有了合適的接手方，那邊法拍就能放開手腳。最終童彤以酒店管理公司的名義3000萬的現金直接買了那個目標四合院。自己賬上的錢就足夠，沒有麻煩林安悅掏私房腰包周轉。

緊接著1個月，等著交稅結案諸多手續的時間也沒浪費，林安悅帶著幾個師弟妹們將那四合院的改造方案做了一套出來。

林安悅當年設計民宿旗艦店四合院是在趙教授的指導之下，親自上陣，而今她可是段總那邊的大忙人，不可能在設計上事必躬親。好在C大建築系擅長這方面設計的人才不少，林安悅趁機拉拔了校友剛成立的設計事務所，以這個項目為根基，也算是創出了一條改造設計的專業路子。

童彤盤了一下帳，買四合院再加上設計費以及過程中與那些繼承人磨嘴皮子耗費的成本，攏共3500萬以內，再帶著美美的方案圖冊以及乾乾淨淨完完整整的四合院房契地契，公對公一併轉讓給歐洲富商，直接開價1個億人民幣，對方連價都沒還就應了。

那時候1歐元基本相當於10元人民幣，1個億的人民幣不過是1000萬歐元，在歐洲有文明底蘊的城市，買個古堡或者城市豪宅，比這個四合院可貴多了。

更何況人家是為了在國內投資開設分支，這四合院就相當於投資的一部分，估值非常重要，實際購買如果有票據證明價值高，未來能帶來的估值收益也會以此為基礎更高，並不吃虧。

童彤正是因為瞭解這些境外資本的偏好以及國際評估的內幕，才敢獅子大開口的要價，當然是穩賺不賠了。

所以在2005年春暖花開的時節，童彤賬上終於有了7000萬的現金，醞釀已久的三個擴大投資的計劃終於有錢能夠施展手腳了。

第一個計劃是跟著段總投1000萬，在環帝都跑馬圈地，延續第一個XX城大盤的那套邏輯，先將區域熱度炒作起來，再尋接盤俠出讓一些小地塊。大基金雖然已經被請入了段總這一派，不過大基金追求的是長期穩定收益，短平快的小地塊周轉機會還需要補充現金，更靈活機動才好玩的轉。

環帝都建成的房子等升值再買賣，遠不如圈地溢價倒買倒賣地皮來錢快，這情況童彤用後世的眼光看自然是超前準確。如果一切平穩運作，段總專款專用，童彤預估自己這1000萬投入，在土地財政如火如荼的時候，每年穩定收益100萬不成問題。

第二個計劃是分3000萬出來，跟著林家去海外。這事並不是童彤順桿子爬，而是林氏為了感激當初在K國那個造新城計劃帶來的不可估量的投資項目，特意發來的橄欖枝。明面上寶石礦肯定名花有主，不過伴生的幾個礦脈，如果有意向童彤可以接手一座，也算是幾十年的基業。童彤與林安悅所在的悅彤資本兩人一合計，出錢投了一個小規模的銅礦，具體在當地辦廠運營都交由專業人士，他們只管每年穩定拿收益就行。

四合院項目沒動林安悅的私房錢，這會兒投銅礦，童彤出3000萬，林安悅自己也拿了3000萬出來。湊夠了初始投資，將來有了收益兩人對半分配，賬目做的也清晰。銅礦雖然要等一兩年才有直接收入，不過那「小‍学博⁠士」時候隨著我國基建的爆發期，各種原材料會翻倍增長。銅礦的出產將會賣上更高的價格，光是賣銅礦初步估計一年進賬幾千萬不是夢。哪怕銅礦規模小，十年之後產能就下降了，此前幾個億的收入肯定還是能夠滿足的。

最後剩下3000萬，童彤決定全在6月前後，全投入股市。不用買太多種，挑3個發展潛力良好的股票分別建倉，臨近最低點買，持有一兩年再賣，能翻5到10倍就行。未來兩年時間大盤從不足1000點到指數衝破6000點，理論上閉著眼睛隨便買，不能翻5倍的股票那都不是真股票。完​結耿‍‌媄‌书紾​​鑶⁠文​厍۩s𝑇Or𝑌𝞑𝒐‍‌𝝬‍.𝐞‌​𝐮．‌𝕠ＲG

當然有了馮老師的股票軟件在，有他親自指點，肯定是要科學挑選股票，避免彎路找成長價值更高的持有，絕對不能錯過我國股市難得少有的牛市機會。要知道從2007年後，股市又會被國際上的金融危機影響，一蹶不振好多年。

取而代之的將是又一輪次全國房價飛漲，屆時帝都房價之高將是千元一平萬元一套的時代人們根本無法想像的。西城區隨便幾十年房齡一套一百平不到沒電梯沒環境的「老破小」輕鬆一千萬起步，而10年前呢，這房子賣價不過五六十萬一套。二環邊上簇新的商品房，零幾年的時候才一百萬起步，就能買頂好的大戶型，豪宅也才3萬一平米幾百萬一套的天花板，那可是大師設計石材立面雕樑畫棟有景觀環境的新社區。

童彤計劃股市裡賺夠幾個億，等2007年從股市全面撤資，再隨便買點房子，也不挑，就守著核心地段買最新最貴自稱豪宅套總價最高的，省的套數太多不好管理。找地段好有品位鄰居素質高的自己帶著何小路去住住，其餘先放著都不用裝修也不用麻煩外租，租金太少還不夠打理的錢。就直接空放著持有七八年，趕在國家管控房價前陸續脫手，少說淨賺10倍，這後半輩子啥也不用干，每天數錢就行了。

當然這只是最懶散的前景規劃，童彤上輩子的夢想而已。如今他有了高顏值，有了夢寐以求的大好機遇，和先知的優勢，為什麼不再努力一把呢？賺十幾個億就想金盆洗手頤養天年麼？那會兒他可還沒到法定退休年齡呢。

別的不說，十年後何小路才剛上大學，他若真是走上了科研這條路，如果再有大量的資金投入，科研成果或許就能早日投入市場，利國利民。

沒錯，童彤到現在已經產生了一個更宏偉的目標，不是賺幾個億那麼簡單，而是此生為國為普通人，多做點真正有意義的事。獨樂樂不如眾樂樂，民富國強，科技興邦！

第57章 「白纸​⁠运动」57單身狗糧

雖然童彤的理想很高大上, 不過眼前手頭這幾千萬扔到各個投資之中, 賬上就沒啥大錢了。

好在羅大千那邊的科技公司已經走上正軌，每月能給童彤分個兩三萬的收入, 這還是為了擴大公司規模將收入大量投入，分潤才少，等年底各種項目結款, 還有大頭的分紅等著入賬呢。

酒店管理公司除了四合院旗艦店, 又多了不少零散的小房子小院子的民宿, 這裡每個月也有穩定的七八萬收入。

以上每月穩定能拿到的「薪酬」起碼10萬多, 年底分紅以及新項目的收入各種還不算，童彤這種淨收入水平放在2005年前後已經相當出色了。

另外，秦雪那邊時尚小店，每月還會分給童彤三萬左右。其實童彤也提過, 不如從秦雪這裡撤資, 畢竟童彤已經大半年沒時間兼顧到小店的經營了，坐收錢財啥也不干頗為不好意思。

秦雪卻說：「小何你這說的什麼話，看不起我了, 還是急著用錢？」

「並不是缺錢, 就是愧疚，什麼都幫不上，還從你這裡拿錢。」童彤真誠言道，「再者姐姐近年肯定積蓄了不少, 經驗也多, 店裡幫忙的我看也都穩定下來, 服著你管束。這店完全是你自己的，不如名正言順都歸了你，否則豈不是我佔你便宜？」

秦雪推辭道：「小何啊，話不能那麼說。當初如果沒有你，這店怎麼可能開的起來？用流行的話說，你也是當年的投資方還技術入股任勞任怨那麼久。更何況所有的想法都是你提的，若認真算，我就是給你打工，自己跟投一下而已。」

「那我們還繼續這樣，齊洪亮怎麼看？他可是精明的生意人，斷不會讓你吃虧的。他沒和你提過這事？」童彤忽然提了一嘴。

秦雪笑道：「借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我自己的生意我自己怎麼高興怎麼來，他算我什麼人？沒道理干涉我的生活和事業。沒結婚就這樣，結婚了我還不又成了他的附庸？我早就和他說明白了，現在我們只是處對象，他若真弄到我的戶口本，我會考慮一下是不是結婚。但前提是他接受婚後我們也是賬目分開，我不佔他便宜，我自己的生意也不用他管。免得他的親朋以為我是圖他的錢。」

童彤勸道：「你這是何苦呢，結婚之後你們兩個互相幫扶，一起做大事業不好麼？我這次去非洲沒白去，那邊齊洪亮也算是一個人物。他不僅身手了得配合剿滅海盜，本身的眼光和生意手段都不錯。聽說這次新城的項目，他也代表湖廣商會參與進去了，前景十分不錯。」

「K國新城的事若沒有你給引見，老齊再優秀也擠不進去。這你別忽悠我，他早就和我說了。」秦雪撲哧一笑，「我看你是被他『威逼利誘』收買了，想來我這裡說媒吧？實話告訴你們，對未來我自己有計劃的。目前我已經接手了房東國內的房產，他移民海外發展順利，已經將國內的這個鋪子和我租的住宅都賣給我了，前兩個月的事。我出的價格也是市場價不佔他便宜，這兩天他飛回國內和我做交割。這些房子鋪子，是我自己攢錢出首付，另外貸了款。今後房子鋪子落在我名下，租金成本那塊改為每月還貸款還比以前少花了一些。這樣額外利潤都是我的，我還覺得佔了你便宜呢。」

「所以呢，你拐彎抹角告訴我，是剛買了房子鋪子，沒錢買我手裡這店舖的股份了對吧。」童彤和秦雪的感情更類似於閨蜜，說話百無禁忌，聽秦雪那樣講就明白店舖其實更像是聯繫情感的紐帶，如今若是單歸了一個人，怕是從此生分。唍‌‍結耽‍鎂‍‍妏‍珍藏‍文库‍۩𝑺𝕋‍‍𝑂​​𝑅𝒀𝐵Ｏ‍𝝬‌．⁠Ｅ𝑢⁠🉄‌𝐨⁠𝑅𝑮

秦雪捨不得，童彤自然也捨不得，轉而聊開另一個話「活‍⁠摘‍‍器官」題：「那你的戶口本有眉目了？老齊還真有門路？」

秦雪有點小得意道：「老齊那邊黑白兩道都有朋友，明著來的路子試了半年走不通，我爹和我弟弟就是兩個混球，除了錢，眼裡沒別的。老齊就和我商量，看看找朋友幫我從別的地方下手。我買房也是為了能落戶，如今房子交易在我名下，老齊也給我找了進帝都的戶口指標，只要戶口本到手，我就能將自己的戶口落在這邊房子上。到時候我爹媽我弟弟他們自己一個戶口本，愛怎麼過就怎麼過，孝敬他們十八年，我也算是還了生養之恩。現在我倒是慶幸兩個妹妹壓根沒給上過戶口，她們兩個現在外邊已經找了工作，當地廠子給落了集體戶補辦了身份證，將來嫁人也是自己說了算。不像我這麼麻煩呢。」

「你嘴上說不靠著齊洪亮，心裡早就離不開了吧。」童彤調侃了一句。

秦雪倒是不否認，美滋滋的嘴硬道：「哼，如果不是我盯著，老齊萬一氣不過，真做了太出格的事，怕是被連累了禍端。我這不是也捨不得讓朋友吃虧麼。」

童彤也怕萬一真是為了搞到戶口本卻弄出了什麼違法的手段，探問道：「那你們究竟用了什麼招數？我也學學漲漲見識。」

「其實也是他們自作孽。我爹媽給我那個混球弟弟找對象，相親好幾次，人家都看不上我弟弟。嫌棄他不學無術不上進，學歷還低又沒正經工作。最關鍵一看我爹媽那樣就知道重男輕女，誰家有好姑娘肯嫁過去由著被糟蹋？

老齊一聽就懂了，特意打聽到一家著急賣女兒換錢的，拐彎介紹給我弟弟。私下裡買通了那家，給點小錢交待，讓借口算命全家八字都給高人看看，將我家戶口本騙出來。用完了就還，再說八字不合全家犯沖，拒絕婚事。老齊說這兩天就動手，我那邊房產證也下來了。全程老齊都沒自己出面，免得將來沾了這些晦氣。」

童彤擔憂道：「那家著急賣女兒，萬一你弟弟也著急娶媳婦，不管啥八字合不合，花錢硬要娶呢？害了人家姑娘怎麼辦？」

「你當那家是好鳥？老齊早就打聽清楚了，他們家兩個兒子都打光棍全靠爹媽姐姐養，這家女兒也不是好的，自甘墮落，跟著爹媽四處相看，其實也算是騙婚，剛相親就風.情萬.種，收了聘禮立馬翻臉不認人全家跑路。東吃一家西吃一家，本地混不下去了，這才流竄到我們老家那一帶接著玩。被騙的人家為了面子，沒人敢告。這把用過之後，老齊肯定舉報他們，一併全都收拾了。」

童彤這才放心：「那你是房子鋪子老公一起都有了，提前恭喜，改日領證擺酒，千萬別忘了我啊，我給你們備一份大禮，趕緊拍拍馬屁。當年若沒有你救濟，我老婆母子怕是早撐不下去了。老齊也是這麼有本事，說不定將來遇到事，我還要求他幫忙擺平。姐姐可要將這大能人給拴住了。」

「以前沒覺得你嘴這麼甜，現在一對比，我家老齊還真是個老實的。你長得這麼好，還這麼懂女孩子的心思，有情有義有顏有錢，將來也不知道又便宜了誰？」秦雪也調侃了一句，又語重心長道，「小何，陳瑩是我好姐妹，我本來不該這麼說。不過她去世也已經有段時間了，何小路被你教養的那般出色，你真不考慮再找個對象過後半輩子，生個自己的孩子麼？我以前覺得自己一個獨立生活沒什麼，可是自從老齊追來了，我才覺得有伴侶的好處。別看我嘴上百般嫌棄，心裡早就離不開他了。」

就算再親密再信賴，童彤依然沒敢將自己女穿男的真相告訴任何人。這會兒談到這裡，童彤只好顧左右而言他：「我身邊也不是沒有年輕貌美的姑娘，不過我對她們都沒感覺，人家也未必看得上我這種帶著娃還沒學歷的。總之或許真沒有遇到合適的。再說小路還小，我也年輕。多過幾年自由生活，沒人管束著豈不是更好？」

「得瑟吧，原來你是想效仿老齊當年？這我改日燒紙的時候一定要告訴陳瑩，哼哼！三言兩語就讓我試探出來了，你們男人都是花心大蘿蔔。」秦雪惡狠狠貶損一番，又道，「將來若「反​送中」你真想交往誰，一定讓我也看看。姐姐我好歹是過來人有點經驗的，千萬不能讓壞女人將你騙了去。再有，若遇到爛桃花什麼的，儘管告訴我，姐姐現在是學了不少手段打發那些呢。」

童彤心說自己現在這麼忙，沒空也沒心情談感情。專心賺錢不好麼？萬一真扛不住男人身體的生理需求作怪，被迫招惹了桃花，或許秦雪還真能給幫忙解決掉呢。

收入和正常生活都沒有後顧之憂，為著科技興邦那個夢，童彤又將精力更多投入到對何小路的培養之上。

馮老師介紹的那位校長與何連天父子見了一面，雖然只是一起吃頓飯，不過父子兩人的表現相當出彩，餐桌禮儀不必說，父子兩個與人談天說地古往今來中外見聞什麼話題都能接得上，每每還有高明獨到的見解，才5歲的何小路更是思維成熟、知識基礎紮實，比普通小學生強了太多。

這麼好的苗子誰見了不眼饞？不過學校不是校長一個人開的，有自己一套固定的招生模式，特別是超常班選材，流程很正規。那位校長雖然早就暗下決心，一定要將何小路招進來，表面上卻不敢打包票。只詳細介紹了今年的招生安排，特意提醒道：「何先生，超常班的招考過程與普通班不一樣，家長也需填寫詳細資料，面試那天，家長也還會被單獨問一些問題。您請提前準備一下。」

考試啊，童彤才不怕。早有耳聞，好學校招生不光看孩子，還要看家長。苗子再好，家裡不給力，未來發展仍然有限。再者孩子的性格甚至未來成就，與家長本身的眼界和能力都是息息相關的。面試的時候單獨考考家長，也能早點發現孩子的不足，早點進行干預。超常班的選材流程，其實相當科學了。

到了招生面試那天，童彤特意準備好了那套昂貴的行頭穿戴整齊，給何小路也打扮的乾淨整潔，未見得全身名牌，卻肯定是非常得體也與父親這邊協調匹配。

童彤親自開了奧迪提前去了附近，料定了是人山人海，校門口沒地方停車，就直接拐入旁邊的商場地庫，放好了車子，帶著何小路徒步去了校門外排隊。

該校超常班已經辦了5年，日漸風光，此次招生30人，結果竟然有3000多人報名。敢來帶孩子面試的，也有2000多。一大早烏泱泱全都在校門口站好了，把兩邊道路塞個嚴實，別說汽車，人走著都費勁。大多數是按照通知的要求，父母兩個一起帶著孩子來，還有全家出動的，放眼望去起碼五六千人。完‌结‌耿​‌镁紋珍藏‍书‍庫⁠‍▓‌𝑆⁠‌𝖳Ｏ‍ｒ⁠𝑦​𝐁‍𝕆‌𝐱🉄‍⁠𝔼𝐔‌.𝕆⁠‌R⁠𝔾

何小路還湊趣道：「爸爸，咱若是來這裡賣盒飯，豈不是賺翻了？」

童彤不免想起三年前，大夏天的帶著何小路街邊賣狀元餐，那時雖然辛苦，不過父子兩個一起有說有笑親密無間，大幾千塊的收入就會高興的傻樂。如今年入百萬不是夢，身價上億指日可期，何小路也比小時候眼界開闊許多。真不知道，他還能否保持最初那些單純的快樂呢？

「小路，9月你就要上小學了，那時候與爸爸相處的時間就更少了。你年紀小個子矮，會不會很焦慮？」

別人家長帶著娃都是叮囑考試注意事項，唯「烂尾‌‍帝」有何家父子聊家常，半點沒將考試放在心上。

何小路歪著腦袋想了想：「爸爸，我是有點擔心呢。如果我天天忙著上學，誰陪著爸爸呢？韓大哥開學也上高三了，聽說週末都沒空閒來幫您打下手了。」

童彤卻嚴肅道：「小路別岔開話題，我問的你，你擔心我做啥。好不容易你們都乖乖去唸書沒空管我，我終於能有自己的時間花天酒地去啦。」

「……這是一個正經的爸爸該說的話麼？」何小路小臉蛋上表情很嚴肅，彷彿何連天的翻版，「爸爸，我終於知道自己為什麼長不高了。」

童彤心虛而奇怪的問道：「你都知道了什麼？」

「擔心爸爸，操勞過度。」何小路小大人的樣子歎氣，「就怕爸爸太帥太優秀，沒有我看著，被別人搶走。」

「你看著難道就沒人會動手了麼？」

何小路洋洋得意道：「有我陪著爸爸的時候，人家兩相對比，見我如此聰慧乖巧，自然會更喜歡我。誰還注意我爸爸？」

童彤終於明白為啥自己到現在也沒有爛桃花了。比起帶娃的帥哥，那個娃才是女人們更偏愛關注的。

每個考生都有一個編號，按照編號分組，孩子們20個人一批分別進入20個房間進行考試。一批半小時，一次400人，一上午的時間，所有孩子都初篩了一遍。到了中午，學校張榜，寫了初篩通過的300個編號，也會短信通知入選的家長，讓下午再來。下午會安排家長和孩子一起的復選面試。面試過後，基本就能確定是否能選入超常班了。

何小路運氣不錯，上午結束的早，童彤就趁早帶他去學校旁邊商街裡找了個環境好的飯店吃喝歇著。中午果然收到了通知短信，讓下午2點進場，家長帶孩子一起，每家就10分鐘複試。童彤一看時間就知道下午300組，應該也是分批同時進行的，否則一家看10分鐘，一下午肯定結束不了。

那位校長當初並沒有透露考試的具體題目安排，童彤也只能自己猜測判斷，早做應對。畢竟人家既然安排了家長和孩子一起家庭為單位的複試，肯定考察的不是孩子一個人。作為家長千萬不能拖了孩子後腿。

「小路，上午你們「于朦‍胧‍被‍自‌杀真⁠⁠相」都怎麼考試的？」

何小路說道：「每個小朋友當眾做自我介紹，老師會隨機抽2張題卡給我們。認字的就自己看題作答，不認字的可以問老師然後再回答。自我介紹時間有限，我就只用中文和英文說了一下自己的年齡姓名，講了家庭情況和幼兒園學習趣聞。至於題目啊，更簡單了，雖然不是常規的加減乘除，不過那種題馮老師都教過我，做起來很輕鬆。我認識字，也沒問老師題干，直接看了題卡就回答了。」

怪不得校長和馮老師一點都不擔心何小路的面試，人家考題並不是太難，應該只是看一下孩子目前的知識程度，將最基本門檻控制住而已。那麼下午的家庭面試又會是怎樣的題目呢？

童彤當年上學小學並不是超常班，只是自學跳級而已，家長們可沒參加過什麼入學面試，對此毫無經驗。馮老師也沒參加過考試，不能提前說什麼。就連校長也說他只知道有這個形式，至於題目每年側重可能都不同，而且多組家庭題目隨機，也會因為考試人數多寡臨時調整，以確保有限時間內更多人能參與進來。

所以，童彤其實還是有點小緊張的。

別人家都是父母雙全，爺爺奶奶姥姥姥爺全家上陣，就他一個人帶著童彤進場，會不會氣勢上弱了幾分？而且何小路看起來確實比那些六歲以上的孩子顯得矮小，何小路面上不說，內心壓力應該也很大。

第58章 58上小學啦完​结‍耿​‌鎂‌紋⁠沴‌蔵書庫‌⁠֎𝐒𝐭𝐨‍𝐑𝐲b​𝕆‌​𝜲‍‍.‍‍𝒆𝐔．O𝑹‌𝑔

何小路不知道為啥爸爸一直焦慮的看著他, 反而安慰道：「爸爸別怕, 考試一點也不難，我都會做的題，肯定難不倒您。」

童彤心說，何小路還是年紀小, 不知道大人的世界複雜。比如讓家長填表，這裡面學問就可多了，不是寫一筆好看的字，如實填清楚各種信息就行的。

上午何小路進考場, 童彤這邊也沒閒著，而是讓填寫一張表格。A4紙大小正反面都印好了，格子就那麼多，問題也都一樣，每個家長手裡一張, 看似沒有多餘空間讓你發揮的地方。

這表格上除了孩子本人信息之外, 還要寫家庭成員信息。童彤寫了何小路的父母，不過職業和學歷這裡還是有點犯難。

陳瑩初中畢業, 如今亡故，工作單位肯定就不用寫了。何連天這邊也是初中肄業勉強填成畢業也沒人會計較。父母學歷雙低，其實這是減分項, 唯有童彤現在操持的這個悅彤資本集團或者酒店管理公司，放上一個董事長的名號擺出來還能像點樣子, 但效果肯定不如什麼公務員、國企大單位或學校老師那麼耀眼了。誰知道你這名不見經傳的X集團是不是皮包公司呢。

好在孩子家庭成員這裡有四個空位, 寫完父母, 童彤又斟酌了一下，寫的是孩子姥姥和舅舅。孩子姥姥王樹華是博士畢業，一直在西北某只有編號的基地秘密從事科研工作，犧牲在工作崗位榮獲烈士稱號，照樣是寫已故，但也能體現出孩子家族基因的優勢。至於舅舅王宣，目前仍是現役軍人，軍銜不低，駐防邊疆，最起碼能證明是根正苗紅。

其他比如家庭住址、聯繫方式、孩子健康情況都如實寫了。「拆迁​自‍‍焚」表格最後一欄是備註，竟然下邊留了能寫一二百字的大空格。

關於這個備註，不可能是為了湊表格整齊留那麼大空，肯定有玄機。

一般人可能隨大流寫一下孩子特殊情況，身體、智商超常，又或者是家庭成員寫不下在這裡補充，甚至家庭成員祖宗三代是什麼名人還要特別解釋一下。更多人是寫孩子上了什麼輔導班有什麼特長，孩子去過哪些國家、取得過什麼學科什麼特長什麼獎項。

若真是這樣比，何小路除了涉獵兩門外語、圍棋入門這種特長之外，還真不好量化形容。畢竟人家彈各種樂器考級有證書、或者演講舞蹈體育項目等等都能有比賽成績佐證。何小路除了圍棋考級之外，別的認證和比賽均沒有參加過，甚至因為有馮老師家教，何小路都沒上過課外輔導班。

最關鍵表格正面專門有孩子特長這一欄，如果在備註再擴寫一點內容，似乎有些重複了。那麼這個備註究竟該怎麼填才能吸引人，且成為更穩妥的加分項呢。

童彤思前想後最後寫的是，他能為學校做什麼。他大大方方寫下，可以為學校提供植樹、學農定點場地，加上軍訓資源接洽，甚至可以定期邀請C大教授或在學校、或來四合院自家舉辦傳統文化宣傳講座。

村路修通之後石旮旯村的農業旅遊項目已經風風火火搞了起來，童彤並沒有直接將收益提走，而是繼續投入，改善村裡的環境，還建立了專門的基金，鼓勵村民學習各種技術，無論是農業技術還是管理方法村裡都用基金給出部分學費。這種毫不利己專門為村裡人著想的做法，讓村民們對其感激不盡。哪怕童彤很少在村裡露面，卻已經在村中鄉里美名遠播。

有這樣的名聲，又確實投資開著旅遊公司，安排學校去村裡搞個春種秋收、採摘植樹絕對不在話下。說不定還能帶動學生們的家長做廣告，家長們所在的單位也跑去村裡搞團建呢。互利互惠的事情，肯定要寫一筆。

至於軍訓資源，這是王宣提前就打過招呼，說是帝都郊區有他鐵哥們，別的事情未必能有啥用，但將來帶何小路去鐵哥們的基地感受軍隊的氣氛肯定能聯絡安排。如果是帝都市重點的小學，尋找合作的學軍場地，想來也不是不能聯繫。

有林安悅這個C大畢業生和C大趙教授的情面在，想從C大請個把教授來辦講座，那也是輕而易舉，絕對不吹牛。

以上資源如果是校方出面，公對公雖說未必不能辦，不過童彤特意寫他能代為辦理，還全免費的來「同‍志⁠⁠平‌⁠权」，為學校節約辦學成本、擴展素質教育盡綿薄之力。立刻凸顯出來了高大上的格調與不差錢的壕氣。

整個表格加上最後這畫龍點睛幾百字，童彤都是用自己練了多年的硬筆書法寫的，工整漂亮，比印刷體還多了風骨靈氣，一望之下哪怕學歷低，起碼這手字已經不輸旁人。

幾千份表格，人家沒看何小路成績的時候，光從備註一比就已經選中了這份，再一看上午何小路驚艷的考試表現，孩子智商高，家裡又這麼多路子不差錢，那肯定是入圍啊。

都不用校長打招呼，整個評委組的意見其實已經很統一了，如餓狼盯上了獵物，暗中摩拳擦掌，哪怕何小路智商不夠，也一定要將何家父子弄到他們小學來。這要是自家學校的孩子，可省了今後多少辦學經費呢。

雖然是步行，時間有保障，不過童彤帶著何小路仍然提前了十分鐘到達下午面試的地點。門廊外邊的長凳上已經坐了幾家人，何小路眼尖立刻認出了幼兒園同學岳梓菡。

幼兒園同學兩年，童彤自然知道岳梓菡這個小姑娘。岳梓菡因為聰明漂亮，家庭條件好，一直是那個幼兒園裡最受老師喜歡的乖寶寶典範，大班的時候擔任班長，協助老師管理班上的同學們，先不說學習能力怎樣，全面發展的綜合素質肯定比普通孩子強。

生理差異，男孩子幼年時大腦和身體都發育晚，不光幼兒園甚至整個小學階段，男孩子都似乎不如女孩子表現出的那麼優秀。聽說岳梓菡報了六個興趣班，鋼琴古箏都考了級，舞蹈還獲過獎，數學英語外加一個戲劇表演，每種課程都學的有模有樣。

家裡父母外加爺爺奶奶姥姥姥爺四個老人，盼女成鳳不辭辛苦，每天輪流提前接娃下學，就為了趕場跑各種興趣班。課程無縫銜接，孩子不換，家長輪著來，否則吃不消呢。唍结耿‍媄⁠忟​​沴​鑶文‌厙‌←‌⁠𝕊⁠‌𝗧‍o‍R𝐲𝚩‌𝐨𝚇​．𝒆​⁠𝐔🉄𝑂​𝑅‌‍𝑔

可是家長都吃不消的節奏，孩子又怎麼能吃「香港⁠普选」得消呢？孩子如今迷迷糊糊，一看就是缺覺。

童彤聽何小路說過岳梓菡，的確比普通孩子聰明一些，也活潑大膽。但是超常班選的不是一般聰明的孩子，岳梓菡這樣從小被逼著全面發展的孩子，只能說是因為接觸知識早，付出的時間長，才擁有了一定的後天優勢。如果不是本身先天智慧超常，未來就算進了超常班，也恐怕會學的很辛苦，最終難有所建樹。

當初與校長吃飯的時候，人家也特意講起這個問題。說辦超常班五年，每年都淘汰一些孩子，雖然成功是99%靠努力，不過1%的先天條件，並不是人人都能滿足。事實證明人和人的智慧水平就是有差距的，從超常班被刷下來的孩子，在普通班裡依然名列前茅，但比起留在超常班的那些就是少了點靈氣。更量化一點講，或許還真是那幾分智商差距在作怪。

在超常班裡過目不忘、心算開立方什麼的都是最小兒科的基本素質，理解能力和獨立探索研究的能力，這些都不是花時間就能教的出來的。

當然岳梓菡能從3000人裡入選前300名，已經很優秀了，每個家庭都有每個家庭的考量，以及對孩子的期許。童彤肯定不會明說什麼，更不會勸人家別來考。他反而泰然自若帶著何小路禮貌性的與岳家一眾人馬點頭打招呼。

岳梓菡的母親也微笑著點頭回禮。這兩年，每逢幼兒園舉辦活動，基本都是岳梓菡的母親參加，自然認識每次都到場顏值絕對第一的何小路爸爸。事實上幼兒園的老師和這些同學家長們，只要是女的，無論年齡都對何小路爸爸印象深刻，無他，長得太帥了。

這眉來眼去讓岳梓菡的爸爸產生了某種危機感，一見何小路爸爸全身行頭，絕對是成功人士的打扮，略有點憂心問女兒道：「那個小男孩是你們幼兒園同學麼？」

岳梓菡被打斷了睡覺，心中正不高興，努努嘴道：「嗯，他叫何小路，家就住胡同裡，平房還沒陽台的。」

幼兒園班主任杜老師當年就是信了這話，被請去沒陽台的四合院平房喝茶洗腦，但是同學們的家庭情況是個人**，回來之後，杜老師也當然守口如瓶，不會隨便說三道四。畢竟能將孩子送到這個幼兒園的家長，沒有來頭的是少數，富貴人家她見太多了。

是以，岳家對何小路父子家庭情況也並不太瞭解。

唯有岳梓菡的媽媽，偶爾會看到何連天開著奧迪去接何小路，知道人家就算住胡同平房，也是自己有生意，開得起豪車不差錢的主。比起自己在某國有大銀行努力奮鬥的老公，人家的家庭條件可未必低。於是低聲和孩子爸爸說了兩嘴，提醒千萬注意，萬一兩家孩子將來繼續是同班同學呢，多個有錢的朋友沒壞處。

岳梓菡的爸爸岳景最是聽老婆的話，雖然女兒說話有點小彆扭，不過肯定還是要趁機結交一二，湊上去沒話找話道：「何先生，我們梓菡說話沒輕重您不要在意。早聽說何小路聰明「司​法独立」的很，都能和外教一起聊天外語一定不錯。幼兒園同學兩年，今天又與我們家梓菡一起進入了復選，真是緣分呢。不知道您是哪個大學畢業，能教出這麼出色的孩子肯定家學淵源。」

童彤知道人家是給面子主動來說話，他也不想隨便得罪人，可是對方這話題還真不好接茬，只能如實道：「岳先生客氣了，我只是初中畢業，沒上過高中大學。做點小生意掙了點錢，小路聰明可能是他母親聰明，我平時不怎麼管他學習的事。」

何小路聽的一愣一愣的？仔細一想爸爸說的也對，是沒怎麼管他，也就是英語德語的給讀讀《時間簡史》之類的晚安「故事」書吧。最近這一年，每天放學回家都是何小路自學為主，遇到不會的問題，問問韓平平或者馮老師，爸爸越來越忙，很少能親自指導他學習了。

岳梓菡的爸爸是名牌大學畢業，原以為看著斯斯文文的何連天是同類，卻沒想到人家直言不諱說學歷低，只能訕訕道：「能力最重要，會賺錢就挺讓人羨慕呢。不像我們坐辦公室的，朝九晚五按部就班就指望那點死工資。對了，您兒子一定上了不少興趣班吧？有沒有什麼不錯的推薦呢？」

岳梓菡一聽爸爸還要打聽新的興趣班，小嘴撅的更高了，氣呼呼扭臉不看何小路父子。

「小路年紀小，除了幼兒園那些課，也沒去外邊上興趣班，每天放學回家就自己隨便看看家裡的書。半年前倒是請了個老師週末來家裡教教數學和圍棋。圍棋我也不太懂，聽說小路也才剛入門。不比您女兒樣樣出色，聽說還獲了獎，要去國外演出了呢。」童彤順勢恭維了一句。

這話岳家上上下下聽了都高興，看看還是他們家岳梓菡更優秀一些，何小路就算是有幾分聰明，可他父親學歷低又沒穩定工作，孩子學的自己都不懂，孩子再聰明能聰明到哪裡去？兩相一對比，條件還是差了點。

童彤不用問，也知道那家人心裡想什麼。可是人家怎麼想自己又不掉肉，隨便他們吧。有一搭沒一搭又聊了兩句，童彤才知道原來岳爸爸所在的那家銀行自己也是打過交道的。

怪不得這岳爸爸看起來有點眼熟，自己當初給段總找錢，去拜訪他們領導的時候，那岳爸爸點頭哈腰被叫進來送了個什麼材料，打過一次照面。童彤記性好，見過的人輕易不會忘。可那岳爸爸顯然對童彤沒啥印象了。後來因著那銀行領導這條關係路子，羅大千給人家上門做過推銷和系統培訓，為這家銀行設計了一套內部審批管控流程。國有大銀行財大氣粗，這項目讓羅大千賺了不少。童彤年底分紅，這項目的利潤也非常可觀了。

何小路排位靠前，在門外沒等多久，童彤正覺得與岳家人沒啥好聊呢，父子兩個就被請進去面試了。

之前一撥人，除了帶孩子，還有帶樂器進去的。隔著門都能聽到裡面吹拉彈唱表演才藝，到了童彤這裡還有點小緊張，畢竟圍棋啥的不是能當面表演的才藝。實在要來才藝表演，讓何小路英語德語背段名著勉強應付吧。

誰料人家學校的考官一個個和顏悅色，根本沒出考題，而是圍繞著童彤那段獨具特色的備註，重點瞭解了一下情況。童彤只好將自己開的買賣介紹了一下，順便刷了四合院民宿、環帝都XX城的廣告，外加石旮旯村的農業旅遊項目推廣。

上午大家都見識過何小路的出色表現，下午再看何連天何大帥哥風度翩翩言之鑿鑿介紹這麼多自家經營的項目，更是瞬間就被征服。這麼聰明的學生苗子，這麼有本事的學生家長，什麼單親家庭學歷雙低那都不是事。十分鐘不到，所有評委都給了最高分，當場就有人保證肯定能錄取。

從頭到尾都沒輪上何小路說話，何小「一党‌专政」路沒了表現的機會不免有點小沮喪。唍結耿⁠‌镁書‌珍‌藏⁠書​‌厍⁠►​⁠𝑺𝒕𝐎‌‌𝑟YВ​𝒐𝜲🉄‍𝑬‍𝐔🉄ｏ⁠​r𝒈

童彤沒想到面試這麼簡單這麼順利，心裡還覺得說不定是那位校長暗中有了交代。轉天若是接到錄取通知，肯定還要再宴請那位校長與馮老師，每人發個大紅包。

何連天父子出來的太快，排在後面的岳家人都有點不屑一顧，看看這孩子沒啥才藝自然不用表演，也不必浪費那麼多時間。心想著何小路可能無緣超常班了，岳梓菡的媽媽見何小路臉色不好看，還主動安慰道：「小路，一次考不好沒什麼，下次再努力。何先生，沒考上也別責怪孩子，小路畢竟年紀小。」

童彤呵呵笑著隨便應付兩句，趕緊拉著何小路離開了。

又過了幾天正式公佈超常班的入選名單，童彤一看何小路果然在列，不過那位岳梓菡卻落選了。聽何小路說，岳梓菡在幼兒園偷偷與人抱怨，家裡因為她這次沒考上超常班，又給她安排了一門圍棋課的興趣班。現在從週一到週日，一周七天七個興趣班排的滿滿的，有的課一周上好幾次，以前週末還能休息半天，現在全佔滿了。

童彤聞言真的有點同情岳梓菡了。幼兒園就開始這麼學，關鍵這些興趣真的是孩子自己的興趣麼？怕是學久了拔苗助長，反而影響今後的學習積極性了。

無論別家怎麼養娃，童彤這邊肯定還是順著何小路的本性，以他自學為主，大人答疑解惑就行。何小路不喜歡學樂器，唱歌也五音不全，雖然童彤自己喜歡，但也不會強迫給何小路報班，幼兒園裡隨大流的學點基礎的音樂和樂器，陶冶情操就好。

至於體育運動這方面，童彤並不擅長，幸好馮老師瞭解正規的體育教育方法，週末順手就將何小路父子一併教了。曾經網上有個段子，說數學課是體育老師教的，形容數學學的不好。到何小路這裡正好反過來，等將來上了中學，別人問他這體育怎麼如此薄弱，他只好無奈的笑著說體育課是數學老師啟蒙的，理論過硬，實踐還有待加強。

第59章 59公司上市

開學之後何小路上了超常班一年級, 韓平平也上了高三，依然住校。不過這學期開始, 週末韓平平很多時候也都是在學校宿舍內用功讀書。

這就體現出重點高中的優勢來了, 同宿舍和同班同學都是拚命讀書，以學習好為榮，以成績差為恥。你追我趕的, 互相較勁, 高一高二大家還在宿舍內聊天打牌，到了高三, 大家都換成了各種習題集，交談的內容也變為各種解題方法學習心得。

這樣的氛圍無形中將韓平平拉入了高考模式的正軌，他高二的時候，週末還經常跑去姑姑租住的村子幫忙農村托兒所的項目, 如今也都顧不上了。

偶爾能有一天半天的空閒，就是跑來四合院這邊蹭頓好吃的飯，順便學習上的疑難問題還能問問何連天或者馮老師。

不過自從何小路上了小學之後, 股市也有了回暖的苗頭。一來何小路的學習有更高明的超常班老師教導, 馮老師這邊已經使不上力, 二來他通過科學分析認為股市這邊或許有機會，就主動請辭了家教的工作，平素裡只在羅大千的公司幫忙, 週末又開始了鼓搗股票軟件的研發。

這一次馮老師還積極嘗試按照何連天的指點, 將講課的環節、會員制模式等等都放進了策劃案中。一時之間, 馮老師講股票這個名頭在網絡上的媒體和電視廣播之中, 漸漸有了一定的知名度。馮老師研發的股票軟件和炒股指導書籍也就這樣隨著股市的熱度一點點火了起來。

此時的羅大千早不是當初公司要破產的頹廢模樣。如今他的科技公司開的有模有樣，固定員工30來人，都是正規上社保的，有應屆畢業生，還有負責人力的馮老師從別處「一​党‍​独裁」挖來的有經驗的技術人員。公司的主營項目除了給各大國企、三四線城市的管理部門做網站做內部oa流程之外，還開發了一個新業務，就是幫著研發國內的日照測算軟件。

日照測算是規劃設計過程中的一個技術問題，按照國家相關規範規定，住宅的設計必須符合當地的日照要求。我國幅員遼闊，天南海北橫跨緯度非常之廣，日照條件差異很大。在北方地區住宅樓間距大才能滿足日照需求，而南方地區緯度低日照條件好，住宅樓間距就不需要那麼大。但究竟如何評判，在沒有電腦的時候全靠查表手算，耗時巨大還很容易就出現錯誤疏漏。

如今房地產如火如荼的搞了起來，各地規劃管控部門都提倡科學化電子化管理，在住宅審批環節特意加入了日照測算的把關工作。展望未來一年審批那麼多項目，全靠人力測算肯定吃不消。羅大千能接觸到這個機緣，也是因著給某規劃口做宣傳網站，應別人的請托。

羅大千本身並不是學規劃或建築設計的，卻因著林安悅的關係，專門請到了C大建築系此方面的專家，對整個日照測算的規範和原理都能有最權威的理論支持。羅大千專門安排了一組人馬，開發了該測算軟件，務求符合國情精巧好用，能夠在目前已知常用的繪圖軟件上都可以加載兼容。

這個軟件做出來，肯定不是免費福利。羅大千就借鑒銀行密碼鎖的那種控制模式，專門設計了電子鑰匙。每一套軟件一份電子鑰匙，每年繳費一次，由軟件開發公司進行維護更新。不續費的不僅更新停了，遠程接入的端口也會鎖死。

一開始羅大千沒覺得這東西能賣出去多少套。結果人家規劃系統裡內部一推廣，竟然不僅官方在購買，各種設計院設計公司為了能夠與審批時用的技術保持一致，提前查缺補漏，竟然也都紛紛購置。完‍‍结耿‍羙‌妏‍珍⁠‌藏書厙​▓𝕤‌tｏ​‍𝐫‌𝕐⁠𝚩𝐎𝞦‌🉄‍𝑬U🉄‍‍𝕠‍𝑟⁠Ｇ

那個時候電腦運行速度慢，儘管軟件本身的體量很小，但是因著測算的精度越高，計算時間越長，真正用起來的時候，這台電腦就會全天佔用著，不能幹別的事情。一般財大氣粗的設計院都是採買個三五套，免得房地產項目多了算不過來，耽誤了設計進度。

土地財政成為常態，工程真正是否開工不管，反正設計的需求量特別大，房地產項目飛速增長進入了一個新的時代，即使設計公司雨後春筍的開遍全國，日夜加班全年無休的畫圖，項目仍然做不過來。羅大千研發的這個日照測算軟件，也算無心插柳，順應了時代大勢，竟然帶來穩健的收益。

有了這個小成功的啟示，羅大千又將技術延展到了馮老師的股票軟件上。最終成品，是一台電腦一個物理IP，軟件只為這個機器服務，不能夠多裝。以電子鎖控制網絡接口，滿足數據上的實時更新。

這些實時推送更新的數據，也是經過馮老師那套專門的技術進行過整理的，付費的錢數不同，精算推薦的股票數目也不同。每套軟件基本安裝費三千塊，包年使用只收七千元，還可以獲得馮老師講股票的學員身份一整年，隨時登錄到網站和論壇獲取更多的信息，不定時聽聽馮老師的在線講座，逢年過節收到祝福小禮品。如果是包月價格貴一些，就只有數據更新，網站上的更多信息以及聽課就要另外付費了。

這麼一來真捨得花錢買軟件的人，自然也是毫不猶豫就付費包年，加入了會員。相當於一套軟件直接就能掙一萬元，單純實物的製作以及逢年過節小禮品，所有成本不足百元。軟件和網站是早就做好的，數據雇2個會打字的人就能更新，數據分析有程序自動做，馮老師看了結果糾偏就行，簡直就是坐地收錢。真正維護成本非常之低，而軟件的銷路比一年前卻迥然不同。

媒體上的口碑積攢，與股市本身向好的趨勢，讓馮老師一時風光無二，付費的會員短短三個月已經上千人，這個項目淨賺不下八百萬，而且會員還在不斷增加。童彤替他們做過一個初步的估算，就算股市只有近2年的火爆，每年只記入整年付費會員，起碼能有三五千萬淨收入。

這就是知識的力量轉化為金錢的最直觀體現。馮老師別看是數學老師出身，到了算賬這塊幾次都寫不明白，貧窮限制的他的想「扛麦​‌郎」像力，一個會員一萬塊，一千會員就是一千萬，扣除成本，將早年研發拖欠羅大千的費用都還上，也還有□□百萬的淨收入。

想當年馮老師自己炒股本金少，最多是十萬炒到一二百萬，從沒賺過這麼多錢，不過他嘿嘿傻樂了半宿之後，果斷將這錢投入到股市之中。如今股市才站上1000點，按照他的經驗預測一兩年後或許能上5000點，現在投入幾百萬，將來少說五倍以上的收益。

羅大千也將這個項目賺的錢和媳婦家裡一些私房錢，都跟著馮老師一起買了股票。馮老師還特意給羅大千及何連天等人送了終身免費的會員服務。

童彤本身對這個世界的股市已經有了初步研究，再加上馮老師的軟件和平素的指導，很快就選上了三個成長潛力不錯的股票。他並不急著短線操作，天天買入賣出，他是一旦拿穩就直接放好，定期關注一次看看有否異常，輕易是不會換倉，靜等著2007年下半年股市見頂前再出手了。至於用什麼來判斷見頂，童彤還有個絕招，那就是當街邊跳廣場舞的大媽都開始談論買股票的時候，股票就離頂不遠了。

關於股市的未來，童彤並沒有洩露先機，畢竟平行時空，許多細節並不一定完全與童彤所知相似，尤其股票這種變化莫測的東西，就算童彤說了，沒到那個時間點也沒人信。畢竟眼下一片形勢大好，馮老師自認技術超凡，羅大千也只是將收入的一部分投資股票。所有都在可控範圍內，只要不是見頂之後還固守股市不減倉，童彤都不打算干涉別人選股炒股。

羅大千的公司步入正軌之後，他已經著手籌備上市的問題。在童彤的幫助和指導之下，他選擇的並不是國內的股市，而是米國或香港的股市。

通過股票軟件的研發，羅大千已經熟悉了國內的市場，哪怕一切都在欣欣向榮發展著，但上市只為圈錢變現、賺一票就跑這種國內公司太多了，整個市場環境監管的模式也有待加強。羅大千上市自己的科技公司，求的是做大做強企業，而非圈錢變現。權衡再三，終於是選了在香港先上市。等待國內相應的股票板塊成熟之後，再轉移回來長足發展。

童彤因深知羅大千的能力和決心，又親眼見他的公司茁壯成長起來，肯定是下大力大本錢支持，將手頭零散的收入歸攏了一番，又撤回了在段總那邊倒賣地皮賺的本錢利潤一共三千萬，直接投在了羅大千這邊。上市之前的籌備異常辛苦，童彤不僅幫著找專業咨詢上市手續的公司、審計及會計公司，自己也親力親為，用語言和金融領域的知識經驗審核了公司全面的文件，務求完備一舉成功。

所有這些事忙完，磨刀不費砍柴工，羅大千的科技公司在香港成功上市，股價瘋漲10倍，以悅彤投資集團名義注資握有85%股權的大股東，獲利瞬間就過3億了。投資收益比倒賣地皮更客觀。

這時才剛到了2006年初，寒假前夕何小路結束了第一學期超常班的學習，各科成績都是班裡最優秀的，學校老師綜合評估建議何小路下學期直接跟著二年級上課。其實若非何小路剛滿6歲，年齡和個頭都太小，否則單純從智商和知識儲備角度看，上超常班的三四年級也綽綽有餘。

超常班的培養模式並不是只關注各科學習成績，還對每個學生的身體成長設計了科學的訓練計劃。搞科研的人不能「清零宗」沒有好身體，體力不濟的時候腦力也會被拖累。另外還有豐富多彩的課外活動，以及各種講座和參觀、實踐活動。

週六日也經常會被佔滿，童彤盡量能在這種可以允許家長出現的活動裡親自參加。比起那些工作穩定朝九晚五的上班族，童彤自己的生意自己做主，公司裡沒事他從來不會出現，更多時間陪著何小路。錢越賺越多，時間卻也比2005年悠閒了自由了呢。

到了5月初，倫敦期銅價格達到8790美元每噸，創造了期銅的歷史記錄，其他有色金屬價格也漲到了歷史高位。童彤參股在K國的銅礦已經投產了幾個月，正趕上這一波，又賺了個盆滿缽滿。

上半年全國經濟形勢總體向好，童彤資產過億生過的很滋潤了，煩惱的事情越來越少。不過很快國家公佈了「國六條」抑制增長過快的房價。這是用行政手段嚴控房價的信號，也是實際上對房價進行了急剎車，導致70個大中城市房價漲幅回落。

段總憂心忡忡找上門來：「小何，有件事還請你幫我把把脈……」

第60章 60地產格局

童彤將段總請到了正堂, 用上好的茶葉，全套紫砂茶具, 親自給沏茶，問道：「段總，您這是遇到什麼疑難了？是又需要找錢了麼？」完结⁠⁠耿​⁠美文紾藏文‍库‌​۞‌𝑆𝘁Ｏ‍rYb‌​o𝑋​．𝒆​‍𝑼​‌．​‌𝕆ｒ​𝐠

自從上次童彤給找了幾個億賺了一筆中介費之後，並沒有在段總的公司擔任職務, 除了借便利炒了幾次地皮, 前段時間還因為羅大千公司上市的事, 將那邊錢都撤了出來。

段總自己關上了正堂的門, 看起來並不想讓太多的人知道他的事，即使屋子裡沒別人，說話也不敢太大聲：「我這邊從朋友那裡瞭解到一個新消息，地產圈子裡許多人都躍躍欲試要過去。我這不是入行晚, 偏又剛賺了一點錢, 覺得那邊是將來很有前景的項目，忍不住了想跟風。」

「您應該問問您公司裡那些專家啊, 我這邊半吊子水平的人, 一直跟著您炒地皮的, 哪懂行情？」童彤說的很客氣，本質上不太願意摻合房地產的事，畢竟再過不到十年，國家又開始嚴控土地財政, 炒地皮肯定是被打壓的, 「前段時間我就是錢緊, 幫朋友公司上市，才從您這裡將資金撤走的。您別怪我就行，這是……」

段總卻道：「何老弟太客氣了，我這次還真不是計較你突然撤資的問題。就是感覺你眼光獨到，你看你剛將錢拿走，國六條就出來了，這就是房地產市場要「清‌零宗」被嚴控的信號和苗頭。所以我矛盾啊，我說的那個有前景的大項目消息很準了，到底是不是要做我卻越發沒底。如今告訴你，你姑且聽聽，也發表點意見。」

段總都將話講到這種地步，童彤也不能繼續裝傻，只好正色道：「既然段總信任，不管我能不能說出有用的見解，您今天在我這裡講的消息我肯定不會外傳。」

段總要的就是這句，點頭表態道：「我既然來找你肯定是信你不會亂傳消息。我四處問計就是想多聽聽別人意見。你放心，將來項目的事我自己下決斷，與你們都不相干。這點擔當肯定還是有的。」

童彤當時願意幫段總找錢，一來是有林安悅這層關係，另外也是看好段總做生意的爽快，好多人其實做不到段總這種果決和擔當。段總一直是廣納良言，自己決策，賺了心安，賠了也不怪別人的意見有問題。因此段總縱橫生意場這麼多年一直越做越大，口碑還不錯，與性格其實有很大關係。

「我這邊聽說津市已經得了國家批准，要做一番大動作，頭一條就是在濱海建設新區。津市本土已經有發展的很不錯的大房企，新區的消息一旦正式公佈，那些大房企肯定要過去做一二級開發。但是要在那位高層領導任上就出成績，開發建設肯定要加速才行，光靠一兩家企業三五年不見高樓起來，肯定是說不過去的。」段總有些猶豫道，「上面放出話來，就有津市之外規模體量不小的大房企對濱海新區垂涎。我這邊一直是環帝都折騰，規模看著挺大，實際上左右直轄市都沒進去，到底還是矮了一截，根基淺薄。帝都不好進，津市卻可以考慮呢。」

「您想藉著這個機會正式進軍直轄市，提升企業知名度？」童彤微微皺眉，沒有直接勸說，卻也不隱瞞自己的想法，「您說的津濱海新區這個事我的確有耳聞，並非空穴來風。但是，我覺得肯定不及深市那種經濟特區的全方位推進建設。只是一個濱海概念，各方面條件包括政策和深市比不了，外部大環境也不是深市當年。您年紀大經驗多，這個肯定比我懂。」

段總並不否認，只是沒想到何連天這個不到三十歲的年輕人，思考問題的模式竟能是這麼成熟的角度，人家聽說濱海新區搞開發建設，不是問一二級土地市場多少錢，而是從上層建築來探討未來發展的機會，這才是一針見血指出要害，研究問題根本的邏輯。

段總立刻覺得自己這趟沒白跑，起碼能從更高的格局與人探討分析項目的可行性，迫不及待問道：「那麼你的意思是懷疑濱海新區不會發展那麼快，經濟上跟不上，基礎建設也不會有太多的前景麼？」

童彤不可能直接說上輩子的結論，畢竟是平行宇宙，經濟大環境雖然近似，他卻並不是國家決策者，誰知道會有什麼新變故。再者，段總如果只是涉足房地產，不打算短期內走什麼歪路子謀暴利，有錢去做個項目打個知名度，那去濱海新區肯定比在帝都容易。

童彤又沏了一泡茶，藉著品茶這個間隙，若有所指的說道：「津市這幾年的確發展很快，看經濟數據，基礎建設尤其房地產這方面增幅很大。可是本土企業，尤其做一級開發的根基深厚，外地企業再進去都是二級開發的路數。新區是為了帶動經濟，辦公樓項目多，賺錢的住宅項目未必能從正式渠道丟給外人。可是辦公樓項目或者綜合類大商場，總是要人氣帶動。濱海新區現在有多少人多少企業，未來能有多少人多少企業進去？人氣不足，辦公樓蓋好了也是放著。短期內周轉速度和收益肯定不如做住宅。」

段總隱隱聽出了意思，疑惑道：「你這是不太看好濱海新區的項目了？」

童彤點點頭，但是不可能說什麼更真實的內情：「我無非是坐地觀天謹小慎微。津市濱海新區那片還真沒去親自看過呢，紙上談兵隨便說說而已，為您開拓一下思路。」

「明白了，你這思路的確比別人的立足點更深遠一些。我會自己好好想想衡量一下。那麼如果我想進帝都呢，你覺得有必要或者有機會麼？」段總果斷將話題延展開來。

童彤是知道上輩子這環帝都XX城背後的房企曾經做到國內地產前十強，土地儲備和銷售額常年居高，總部當然是設在帝都，雖然帝都一直沒正經的大項目吧，並不妨礙人家在帝都和北方地區的赫赫威名，於是微微一笑道：「我覺得您既然守著帝「雪‍山‍⁠狮‌子旗」都做項目，能否進到帝都之內要看機緣，但此前企業總部起碼要選在帝都之內，才容易招攬人才啊。企業發展的根本，人才必不可少。多少有志青年從外地考來帝都讀書，都是為了能在帝都扎根，畢業後找個帝都的本土企業工作更符合大趨勢。」

段總這輩人，能有幸讀大學的都不多，確實還沒想到這一層。不過經了童彤提點，立刻琢磨出其中的好處來。首先帝都高等學校多，全國精英扎堆過來，各大行業企業龍頭也都在帝都聚首，肯定是有目的的。將企業總部設在帝都，找一個高大上的地方或租或買辦公室，提升企業形象的同時，還能就近招攬人才，現在這個時代發展越來越快，電腦手機普及，信息爆炸，日新月異翻天覆地變化，全要靠年輕人頂上來。有苗才不愁長，放著帝都每年畢業的這些好苗子不用，更待何時？

童彤沒多問，不過也看出段總已經將他的話聽進去了，繼而說道：「段總在帝都找辦公樓的時候也替我觀望一下，我自己這不是也有個投資集團的皮包公司麼，好歹也需找個正規營業場所充門面了。」

段總爽朗笑道：「我還真沒見過資產上億的皮包公司，隨隨便便投點項目，轉年就三五倍收益，若皮包公司都這麼好幹，我這種辛辛苦苦做實業賣材料賣房子的豈不是羨慕死。」

童彤心說，再過十幾年，各種P.T.P和理財公司興盛的時候，皮包公司還真是在五星寫字樓租個場子充門面，做個網站虛擬一些項目就敢收錢，每次不弄個幾十億連地皮都買不起，就這樣還是供不上地產企業融資的需求。到那時候，投的錢是正經地產項目還能回本有點賺頭，若遇到存心坑蒙拐騙卷款跑路的，真是血本無歸。

所以要趕在亂象紛呈之前，童彤將自己的投資公司集團化正規化，樹立起行業口碑，現在早點著手培育有生力量，建立好人才梯隊，將來他才能坐享其成爭取早日退休。

相對應屆畢業生或者已經入行一段時間有固定的投資邏輯的人，童彤其實更看好韓平平這個「親傳弟子」。韓平平本性不錯，可塑性極強，不是何小路那種超常兒童卻也聰明伶俐有膽有識，又是體會過人情冷暖父母雙亡的滋味，比同齡人更成熟通透。最關鍵這孩子有投資賺錢的心思，有照顧弱小的擔當。完結​耽媄㉆紾鑶文⁠‌厙▌⁠‍𝒔T‍⁠𝕠𝑹‌y𝑏⁠⁠𝑶‌𝚇⁠⁠.​𝒆𝕦‍​.O​𝑟𝑮

何小路是聰明，是掌握了兩門外語，能心算開立方，可他壓根對怎麼賺錢不感興趣。童彤也不想暴殄天物，讓一個科學家好苗子整日裡浪費精力在衣食住行的俗務之上。童彤這輩子賺錢是為了有足夠資本發展科技，讓何小路能不束手束腳翱翔在科研之路，充分發揮自身天賦為國家富強做更適合的事。

有了這種念頭之後，除了請托段總順便幫忙找合適的辦公室，童彤還特意在韓平平來四合院蹭飯的時候，主動問起了韓平平將來的打算。

「平平，你來我這裡也蹭飯幾年了，有些話我私下問問你。」童彤一臉嚴肅看著剛放下空飯碗的韓平平。

韓平平趕緊擦了擦嘴角米粒，裝傻道：「何叔叔我是比去年每頓多吃了幾碗米飯，可是人家長身體呢。難道要收我飯費了？」

「死小子，明知故問，說吧將來你大學想考哪個學校，學什麼專業？」童彤不再繞彎子，直接問出口。

韓平平眼珠一轉，故作憨厚道：「何叔叔，我爸當年還在的時候說讓我將來上大學報個理工專業學一門技術。最好是什麼規劃設計、建築結構水暖電設計啥的。我爸說那些工作可清閒了，隨手畫畫線動動嘴就掙錢，不像工地上搬磚苦哈哈幹活那麼累。我看C大建築系就不錯，學校老師都說好，班裡也有同學堅定要考，林總不是那裡畢業的麼？還去國外領設計大獎多風光……」

第61章 「活‍摘⁠器官」61專業選擇

「你畫畫那麼差, 畫人像狗畫虎像豬的，真的想學建築設計？」童彤刺激了一句，「聽說C大那個專業, 報名就需要提交繪畫作品在檔案中，將來入學就算分數夠了，也還要加試美術。石膏素描啥的, 能過才繼續念, 過不了勸退轉專業。畫畫需要天賦，你現在開始學滿打滿算不足一年啦，別浪費那時間。」

韓平平氣呼呼爭辯道：「學不了建築設計, 結構水暖電總不需要交美術作品，總能學吧？我除了沒去工地真搬過磚，家裡修個水管電路都是手到擒來的。木嫂都教會我了。再者我爹那些工友，我最近還債的時候也都問他們請教過，他們說水電工很賺錢, 他們現在都讓家裡孩子學設計沾邊的, 上不了大學就上個大專職高，再不濟也需會用CAD繪圖軟件，將來給人畫圖比在工地強多了。哪怕最終還是混工地，會看圖畫圖的也比沒技術的吃香。」

童彤強忍著內心深處的糾結, 表面表示贊同：「那好吧, 順著這個思路, 你上了相關專業之後呢, 還真出來畫圖做工程？」

韓平平裝模作樣道：「那肯定是投靠林總, 我好歹是專業科班出身，跟著她做項目，或者她給推薦個校友同學開的設計事務所，我混口飯吃，不是挺好？家裡也不缺房子，想上班就上，工資給夠開車吃飯的錢就行，工作不開心就請假休息。只要社保給到標準，我輕易不會離職。」

童彤知道韓平平話裡有話，就擠兌道：「原來你早就謀劃好了未來呢，看來是我白擔心。林總那邊你怎麼說服她呢，她可是一門心思做大事的，段總的房地產公司和林總校友開的事務所，豈會招你這種混日子的濫竽充數？」

「四五年之後的事情，先要考上大學，等到快畢業再說唄。」韓平平見平時一貫鎮定的何總面上露出了不滿和急切之色，只覺得十分難得罕見，偷著樂，越發證實了自己的猜測，「莫非何叔叔有什麼清閒工作安排給我？其實吧，我覺得給您看店也不錯，將來我家那些房子，都是在國際機場附近，應該不愁租，投靠您當二房東，這點管理的事我已經門清了。」

「那你還幹啥讀大學？憑白浪費光陰和錢財。你現在就能幹我這邊的工作。」童彤已經明白韓平平是在試探他的念頭和決心，便不再開玩笑兜圈子，而是敞開說道，「你對投資感興趣，我平時一直教你的也是這方面的基本功。你自己弄那個農村托兒所的項目只是小試牛刀。未來你不想做更大更精彩的項目？我前段時間參與過的項目，茶餘飯後都給你和小路講過，我見你聽得津津有味，還以為你……」

「是感興趣，只是……唉，家裡人都勸我學個技術類的專業，腳踏實地一點，將來找個穩定的鐵飯碗。我還以為我叔叔在外邊做生意見識多，前段時間和他一提這念頭，他竟然說生意場爾虞我詐，搞投資天天和錢打交道壓力大，一不留神血本無歸。勸我死心，他都想再做兩年生意就金盆洗手從南邊回來養老，幫著我姑弄托兒所了。」

「所以剛才你東扯西扯，都是親戚的意見。不是你的真實想法，對麼？」童彤有點同情韓平平了，他家親戚的確沒人與這個投資圈子相關，多為聽風是雨捕風捉影的瞎操心。不過他們肯定是希望韓平平後半輩子安穩輕鬆少吃苦。已經是坐穩了拆二代身份的韓平平，靠著房租就可以達成上述目標，讀大學有個高學歷學啥專業其實都行，將來混鐵飯碗娶個老婆過日子，穩穩當當一點不累，他親戚們的想法已經比那些任由孩子不唸書街上瞎混坐吃山空的要靠譜多了。

在體制外的人，總覺得體制內國企央企有編製，工作穩定社保高，收入也還不錯能一直養老；可是體制內卻覺得活力太低工資少，論資排輩沒盼頭，都想著有朝一日下海撈金，憑真本事掙大錢。

其實各行各業都有難念的經，體制內外各有利弊。如果選對了專業，學了符合個性的技能，幹著自己喜歡的工作，再苦再累也樂在其中。如果硬著頭皮應付自己不喜歡的工作，專業哪怕是對口，將來也會索然無味越干越累越敷衍，只是混日子毫無建樹。

韓平平顯然不想成為那樣庸碌的人，不過架不住家裡都是拆二代，誰沒事會希望他吃苦受累呢。如「于朦‌胧被​自⁠杀‌‍真相」果想做出一番事業，不下苦功夫不受挫折磨礪是絕對不可能的。明明家裡條件不差了，何必找罪受？

「你也只想這樣混日子？將來用房租將所謂那些欠債還了，捧著個高學歷只為找老婆用？」童彤不相信韓平平見識過了投資賺錢的路數，還能甘心安於現狀。

韓平平見過之後當然不甘心，短短兩三年，悅彤投資從無到有資產過億，光是聽聽就已經心潮澎湃羨慕不已，他沒覺得自己做不成類似的事。於是面露難色：「我是想學投資這方面的專業，比如經管、金融之類的。我聽學校舉辦的考前咨詢講座給介紹過，帝都就有幾個不錯的大學都開設了金融相關專業，而且文理兼收。可是如果家裡人都覺得我不行，我還能怎麼辦？我不想讓他們不開心，畢竟他們都是在社會上闖蕩的過來人，經驗肯定比我多。我叔總說他吃的鹽比我吃的米還多，缺錢找他要就行了。」

「你如果肯用你叔你姐你姑的錢，還至於當初被我騙來做兼職了？」童彤呵呵一笑，「我剛才看你偷著樂，是不是早已經猜到了我的想法，才故意可憐兮兮說一套唧唧歪歪，實際想拉我出苦力，幫你說服你親戚們？」

「咱這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我看何叔叔有意栽培我，我這裡也有點小私心想學自己喜歡的專業。正好合計一下，看怎麼說服我的親戚長輩。」

童彤撿著容易的來：「要不這樣，我許你一個資產過億的大集團公司的職位，你只有學金融專業畢業才能就職。合同簽十年，社保肯定按照帝都標準來。這個像鐵飯碗吧？」

「等我畢業，你公司還在吧？」韓平平關心的問了一句。

童彤故作哀怨道：「你不來，估計就不在了。現在也就是一個皮包公司的規模，空架子尚待填充，還在找高大上的辦公場所。要不你抽空也幫幫我組建團隊啥的，從現在開始培養感覺，等你畢業順理成章……」

「打住，別說那麼遠。真是考上了金融專業再說呢，而且畢業我肯定還要去知名投行實習，多積累一些經驗教訓。否則哪有臉面回來，在何叔叔這邊供職呢。」韓平平沒想直接佔便宜。

童彤沒想到韓平平真的已經規劃了那麼遠，反而很欣慰道：「大投行有大投行的玩法，你若真想見識，不必等畢業呢。你趕緊走走林總的路子，在你讀大學的時候去類似公司實習一下，就明白了。」

韓平平投以「為啥好像你什麼都懂的」目光。

童彤這才意識到一時得意有點失言，工地上搬磚的何連天怎麼會懂這些內幕細節呢？趕緊圓場道：「其實我也不太懂了，都是林總經常和我提，當年她考大學選專業，她父親說了不少。」唍‌⁠結⁠​耽‍羙⁠⁠书沴鑶‌​书‌‍厍 ⁠​𝑺𝕥⁠​o⁠ry​𝞑𝑜​𝐗.‌​𝑒‍‌u‍.⁠‍𝑶‌‍𝐑𝑔

「林家還會管女兒學啥麼？」韓平平是知道林安悅家世背景的。

「林總是家中獨女，她父親當然希望她能繼承家業，學金融相關專業，將來他好早點交託公司，自己退休享樂呢。可是林總不知為啥偏偏喜歡上了建築設計，她考上建築系之後，她父親說她豬油蒙了心遲早後悔，將她狠狠罵了一頓。雖然扭臉就偷偷拜託好友趙教授照顧她學習，其實一直到她獲了國際獎項，林父才對這專業有點改觀，承認她有這方面天賦，不再逼著她非要弄投資那攤子事。

後來林總私下裡和我吐槽，建築學專業當初讀書的時候經常熬夜趕圖交作業，各種勞心費力，畢業後若沒有啥背景，去了設計院想搞出名頭來那肯定是更加努力才行。正常下班週末雙休，在設計院那是根本不存在的，996聽說過麼？她說好多同學都是早上九點到崗，晚上九點下班算早的，週六日肯定有一天固定加班。這是乙方，累就累了，別以為去了甲方能清閒。現在房地產如火如荼，別人光看見他們賺大錢，卻不知道其中辛苦。在甲方為了趕項目進度，為了各部門協調，為了過政府審批，各種加班加點，還要陪就吃飯請客送禮。整個行業內無論甲乙方，都是女人當男人用，男人當牲口用。

她現在已經後悔學這行呢，發誓將來絕對不能讓孩子再學這個沾邊的。這事週二少也清楚，他倆自從結婚之後各忙各的一攤子事，每週能見上一面都「酷‍刑逼​⁠供」算清閒了。孩子？週二少偶爾和我抱怨說，壓根都見不著老婆人影，哪有機會生孩子？這反面教材夠生動的吧？用來說服你親戚是不是很好的素材？」

韓平平趕緊拿出小本本將這事重重記下了一筆，緊接著又問道：「可是人家都說不忙不掙錢啊，錢多事少上班近躺著就能賺到，不太現實吧。」

童彤嚴肅說道：「干投資，找項目的過程自然也是勞心費力，可是一旦做成，錢生錢一本萬利，躺著數錢也不是不可以呢。我倒是不擔心你找不到好項目，而是一直在想，你這個拆二代已經算是比普通人有錢了，為什麼還會對賺錢這麼感興趣？」

所謂道不同不相為謀，如果韓平平賺錢的目的與童彤想要做的相左，就算韓平平是個好苗子，兩人將來也不可能一路走長遠。還不如一開始就問清楚，免得將來三觀不合，不歡而散。

第62章 62有錢幹啥

「等將來有錢了，我……」韓平平腦海之中閃現出了各種念頭, 不過多數都是小時候家裡窮時留下來的怨念遺憾, 什麼看人家吃乾脆面玩小霸王遊戲機, 自家沒錢買羨慕的不得了。當時小心思就是等有錢了, 成箱的買乾脆面, 從地板壘到天花板，一年365天每天吃三包。遊戲機裡所有能用的卡都買一套, 不玩光擺著看就那麼爽。

後來他爸出門幹工程每年都比村裡種地賺的多, 卻是很少自己用, 都四處接濟窮親戚，再有富裕的錢財全存銀行定期就，說是供他將來讀書。那時候韓平平就羨慕那些家裡不存錢的，掙多少花多少, 穿新衣燙頭髮，吃香的喝辣的打牌賭.錢，沒錢了四處借，還不上跑路躲債。

如今這些事對他而言根本已經沒有任何吸引力呢。等房子蓋好, 他將房子鋪子都租出去, 收來的房租除了還父親工友的那些尾款工資，肯定是還有富餘。其餘剩下的錢究竟幹啥好呢？

買輛貴的車？記得前兩年拆遷的消息剛下來的時候, 有人說等有了錢不愁房子了，就買輛好車開, 別的村裡有錢人也都是開好車四處顯擺, 甚至有結婚的時候必須要男方家裡有車有房。一般車子還不行, 必須二三十萬那種高檔小轎車。不會開可以，起碼擺在院子裡。

村裡有明白人私下說，買那金貴的轎車擺著，還不如買輛貨車拉東西賺錢不怕磕碰，再不濟弄個中巴來回拉客，也是一門正經的營生。

韓平平的計劃是高考完那個暑假學開車，不過他對於豪車的渴求一直淡淡的。估計是受了何連天影響，有車開代步就行，沒覺得貴「一党独裁」的車就顯出了什麼身份高下。城裡的好車遍地都是，公交系統也是四通八達，自己開車多累。想去哪裡，沒公交的有錢打車就行了。

那麼拉回正軌，掙好多錢，奉養長輩？從小照顧他的奶奶已經去世，爹媽都走了，叔叔姑姑各有賺錢的營生，姐姐也將戶籍遷去了滬市與老公一起創業。就他獨一個，唯一能做的無非逢年過節給兩個妹妹送個紅包。給長輩錢，人家都不要，那些長輩們反而因著他尚未成年，給他發紅包。

童彤見韓平平開始認真思考人生，不由自主想起當年聽過的段子，遂用羨慕的語氣侃侃而談道：「像你這樣的拆二代，帝都戶口，家裡有好幾套房，父母雙亡，姐姐已經出嫁在外地。別說是年輕英俊學歷高，就算是又矮又醜沒文化甚至輕微殘疾的，也特別好找老婆……找到老婆之後就不用擔心錢的事，自然有人幫你花了。」

韓平平臉一下子紅了。X中校風嚴謹，高中的宿舍裡還很少有人會聊起媳婦的話題。沒想到看起來一本正經守身如玉的何叔叔，竟然會先提起這個事情。想一想未來，除了還差媳婦，他現在能擁有的真的已經比許多人奮鬥了許久的，還強太多呢。

然而娶了媳婦之後呢，生孩子，供老婆孩子花銷，這思想肯定沒錯啊，父輩們都是這樣過來的。到時候老婆要啥給買啥，自己沒捨得沒條件置辦的，都給孩子置辦了。這些都要錢的。

那麼，很努力學習究竟是為什麼呢？按照何叔叔說的，他現在的本事已經足夠去經營自家那幾套房子，等到了法定年齡娶老婆也不發愁，靠房租肯定比種地的父輩和一般的打工者，生活要好的多。

「那麼何叔叔這麼有錢了，都怎麼花呢？」韓平平一臉迷茫，滿眼期盼，終於發自內心問到了這個問題。

童彤帶著一種拐騙小朋友的心態，感歎好不容易等到他這句話呢。這孩子思維敏捷頭腦靈活，不過關於未來的考慮與思量還是因為眼界不夠開闊，而顯得單薄。一步步引導，終於讓他主動激發了這個層面的思考。如果是被強行灌輸，肯定不如他這樣自己主動探索，思量一圈之後有所感悟的更深刻。

自從韓平平問出了上面那句話，童彤立刻開啟了洗腦模式，將他前段時間梳理出來的思路，關於錢財的「毒‍疫‍苗」使用設想，以及民富國強科技興邦的概念，掰開了揉碎了，舉了古今中外的例子由淺入深的滲透出去。

兩個鐘頭靈魂洗禮之後，韓平平早忘了老婆孩子房子鋪子這些俗事，滿腦子想著：「我是誰，我在哪，我要幹什麼？」

錢財就是身外之物，生不帶來死不帶去，掙得多了這輩子花不完，豈不是虧了？

花在自己身上那多沒格調，上天賜給他賺錢的機會和聰明的頭腦，為了就是讓他能賺錢來做大事。人窮志短，達則兼濟天下。別人做不到，他有錢啊，他可以做到，做那些於國於民更有意義的事。

比如填海鑿山，造個航母、研發個無人機，載人航天登月登火星什麼的。這些事沒錢沒人才沒時間都搞不成。時間是金錢買不到的，而人才是靠錢和時間才能培養出來的。

韓平平走出房間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平復了激盪的心情。這會兒看到剛放學回來，年幼天真萬事無憂的何小路，他終於默默在心中鞠了一把同情淚。

有何叔叔那樣志向高遠的爸爸培養，何小路的未來，肯定是與那些聽起來像科幻小說一樣的科技研發項目難分難捨了。就是不知道身價上億的何叔叔，供何小路將來搞科研的錢夠不夠花。

所以，韓平平凝視遠方，目光越發堅定了。搞科研他恐怕沒那個天賦和資質，不過他將來要幫助何叔叔，做點力所能及的事，比如賺錢，賺更多的錢，將錢用在正途，也是對社會做出了有意義的積極貢獻。

「爸爸，明天開家長會，您別忘了準時參加。」何小路將學校發的通知送到爸爸手上。完結耽鎂‍書​​珍藏‍書库◄𝑠‌𝕥𝕆‌𝑹​𝒀𝚩ｏ𝞦‍‍🉄ｅ𝕌.𝕆Ｒ⁠G

童彤接過來沒太仔細看就放在外衣口袋裡了，剛才給韓平平洗腦成功的得意讓他滿心歡喜，將來悅彤資本後繼有人，何小路就能安心搞科研了，後顧基本無憂，他終於能期盼著再過三五年就躺著數錢的悠閒退休生活。對何小路和韓平平兩個，越發和顏悅色起來。

到了第二天開車去了學校，童彤也沒特意穿太高調。一身平素裡辦事穿的商務范西裝而已，都沒敢戴好表，無奈人的顏值高啊，穿啥都好看都顯眼，自從下了轎車走進了校園，頓時吸引了一大票少婦的目光。

一般的家長會，來參會的都是孩子媽媽居多。這個社會就是如此，男人的工作和職位更重要一些，輕易是不會在工作日請假去參加孩子的家長會。而女性自從結婚生子之後，家庭就必須擺在第一位了。本來掙錢也沒男人多，還那麼要死要活的拚命幹啥？就算是不辭辛苦做牛做馬的幹活，熬到了陞遷的資歷，也未必能拚得過同等條件或者條件更差年紀更小的男性。

社會默認，養兒育女做家務的重任是女人的本分，男人幫忙是品德高尚，女人不干家務不帶孩子是要被戳脊樑的。至於做了這些所付出的時間成本和女人自己犧牲掉的事業、精力、少賺的工資，都不會有人在乎或給出什麼對等的補償。

童彤上輩子就明白了這層道理，而今越發珍惜男子的身份，也對女性更加尊重。所以看著周邊那些來參加家長會的媽媽們，目光肯定格外溫和。

一個溫和有禮文質彬彬的帥哥，是任何年齡階段的女性都無法抗拒的。童彤也在這些友好的目光中有了「茉‌莉花​革​命」那麼一點點的沉醉，畢竟上輩子長的醜走路都是避開人，哪敢像現如今這樣明目張膽的看人和被人看？

「何先生，真巧又遇到你了！」有個打扮時尚的女士主動打招呼。

童彤想起來這位正是岳梓菡的媽媽，至於她姓什麼，實在很抱歉，幼兒園兩年見過很多次，大家互相都是提孩子的名字，誰誰誰媽媽，誰誰誰爸爸。孩子一般都是隨父親的姓，孩子的名字知道了，爸爸的姓氏也就清楚了。而媽媽姓什麼，還真的沒地方體現。

「菡菡媽媽啊，你們女兒也在這裡上小學呢？」童彤好心回應了一句。

能與帥哥成功搭訕聊天，岳梓菡的媽媽頓時收穫到週遭女士的羨慕目光，整個人彷彿年輕了幾歲：「是啊，我們菡菡一年級期末又考了班裡第一名呢，再開學就上二年級了。你家小路成績怎麼樣？聽說是上了超常班，跟得上吧？我剛才看見指示牌，說超常班一年級的教室在二層。」

帥哥的娃居然是上超常班的？哪怕成績墊底，放在普通班裡成績也是前排。這都是什麼神仙人家。

童彤能明顯感受到更多炙熱羨慕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臉上微笑，客氣的謝過，邁開大長腿急匆匆就上了二層樓梯。到標著超常班一年級教室的門口時，才猛然意識到寒假過後這學期何小路已經去了超常班二年級了。

開會時間馬上就到了，童彤立刻跑回樓下左顧右盼找指示牌，忙亂中又遇到了岳梓菡媽媽。

岳梓菡媽媽還關切問道：「怎麼了，何先生，沒在二樓找到教室麼？」

童彤羞愧道：「忘了兒子已經上二年級了，差點走錯教室。你剛才說的指示牌在哪裡？」

何小路本來上的就是超常班，居然第二學期就跳級上二年級了麼？那轉臉開學豈不是上三年級了，是超常班的三年級啊！本來超常班就是5 4，一共九年考大學的，現在何小路估計8年不到，十二三歲的就能上大學了。比她家岳梓菡強的可不是一星半點，家裡不差錢的帥哥居然還生出來這麼聰明的學霸兒子。嗚嗚，為什麼會這樣！岳梓菡媽媽頓時羨慕到吐血，大腦當機接不上話茬了。

旁邊有個同學家長並不明白個中緣由，還打抱不平道：「一看讓爸爸來開家長會就不靠譜，連孩子上幾年級都不清楚。」

第63章 63蓄力待發

何小路的家長會是在學期末做教學總結，提前佈置好下學期的學習工作, 提示孩子們的家長不能鬆懈, 假期裡也要帶著孩子多參加各種業餘的學習和活動，對於成績不佳的學科早點上補習班加強。

在超常班裡, 總結過後, 老師還會特意留下一些家長談話。有的是勸轉到普通班，有的則是建議孩子往哪方面多學一些，免得浪費了孩子的潛質。完​‌结耽‌镁​彣紾‍‌蔵書庫‍░S⁠𝖳⁠‌ｏ‌R​Y𝞑​ｏ𝝬​🉄‌​𝒆𝑼‌‍.‍⁠𝐎​Ｒ‍g

童彤這邊聽得最多的都是對何小路智慧水平的表揚, 不過鑒於何小路的體能還是幼兒園大班水「老人干政」平，如果真上三年級, 跟著一些比他高一頭多的同學們一起玩耍, 會不會身心都壓力好大呢。

童彤上輩子長得醜還是那種從小就不好看的, 切身體會過身體條件不好被同學們排斥的痛苦。何小路的個頭和年紀在二年級同學之中其實已經很特殊了。為這事情，童彤特意找班主任咨詢了一下。

班主任反而開解道：「何先生, 這事情你不必太擔憂。超常班裡的孩子們接受能力都很強的，至於小路畢竟年紀小，大家都會包容他照顧他。關鍵還看他自己的心氣, 如果他因此努力跟著哥哥姐姐們好好學習好好鍛煉，說不定成長能更快一些。他的智商情商都不低，如果順利的話, 十四歲之前上大學是鐵定的了。讀書階段甚至未來工作, 同學同事們都一直會是比他年齡大的人。從小他就適應了這樣的環境, 將來才能游刃有餘。」

這話說的不錯, 童彤覺得自己患得患失的瞎琢磨, 還不如問問何小路本人。如果何小路自己都能適應，他當然支持就好啦。

何小路果斷選擇開學繼續上三年級：「二年級的課程我都會啦，不想再讀一年。聽說三四年級就開實驗課了，我好想去做實驗呢。」

「那你體育課跟的上麼？我看你期末成績單，全靠其他成績背體育的分了。」童彤扎心一問。

何小路挺起小胸脯，大言不慚道：「同學們都說哪科成績差，就在暑假裡抓緊補上，爸，趕緊給我報幾個體育的輔導班，我就不信成績提不上來。」

童彤扶額，體育輔導班……好吧，雖然沒有正規叫這個名字的輔導班，找找籃球足球乒乓球跆拳道游泳班之類的，市面上總歸還是有的。不過好多體育的興趣班，人家收人也看年齡和身體素質基礎，何小路這種數學老師教出來的體育水平，以及各種體育項目都不會的爹，報了班人家收，也只能是進去混混跟著漲漲見識而已……

藉著何連天給的那些反面案例，又講了一堆愛國奮鬥的大道理，韓平平終於說服了叔叔和姑姑，高考時填了C大金融學專業，並如願接到了錄取通知書。

暑假裡韓平平沒有和同學外出遊玩，而是直接報了一個學開車的班。等學時都用光的時候，就夠年齡去考駕照了。正好趕在上大學前，把開車這門技術給補上。等著大學畢業直接工作，也無需再花費心思和時間在考駕照上了。

2006年11月，中非合作論壇在帝都召開，國家主席在開幕式上宣佈免除與我國有外交關係的所有非洲重債窮國和最不發達國家，截止2005年底「计划​​生​育」到期的高達100億米元的政府無息貸款債務。自此，我國在非洲大路上的聲譽威望可謂空前高漲，也推動了我國投資在那邊的各種項目實質性的進展。

K國新城項目如火如荼的建設著，別的不說，反正童彤參股的銅礦繼續大賺近億元。再算上投資的科技公司、民宿公司這些收入，悅彤集團的收益率水平絕對是國內投資行業裡的翹楚。

年底上證指數突破2000點，從年初1000點出頭，短短十個月，上漲了800點。這是我國股市裡前所未有的長牛階段。

馮老師因著早就對股市發展做出了正確的預測，又憑著股票軟件和講座，已經成為業內最為知名的人物。他的年費學員到了年底的時候超過了萬人，原以為也就是百萬收入這種檔次的馮老師，賬面上輕鬆看到了上億的數字。當然這些錢交了稅，沖抵各項成本，預留未來運營發展等款項後，還是不足1個億的，卻也已經是大幾千萬的真實收入了。

童彤聽說馮老師的老婆帶著孩子，追著要復婚，與當年嫌棄馮老師欠了一屁股債時的冷漠判若兩人，還承諾立馬辭職全職主婦，相夫教子包攬一切家務……也不知道馮老師會不會回心轉意。

韓平平他們村的新房子也趕在2007年元旦前交了鑰匙，外觀設計雖然很淳樸，並不是什麼國際時尚的款，但實際上位置臨近機場商業氛圍濃，面積戶型等等都已經算是不錯了。

關鍵是便宜，這一年機場周邊的商品房每平米可都是已經漲了一兩千塊呢。這就相當於拆遷的每家不僅享受著周轉期內每月的補助，每套房子居然還坐地升值了十來萬。轉手賣掉就是賺，不賣留著出租或著自住，肯定是比當年什麼配套都沒有的農村平房條件好太多了。

韓平平的姑姑帶著兩個女兒搬入新家，童彤還特意轉托韓平平給送了禮物。順便帶句話，提示說農村托兒所在商品房小區也能繼續辦下去，商舖甚至是空閒的房子都能用來做這個。還可以嘗試課後托管班的形式，只用中午晚上管接孩子，提供午餐晚餐，盯著孩子寫作業，諸如此類服務，為父母雙職工的家庭提供了便利，將來可是很火很賺錢的項目。而經營模式與農村托兒所如出一轍，如果守著中小學開，收費卻能再提升一個檔次了。

韓平平的姑姑前夫家裡不知道怎麼打聽到了拆遷的事情，不過費盡心思追到新的小區，剛一露頭，還沒摸上門，就被韓平平知道了，他找了幾個朋友將那男人狠狠揍了一頓。放話說，見一次打一次，那男人是個欺軟怕硬的慫包，見勢不妙有多遠滾多遠，再不敢出現了。

韓平平害怕姑姑捨不得，小心翼翼將這事情和姑姑委婉說了，沒想到姑姑拍巴掌稱打的好，還說那人渣敢再來，就去告他騷擾。

如果姑姑前夫當年不是打老婆打孩子，還沾染別的女人，韓平平恐怕不會做的這麼絕情。可是當初姑姑已經將孩子的戶口遷回村裡，孩子們「武汉⁠‌肺⁠炎」的姓都改成韓了，就是沒打算再和那人渣有什麼牽扯。如今看了姑姑滿意而開心的表情，韓平平也覺得心頭終於出了一口惡氣，舒坦多了。

原來幫助別人的成就感和滿心的歡喜，竟然是這樣美妙的體會呢。韓平平似乎有點理解父親當年為什麼拿著錢去救助別人，也更加相信何叔叔說的，達則兼濟天下的這套理論了。唍​结耿‌媄‌彣⁠珍⁠⁠蔵​書⁠厙↑​⁠𝕊⁠𝚃𝕠‌‍𝐑𝕐⁠‍𝝗𝒐𝒙‌‌.𝔼𝑢​🉄‍O‌‌𝑅𝐆

到了2007年的春節，王宣夫妻再次回到帝都，童彤特意將正房那邊空出來等著他們小住幾日。結果到機場接人的時候，發現王宣的妻子房苓已經大腹偏偏，說是直接回娘家附近自己買的房子住著更方便。

「恭喜弟弟弟妹，什麼時候懷上的，怎麼不早說？」童彤開心的問。

房苓笑道：「我們這是治了好幾年一直懷不上，最後還是去做了試管的才行。之前失敗了好幾次，可算是成功了一回。我家裡老人迷信，非說坐穩三個月前不能聲張，我這才不讓和人講。」

童彤見她肚子大的可一點也不像三個月左右的樣子，試探道：「弟妹莫非是懷了多胞胎？」

王宣一臉喜色，忙不迭點頭：「哈哈，我愛人懷上一次不容易，人家這試管的做法都是一次放進去好幾胎為求穩妥。如果檢查有哪個發育的不好再拿掉，不過我這幾個娃個頂個的好，是三胞胎。我們哪個都捨不得呢。三胎就三胎，家裡房子夠住。」

「可是生的時候弟妹會辛苦許多，將來你們一下子弄三個寶寶，最好請人幫忙呢，養娃費精力的。」童彤心裡想，萬一再生的是三個兒子，估計將來家裡就會相當的熱鬧再不可能維持整潔乾爽了。

像何小路這種懂事早熟乖巧可愛的男孩子，那是極為罕見的。大多數男孩子小時候，簡直是父母的噩夢，不會走圈起來玩還行，會走了必須拿繩子拴著，否則上躥下跳各種造，一溜煙就跑沒影了。女孩子玩玩過家家，安安靜靜聽媽媽講繪本，甚至還能陪著媽媽挑挑衣服或者幫著打掃房間。男孩子打掃房間？不可能的。不拿著你的化妝品糟蹋，不在你打掃房間的時候添亂就是給你面子了。

童彤開車將王宣夫妻送到了西邊新房子安頓好。那邊房子就是當初聽了童彤的勸說，早就買下的商品房，「扛‌麦郎」臨近房苓娘家，去西山也方便。環境比城裡好多了，房苓的父母提前早就將房子給佈置好，開門拎包入住。

這一次房苓因著懷孕，特意申請調令回到了帝都，謀了個文職的崗位。王宣那邊因為職務高，手頭事情多一時半刻調不回帝都。索性房家人都覺悟高，讓他安心在南邊駐防，將來房苓生完孩子，有娘家人照顧就行。

可房苓畢竟第一回生孩子，又是三胎，生之前就要萬分小心，生之後照顧孩子肯定也比一個孩子的吃力。好在這幾年有當初民宿公司的投資收益，王宣夫妻平素都在部隊吃住也沒有花銷，手頭上很是寬鬆。兩人已經商量好，到時候請一個住家的保姆幫襯，再加上房苓父母，想來還能忙的過來。王宣爭取在生之前就調回帝都，隨便謀個清閒一點的職務，能夠兼顧家裡的，起碼陪著房苓熬到孩子能上幼兒園。

第64章 64股海浮沉

2007年春節過後, 2月底迎來股市開門紅。滬指首次突破3000點, 120只股票達到10%漲停位。雖然隨後一天, 上證綜指、深證成指下跌都接近了10%，創1997年以來最大單日跌幅，引發了世界其他股市的大跌，仍然阻擋不了大家對股市的熱情。

童彤早就制定好了今年的工作重點, 肯定要在股市上撈一票, 手頭上只要有餘錢, 就投入到幾隻看好的股票中，持續加倉。

別人在3000點附近還猶豫著是不是要跟進，童彤卻因為有上輩子的經驗, 再加上馮老師股票軟件的輔助, 能夠對未來預期看的更高遠判斷更準確。3000點算什麼？今年10月6000點都能破。不過一旦衝到這個點位之後, 基本就是順坡下行熊市多年的大趨勢了。

4月初的時候非洲K國那邊新城建設的最後一批住房項目交付, 周邊各大配套服務設施項目也都運轉良好，平地起新城創造啊上萬工作崗位的神跡, 讓當地各級各部門官員獲得了充足的政治資本，紛紛得道升仙。為了表達對我國的謝意, 當地特意搞了一個盛大的慶典，邀請新城項目相關的企業和投資方代表去K國一聚，同時還邀請了周邊地區甚至是周邊國家對此事感興趣的機構、媒體到場，以便擴大範圍宣傳推廣乃至複製該模式。

作為新城銅礦項目的主要投資方, 悅彤資本的代表人也收到的官方慶典的不記名參會邀請函。林安悅那邊忙著段總的房地產項目, 肯定抽不開身, 童彤拿著邀請函掂量半天，也不是很想去。

這一次慶典更像是表功會，是對我國的答謝，參會的核心企業家，其實童彤早就因著新城項目和趙參贊那邊的介紹認識熟悉，完全沒必要千里迢迢跑K國再去認識一遍。這種結識大佬們的機會應該留給更多想要在海外投資的國人才好。

按照童彤最近幾年的規劃，海外投資業務暫時不會太快擴張，尤其是在非洲地區，畢竟國際形勢變化莫測，如海路行船，走運了跟著賺一筆，遇到大風浪整個傾覆血本無歸。

大家都看好的地方和項目，蜂擁而至，國際上的霸主們又會如何動作呢？你多賺了他們的市場就要少一塊，國際上的形勢，「青‌天白日旗」並不是國內太平盛世的思維邏輯。弱肉強食，如果沒有足夠強大的國力，那麼引人的資源和利益帶來的永遠是紛爭與禍端。

K國的新城模式能不能再行複製，還是未知數。童彤在那邊的項目拓展想法比國內保守許多，跟著大船謹慎走，不能盲目樂觀冒進。

就在童彤猶豫是不是出個人場的時候，齊洪亮說有個朋友想進軍K國，苦於沒門路結交那邊根基穩固的我國企業家，童彤果斷將邀請函轉贈過去，也不曾多問。

按道理齊洪亮背後有湖廣商會，他自己也在K國有了項目，還與大國企方暉那邊人情往來關係，多弄一張邀請函不會太難。不過K國官方邀請函不是誰都能有，大國企也不是什麼企業家都能捎帶上。或許齊洪亮的朋友有什麼其他背景糾葛，不方便用那邊的門路。童彤正好也不想去，舉手之勞幫一下，也沒什麼。

齊洪亮是抱著試一試的態度開口來求，本意是希望童彤能帶一把他的朋友，沒想到竟然直接得到邀請函。這面子給的十足，齊洪亮當即放話，童彤如果去湖廣那邊做項目，他一定全力支持。

正所謂與人為善，廣結善緣。童彤並沒有想到此時無心之舉，在後來某一天會給他帶來意外的收穫。不過那都多年後話了，暫時不表。

4月底K國那個慶典順利召開，一切似乎都向著圓滿推進。誰料5月初，K國一輛波音737航班墜毀，機上來自27個國家包括機組成員在內114人全數罹難，震驚了世界。那趟飛機上有幾名去考察項目的中國企業家，據說K國政界的新秀也折損了幾人。

童彤上輩子並沒有太關注過類似的災難，但是這次遇難者名單恰好有新城項目相關的企業家和K國官員，這不免讓人多想了一層。天災難以預料，但**呢？是K國內部爭權殃及，還是純粹飛機質量問題？或者背後另有黑手操控，見不得K國發展繁榮，總要搞些事端出來，威脅恐嚇。

童彤特意打電話問齊洪亮，得知齊洪亮的朋友臨時有事仍滯留在K國首都，沒有上那個飛機，大難不死逃過一劫，不免唏噓感慨。齊洪亮卻隱晦的提起當初去非洲，他們商團的人被海盜劫持，也透著蹊蹺。齊洪亮特意叮囑近期K國周邊局勢又開始動盪，如非必要，還是少去為妙。

自此之後，童彤對於海外的項目更加謹慎，性命攸關不得不防。何況這陣子手頭的錢並不是那麼寬裕，股市裡沒撤資之前，都只是賬面上過億的一堆數字而已。看得見摸不著。

自從跟著段總找了帝都的CBD高大上辦公室之後，童彤還是將悅彤資本的招牌像模像樣做了起來。唍‌结耿‍鎂‌文紾鑶书厙☻𝐬​‍𝑻‍​Ｏｒ​‍y‍B​𝕠⁠​𝝬​．e𝑼⁠．​𝕠𝐫‌𝐠

守著CBD核心區域，找了個5A寫字樓，租了500平米辦公室。悅彤資本的大牌子一掛，長期有十來個人坐班辦公。1個花瓶前台美其名曰行政助理，2個財務，1個司機兼後勤，1個人力總監，這就佔了固定的5個編製。網絡和設備維護直接外包給羅大千的公司。另外從四大行挖了2個有經驗的職業經理人，分成兩組，每人手底下可以帶一兩個熟手，其餘都是實習生居多。

這兩組人馬，命名為資管一部和資管二部，一組主營國內項目，一組在海外找項目。童彤除了這些大的界面劃分，其餘並不給太嚴格的限定，只是在項目題材上更偏好科技類的公司或者短平快的房地產項目。

童彤作為老闆一直神出鬼沒，但是每次出現與這兩個部門主管談論的話題都絕對深刻，往往他們精心準備的項目策劃案，童彤隨手翻翻就能指出漏洞或「司⁠‍法‌独⁠‌立」者未來隱患。就彷彿老闆無處不在，什麼都清楚，對各行各業都有一定的瞭解和極為準確的前瞻預判。讓這兩個原本自視甚高的職業經理人欽佩不已。

這本來就是童彤的老本行，更別說還有超前十年的信息儲備。什麼行業能沾，什麼項目可做，這兩個經理組隊研究的東西，童彤當年也是全身心投入大量精力全程參與過的。經驗教訓都不是虛的，自然能一針見血處處說到點子上。

童彤倒是不介意這兩個人三五個月拿不出一個可行的項目，草率上了項目賠錢反而不划算。這兩組人都需要耐心培養和磨練，先從風險低的開始練兵，找到感覺之後再增加籌碼，操盤大資金才更穩妥。

悅彤資本的錢也不能指望著總是從林安悅的私房或童彤自己腰包裡輸血。資本運作的高境界，是拿別人的資本為自己賺錢。童彤耐心等著手頭已經開展的業績不斷增值，悅彤資本的名聲在業內打開之後，圈子裡有錢的人自然會主動找來，委託他們經營資產。那時候就不用自己辛苦求人拉資金，而是開門迎客坐等著挑好的金主談具體合作了。

童彤別的事不會管太多，由著那兩位職業經理人自主發揮，而面對資方，童彤肯定親自出馬，一來顯得重視，二來要親自過目交往，確保資方的實力和穩定性。如果遇到投緣人品好的，肯定是要花精力好好經營，以期長久合作。

當年童彤容貌不佳，維護這些資方關係吃了苦，受了相當多的委屈。而今換了何連天這種頂顏的皮囊，再加上原本自己的好性格與知識儲備，應付資方異常輕鬆。人家往往不問能力不看業績，光看他的臉，就想著下次再來，多來幾次多投點錢。無論男女資方，有事沒事就約何總小聚，合作水到渠成，關係越發緊密。

好吧，童彤覺得，這世界還是看臉的。

長的好看，事情做不好，做小伏低解釋兩句，人家會很容易諒解，再給你新的機會；長的不行，好不容易爭取到機會，萬一沒做出像樣的成績來，人家立馬覺得你是不是智力水平也有問題？那邊多一次機會，這邊少一點信任，顏值之差導致的成就差異就會相當巨大。童彤上輩子頂著那張臉，能做成業內知名的投資人，輕鬆年入百萬，背後心酸和付出，不是尋常人能體會的。

除了在悅彤資本和股市投入精力，童彤剩餘時間都放在了親子陪伴上，親自帶著何小路奔波在各種體育興趣班之中。說實話童彤對各種體育運動都沒興趣，為了提升何小路的身體素質，他是硬著頭皮上。偏偏何連「东⁠⁠突​‍厥斯‍​坦」天當年工地上搬磚留下了好底子，個子又高，肌肉勻稱身材巨好，彷彿健身房裡專門練出來的，看著就像是什麼運動都精通那種型男。誰也不知道他就是個樣子貨，十八般武藝樣樣不通，壓根就沒有運動那根筋。

比如籃球培訓班，何小路勉強夠了年齡，身高卻比別的孩子矮，人家教練卻爽快收下了，還說多來打打球，跑跑跳跳自然會長高，其實盯著孩子爸爸雙眼放光，每每都要求童彤下場做投籃示範。當然幾次定點站籃筐下都投不中之後，教練徹底失望了。人和人是有差距的，也許人家孩子爸爸是踢足球的？我國男足那種水平，其實不進球也挺正常的。

跆拳道班人家倒是不挑剔孩子的基礎，反正都是零基礎開始學的。童彤忐忑不安在邊上圍觀，唯恐教練喊他出列做示範，這比籃球看著還驚心動魄的，飛腳踢斷木板稍不留神就是傷筋動骨啊，好怕怕。

最羞澀還屬親子游泳班。

時下流行的都是不管家長會不會游泳，下水的時候必須要陪在孩子左右。小班教學，一個家長帶一個孩子，一個班最多5個孩子。童彤的游泳水平僅限於狗刨，談不上什麼姿勢優雅動作標準。何小路卻格外喜歡游泳，童彤也就拿著攻克難關的態度，用心陪著將游泳課從理論基礎到實踐認真學了起來。

當童彤穿著泳褲，露出全身漂亮肌肉，拉著何小路這麼可愛的萌娃一起出現的時候，每每必然會引起圍觀。顏值高身材好，比那些走形油膩中年大叔，或者豆芽菜一樣瘦弱不堪的孩子爸，童彤簡直就是男女通吃老少皆宜視線焦點。

總有人私下議論，這難道是哪個影星？怎麼好像有點面生，但是比那些常見的帥多了。也可能是什麼運動員吧，你看看他的大長腿和漂亮的腹肌……

這種兒童游泳培訓班，女教練很吃香，溫柔體貼形象好，耐心細緻人緣高。一般情況是不太容易約到，當然童彤去約課，各種女教練都搶著被選。某一次某個女教練在得知童彤並不會游泳的時候，那熱情勁更別提了。不僅耐心教導何小路各種動作，還特意私下說，如果有空她也教成人游泳，免費的！

童彤只覺得全身被女教練和圍觀的孩子家長看光光，彷彿沒穿衣服一樣，臉上發燒。下次果斷買了一件男款長袖游泳上衣穿上防身。不過他並不知道，穿了包裹上半身的長袖泳裝也沒用，一沾水，漂亮的肌肉又都顯露原形，半遮半掩的比直接看見肉更□□。

上這些體育興趣班不知到對何小路的身體素質提升能有多少幫助，反正童彤收穫了一大堆培訓機構和同學家長們的聯繫電話。其中不乏金融圈子裡的人，西城這地界，非富即貴，「一党‍独裁」各大銀行總部雲集盤踞金融街。金融圈子裡的家長收入頗豐，對於孩子的未來投資，更捨得下本錢。這些人或許本身沒有特別多的錢，卻是線索人物，有利於童彤將來拓展業務。完⁠结‍耽⁠​美忟‌沴​蔵書‍庫⁠۞⁠⁠Ｓ𝕥𝑶ｒＹ‌𝚩⁠𝒐‌‌𝑿．‌‍𝑬⁠𝒖‌🉄O‌𝑹‍G

而培訓機構呢，更是對童彤這種交錢從不看價異常痛快大方的金主念念不忘，一有什麼新課立馬給打電話通知，培訓機構之間的客戶名單也會串聯，倒是省去了童彤自己搜尋興趣班的麻煩。

唯一就是有些培訓班，何小路並不需要。比如什麼英語啊、數學之類的。童彤自己都能輔導了。一般這種機構電話來問，童彤就直接客氣回絕了。英語培訓班打來，童彤直接英語流利拒絕。數學培訓，童彤就說孩子上超常班的珠算心算都會，人家也知難而退了。

如此在暑假過後，何小路7歲多順利升入超常班四年級，童彤終於等來收網股市的最佳時間窗口。

8月底，滬市大盤如期突破5000點關口，進入9月，上攻5500點。連街邊賣菜的小販都開始關注股市，和人談起買了股票賺了多少錢做起發家致富美夢的時候，童彤細水長流開始減倉。

與別人減倉一兩個小時完事不同，童彤操盤持股的市值早就過了十億，其中有五億是悅彤資本幫客戶代持，剩下五億是2005年最早那波1000點以下投進去的幾千萬慢慢積累而來。這些錢如果一下子抽乾，肯定會引起市場關注和動盪，甚至被相關機構請走談話也說不定。所以要悄悄的慢慢的減。

童彤這番動作沒有瞞著馮老師，因著這層按時，馮老師再次鑽研了一下當前時局，又以軟件演練模擬了多次，果斷也跟著開始減持。

學員們有一些並不能理解馮老師的這種謹慎操作，畢竟9月到10月，股市繼續向上都飆升到了6000點，還有大量散戶新開戶不斷湧入。眼瞅著按照這種漲幅，到了年底指數上萬點輕而易舉，於是索性不再聽馮老師嘮叨減持的事，憑著感覺繼續加倉。

對於那種自我感覺良好不聽勸的，馮老師也沒辦法強人所難，只對那些肯聽話的學員耐心傳授經驗，天天強調技術，對猶豫不決的人掰開了揉碎了講這其中的隱患憂慮，勸大家不要貪多早點收手。

好在羅大千夫妻以及馮老師工作室的員工最是聽話，果斷跟著減倉，不過因為上車早，到如今清倉後也至少是六七倍的收益。

童彤在清倉後盤點一番這波操作，如今手頭「閒置」資金已經到了十八億。接下來該進軍樓市，殺回房地產圈子裡撈金了。

第65章 65地產門道

王宣的妻子房苓剖腹產生了兩個兒子一個女兒, 給王宣美的眉開眼笑, 冷面將軍的人設再也立不住, 儼然是孩子奴附體。雖然妻子生的時候王宣人還在南方駐防，不過到出了月子，王宣的調令終於謀到手，回轉帝都上任。

2007年10月國慶前後忙亂一番, 一切徹底安穩下來, 王宣騰出手來給三個孩子辦百日宴, 邀請親朋好友。童「达⁠赖喇‌嘛」彤領著何小路到場，這才第一次親眼看到這三個粉琢玉砌的孩子，之前就是看看照片, 送慶生的禮物, 沒見到過真人。

三個孩子都更像媽媽一些, 白白淨淨, 無論男孩女孩都是雙眼皮大眼睛隨了媽媽的好相貌。比那會兒面黃肌瘦餓的奄奄一息的何小路看起來健康許多。

房苓也比春節那會兒見到的時候整個人胖了一圈，估計是營養供得足, 又再哺乳期，紅光滿面精神好。

王宣卻是眼圈濃重精神不濟, 說是晚上為了讓老婆休息好，他基本上整夜都熬著守候在嬰兒床邊上包攬照顧孩子的重任。一個娃一晚上醒兩三次，三個娃輪番來。這個剛醒來換了尿布喝了奶，還沒哄著那個就又哭開。一個哭了, 兩個三個跟著哭, 兩隻手抱不住三個娃, 放下哪個都捨不得，手腳並用將娃摟懷裡挨個哄。

一開始房苓也緊張兮兮醒來幫著弄，後來因為白天照顧孩子實在太疲倦，又見孩子沒什麼病，只是餓的尿了之類的，就乾脆放手全都托付給老公和保姆，自己倒下就睡養精蓄銳。娃要喝母乳的時候，直接老公遞到身邊，她睡她的，娃喝娃的，兩不耽誤。

晚上三個孩子折騰，白天也不輕鬆。都是生活不能自理的階段，白天輪番喂幾次奶，換一遍尿布，拉臭臭把尿洗澡穿衣服一套活下來重複三遍，一上午就沒了。下午再來，週而復始，沒有充足的體力，絕對很難應付。

幸虧王宣行伍出身，身體底子好，以前駐防執行任務也經常熬夜，現在對付三個奶娃娃，咬牙也要撐住。三個娃是自己堅持都要的，老婆肯生，難道他還養不了麼？挺住，一定能行的！

何小路對那兩個白胖弟弟就是隨便看看，真正感興趣的是嬌軟幼小的妹妹。聽說妹妹最後一個生出來，份量不足，到現在哭聲都還是細細弱弱的。一看將來就需要他這個當哥哥的照顧。真希望弟弟妹妹們快快長大，他好給他們讀《時間簡史》，教他們英語德語、玩數獨遊戲、下圍棋、心算開立方……

尚在襁褓中的三個娃娃還不知道智商超常的哥哥的「恐怖」念頭，等明白過來的時候，已經深陷其中，無法對普通幼兒繪本、玩具和遊戲感興趣了。

童彤表面上按照近親的禮數給孩子們送了百日的禮物，錢不能給太多壓過了別的親戚風頭那是炫富拉仇恨。要表達心意，也是私下裡將一個存折交給王宣。這是前段時間股市裡清倉之後，盤點的收益。

過去幾年王宣夫妻並沒有將投資民宿公司的盈利全提走，而是留了大部分轉托姐夫代為經營。童彤每年結算盈利都會寫詳細報表，不過存折上的數字能夠提供更直觀的感受。

王宣打開存折一看，望著那些個零不禁倒吸一口冷氣：「哪來這麼多錢？我們當初每年留在賬上的錢翻倍也沒這麼多，就算把四合院賣了估計也湊不夠這個數啊。」完⁠结‍耿‍美​㉆珍​蔵书‌​库⁠►𝑆𝑻𝑂‍⁠ｒ​​𝑌𝑏⁠𝑜​X‌．​E‍𝑢‌.‌𝕆⁠⁠𝑹ｇ

「前兩年抵押四合院是無奈之舉，不過那個早就解除抵押了。你們放心，這錢就是你們每年留在賬上托我做投資賺的。其實只是運氣好，趕上了股市上行，按照馮老師股票軟件操作隨便買買，怎麼都賺錢，一進一出翻了幾十倍而已。」

一進一出翻了幾十倍……聽起來就好像吃飯喝水那麼簡單的樣子。王宣夫妻卻知道賺錢不易。

「你們現在體系內，這些錢不好落在你們名下，存折上還是公司拆分的賬目，如今三個孩子已經生下來，正好可以掛他們名下。」

三個剛百天的「7‍‍0‌9律‌‌师」千萬富翁……

王宣深吸幾口氣才穩住心神，與房苓交換了一下眼神，房苓接著說道：「要不還是繼續放公司裡吧，或者給這三個孩子均分一下改成公司的股份也行。我們兩個平素裡光是工資收入，花銷足夠了，親戚朋友們也不差錢，這麼多錢給我們都不會打理，萬一再被人騙了。」

王宣點頭表示贊同，復又說道：「老婆，現在可沒人敢騙咱們，我調到國家安全部行動處了，雖然不是什麼領導吧，平時出入的可都是國家頂尖高手。有我的同事們撐腰，壞人有一個抓一個，來兩個抓一雙。」

幾人閒聊笑談中，那三個襁褓裡的奶娃娃已然成了資產過億大公司的自然人股東。不過他們三個的資產還比不了獨自擁有一個二環內兩進四合院的哥哥，何小路。

其實關於錢的事，何小路很少操心，真被問到的時候，也還以為自家就是普通人家，頂多因為姥姥給留了一座四合院，住在城裡，上學方便一些。何小路還一直挺羨慕住在電梯樓裡有陽台的同學們，他家都沒陽台還是平房，都沒有地下車庫，家裡好幾台車子流動停在胡同裡。

童彤心想著，現在賬面上有錢了，何小路也大了。四合院旗艦店那邊生意興隆客人來來往往，太過嘈雜不利於專心做學問，要不然再買個電梯房，找那種小區環境優雅有地下車庫的，將來離著好學校也不遠，上下學接送方便。

至於房子的價格麼，這會兒全帝都最貴的房子也不過三四萬每平米，機場那邊別墅區有貴點的別墅，可惜離著城裡的好中學和未來目標大學太遠，接送不方便，頂多是找個環境好的買了先放著，將來週末去住住算度假了。

童彤又認真合計了一下，環帝都XX城的項目，更適合錢少的人投資，如今他賬上十八億閒置資金，要投資房地產，出了帝都買地自己干項目都夠。

於是童彤給悅彤資本那兩位職業經理人佈置了2008年度的重點工作目標，一個還是以科技公司項目投資為「小‍学⁠博士」主，另一人是將重心先從海外分出一點，找找國內的房地產項目。只投錢，不管事，要投資回報高周轉快的。

童彤自有資金則單獨分出來，琢磨著不能將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買房也需分類。

將來電商的發展勢頭會很猛烈，嚴重衝擊實體經濟，商舖或者綜合大商業的升值潛力很有限。住宅就挑將來升值最快不愁賣的學區房買，也要看緣分有人賣才行，新開樓盤不多品質都不好，總價才一二百萬太便宜，買好多套將來賣的時候還麻煩。不如再挑點寫字樓、酒店、工業園區之類的，現在好點的地段這些物業便宜的也就是三四個億，稍微拾掇或者改造升級一下，過兩年轉手就能翻倍。這些已經建設好的項目，比二三四線城市基礎設施都在規劃中的白地，更靠譜一些。那些紙面上畫的好看的項目，未來很容易被政策影響，經濟形勢拖累而遲遲無法建起來，錢被套住很難離場。

童彤原本想自己花點精力，帝都、滬市和深市，乃至杭城轉悠著看看，找目標。忽然想起木逢春這個人來，兩年前木逢春街邊發賣樓傳單的時候，兩人還聊過，童彤是蠻欣賞木逢春的能力和品性的。之後聽木嫂提過兒子成人高考已經考上，半工半讀在學營銷專業，也不知道如今混的如何了。若是並不如意，或者工作不算是很開心，他是不是將木逢春弄過來，幫著參謀買點房子啥的，肯定比自己親力親為省力。

說來也巧，童彤這一問，木嫂當時沒回答，第二天木逢春竟然主動登門拜訪來了。仍然是一身西裝革履，雖然比當年發傳單的時候穿的檔次高一些，不過也並非名牌。手上拿了禮物，卻是從商場裡買的老字號的品牌點心，老少皆宜誰都能吃，哪怕人家看不上，放在民宿的飯廳裡自然也不會浪費。

其實老字號的點心並不貴，勝在一片心意和巧思。木逢春的母親在何家當保姆已經幾年了，他多少是知道何連天父子的身家，人可不差錢，而木逢春目前的收入水平有限，沒必要瞎得瑟。送禮是禮數表達心意，正好木逢春也有事請教，怎能空手而來。

這天是工作日，何小路在學校上課，木嫂子外出採購恰好沒在四合院裡。童彤也沒想到上班時間木逢春就拎著禮物來了。

童彤將人請入正堂，收了禮物，沏茶落座。

木逢春也不兜圈子，先是代替母親感謝東家照顧，而後就問起：「何總，我常聽母親提您對房地產的事情也很瞭解，我這裡有些疑難想請教，不知您是否願意指點一二。」

童彤不可能一上來就問木逢春工作的事，萬一人家發展的一帆風順，他阻了人家前程多不好呢，既然木逢春是有求而來，他姑且先聽聽：「你說說看，房地產的事我也是門外漢。」

「我現在一家地產公司營銷策劃部，剛入職沒多久，整個部門裡就我經驗少學歷低。好不容易爭取到了一個機會，跟著經理參與在北四環那邊新項目營銷策劃的事情。地塊已經拿到了，設計部那邊讓營銷部提定位意見。領導將活都攤派開來，我也想藉機表現一下。」木逢春認真敘述道，「可我畢竟不是帝都本地人，說實話肯定還不如我母親接觸過的有錢人多，未來我們那個項目賣給誰，我有了初步想法，卻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可行。才來問問您，若是按照我描述的那麼去定位，您看看會否有銷路。」完結‍耽‍‌美​彣‌⁠沴‍​藏文​厙▌𝐬⁠𝕋‌o⁠𝑅‍​Ｙ𝚩⁠​𝑶𝑋‍‍.Ｅ‍𝑢‌🉄⁠‍ｏ‌‌r⁠​Ｇ

童彤正好要買房子，奧運片區那邊也是考慮範圍，不免來了興致，問道：「你們那項目不保密吧，你有沒有帶啥材料電子版的，我這裡有電腦，你深入說說。」

若是還在拿地階段，項目信息肯定不便外傳。現在地塊已經收入囊中「7‌⁠09​律师」，在策劃階段市調的時候也都散出去了一波消息，當然不怕給何總看。

木逢春有備而來，拿出U盤接入這邊的電腦，打開文件夾卻並不是零散的材料，而是認真整理匯總，充分準備的營銷策劃案PPT匯報文件。不僅包括了項目基礎信息，還有周邊市場及競品項目調研詳細數據。這些市調數據，一看就是花了大量時間精力才能得到的一手數據，相當有價值。

這個木逢春果然有一套，來請教問題之前都已經做好了全面的準備工作。

「這地塊離奧運場館和規劃中的森林公園不算遠，2~3站地吧。那片區域算是四環外居住氛圍相當成熟的地方了，地皮雖然買的貴，但是那地方住宅根本不愁賣。領導讓我們每個人都提定位和策劃案，其實最關鍵就是想看看我們覺得那地方能賣多少錢一平米。我也學著自己做了一個，下周就要向領導匯報，我心裡實在沒底。」

關於地產項目的定位和策劃報告，上輩子童彤就見過許多，這輩子幫著段總做項目更專業的咨詢機構出的高大上報告也不陌生。不用木逢春講解，童彤自己已經迅速瀏覽了一遍。

這份報告基礎數據紮實，定位分析條理清晰有理有據，最終導出來的結論也似乎看起來很合理。在周邊競品平均單價6000元左右的情況下，木逢春認為等項目開建拿到預售之後定價在9000元每平米，銷售速度和收益都不會差。

不過童彤上輩子恰好知道這個項目，依稀記得開盤售價就將近4萬元每平米，正趕上房價大漲那一波，而今木逢春根據手頭能拿到的信息分析推導9000元每平米的預期似乎太保守了。可是，那項目2.5的容積率實實在在就是蓋高層塔樓的命，又不是別墅區，又不在市中心，四環外而已啊。在帝都二環邊上最貴的高層板樓也少見能賣到2萬元每平米的，誰又敢太激進的翻倍報價呢？

事實上，當時很少人能預料帝都房價居然在奧運後呼啦啦一下子起來了，何止翻倍的增長。

木逢春見何總一直不說話，忐忑道：「何總，是不是我這PPT做的不成「武‍‌汉‍‌肺⁠炎」樣子，畢竟我第一次獨自完成這種推導，要不我再給您簡單講講思路？」

「不用了，我都能看懂，你做的挺好的。只是……售價這裡似乎有一點不太合理。」

「是不是太高了？一下子比競品提高2千元，我當時也有點沒把握。」木逢春嘀咕了一句。

童彤搖頭：「我總感覺房價還會漲，你這個項目現在開始規劃設計，起碼一年以後才能拿到預售證，再推廣入市，前後差不多兩年，市場變化莫測。說不定周邊早不是那種價了。你的分析數據裡，最好能加上近期掛盤的地塊信息，看看樓板價。別以為你們買地貴，將來的地只會更貴更稀缺。別家買了更貴的地，產品肯定要售價更高。你們項目先天條件好，不能賣虧了。」

「那您說售價該定多少好呢？」木逢春虛心請教。

童彤伸出三根手指。

木逢春咬牙：「您是說再加三千，賣到一萬二？周邊可還沒有那麼貴的高層住宅呢，快趕上別墅的價格了。」

「別墅可不挨著奧運場館，也暫時不會有地鐵和公交那麼方便到達。你看周邊這個外國語學校附屬中學、還有這個帝都知名的國際學校分銷，這學校單看在帝都不算太頂尖，可朝陽區裡已經算是很好的學校了。你們項目正好在學區範圍內，這可以加多點錢，另外就是這個地鐵口，徒步500米方便到達。還有四環一下來就是你們項目，去機場和進城開車交通也便利。」

「客戶肯為這些再多加三千塊麼？」

童彤笑了：「我那可不是三千塊的意思，是三萬。我建議你將目標售價調整為三萬塊每平米甚至更高，定位向著城市豪宅那種方向吹，找找國外發達國家大公園周邊城市高檔公寓的案例，補充進來用國際化視野提升一下整體格調。雖然或許容積率過高，規劃形態支持不了那所謂高品質的真豪宅，不過地段第一位啊，這地方前途不可估量，總能撐起來高端項目。」

「可是三萬每平米，一百平的房子就要三百萬元以上，總價天花板……」木逢春一臉不信的樣子，貧窮真的很限制想像力。

「在別的城市我不知道，可帝都藏龍臥虎，有錢人多了去了。何況總價三百萬並不高，首付一百萬，中產咬咬牙都買的起，遠沒到帝都的天花板呢。」

童彤只是點到即止，沒透露太多，2010年之後，三萬每平米這個價格，東西城二手房要環境沒環境車位永遠不夠的老破小都比這貴。而四環邊奧運場館森林公園附近，成熟高檔居住區，也只是入門上車的價格而已。

第66章 66世事難料

「真的能支撐麼？首付一百萬呢？帝都真有那麼多有錢人？我們項目的體量起碼是有1000套房子呢。」木逢春不放心的再次發問。

童彤將PPT撥回項目的區位圖, 指著旁邊緊鄰的一大片居住區耐心解釋道：「這「新‌‍疆‌集中‍营」個小區你調研過麼？我記得是亞運會的時候新建的高層住宅, 91年前後入住的。」

木逢春茫然點點頭：「這個小區建成年代太早, 又不是新建的商品房，沒在本次競品的重點研究範圍內。」完​‍结​⁠耽‍鎂攵⁠紾鑶書⁠厙♥‍𝑆𝖳‍‌O𝒓𝒀‌‌𝒃𝐎𝚡⁠．​𝕖⁠U🉄‌‍𝑜𝑟Ｇ

「我有個朋友住這片，這裡除了部分回遷房屬於經適房範疇不方便交易以外，其餘大量的樓都是央企各部以及國有大銀行的福利分房。前幾年，聽說這些房子都讓員工成本價內購了, 買一套也就是三五萬塊錢，再交幾百塊土地出讓金辦個上市的手續, 就能變成正規商品房買賣交易。房屋建築質量相當好，高層帶電梯戶戶朝南，樓間距特別大無遮擋, 小區內的環境也不比新建的商品房差。」

童彤說的這個朋友，是上輩子的同學，帝都本市人，父親是大國企的職工, 亞運會的時候分了兩居室在這個小區, 00年前後單位要求員工出成本價將房子買到個人名下。據說他家是花了三萬多買了一套小兩居60平米, 2010年初轉手100多萬賣給租戶了。

「現在周邊商品房賣多少錢呢？你報告裡寫的是均價6000元, 那些小區有這個小區地段好麼？這個小區的建築密度很低, 還有大花園，公交車四通八達, 與國際會議中心和大商廈就隔著一條馬路, 走路去奧運場館比你們的項目更近一站地。最關鍵, 這小區附近的寫字樓裡入住的都是世界五百強企業和大國企。最近這幾年去國企工作的可再沒有福利分房的好事了。聽說小區裡的租金很高，近期二手房也有成交，兩居室每套五六十萬總有的。而且這小區體量不小，三四千戶人家，租售都是供不應求。」

木逢春有一絲了悟：「您是說，這個小區裡的業主，也可能成為我們項目的目標客戶，而且他們具備一定的購買能力對麼？您這樣一提，我想起來周邊還有幾個同樣的大社區呢。原本我覺得他們現在居住條件已經不錯了，應該不會再買新房子了。」

「90年代距今將近二十年，聽專業人士說我國第一批高層住宅戶型設計不太合理，面積也小，建設質量再好，居住品質也很有限。你們現在的項目，從規劃設計到建造工藝、設備設施都比那會兒強了太多。掙錢多了，誰不想進一步改善一下生活條件呢？這些改善型的客戶，可以賣了手頭的小戶型居所，用這錢付首付，往後用工資和公積金還款。而這個片區內不愁人接盤買這些相對低總價的小戶型二手房，他們剛來帝都工作，買不起更好的，總要先有個落腳點過度。帝都不斷吸納外來人口，你是不是也想過再攢幾年錢，在帝都買房扎根呢？」

木逢春做地產這一行，每天都是和房價打交道，當然是想早點買房，沒不起大的買個小一點的，貸款買也總比租房子將租金扔給房東自己啥也落不著划算。國家雖然一再調控，房價上漲趨勢卻沒有明顯的背離，只是漲多漲少的問題，按照目前觀察的情況，晚買一年就要多花不少冤枉錢。

「還有一點，如果你們的項目一手房價格高了，二手房的價格也會跟著水漲船高。今年買老小區的一套房可能五六十萬，等你們項目開盤了售價一拉，老小區現房本來就供不應求，二手房的價格翻倍都不為過。」童彤沒有一味的灌輸，而是啟髮式的談自己的感悟，講到這裡就不再繼續了，關於怎麼把房價炒高這事畢竟與大國策有悖，童彤可不想將正直青年引入歧途。

木逢春從窮鄉僻壤而來，營銷專業尚未畢業，地產圈子裡混跡的時間還不夠久，沒有那麼複雜的念頭，光是聽何總講到的這些，足夠他好好消化體會了。他忙不迭謝了又謝，而後表示：「幸好早來向您請教，還有幾天時間，我抓緊再去您提的小區調研一下。如果能拿到更多支持數據，我想我會將項目的預期售價以及推理過程都完善的更合理。總之太感謝您的指點。」

童彤客氣幾句並沒多留，甚至都沒有再提挖木逢春來身邊幫忙的念頭。這小伙子看起來很喜歡目前的工作，最起碼他自己懂得爭取機會，也頗有一些天賦。「709​​律师」第一次做這種營銷策劃和定位的分析報告就已經井井有條，考慮的很全面了，除了勤奮還需要悟性，說不定假以時日，人家不用依靠誰的幫助就風光發達了。

地產圈子裡做銷售的，抓住這黃金十年的機遇，月銷百億不是夢，賣一套房子提成十來萬，運氣好的快銷盤，三五十個億的貨值三五天清盤，一個銷售一天賣個十來套房子光提成就上百萬，那都不是事。

童彤以前認識個做地產銷售的朋友，風光的時候每次去售樓處都開著自己的奔馳，拉著好幾台□廝打印機和點鈔機。為什麼呢？現場跟客戶談完，交定金填合同，就要開□□。開□□是專用的打印機和紙張，售樓處給準備的打印機根本忙不過來還總是壞，壞了就立馬換備用的，不能讓客戶等著。更別說點鈔機什麼的，那時候還不流行刷卡，POS機也不是隨便能申請的，買房子帶現金去的多，點鈔機天天都過勞卡頓，平均幾天就報廢一台。

樓市火爆房價連年上漲的時候，許多售樓處裡比菜市場還熱鬧，營造出來的氣氛就彷彿房子不要錢，搶大白菜一樣。其實每一筆交易都是上百萬的金額啊，往往房子還是個坑，只用幾張漂亮樓書廣告畫，忽悠著客戶就將大半生積蓄全拿了出來，搶銀行都沒這個來錢快。

送走了木逢春，童彤下意識的還是將投資目標先放在了寫字樓和酒店上，住宅的買入閒暇時看心情和運氣隨便找找，沒有投入太多精力。而因著民宿業務培養起來的酒店管理公司也算是悅彤資本集團下面一個獨立的公司，這幾年發展良好，人員素質水平業務能力都穩步提升，可是租賃的物業較多，自持的資產太少。自從上次倒手招待所地皮的項目之後，一直沒找到特別合適入手能開經濟型連鎖酒店的項目。

如今這事該提上日程了。2008年股市下行啟動，許多資金從股市裡跑出來，湧入樓市，要趁著那波瘋長之前，提前入手採買固定資產，低買高賣才能獲取更大的利潤。

童彤帶著手下親力親為起了個頭，指了個大方向，後面就放手讓人繼續，有意給他們更多鍛煉和自由發揮的機會。如果事事都聽他的，那就只用雇兩個打雜的，何苦高新聘請耐心培養這些人才呢。

沒想過了一周，木逢春又主動來拜訪了，還特意是挑的工作日，去四合院那邊沒找到何總，又擠公交來了CBD辦公室這邊。

童彤在自己的辦公室接待了木逢春。這次見他一臉恍然，似是受了什麼挫折，不開心的樣子。

「小木，你又遇到什麼難題了？莫非調研後數據不支持我之前說的那種售價預期？」如果真發生那樣的事情，童彤反而高興呢，畢竟房住不炒才是正途，如果漲的沒那麼誇張，國家也不會那麼急迫的調控干預。當初制定政策的人永遠也想不明白，為什麼每調控一次，房價就又瘋漲一輪，治標難治本。

木逢春猶豫了半晌，才說：「我上周按照您的指點又去項目周邊補充調研了一些基礎數據，發現還真是您說的那個道理。特別是訪談了一些目標客戶之後，能夠看出他們對改善生活品質的強烈預期，以及不差錢的心態。於是我修改完善了報告，將成果匯報給了我的部門經理。卻被經理狠狠批了一通，說我一個剛入職的新人，竟然提這麼誇張的目標售價，是想將部門架在火上烤呢。這東西拿出去交給老闆，老闆有了這麼高的心理預期，將來賣不到這個價格怎麼辦？

經理罵完了我又安撫了一番，放了我兩天假，我還以為他是真對我好。誰知我另一朋友說，轉天老闆突然來問這個定位和營銷策劃的事，經理手頭也沒有成型的報告，乾脆拿我那個先頂上去了，只是將預期售價改為了兩萬。沒想到老闆看了還是覺得太激進，經理一下子慫了，直接將責任都推我頭上，部門同事們也冷嘲熱諷覺得我故意鼓搗個高價想錢想瘋了。我休假回來，物是人非……這幾天總有衝動，都想要不就辭職算了。」

童彤甚為惋惜，也不免愧疚道：「早知道我不該亂發表意見，你若按照9000元寫了報告，或許就不是這樣的結果了。」完结​耿媄​‍書‌⁠珍⁠藏​⁠文庫‌↕𝑠t⁠⁠𝑜​Rｙ⁠Β​⁠𝕠‍𝖷．‌𝑒‍u​.‍ｏｒ‌ｇ

木逢春卻搖頭：「我若是沒有按照您的思路去進一步調研，仔細分析問題，恐怕也會與大家想法差不多，認為兩三萬的售價太瘋狂了。但是調研之後，我算了一下未來一兩年目標客戶能拿出來首付的錢，反推回去「电视认‌罪」單價起碼能上三萬五。這是有科學依據的，可他們都不願意動腦子仔細聽，看不起我年輕學歷低……他們不信我，我再努力也白搭，心裡委屈。我母親就讓我找您來聊聊，說您見多識廣說不定能開解我的心結。」

「你想聽真話麼？」童彤忍著內心的竊喜，假裝一臉嚴肅的說道，「要不你乾脆辭職，來我這裡上班吧。你現在月薪多少？」

木逢春聞言一愣，面對何總誠摯懇切的目光，下意識沒保留的說道：「試用期就只給底薪1800。說轉正後社保按照帝都最低的標準繳納，年底看績效算獎金估計千八百塊吧，將來有銷售業績再按照行業內平均的提成算收入。」

「這麼少呢。」童彤感歎，在心中估量了一下，沒敢開太高的價碼怕把人嚇著，就比照公司現有大學畢業生的待遇標準說，「我最近正巧要買點房子，需要有懂房地產的人出謀劃策。你來我這裡當助理怎麼樣？社保按照收入正常繳納，每月固定工資3500，加班、差旅和通訊都有補助。獎金什麼的看公司效益吧，現在也不好說。」

木逢春第一反應肯定是推辭，特意強調自己還沒拿到本科學位，又說不想因為母親的人情關係，賴著何總給解決工作。

童彤卻道：「你的事情我不問，你母親從來不會主動提。她是她你是你。那次見面，我就看出來你是個獨立自強有能力的人。托人情找工作你抹不開這個面子。再者我這裡畢竟不是正經的地產公司，連營銷對口的部門都沒有，請你來，確實有點屈才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木逢春紅著臉慌忙辯解。

「那你是答應了？」童彤見木逢春眼神裡有一絲鬆動，進一步說道，「你也知道你沒拿到本科學歷，正經對口專業找工作會受到歧視。那不如在我這裡先干一兩年，等你取得了本科學位再奔前程。事先聲明我對助理的要求很高，一分辛苦對應一份工資。對了，你知道助理都是幹啥的麼？」

木逢春點點頭說道：「其實我之前跟著經理，也差不多幹的就是助理打雜的事。我之前那個公司，老闆助理必須24小時開機隨叫隨到，出門拎包跑腿，最好還能兼司機，進了辦公室要精通各種辦公軟件操作系統，除了端茶遞水安排行程、整理文件那些日常瑣事，還要充分瞭解老闆關注的行業領域，否則聽不懂老闆吩咐的深意，就容易犯錯誤拖後腿。」

童彤心想如果真按照這個標準來要求木逢春，自己剛才給開那點工資，那豈不是賺大發了。原本還只想著藉著「于​朦⁠​胧⁠被​自杀真相」助理這種名頭，讓他先來上班，一起研究一下地產項目，讓他主攻市調分析，輔助自己作決策，沒想要求太多。

「何總，您能給我這個機會我很感激。不過我想回去再仔細思考一下，順便也還要對現在的公司有個交代，免得留下什麼問題。」木逢春忐忑道，「您是不是覺得我很不識抬舉，總不肯承您的美意……」

「你別多想，只要來了你就明白，誰占誰便宜還不一定呢。」

怎麼隱約感覺何大帥哥說這句話時，看他的眼神不太對，過於熱切了。木逢春嘴上沒敢再多說，心裡其實是樂意的。畢竟何總眼光獨到，見多識廣，房地產圈子也要涉足的，哪怕是來打雜，耳濡目染也能學到不少。只不過還應該先將現有的工作做個了結，免得這邊答應了，那邊辭不掉或者惹上什麼麻煩，就太對不住何總的厚愛了。

第67章 67幾經悲喜

2008年初還徘徊在5000多點的股市, 到了4月末竟然跌回了3000點，股民的心有點慌。不過當初認真聽馮老師講課的學員, 早在2007年底5500點附近就已經清倉, 持幣觀望了。這會兒見到了每況愈下的行情, 肯定是要慶幸當初沒有貪多。而站在2007年6000點高崗之上的那一批接盤俠，如今面對腰斬的行情, 欲哭無淚，偏又捨不得割肉。

馮老師苦口婆心勸了又勸, 按照他的預測股市恐怕還會下行，這會兒不割肉，將來大盤若是回歸1000點附近, 那可是渣都剩不下了。可惜仍有人一味堅持幻想, 不信牛市才堅.挺了不到兩年, 股市就又熊了。

股市大地震還沒有開始，5月汶川地震就先來了。

其實童彤早幾個月已經匿名發了郵件, 給地震局及汶川當地防災機構提醒地震的事。2003年S病毒的陰影尚未完全散去，如今這場災難若能提前預警或許可以多救幾條性命。不過那時候汶川當地還沒有任何異常狀況, 童彤並非什麼專家學者，甚至與高層政要也攀不上關係, 他的郵件並沒有受到相關部門的重視。

到了童彤記憶中的那天, 5月12日, 什麼都沒發生, 童彤鬆了一口氣, 還以為平行宇宙, 未必什麼災禍都會重現，慶幸也許那一場大難永遠不會降臨。結果該來的還是來了，只是遲了兩日而已。

那一天遠在北方的帝都都有震感，甚至是更北方的省份，以及東南亞周邊國家都有震感。這次地震嚴重破壞地區超過10萬平方千米，死亡近7萬人，直接經濟損失八千多億元，是自唐山大地震之後，我國傷亡最嚴重的一次大地震。

那一天之後舉國哀悼，一切娛樂都自發或被動的暫停。有錢的出錢有力的出力，奔赴災區救援。不只國人，還有國際友人，以及已經移民他國的華裔，無論貧富，都紛紛解囊捐款。兩岸三地同心協力，軍民一家共同救災。

羅大千的科技公司捐款一千萬，馮老師的工作室也捐了一千萬，童彤自己拿了五千萬私房錢出來以悅彤資本的名義捐款，這在民營企業裡已經是不多見的高額捐款了。林氏資本據說捐了上億。段總那邊的房地產公司更是放話，無償捐助房建的項目，直接在災區設立了項目公司，人力物力奔赴現場全面配合災後重建。

救災的主力是當地軍區，王宣出身軍旅，有許多戰友都還在災區及周邊軍區。他人在帝都，心早飛到一線，立刻參與到總指揮部的相關工作之中。幾次請命去一線，組織上卻認為他已經轉崗，家中三個奶娃娃要管，何況人也調離了一線，只讓他留守協調。

就算被迫留在帝都，王宣也不曾懈怠，直接搬到救災指揮部，恨不得二十四小時加班加點。全國的物資和國際捐贈的物品都需要統籌協調，同時大量的人員和車輛出入，也還需防著不軌之徒趁勢作亂。王宣的工作是安全方面為重，各界政要頻繁去災區一線慰問，國際形勢也並不是都對我國友善。許多看起來平常的出行，背後都需要一遍遍排查，準備仔細計劃周全，防患未然的工作量比平日裡多了數倍。完结耽美书沴蔵文⁠​库⁠‍↔𝒔𝖳or𝑌𝐵𝐎𝐗​.𝐄𝕦‍．𝑂‌‌𝑅​𝒈

同樣軍旅出身的房苓，自然能夠理解丈夫捨小家為大家的奉獻精神。比起那些在一線，冒著餘震塌方危險，拼盡全力救災「毒‌疫⁠⁠苗」和重建的人，丈夫在帝都已經安全許多了。她能做的就是不扯丈夫的後腿，在完成自己的工作之餘，搞定家裡三個孩子。

王宣和房苓一家只是小家庭的縮影，全國無數這樣的小家庭構築起了堅強的後盾，默默貢獻自己的一份力量。涓涓細流匯成江海，這場大災難沒見我國頹靡，反而展現在世人面前，團結奮進高效率的國際形象。政府組織快速應變臨危不亂，全國人民聽指揮，被國際上形容為「歷史上最大軍事行動」，在我國是為了救災。

全球這類大災大難每年都有，卻沒有哪個國家能像我國這樣，在災後迅速調集大量的人力物力，八方援助軍民一心，迅速重建的態勢。據後世統計，災後兩年，所有重建項目完工率在99%以上，兩年前滿目瘡痍的土地上，兩年後一片片重新規劃建設的市鎮村莊拔地而起，比原先更美麗更整潔。我國基建狂魔的形象再一次震驚世界。

2008年，國際奧委會捐款100萬美元，後又於8月奧運開幕日，與帝都奧組委和我國奧委會在開幕式現場向地震災區捐款800萬美元對口支援。

大悲之後迎大喜，我國成功舉辦奧運，我國運動員代表隊取得了本屆奧運會金牌總數第一、獎牌榜第二的好成績。除此以外，籌辦單位更是掌控商機，將以往賠錢辦奧運的買賣硬生生開發出了各種賺錢的項目，光是各大賽場各種廣告收入就是驚人的利潤。不經意間就向全世界人民展現出了我國欣欣向榮的經濟發展面貌。

奧運過後，世界經濟形勢繼續下行疲軟，國際資本對我國的興趣反而有增無減。我國經濟發展速度擺在那裡，明眼人都看得見，社會和市場秩序越發安全穩固，最關鍵資金投過來有保障，拿出去有賺頭，不來投錢才是錯失良機。

國際資本大舉進入，國內的資本其實是被擠佔了市場份額。如果還是固守舊的觀念，不與世界高水平投資模式、科學的經營方法看齊，是根本拿不到好項目的，也不可能再有過去那些不正規的操作牟取暴利了。

9月之後何小路進入了小學高年級部，在學校參加課餘活動的時間越來越多，早送晚接，週末加課，安排的滿滿當當，半點不用家長操心。童彤這邊也可以騰出手來，去辦公室研究項目投入的精力越來越多了。

自從木逢春入職來當助理，童彤安排他主要是在帝都、滬市、深市買點高檔住宅，起步價三五百萬一套的就行，品質很好的一兩千萬到上不封頂。這孩子一頭扎進去，成天研究豪宅，對這三個城市的樓市越發有心得。

無論股市震盪或是房市上揚，悅彤資本一組固定人馬照例是按部就「老​​人干政」班篩選科技項目投資。而另一組人最近被安排收購一些公建項目。

童彤看了幾個項目提案都不是很滿意，不是說價格，而是項目的位置和體量，在未來成長上多少都會有約束。

帝都的辦公物業在西邊長盛不衰的就只有二環裡金融街，其他各種概念炒得挺猛，什麼總部基地啊、大學雲集產業園區啊，實際上如果仔細核對租售比，帝都東邊的CBD區域永遠立於不敗之地，房子便宜租金高，十幾萬平米的大體量物業整售，也不是什麼問題。

不過既然下屬們已經提了三個候選的項目，各有優劣，一時難絕，童彤決定親自去項目上看看。不帶別人，只讓木逢春開車，隱藏身份低調出行，也算是一種休閒散心。

前兩個項目看過之後，的確是與預判一樣，平平無奇，勝在此時售價比較低，整體入手之後，可以先用作自持經營，待時機成熟轉手賣出，不出意外肯定收益平穩能保本小賺。這兩個作為長期保守投資，是沒什麼毛病的。

第三個項目則是一個酒店。八十年代末就開起來了，周邊幾個大國企，平素裡出入都是外省市的達官顯貴。不過這幾個大企業目前都屬於鼓勵外遷的分類，已經紛紛在帝都外圍選了新地皮，城裡這些樓拆的拆，分租的也有。租用這些樓企業入住後，消費特徵和審美也與時俱進，並不喜歡原本那酒店的老氣橫秋。

經過一番市場調研分析，這地方收下來，重新分隔戶型，將原本大而不當的套房切小，改做經濟型酒店，會是很有前景的項目。

唯一是價格還沒談攏。賣家雖然是想整體脫手，不過前段時間經營有問題，外債還有些牽扯，這成本都要讓買方去背。算下來一棟不到3萬平米的酒店及配樓，竟然叫價2.8個億，這價格，時下在杭城能買下兩個十幾萬方的工業園區。

童彤看報告裡也對售價偏高特意作了註解，認為如果做這個項目肯定還要再砍砍價。不過第一輪談過後，賣家只說裝修、傢俱和各色設備全都附贈，整體打包，價格上並不肯退讓。因此童彤打算看看這裡的裝修陳設和傢俱究竟能值幾個錢。

進了酒店大堂，入目的確比一般的酒店招待所顯得寬敞氣派，只是裝修風格較為老舊，與現代都市快節奏國際化明快輕奢的審美追求不太搭調。雖然裝修實打實是真材實料的好，做工也很考究，可惜風格不對，再好也一定是要拆的。

拆也要花錢，裝修越好拆起來越麻煩花的錢還多，而後還要再改造才適合這邊的市場，這又是一大票成本和時間的投入。初步一比，這個項目的確不如上兩個賺錢多，成本投入還高，所以是三個候選提案中排在最末的。完‍⁠结⁠耽媄⁠彣​紾​藏文‌库⁠‌۞​𝑆‌‌𝖳⁠oＲ⁠Ｙ‍𝐵​‍O‍‍𝐗​.​𝐞𝒖​．‌Ｏ𝑹​⁠ｇ

大堂之內燈光暗沉肅穆，真皮沙發實木陳設一一掃過，沒見有什麼新奇。最後童彤的目光聚焦在大堂左右兩側的兩張巨幅山水畫上。這畫作看起來並不是仿真裝飾畫，也不是什麼常見的山水，更像是特意為了這裡創作繪製，畫框與裝修是融為一體的。

上輩子研究投資見多識廣，童彤下意識凝神看那畫的落款，一看之下，不免心神一蕩。

其中一幅畫的作者童彤並不太熟悉，而另一幅畫作的作者卻是國內當代藝術大師。這畫是其早年間成名前唯一巨幅作品，價值不菲。記得後世這幅畫曾經拍出過上億的天價。算算年份，那位藝術大師成名發跡就差不多快到時候了。

童彤低聲對木逢春說：「你在大堂內多拍幾張照片，另外偷偷調查一下酒店裡的「独​​彩⁠者」這些藝術品，比如大堂這畫作是仿品還是真跡原作。切莫驚動酒店這邊的人。」

木逢春跟在何總身邊已經兩個多月，很少見到他有如此在意過什麼事。對於當下的吩咐自然格外小心，回到公司後立刻著手調查。

童彤沒將這事交給其他人，一來是談項目那組人馬都是與酒店賣方打過照面的，有什麼小動作容易讓人盯上；，二來是木逢春個人特點，小心謹慎頭腦靈活清晰，至今還沒見有什麼事能難倒他，相信此事木逢春一個人就能搞定。

反正沒等幾天，不用人催促，木逢春就已經提交了報告。報告不用頁碼多，一張清晰列表足夠說明問題，表格上統計了目標酒店內的所有藝術品，真跡與否都做了標注，甚至還將能查到的市場價都寫出來了。

對於酒店大堂那兩幅畫作，特意查證了來歷，的確都是為了酒店訂製，當年裝修的時候由畫家現場創作繪製，是整個大堂的組成部分。就彷彿後來流行的弄一整塊山水紋路的石頭做影壁牆一樣，那個時代的大堂裝修請人繪製大型畫作渲染整體藝術氛圍，也並不是罕見的手法。

可惜就是很難估計這畫作的價值，木逢春沒有藝術圈子裡更上層的資源，對這兩位畫家目前的名聲地位瞭解不夠充分，只能從他們其他作品的價格做個大致推斷。但這麼大幅的畫究竟值多少錢，沒有可比性，估價起碼是上百萬的水平。功課做到這裡，不用童彤解釋，木逢春也明白了酒店賣方不肯再讓價的理由。牆上兩張畫，尺寸是大了一些，卻沒想到竟然那麼值錢。

童彤沒對這個估價做評論，只私下裡通過林安悅牽線找人問了問藝術品的行情，於是更放心了。不再猶豫，以老闆的身份直接拍板，用悅彤資本收購了這個酒店。當然合同裡還特別將酒店內的陳設藝術品做了清單附錄一併收購，價格肯定還是壓了兩輪，成交時接近2.6個億。

等到交割完畢進場拆改的時候，大堂裡原本兩幅畫作都精心穩妥的卸下，請名匠裝裱收藏起來。到2009年一次國際知名的春拍時，其中一幅畫作居然拍了2.5個億，被境外一個藝術機構當場買走。

這幾乎相當於悅彤資本在帝都城裡繁華地段，白撿了一棟3萬方的酒店物業。

第68章 「白‍纸运‍‍动」68今日善因

2009年國際上還是有許多大事發生, 比如米國第一位黑人總統宣誓就職，諸如此類以前世人很難想像的事, 正悄然發生一點點改變世界。不過這樣的新氣象無法挽救危機中的國際經濟形勢，國內雖然是貨幣收緊轉為寬鬆，也對一瀉千里的股市毫無幫助。

6000點上車的那批人, 在2008年末不足2000點的股市裡苟延殘喘，心態不是一般的涼涼。這時候賣菜的小販再也不關注股票, 廣場舞的大媽們閒聊話題回歸到了家長裡短。證券交易所曾經掛出「搶錢不如炒股」橫幅的位置, 默默換上了「市場有風險, 請謹慎開戶投資」。

雖然進入2009年, 行情略微有了一點起色，不過很少有人再往裡投錢。套牢的出不來, 沒被套過的沒膽子進。就是這麼奇怪, 股票5000點以上, 大家都紛紛往裡跳, 現在過山車一樣跌入谷底, 2000多點反而無人問津了。

這幾年國內經濟發展，老百姓們手裡是有錢了，卻不敢再輕易拿出來進行風險太高的投資, 而且投資渠道的確少的可憐。不敢買股票, 那就投資基金或者買國債反正比存定期要划算一些。至於其他投資渠道, 老實本分的工薪階層還真不太懂, 也很難接觸到相關知識。

合計來合計去, 大多數人覺得要不, 還是買房吧，起碼改善一下生活條件，各方面資金湧入樓市，不想火也難。不僅一手房一天一個價，二手房也跟著水漲船高。過去很難想像30年前的老破小，能賣出單價每平米3萬元的事，這在帝都的西城逐漸成為現實，甚至越來越貴，以至於再過七八年單價二三十萬每平米買個學區過道房的事都有人能接受。而2009年前，3萬塊每平米這種高價本來是買別墅買豪宅都夠的。

外國人或許永遠不能理解，為什麼我國百姓這麼熱衷買房，一方面安居樂業守恆產的理念兩千年內就沒什麼變化，另一方面我國特有的戶籍以及戶籍綁定的一大堆特權利益，造就了買房的剛需。

沒房子沒法落戶，沒有戶口最起碼孩子讀書考試都比有戶籍的麻煩許多，甚至畢業後找工作都備受歧視。千年前自從有了科舉開始搞的那一套，別管生在哪住在哪裡，都要回到原籍去考試的做法，依然沿用至今。緊接著還會推出一系列政策，買房買車都或多或少被迫與戶籍掛鉤。你以為沒戶口可以瀟瀟灑灑漂在帝都等一線大城市，君不見好多人為了戶口這一條，會放棄許多堅持。而且戶口這種事，還不是有錢就能辦的。完⁠⁠結‍耽‍鎂⁠㉆‍珍‍鑶⁠書厙▲‌‍𝑠​𝐭‍oRｙ𝒃ｏ⁠‍𝚾．‍‍𝔼⁠U​🉄‌o⁠𝐑𝑔

在年薪10萬的行業內，許多外地碩士、博士畢業生會毫不猶豫選擇5萬年薪但解決戶口的大國企央企、公務員的工作。用人一方也明白人家的需求，合約簽三五年不許跳槽，可著勁的使喚也不給升職加薪，因為明知道你就是為了戶口才來，將來肯定還要走。

甚至還有與愛侶離婚，懷著身孕嫁給帝都本地老男人的，只為了孩子生下來能有個帝都戶口。專門有懶漢做這門生意，除了帝都戶口，這人一無是處，要長相沒長相要工作沒工作，一年去民政局離婚結婚好幾次的，每次老婆還都不重樣，唯一共同點這些老婆大多都是懷有身孕，娘家人裡肯定有個長相沒啥相似，卻動作親密無微不至體貼的「哥哥弟弟」。做一票就是跑民政局兩趟，外加孩子生了上戶口一趟，三趟差使一兩個月的時間，就能賺大幾萬塊，也算是生財有道了。

童彤覺得若不是當年擺地攤賣盒飯賺到了錢，往後一步步走順，或許真為了養家餬口，他這個有帝都戶口的孤家寡人還真會走上那條歪路。畢竟戶口在國內也是安身立命的一項資本，都說投胎是技術活呢。別小看那個小本本，藉著戶口的優勢，與人結婚離婚的算上拍照片也就幾十塊錢成本。再過幾年，帝都還會實行買車買房的指標與戶口掛鉤的政策，與帝都人「假」結婚的男男女女陡然間就又會增加一批，各取所需也是一偏門的生意。

聽韓平平說，他同村的小夥伴們就遇到過這種事情，人家找上門來，不僅圖他們拆遷後分的房子，還指望著通過結婚弄到戶口。那樣的外地的人才「计‍划‌生‌‍育」不在乎女婿或媳婦有無本事相貌如何，只要是拆遷戶，有本市戶籍就行。結婚之後，全家最好都能給弄到帝都來，能解決幾個人的戶口解決幾個人。

童彤就逗趣問韓平平：「你大學讀的怎麼樣，有女朋友了沒？」

韓平平紅著臉反駁：「何叔叔，人家長輩都是問，大學學習怎麼樣，將來找什麼工作。您怎麼問這些？」

「你的學習我從來不擔心啊，工作什麼的，你不是已經被我預訂了麼。我現在就怕你一不留神遇人不淑，失.身失心的。你那條件，多少姑娘看著眼饞呢。名牌大學高材生，有房沒爹娘，我若是女人，肯定首選你這樣的。」

望著何叔叔的盛世美顏，韓平平覺得平素裡見到的女同學什麼的，要麼學習不如他好，要麼容貌不那麼出色，兩樣都占的早有人盯上了。人比人得死，貨比貨要扔，他恍惚之中肖想著，怎麼就沒有遇到像何叔叔這般才貌雙全的女人呢？不過若是讓何叔叔知道了他用他比女人，當擇友標準，肯定會發火吧，他努力掩飾著匆忙低下頭，吞吞吐吐道：「其實也不是沒有選女友的標準，就是還沒遇到喜歡的人……唉，人家還小，能先不說這個話題麼？」

童彤彷彿沒有意識到韓平平的異常，只以長輩的心態散著慈祥和藹之意，轉而問起了功課學業方面的事。就如同當年送的《三五》，這一次童彤依然很大方的買了一堆金融學方面的參考書籍，中文的和外文的，反正是裝滿了一個拉桿登機箱，韓平平好不容易去四合院一趟，收到的饋贈著實「厚重」。童彤還特別體貼的說：「那些書沒多少，別太著急看，等放暑假的時候我才抽查呢。而且暑假如果沒別的事，都要來悅彤資本實習，三餐食宿我都包，實習工資按照市場行情給。」

韓平平只覺得手裡的拉桿登機箱越發沉重，身形都站不穩了，眼瞅著已經是2009年四月了，距離放暑假還有不到4個月的時間……

儘管股市低迷，新的學員數量銳減，不過馮老師依然持續著網絡上的講課活動，續費會員相當穩定，會員收入比股市裡好看多了。按照馮老師的分析，今年仍有一波上漲的空間，雖然不可能再衝擊6000點的高位，不過總好過去年10月底的1600多點低點。那個時候他已經提示過大家可以逢低買入，到今年2000點附近徘徊時，他也果斷給出了一些可以選擇的行業題材。

童彤雖然將大部分資金都拿出來投在別處，不過留了一千來萬的小錢在股市裡存著，聽從馮老師的指導，逢低買入了一些科技類和軍工類的股票。他知道隨後六七年，不會再有大行情，卻也經常有點小行情，能賺點零花錢。這錢不求多，夠日常花銷，比如買個菜加個油，交水電煤氣費，請保姆，給孩子交學費報培訓班就行。

馮老師卻不覺得一千萬是小錢，認真給出各種合理化建議和操作手法，童彤都不必自己過腦子想，直接執行，沒想到2009年8月，股市又反彈到了接近3500點。童彤放在股市裡的一千萬很快就翻了幾番。免得後面繼續跌了賠錢，童彤將錢取出來一些，依然留下一千萬，比預期多賺的放入獨立賬戶，勻給王宣夫妻那三個娃娃，先給他們存一些學費。

於是三個娃娃話還沒說利索的時候，學費就已經存夠他們一輩子花銷的了。

童彤在石旮旯村的公司，所有盈利從來不取出，基本都放在了基金之中，除了幫扶農技，近年隨著盈利增多，還為周邊縣市中小學設立了獎學金，定點援助家庭困難品學兼優的學生。

這些事默默做，童彤從不和人刻意去說，但是身邊經常往來的人都或多或少知道。包括汶川地震捐款五千萬諸如此類善行，馮老師有感而發，在講課的時候也反覆強調，大善之人在股市裡賺錢之後不忘回報社會，比獨自享樂高尚得多，同時這樣的福報也會加強這個人的運勢，股市低迷仍然能賺錢。不管學員們出於什麼目的在聽，反正是樂善好施的種子都種了下去，等時機成熟就會開花結果。

趁著現在房產限購的政策還沒開始，童彤抓緊以個人名義在帝都、滬市、深市各買了十來套房子儲備，挑著最貴的買，總共也沒花一兩個億。除了自己買房，他又在經濟大放水前，以悅彤資本名義分別在帝都、杭城高新技術產業開發區等目前並不算是核心區的位置收了幾個工業園區和酒店。這些地段未來都會成為重量級企業雲集的繁華地方，而今卻還是一片荒涼，地皮和廠區都便宜的要死。

至於為何不直接像段總那樣做一手房地產項目開發，童彤是算過一筆賬的，一來麻煩，二來比童彤投資的項目而言，並不怎麼賺錢。

按照當時的市場、政策條件，還有建設的速度，干的再快的房地產項目從拿地到資金回籠起碼也要十多個月，若是遇到了「茉‌‌莉‌⁠花‌‌革命」定位不准、限購緊縮等人力不可抗拒的因素，房子蓋好了一兩年都賣不出去，錢就都被套住了無法變現轉起來，就是賠錢。

更何況開發過程中，與各路牛鬼蛇神打交道，都需要專業的隊伍專門的人才，跑前期手續的、報批規劃設計的，還有後期工程建設施工，乃至營銷團隊的經營推廣，沒有一批打磨過的熟手和堅固的人脈，看起來暴利光鮮的房地產老闆，不是誰都能掙到錢。

段總當年敢做這行，也是因為有關係路子，能拿到地，能搞定各層關係和手續。他的項目賺錢，卻不是因為項目真的絕無僅有品質多高端，而是地皮便宜，借貸成本低，通過設計提升價值，產品售價相對高而已。

再往后土地財政越來越強勢，地皮哪還有那麼便宜的？三五百萬一畝地都是常見的，地王屢屢刷新業內三觀。規劃審批也越發嚴格，各種規範層出不盡，工程質量更是多方監管不能偷巧，看著賬本上毛利很高，房價都上萬了，實打實的真能獲得的利潤扣除掉買地和借貸還錢，未必比直接賣原材料的供應商賺錢。

童彤在海外有銅礦賣原料就已經很賺，手裡賬上有十多億現金，完全不必像段總那樣累。買現成的房子，或者直接將錢借出去收利息，比辛辛苦苦挖坑蓋房子賺的更多，還不用操心那些建設過程中的勞什子事。

收二手物業則比新建相對簡單很多，更接近資本層面的操作，也不需要養建新房所需的那一票前期設計施工的專業團隊。東西都已經在地面上放著了，是好是壞，一調研就能看清楚，實際上與倒買倒賣個古董字畫的流程沒什麼兩樣，比那些政策隨風變的白地新城概念，去賭上千個客戶買不買賬，安全係數高多了。

2009年暑假韓平平來實習的時候，木逢春忽然滿臉歉意的提出了辭職申請。

童彤雖然早有看出一些端倪，不過木逢春不主動提，他也不會問。畢竟讓木逢春進公司，實際上是為了買那幾十套宅子，木逢春在買宅子的過程中學到的東西，和童彤自己節省下來的力氣，也算是某種互惠互利。完结​耿‌羙文沴藏書‍厙‌֎‌𝐬𝘛O‍⁠Ｒ𝑦𝜝‍𝐨𝝬‍‌.‍Ｅ‌𝕌．⁠​𝕆‌⁠rG

短期內童彤不會再倒騰住宅，悅彤資本第一輪收購物業也已經告一段落，木逢春覺得每日裡除了到辦公室看書學習，簡直可以說「不務正業」的典範，真對不起他那麼高的薪酬。再者，買帝都豪宅的過程中，木逢春有緣結識了一個專門做豪宅銷售的營銷總，他不嫌棄木逢春的學歷低，幾次深談兩人頗為投契，他熱情相邀，請他去公司做銷售，真是難得的機會。

那家公司負責的在售項目和未來預期將推出的項目都是非常不錯的，木逢春將這些情況一五一十交代了，滿心歉意，卻還是表達出想去做房地產銷售的意願。

童彤其實也不想攔著木逢春的前程，自己公司這邊暫時沒有此類銷售業務，如今買入的物業是要等著再過幾年價格起來之後才賣。不如大大方方放木逢春離開，讓他做他喜歡的事，說不定等他在別人那裡磨練幾年，有所建樹之後，自己再賣手頭的物業時，還可以借助木逢春的力量。

與人為善，也是為自己種下「疆独藏​独」善因，他日相逢，碩果纍纍。

第69章 69科技發展

比起童彤與木逢春本人的互相理解, 木逢春離開悅彤資本這件事，受打擊最大的其實是木嫂。她一直認為兒子受了何總的恩惠，卻沒有踏實在何總的公司上班，朝三暮四的總想著那些好高騖遠的事。無奈兒子不聽勸, 何總這邊也不計較, 木嫂唯有自己發奮, 將幫傭的工作做的越發盡心了。

木逢春的內心其實也是滿懷感恩的, 並且決定將來若有機會, 肯定要報答何總的收留和教導之恩。他是知道悅彤資本收購了大量的二手物業, 這些項目有許多他還親自參與過市調，非常熟悉。將來這些物業肯定是要再轉手出售, 他希望自己那時已經積累了足夠的人脈和客戶，至少等何總賣房子的時候, 他能提供足夠多的實力雄厚的接手買家。

何小路已經9歲半，9月開學進入了中學階段, 比起小學時代的基礎學習，中學階段的超常實驗班已經開始有意識的培養學生對某一學科更深入的進行探索。

何小路對自己該選擇什麼方向做學問, 還是有些迷茫的。

「爸爸, 我看韓平平和馮老師整天都研究怎麼賺錢，您也似乎忙著這些, 是不是未來我也該學這種方向呢？」何小路自己想了許久仍然沒有下定決心，於是很忐忑的詢問爸爸意見。

童彤的心一顫, 有點懊惱自己把頭給帶歪了, 前段時間沒太關注何小路, 只知道他學習好無需大人操心，實際上不能忽略他的內心成長，應該給他正確的引導才行。不是所有人都適合搞科研，全國智商高的那頂尖的一片精英，本來就很少，還有大量都跑去學或做所謂賺錢的行業，但那並不是理智的選擇。

童彤語重心長的問道：「小路，你覺得家裡缺錢麼？」

何小路歪著腦袋想了想：「上幼兒園之前好像挺缺錢的，可是最近這些年，聽說爸爸賺了好多錢。」

「沒錯，爸爸一門心思賺錢，是因為當年家裡窮，爸爸也沒機會上好學校，沒能進入科學研究的殿堂。」童彤一點點引導，想深入瞭解一下何小路學習的動力，「你還記得小時候爸爸問過你，長大了想幹什麼呢？那時候你很想去動物園工作。現在還這麼想麼？」

「……那個時候還小不懂事。」這會兒見多識廣的何小路一提「零八宪章」這個梗只能臉紅，「可是如果家裡不缺錢，我該幹啥好呢？」

童彤其實沒覺得動物園有啥不好，還不到10歲的何小路又萌又軟，與小動物們在一起，畫風還是挺搭的。當然，去動物園也不是做管理員，可以是飼養員啊研究員之類的。總之，不能浪費了何小路的智商。

「你們班主任難道沒找你談過，建議你將來學啥專業麼？」

童彤有點為學校的教育大局觀擔憂，孩子們都是精英，學校也的確因材施教給了他們最好的學習條件，不過老師們是否真的瞭解孩子們內心的想法？孩子們自己能否有明確的學習目標和動力呢？許多孩子也許並不知道自己喜歡什麼，將來想幹什麼，只是智商高學習相對輕鬆，被動的跟著能適應目前的學習強度而已。

一旦他們發現了更喜歡的，更輕鬆就能得到滿足的方法，很容易就會放棄曾經積累了多年的學習基礎甚至學習習慣，浪費了天賦才華。少年班超常班的孩子，有許多雖然提前高考進入了好大學，學了頂尖的專業，不過最終沒能做出優秀的科研成績，虛度時光泯然眾人。

當然童彤也不希望何小路像他姥姥王樹華那樣拋家捨業，為了強國夢而犧牲小我，苦行僧一樣過一生，最後死在秘密基地工作崗位上。所以童彤賺錢的動力是為了將來何小路能夠輕鬆一些搞科研。不受太多的外物條件束縛，有足夠的金錢做喜歡的研究。如果何小路沒有喜歡的方向，甚至不喜歡搞科研呢？他會否強迫他去做不喜歡的事？童彤一直在迴避這個問題，今天卻不得不面對。

「小路，你小時候最喜歡聽的睡前故事是《時間簡史》，我以為你應該是更喜歡研究那些科學相關的事。當然如果你並不是真喜歡，只是暫時覺得別的事情沒有意思，或者是除了學習你也不知道該幹什麼好，那麼我也不該逼著你按照我的期待成長。畢竟你是你，我是我。你的思想成熟度已經遠超同齡人，你有資格決定你自己的事。」

「爸爸，你怎麼看起來好嚴肅的樣子，是我讓您失望了麼？」

「並不是。我們在探討你的未來。我很高興你能來問我，願意與我探討這個問題。」

何小路在爸爸慈愛的目光溫柔的語氣中漸漸放鬆下來：「其實我並不喜歡關於賺錢的那些事，才會問您，怕您非要我去經營公司繼承家業什麼的。比起與那些人周旋，我更想瞭解這個世界的秘密。時間、空間、宇宙規則，或者小到細微的材料構成、細菌病毒。我覺得那些事特別有意思，存在了大量的未知信息。每當我按圖索驥找到一處，就會覺得特別滿足。可惜許多未知都沒人研究，市面上能找到的文獻材料科研雜誌對此都少有提及。」

「……」上億的家業看不上不想繼承，真的很任性，小小的孩子，目標難道是星辰大海？童彤不知道怎麼評價才好呢。總之還是很欣慰的，起碼何小路自己對科研領域的喜歡是天生的，不是他強加的。這就注定了何小路有走科研這條路的基礎。不過大道漫長，窮極一生怕也只能沿著一條路走深遠，最開始選擇的方向就尤為重要了，「太好了，我也有希望你將來搞科研。爸爸賺的錢，都是留給你搞科研的，你就放心吧。」

「那麼我究竟學什麼好呢？老師說我數理化都挺不錯的，可未來研究細分門類，不可能駁雜的都學，人的一生時間太短無法兼顧。」何小路皺眉思索，沒等爸爸回答，又說道，「我問過舅舅，姥姥當年研究的是衛星導航定位系統以及與軍事應用相關的事。我後來關注過公開報道，據說今年北斗三號工程已經正式啟動，這個北斗就是基於姥姥他們的研究做出來的。軍方那邊可能有比這個更先進的。您說我將來是不是也能繼續姥姥的研究方向呢？」

「如果你真的喜歡，當然可以啊。」反正童彤自己是不懂那些高端的研究，他只是從自己能理解到的層面鞭策道，「衛星導航系統的確很了不起，全世界一百多個國家，原先只有米國、俄國有。我國是第三家。別高興，看「零八宪⁠章」你小樣得意的。你可知道我國雖然崛起了，經濟體量逐年攀升，說不定很快就會躋身全球前三。但作為地大物博人口眾多擁有千年文明的國家，我們的技術革新和基礎研究能力非常薄弱。你們老師可能也隱約的提過吧？」

地大物博欣欣向榮國富民強，這些概念是何小路平素裡在學校和看新聞經常聽說的，為什麼爸爸好像說的不一樣，而且對此很焦慮呢？

「爸爸，我們國家就算科研創新能力差，也是與有限的幾個發達國家比吧？放眼望去，大江南北，基建熱火朝天。您帶我去過歐洲，比起帝都，那些地方的城市就像大農村一樣。」

「看問題不能只看表象。我們改革開放才三十幾年，基建是追上來了，國際形象是提升了。不過高精尖的科技水平落後了可不只三十幾年，米國在四十年前已經成功多次載人登月，我們呢？最近這些年才公開敢說在開展相關研究，提出了2025年載人登月的長遠目標。看這長遠計劃就知道，這些技術不是花時間就能追上的。沒有人才、沒有足夠的金錢，無法支撐科技發展。完‌結耿媄​彣⁠⁠沴‌藏書‌‌庫‌☻𝕤‌𝑡​o‍​𝑹⁠Ｙ𝐵𝕠⁠𝞦‍🉄𝐄⁠‌𝑢⁠🉄‍⁠𝒐𝑅Ｇ

然而一門心思想賺錢，經濟實力強大了，卻沒有獨立自主的高科技、沒有強大的武器和軍隊，我國就像一碗香噴噴的肥肉，誰都能來分一口。你知道麼，1900年我們簽訂《辛丑條約》賠款九億八千萬兩白銀的時候，我們的GDP還是世界第一呢。

落後了就會挨打，為什麼要研發我國自主的衛星導航系統？因為如果這技術沒有握在我國手裡，未來別人一掐斷導航，我們的天上飛的飛機導彈、地上跑的汽車坦克、海上飄的軍艦潛艇都會受到影響。就拿你喜歡的衛星來說，我們雖然可以運載衛星，甚至一枚火箭送多顆衛星上天，可是運載火箭的發動機、搭載的容量都遠不如米國和俄國。關於空間技術，外國封鎖我們好多年，我們自己研發，聽著是自強不息，其實一窮二白兩眼一抹黑的幹，幾代人默默無聞的努力，近年才逐漸做出了一點成績。

我們號稱國人勤勞、勇敢、智慧，我們號稱重視教育、重視科技、重視人才。我們自以為衛星都上天了，航天飛機載人也實現了，早晚上天攬月下海捉鱉，遨遊太空不成問題。實際上，外國人怎麼看我們呢？我們以為對方會崇拜羨慕，起碼將來我們有空間站在太空，他們沒有。你知道他們怎麼說？」

「他們怎麼說？他們畢竟沒有啊，甚至送衛星上天還要花錢買我們的火箭運載呢。」何小路雖然嘴上這樣講，心中卻已經焦慮起來。畢竟人家花錢買服務，並不是沒能力自己搞，而是我國發射衛星的綜合成本，比他們自己建設了相關基礎設施再發衛星，相對便宜而已。

「他們說，如果我們有你們國家那麼廣闊的土地豐富的資源、眾多的人口和龐大的經濟體量，我們早就能把五百個人送到月球上並安全的回來。」童彤引用了上輩子聽過的著名教授演講時說的心酸而真實的案例。不是外國科學家吃不著葡萄說葡萄酸，而是一針見血直指要害，就算將來我國成功登月，仍無法掩蓋我國高精尖技術領域裡的薄弱，和強盛國力相比的薄弱。童彤加重了語氣，娓娓說道，

「除了空間技術之外，最要命的還是芯片技術落後的現實。這與老百姓的生活息息相關，所有高端芯片，乃至未來大發展的智能手機的芯片，高精尖技術都在外國人手裡。如果哪天米國拉著那些擁有芯片技術的國家一起不賣芯片給我們，我們自己的所謂高科技企業就辦不下去，電子行業將徹底的廢掉。

那可不只是計算機和手機的事，所有帶電子控制系統的，包括家用電器、汽車、飛機、電網都將不能生產。我們想自己研發芯片，行啊，極紫外光刻機我們也沒有，那是做半導體和芯片的基本工具重要部件，必須從歐洲花高昂的價格購買。現代戰爭早已不是靠飛機軍艦打贏的，而是核心高科技領域的匠心、日積月累的寂寞積累與投入！」

「我明白了。」何小路目光逐漸清晰，曾經彷徨猶豫的心越發堅定，「我想做科研，我已經知道該學什麼方向了。回到學校我咨詢一下老師，看看我想的方向對應的是什麼專業。爸爸放心，我會努力的！」

童彤並沒有詢問何小路具體的選擇，他們學校的老師在這方面更有發言權，等將來何小路考大學選專業的時候自然就知道了，以何小路的學習能力，中學階段也就兩三年搞定，不到13歲應該就參加高考了。

童彤只是繼續叮囑道：「科研的道路上沒有坦途，只有外人看來的乏味枯燥，和各種挫折彎路。「武​‌汉肺炎」當你找不到科研的動力時、迷茫困惑時，不妨想想今天我們談論的事，或許能再次回到初心。」

何小路得到了答案，也被灌了滿滿的一碗心靈雞湯，繼續發憤圖強學習，為了早日在科研領域內取得成績。

童彤這邊，悅彤資本的大項目基本塵埃落定，幾個科研項目還在謀劃中未到決策時。平素裡酒店管理的事都有各店經理自己搞定，童彤完全不必插手。銅礦的投資只看看賬本流水，反正也就是幾個億的事。股市才放了一千萬，更不用時常關注啦，也有馮老師給看著。2009年剩下的日子相對清閒，他甚至都不用天天去辦公室，有充足時間能去健個身，學個游泳，打打羽毛球。總之鍛煉身體該提上日程了。

沒辦法，自從陪著何小路參加各種體育興趣班之後，童彤接到的各種成人培訓班推銷電話一直沒斷過。偶爾遇到一兩個離家近，服務周到的，運動項目不需要啥基礎的，童彤還是會參加一下。起碼不能浪費肌肉勻稱的身體好底子，維持住身材，才能配得上何大帥哥高標的顏值。

這一天童彤又接到一個陌生的電話，一看還是固定號碼打來的，如果是手機號童彤可能不接，那時候手機還不是實名。而固定電話起碼是有固定辦公場所的人才會置辦，就算是推銷廣告，這公司也是有點實力了。

童彤接了電話，沒想到那邊卻傳出王宣的聲音。

「姐夫，有個事電話裡不好說，你明天上午能在上班時間到XX地址，配合一下調查工作麼？到了地方，讓門衛打現在這個號碼就行，我下去接你。進去還要押身份證，別忘帶了。普通人不是隨便讓進的。」

第70章 70生父線索

王宣因為工作的安全級別比較高, 雖然人已經調回了帝都，不過平時很少會主動聯繫何連天，逢年過節聚會，也都是房苓作為女主人幫忙串聯。

童彤很難得接到王宣電話, 沒想到內容是這樣神神秘秘的。電話裡不方便多問, 等第二天一早, 童彤便帶上了身份證, 開車去了那個指定的地方。就在城裡, 那單位的院子不小, 可惜不讓外部人員入內停車。童彤就將車停在附近的一個商場地下車庫，徒步走了過去。

童彤今天穿的不算特別正式, 畢竟事先查過了地址對應的衙門口, 肯定不會是有人喊他過去談投資業務。估計是牽扯到了什麼事, 與國家安全相關的, 否則王宣肯定不會在場, 也無需那麼謹慎。

登記好身份證押在傳達室, 撥通電話, 那邊是一個陌生的男子聲音, 但是提起王宣, 對方就知道道是怎麼回事了。

沒讓童彤等多久，王宣就從大樓裡下來, 親自接了姐夫進到樓內。

童彤不敢左顧右盼, 看王宣一臉凝重, 越發好奇。這衙門口可不是尋常的地界, 也不是外交部商務部那種相對開放一點，也與他開的公司搭點邊的地方。如今什麼提示都沒有，童彤還真不好猜此次會面的重點和目的。

進入辦公室內，氣氛並不算太凝重。

主位上坐著一個比王宣年紀大十來歲兩鬢斑白「占领‌⁠中‍环」的男子，一看那氣場就知道，也是軍人出身。

王宣介紹道：「姐夫，這位是我的上級領導關鵬。關局，這位是我姐姐的丈夫何連天，也是悅彤資本的創始人之一。」

童彤不用問也知道，自己來之前，人家肯定調查過他的身份背景，包括資產情況，否則也不可能輕易就因著姻親關係，讓他在這種正式場合與身居要職的關局長碰面。這下更省事，都不用自我介紹了，童彤開門見山道：「關局長好，不知此次喊我來，有什麼要調查的？」

關局長日理萬機，能抽空親自見的人不多，這會兒只是暗自欣賞了一下王宣這位姐夫的淡定從容，沒有多餘的話，也不兜圈子，直接說道：「何總，悅彤資本年初賣了一張畫，2.5個億，這事屬實吧？」

童彤點頭，敏銳的意識到了什麼，特意補充道：「是通過國際知名的拍賣機構，正規合法交易，交易賬目也很明確，實際收款與賣價吻合。」完結耽⁠镁⁠​书​紾‍蔵文厍⁠↓‍​S⁠𝘁⁠⁠𝑜‌ry⁠Β‍𝑜‍𝕩‌⁠.​‍𝑒‍𝐔​🉄‌Ｏ‌𝑹𝐺

關鵬嚴肅的面孔上露出了一絲笑意：「果然很聰明啊，我還沒說緣故，恐怕你已經猜到了幾分。」

「您不說我怎麼知道是什麼？如實匯報而已。」童彤謙虛了一句。

王宣看了一眼領導，又對姐夫解釋道：「關局，與案子相關的事，我一句沒與姐夫說過。您不也說早查過了，沒什麼問題麼？」

「明面上能查到的確實沒問題，否則就不是在這裡見面了。至於悅彤資本內部賬目，會在得到何總允許後，由正規途徑專門的審計「小​熊维尼」公司核查。」關鵬凝視何連天的雙眼，認真說道，「既然人已經來了，不知能否深入瞭解一下，貴司購買那幅畫的前前後後細節。」

王宣當初只是聽說悅彤資本收購酒店後，將一幅畫賣到天價的事，但是具體交易細節什麼的，他都沒關注。若他能講清楚，也就不會特意麻煩姐夫跑一趟，被人這般問詢。說實話關鵬是上過戰場殺過敵人的，後來專門負責國家安全這塊，干了十年多，自帶殺氣。平素裡對自己人還好點，對外人一貫冷冰冰的。

難得見了姐夫的時候，關鵬的竟然臉上有些許笑意。莫非這就是人長的帥，特有的魅力？

童彤一五一十將收購酒店前後，以及調研那幅畫的事說了。還特意講明，拍賣的事情是林安悅介紹了林氏的資源，又由悅彤資本一個熟悉此業務的主管跟進的，不過全部流程都是能擺到明面上，一筆筆賬目井然有序，沒有絲毫做假。

「林氏與那家拍賣公司有什麼股權關係麼？」關鵬看似隨意的問了一句。

「那個拍賣公司的母公司是境外獨立機構，據我所知與林氏沒有利益關係。拍賣當時在境外進行。我和林安悅都沒有親自去，是事後聽到的匯報。沒想到一幅畫能賣那麼高價，畢竟那位藝術家在國內並不是十分有名，境外那邊是怎麼看出畫的價值，還真不好說。」

「你可知道那幅畫的後續？」關鵬又問了一句。

童彤誠實道：「我的確有點好奇，不過若不是我應該知道的信息，我不會多問。畢竟我經手的這個時間段，自認為是沒什麼問題的。」

關鵬沒再糾結這個問題，不過還想再說些什麼的時候，桌子上的固定電話突然響了起來。關鵬接聽後對王宣說道：「你先帶何總辦理一下，調查悅彤資本往來賬目的相關手續。其他事情等有結果再詳說不遲。」

等著何連天離去，關鵬卻又將王宣叫來了辦公室，問起了何小路的事。

「王宣，你知道何小路不是你姐姐與何連天親生的孩子對吧？」

王宣點點頭，帶著幾分驕傲自豪的說道：「小路自己也知道的。不過這些年他們父子兩個相處的很好，何連天不僅沒有再娶，還將何小路培養成才。小路還不到10歲，已經上中學了，智商超常可比我這個舅舅強多了。一看將來就是當科學家的料，像我母親那樣。我那三個娃，若有一半像何小路這麼聰明，我就不用擔心他們的學業了。」

關鵬沒有阻止王宣吹捧外甥，耐心等著他說完，才講道：「我這裡剛得到何小路生父的線索。剛才沒對何連天提，就是怕萬一他牽扯到那個案子裡，再利用這次層關係。雖然你們認識多年，畢竟沒有住在一起，不得不防。」

幹工作久了，關鵬說的這些顧慮，王宣都能夠理解。畢竟那邊的案子牽扯比較大比較廣，哪怕何連天本身沒問題，萬一有人利用了他們這些親屬關係，後果也不堪設想。

關鵬瞭解王宣的性情，知道他能理解，就繼續說道：「說來也巧，那次咱們大部門聚會，你拿你們全家照來炫耀，多數人光注意你那三胞胎孩子了，卻有一個人對著何小路看了又看。就是咱部門裡的獨眼龍樊剛，你也知道，他以前是做特工的，因公負傷轉崗「白‍‍纸‌运‌​动」，比你早調來兩年。他眼睛可毒了，看什麼都一個准，和我私交不錯，事後提起何小路的長相與他的一個同事很像，可惜那位同事在一次臥底任務中已經犧牲了。一般來說外甥都像舅舅，何小路與你長的不太像，除了眼睛，其他容貌方面或許隨了他生父。」

「何連天對我姐姐過去的事一無所知。我後來托人查過，只知道當年我姐姐在南方廠子裡打工的時候，有過一個男朋友。那人打工用的假名字，後來拋棄我姐姐跑沒影了。我姐姐以為他是帝都人，又是沒臉懷著身孕回去家鄉找父親那些親戚，才輾轉來到了帝都。她當時應該是以為起碼能找到我母親和我，而我們遠在西北的基地，多年沒有回帝都了……幸虧姐姐帶著孩子，遇到了何連天。否則真不知道還要吃多少苦頭。」

「這樣吧，免得鬧了什麼誤會，空歡喜一場。你還是先從何小路那裡偷偷搞來一份基因樣本，比如頭髮之類的都行。特工那邊檔案庫也留了那位犧牲的同事的基因樣本，如果他們真是父子，能鑒定出來的。那位同事生前隱姓埋名，死後卻是光榮冊上的烈士。他的遺孤家屬，是可以享受國家撫恤的。將來若孩子報考軍校，或者從軍、進入事業單位都有照顧。當然何小路本身學習很好，你那姐夫又會賺錢，真不缺這些。不過榮譽總該有人知曉。」

童彤離開了那邊的大衙門，也沒問王宣打聽什麼案件內情，只是乖乖配合調查。

第二天就有人去了悅彤資本的辦公室做審計工作。童彤讓公司上下全力配合，幸好公司成立時間不算長，項目牽扯的也不算廣，而且有童彤這種老手一開始就將賬目及構架等等設計的非常明晰。應對審計，效率比一般的投資公司高多了，

查了一周，沒有任何問題。王宣才又聯繫童彤，這次見面，沒去關鵬的辦公室，而是王宣主動去了四合院找姐夫。唍結耽‍‍镁㉆沴⁠‍蔵​書厙♣ｓt‍𝐨𝕣Y𝐁𝕠𝐗‍🉄‌‍𝑬u‌‌🉄⁠​𝐨⁠𝑟g

別看王宣長的一臉嚴肅不苟言笑的樣子，比起關鵬的氣場還是差了許多。或許因為帶娃磨練，面部表情豐富許多，整個人的稜角早沒了當年的鋒銳，慢慢向著鄰家大叔轉化。他來四合院本來算是辦公事，卻帶了一些小禮物。比如何小路這種年紀的孩子可能會喜歡的，玩具木倉啊、汽車模型之類的。

「前段時間麻煩姐夫了。我也因為參股了悅彤資本，並不能直接接觸到案情，虧得你沒問，問了我也沒法說什麼。總之，感謝你那邊賬目做的明晰，查了一遍毫無問題，我這才能知道更詳細的案情信息，終於可以與你分享一下。」王宣放下禮物，有意無意藉機去何小路的房間轉了一圈，從梳子上撿到一根頭髮藏了起來。

何小路6歲以後就不在童彤這邊臥室，而是搬去了當初準備好的耳房套間。有相對獨立私密的空間，那邊的大書架除了王樹華當年留下的書籍，還有這些年何小路自己買的各種科研參考書。而孩子們喜聞樂見的玩具早就不見了蹤影。如果不是床鋪被褥還留有童真的尺寸和卡通圖案，真難想像這是一個孩子的房間。

王宣帶來的禮物只能先擺放在桌子上，與一牆晦澀難懂的書籍有點格格不入。

何小路的臥房外間原本就是茶室，私密性也不錯，童彤與王宣索性就在這裡說起了能公開說的事。

「姐夫，當初你們賣出去的那幅畫，後來的買家牽扯到了洗.錢的大案。涉案人員有咱們國內在任的高層領導，還關聯到一大串的貪腐事件。具體涉案人的名姓我不能透露，我只是將他們的套路和你講講。你的生意做到了上億的級別，許多事不得不防了。」王宣壓低聲音說道，「其實是這樣，那畫後來竟被用做了洗.錢的道具……」

第71章 71身世解開

王宣講述道：「天價的畫, 真正價值是不是有這麼高, 我不是學藝術的, 實在欣賞不來也看不懂。此後那幅畫在那個境外機構手裡也沒幾天, 又被一個神秘公司加價買走了。那筆交易全程在境外，我們只是獲得了線報, 知悉隨後的這筆交易除了中介佣金和稅費，並未有真實貨幣轉移，全是賬面上做的文章, 那畫的真品也連地方都沒動過, 畢竟畫幅太大價格昂貴, 挪動起來不方便也怕有閃失。

這種境外異常交易, 原本不是我們關注的重點。直到後來那幅畫被送給了一位華裔米國女企業家。說來也巧吧，這位女士正是國內某個官員已經離婚多年，且入了米國籍的前妻。明面上這位女士與前夫離婚後遠隔重洋, 從來沒見過面甚至很少通「新疆‌集中营」電話。你也知道我國官員處級以上, 因私護照都是統管，想出國重重檢查都不是很容易的事。唯一牽扯是兩人的兒子, 這孩子離開國內的時候已經十來歲，對父親的感情頗深, 經常有電話和書信往來。其父也會在年節送禮物給壓歲錢零花錢。

父子親情難以割捨, 往來的禮物和錢款也不是貴重物品。不過那幅畫引起我方警覺之後，技術科那邊暗中調查了父子兩個的郵件書信, 才意識到那些看似家長裡短的郵件裡, 似乎隱藏著密碼暗號。

早有人實名舉報過那位官員貪腐上億, 只是苦於一直沒有證據，暫時明面上動不了他。他在國內一直維持廉潔的形象，單位分的小房子一住二十年，裝修和傢俱都還是上個世紀八十年代的風格，每天上下班騎自行車，私家車都沒買。妻離子散，單身一人，掙的工資除了孝敬年邁的父母，剩餘每年還固定捐款幾千。反正他的親朋都覺得他是個老好人，都恨他老婆愛慕虛榮帶著娃離婚遠走他鄉。

那位前妻在米國明面上經營了一個留學移民中介公司，單親媽媽帶著孩子創業成功，買了豪宅住在富人區，看起來生活無憂出手闊綽。有人追求她，送畫送珠寶理論上沒什麼問題。關鍵是，這畫送過去之後，這女人也沒有掛出來甚至連看都沒看，轉手就賣出去了，加了七千萬賣了三億多的高價。這筆交易實打實的，買畫的錢都落在了這女人名下。而畫呢，據說還在那庫房存著呢。」

關於藝術品的「妙用」，童彤上輩子曾經聽人說過。畢竟都是投資圈子裡混的，經手上億的資產，歪門邪道的東西必須提前瞭解，免得一腳踏錯，人財兩空。

王宣說的那些手法並不稀奇。走後門給官員送錢送卡，這種事太扎眼，便有聰明人拿著什麼當代新興藝術家的字畫或雅致文玩送去，只說不值錢，一片心意品評交流而已。不管送的是什麼，反正前腳走，後腳就有人上門高價來收。

藝術品，尤其字畫，不懂的人還真看不出價值，看對眼喜歡了高價買走，外人管得著麼？

買賣雙方還能像模像樣討價還價。領導說這字畫挺好我喜歡，忍痛割愛賣五萬，那邊說不行，怎能橫刀奪愛，給八萬吧，這事您一定要心甘情願同意辦就行。

大家心知肚明談話重點不是那輕飄飄的一幅畫，而是要辦的事。

這情況可能三五萬，也可能上億。怪就怪，人心太貪，急功近利一筆交易過大。如果謹慎一點，只收小額的禮品，幾十萬幾百萬的倒騰，或許還不會這麼快被查到。當然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人在做天在看，邪門歪道長久不了。

能送上億的賄賂，所圖之事恐怕不是隨便什麼人都可以知道的了「7‍⁠09律师」。童彤果斷沒有繼續問這些涉密問題，而是聊起了何小路的未來。

王宣並不反對何小路未來從事科研工作，反而相當的贊同。畢竟王宣從小在母親王樹華身邊，雖然家庭溫暖體會不是很美好，可母親的科研業績擺在那裡，為國家奉獻終身的理念從小就刻在了王宣的骨子裡。

還以為姐夫只愛賺錢，未必會讓何小路搞科研，科研之路的辛苦王宣很清楚的。他沒想到姐夫也有科技強國的夢，何小路本人也對此那麼熱衷，這簡直是太好了。尤其言談間，姐夫表達出來的科研願景所體現出的拳拳愛國之心，格局之高思慮之深遠，怎能不讓人敬佩？

王宣一時激動，拍胸脯說道：「如果小路將來肯留在國內做研究，國家科學院的泰斗有幾位當年都是母親的同事，總會顧念幾分情誼。小路將來想跟著哪位學習和工作，都不用發愁。真是羨慕啊，想當初我的考試成績都不敢拿出來給母親和那幾位叔伯看，這下有小路在，總算能找回幾分面子了。」

童彤當然希望何小路最終能在國內搞科研，不過如果國內找不到好的導師，去海外留學也不能攔著。總歸世界大環境還算是和平，學術界的交流比國家之間更開放一些。最終何小路若能早日融入國內的科學圈子裡，是最好不過的。

「姐夫，還有件事。你有沒有想過，查找何小路的生父？」王宣沒頭沒尾提了一句。

關於何小路的生父這個問題，家裡很少人會提，這麼多年還是頭一次王宣主動引出來。童彤猜測可能已經有了眉目，不過人家沒說，他也不會上趕著問，只微微一笑，雲淡風輕道：「生物學角度的生父，無法更改。不過我和小路生活了這麼多年，感情上已經難以割捨了。如果有朝一日真能找到，看小路自己的選擇吧。他年齡雖小，思想卻很成熟，有什麼事情你和小路直接說就行。不用試探我這邊的意思。若問，我只能說，不管將來他親爹是誰，他是否更名改姓，反正我是指望著小路給養老呢……」

這事早晚都要弄明白，證據上未核實，王宣也不急於此時說那麼多。又聊了幾句家長裡短孩子教育的話題，便帶著何小路的毛髮樣本回去找關鵬了。

幾天之後，王宣特意挑了個週末何小路也在家的日子再次來四合院拜訪。

何小路此時正在自己的屋子裡看書。

最近他沉迷物理和化學，課本上和素日常見的教輔材料早就無法滿足他的求知慾，他自己網購了海外的原版科研類雜誌期刊，週末在家自學。虧得他的英語底子不錯，大多數論文都能看懂，稍微有些不太明白的就問問爸爸。如果是專業上搞不懂，就翻譯好了等上課的時候問老師。老師也不明白的，自然會找路子問相關專業的科學家請教。

總之呢，家長會的時候，不只一科的老師私下裡和童彤抱怨，說何小路經常提一些新穎前沿的學術問題，國內尚無人關注自然很少能第一時間給出答案，那些問題全是從海外學術期刊上看到的一手信息，比國內的翻譯版快了許多。這小子在家都看什麼課外書啊，這個年紀的孩子不都是攢動漫雜誌追劇看小說的麼？打遊戲學校都不反對，他能不能有點正常小朋友的愛好？完結耿美書‌珍蔵书​厍​↓‌⁠𝒔⁠𝑇​​𝑶Rｙ⁠𝐵𝕆𝐗⁠🉄​‌E​𝑢‌.⁠𝑜𝕣g

童彤只能說，孩子從小聽的睡前故事是英文版的《時間簡「审​查制‍⁠度」史》，於是老師們從抱怨改為了對何小路父親的無限同情。

王宣上次送來的玩具，被束之高閣，甚至還沒拆封。何小路雖然客氣的打了招呼不過很快又沉迷到了自己看的書裡，兩耳不聞窗外事。

王宣無奈，也不敢打擾何小路看書，只能去了姐夫的臥室，關上門進入正題。

「小路的生父已經確認，還是關鵬局長的同事當初發現了一些線索。本來我是想先和小路講的，不過姐夫肯定也有知情權。」

童彤對此到沒有那麼大的興致：「要不等吃飯的時候，再和我們一起說。小路沉迷看書，但是生活規律還是保持的挺好的，到點吃飯，飯後會休息一會兒，換換腦子。那時候也可以給他時間好好消化新信息。」

王宣詫異道：「你就一點也不好奇麼？」

「我只是想，那人的身份是不是涉密，會否已經去世了？否則這麼多年，為何一點影子都沒有呢？」童彤猜測道，「剛才你說是關局長的同事發現了線索，也許事情還涉及到國家機密啥的，我哪裡敢隨便多問。」

王宣滿臉不好意思道：「上次那案子確實牽扯過多，不能和姐夫明說。但這次何小路的身世，沒啥問題。的確如你所料，何小路的生父已經犧牲了。」

一起吃飯的時候，王宣終於將這件事告知了何小路。前面鋪墊了一些前因後果，見何小路情緒波動不大，王宣這才放心繼續說道：「小路，經過查證，你的生父是國家一級特工何雲翔。他是在2002年執行臥底任務時犧牲的，也就是你母親去世後幾個月。」

說完這些，王宣從隨身帶的公文包裡拿出了何雲翔的照片和簡單的資料。至於他的工作詳情，大多都還在涉密期，不能隨便示人。

照片並不是個人單獨照，而是一張畢業合影。王宣指著照片裡一個面目平凡身材瘦高的人說：「這就是何雲翔，他旁邊是樊剛，目前我和關鵬的同事，以前也是特工。別看他現在是獨眼龍，可就是他看出來何小路與何雲翔長得相似。樊剛和何雲翔，他們兩個人從小學就認識的，感情特別好。」

何小路突然問道：「他也姓何？他家裡還有別人麼？」

童彤卻因此又扒拉了一遍何連天的記憶。依稀想起，當初何連天追求陳瑩的時候，對方聽說他也姓何，態度才逐漸軟化的。看來冥冥之中自有緣分呢。

王宣搖搖頭：「很遺憾，何雲翔是孤兒，不知道父母是誰，小時候在福利院長大，受到當地z府資助完成了學業，高中畢業考上了公安大學。不為別的，一來是想回報社會，二來因為「毒‌‍疫‌​苗」這所大學學費低補貼高，畢業還基本包分配。據樊剛回憶，何雲翔特別聰明，學什麼都快，身體素質過硬，別看那麼瘦，功夫特別好，十個八個壯漢都不是他對手，記人的本事特別強。

當初學校選拔特工苗子的時候，並沒有公開說選拔目的，就是設置了好幾輪特殊的考試。大家都以為只是學校安排的常規考試科目。其中一個項目還挺有意思的，讓人看五百張照片，只給幾分鐘時間，然後是第二天再從五百張照片裡挑出來昨天沒見過的人。樊剛當時花了半小時挑出來五個人，自認為很牛了，沒想到何雲翔用了不到二十分鐘，找出了十個人，一個都沒漏掉，還用時最短。我記得小路從小認人特別准，還以為這聰明勁全都是我姐姐的好基因呢，聽了何雲翔的事跡，我才知道他生父也不差。」

無論何小路的思想多麼成熟理智，對強者和英雄人物的崇拜還是無法掩飾的。王宣講述的何雲翔，沒有特意宣揚什麼，除了其讀書時的刻苦用功之外，只偶爾講了幾個能講的特工事跡而已。無非除暴安良保家衛國，卻比那些新聞和課本裡的英雄人物更生動。

何小路的眼神裡充滿了崇敬之色，不過又很認真的表態道：「我或許無法成為他那樣的人，不過我想未來在科研領域裡能做出一些創新。像爸爸說的那樣，用科技的力量保家衛國，我有自信也願意為之奮鬥終身。」

童彤卻問道：「陳瑩的死，與何雲翔的任務是不是也有什麼關聯呢？帝都的交通事故雖然不少，可是陳瑩出事後，肇事逃逸的司機很快被抓到判刑了，可惜那人沒錢賠償。還是街道上出面籌集了一些錢款，協助我辦理了後事……」

王宣面露哀傷之色，道出從樊剛那裡聽來的往事。

那次在南方的任務，梵剛是何雲翔的聯繫人，何雲翔臥底在某個販du集團裡，一開始只是跑腿帶貨小混混的身份。與紅燈區的女人逢場作戲，與打工妹談戀愛什麼的，是那個小混混圈子裡常有的行為。本來已經沒爹沒媽，再連女朋友都沒有，無牽無掛很容易引起懷疑的。樊剛回憶，何雲翔那時候偶爾流露出幾分對女友的真感情，卻拚命壓抑著，根本不能提什麼結婚生孩子之類的事。任務永遠在第一位，甚至真實姓名和身份都不能吐露。完结耿‍​鎂‌㉆⁠​珍鑶书厙♦𝕤𝚃𝕠⁠𝑹‍‍𝑌‍​𝞑‌𝐎𝕏‌‍🉄⁠⁠e𝐮‌🉄‍o𝐫𝐆

陳瑩雖然學歷低，不過在工廠裡工作認真勤奮，與工友們關係很不錯。經常幫助別人，還利用業餘時間上夜校，想以自考的方式提升學歷，並付諸行動堅持不懈。與何雲翔的相遇很普通，路邊攤吃飯，拚個桌。等餐的時候，陳瑩居然拿出來一本自考輔導書看，寫寫畫畫解一道物理題，一直不得要領。

何雲翔看了一眼，比當年他高考那會兒做的差不多，對他而言還真不算難了，實在不忍心看小姑娘糾結那麼久，吃飯都沒胃口，隨手給人家指點了一二。他那時的形象是染著黃毛，黑皮夾克破洞牛仔褲，大金鏈子掛脖子上，嘴裡叼根煙，酒瓶子不離手的，說話和動作一看就不像正經人。陳瑩怎麼可能搭理？如果不是沒別的桌子，又已經點了菜，才勉強將就一下。直到人家當面解出了難題，思路清晰步驟簡明，一看就是懂行的，陳瑩這才正眼看他。聊了兩句，她還傻兮兮勸他，這種難題都會做，當初怎麼不好好學習找正經工作，咋就出來混社會？

反正一來二去的，倆人晚上總在這攤子上見著。一個為著能有人給解題輔導功課，另一個則想著左右是要找個女朋友，與那些沒上進心穿著艷俗只圖錢無法交流的小姑娘相比，陳瑩顯然是聰明勤奮處著輕鬆融洽的。

街面上不務正業的混混，找廠子裡窮山溝來的小姑娘玩玩合情合理。藉著這種關係，何雲翔也方便對外傳遞一些消息。偶爾莫名消失，神神秘秘行蹤飄忽的，都推脫是找女朋友去了。總歸一起混的這些兄弟，智商都不高，很容易就蒙騙過去。

可惜任務結束時，那個販du組織在南方的窩點被清剿，幕後黑手卻斷尾求存迅速轉移，仍需追查。何雲翔的臥底身份要繼續用，對陳瑩演了一出薄情寡義的渣男戲碼，還謊稱去帝都避禍，其實為了順籐摸瓜找那幕後黑手。

沒想到陳瑩意外懷孕，還追到了帝都，獨自一人生下兒子，苦苦等他「浪子回頭」。至於那場車禍，則是幕後黑手考驗何雲翔的一條毒計。當時他們已經對何雲翔的身份起疑，尋了各種線索，最終找到了陳瑩母子。不過陳瑩已經與何連天領證結婚，看起來窮困清貧平平無奇，似乎也只是被甩的普通打工妹，與何雲翔再無往來。

然而壞人的想法從來不是正常人能理解的，反正他們選擇將何雲翔心中的白月光弄死，如果他真是臥底，能忍下這口氣？

樊剛記得有一天何雲翔去接頭的時候，莫名大哭，那天下著大雨，他故意扔了傘，淋得全身濕透，滿臉的水。樊剛問他為什麼，何雲翔卻始終沒說緣故。只提起萬一哪天犧牲了，他們一定要將這次的任務目標繩之以法，甚至最好是就地正法。

最終結局，何雲翔為了拖住目標阻止其潛逃國外，不惜暴露了身份，英勇犧牲「青天‍白​‍日​旗」。那個目標也因為在圍捕過程中窮途末路鋌而走險的xi警，被特警就地正法。

在看不見硝煙的戰場，有多少默默無名的英雄犧牲小我，才成就了大國的安定富強。

「……小路，你的姥姥是烈士，你的生父也是烈士，如果你願意，可以申請到一筆撫恤金。將來你若報考國防、公安、軍事類大學，都能受到照顧。」王宣說完這些又抬頭看了一眼姐夫，「雖然何雲翔很優秀，是英雄，但我同樣也敬佩姐夫。白手起家不到十年啊，居然都身家上億了，又對我姐如此專情……小路也長大了，姐夫別抹不開面子苦了自己，如果哪天遇到了好女人，再娶一個，我不會怪你的。」

這樣的誇讚和毫無保留的親情關懷，童彤真是受之有愧了。何連天當初為什麼選擇陳瑩，或許只是一見鍾情，時間長了窮日子過不下去了，真可能如城中村裡的房東姐姐劉音所說，拋棄何小路另謀出路。這些年童彤佔據了何連天的身體，卻只是以深愛亡妻為幌子，掩飾心理性別的異常，更多的是想減少麻煩，實現自己的追求和夢想。陳瑩的面貌早已模糊，化為了一個符號。

然而這個秘密只能深藏在心中，此生不可能再對人提起了。反正童彤並不覺得精神寂寞，事業的事情要操心，家裡現有的親情關係也已經讓他很滿足了。

愛情是種病，得不得全看命，有人隔三差五的得，還有人一輩子求而不得。

第72章 72新的征程

羅大千這兩年忙的很, 常年在帝都與深市兩邊飛。不為別的, 深市那邊給的各種政策比帝都要好, 做科技企業都往那邊扎堆。深市有個街道辦事處, 別看名字土，我國的HW等大批量科技企業都在這裡註冊落戶, 羅大千的公司重點服務幾家大的通訊製造商，也在這裡設了一家子公司。

後世還流傳過一個段子，米國針對我國大型科技企業做手腳, 威逼利誘拉著歐洲各國抵抗我國的產品, 結果針對了好幾家公司, 使了百般手段折騰半天，卻原來逃不出深市那個街道辦的轄區。這並不是國與國的較量……

總飛深市的羅大千, 一來二去倒是和周雲寧成了飛的上常見的朋友。

周雲寧自從在深市創辦了時尚餐廳的品牌, 獨自扛起了周家在南方的一攤子事情, 才知道賺錢不容易, 出行都捨不得坐飛機頭等艙，商務艙是常態。羅大千呢雖然也已經是資產上千萬的主，不過想想當年住地下室吃泡麵賣盜版光碟的日子，還有老婆孩子要養活的緊迫感，也捨不得買最貴的機票。

如果不是經濟艙太擠, 放不下羅大千日漸增長身高體重逐漸趨同的身材, 他也不會選商務艙。這兩人以前只「茉‍​莉花⁠革命」是互相知道, 少有機會能坐在一起說話, 後來飛機上遇到, 聊起了何連天，便引出了一連串的共同話題。

從深市飛回帝都的飛機，很少有能正點起飛的。這天在機場裡兩位又一次相遇，坐在貴賓休息室裡話家常。雙方很默契低調，都不談自己貌美如花能力出眾的老婆，而是又將話題放在了何連天身上。

羅大千說道：「透露個秘密給周總知道，別看我現在那個科技公司上市了，我的社保其實還在何總那邊悅彤資本掛著呢，當年簽約十年，還有差不多三年才到期。那時候我還以為自己佔了好大便宜，世上怎麼會有這種人傻錢多的老闆，居然願意上十年社保給我，還不用我坐班，任憑我自己干我喜歡的事。」

「誰占誰便宜還不知道呢。何總居然哄你簽了十年賣身契？」周雲寧打趣，「羅胖子，你不是說你當年就在街邊賣盜版光碟的麼？哪點光彩吸引了何總垂青？」

羅大千下意識摸了摸已經禿了大半的頭頂，歎了一口氣：「別看我現在胖，當年餓的吃不上飯啊，精瘦精瘦的，更何況一身的真本事，稍微露兩手就已經江湖上沒敵手。何總那是眼光好，一下子看出了我的潛質。不過呢，說來說去肯定還是感激他。如果當年沒有何總，我電費都交不起了。所以呢簽十年賣身契算啥，更何況我現在的老婆也是何總江湖救急才能追到手的。何總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你用那種眼光看我是什麼意思？我就這麼臉皮厚了，實話實說，我若是女的，早就死皮賴臉追著嫁給何總了。何總的魅力早已超越了性別和年齡，我對他的崇敬換算成賣身契再續簽個幾十年的都不為過。你老婆如果不是何總拱手相讓，百般成全的，你能追得到？」

還真是，與林安悅結婚多年，周雲寧自然知道林安悅對何連天曾經有過的異樣情愫。不過最終林安悅走出了那個心結，接納了他這個並不完美的男人，或許是……林安悅覺得配不上何連天那麼完美的男人，才退而求其次？周雲寧竟無言以對。完結‌耽媄⁠​文紾​蔵‌書⁠庫‌™𝑠‌𝕋‌𝕆𝐫​‌𝐘‌⁠𝑏‌𝑶𝝬．e‍‍𝑢🉄⁠𝐨⁠𝐫𝐠

「我也有過年輕英俊時，說不定當初除了才華，何總對我這個人的外在也是看中的吧。」羅大千從沒覺得自己當年長得醜，事實上許多男人都比女人自信自大許多，醜男追美女的比比皆是，關鍵是人家也不覺得自己顏值低，「這不是結婚之後，老婆怕我風流倜儻的形象太招眼，變著花樣給我做好吃的生生催肥了麼？我算是明白何總為啥一直不娶老婆，是怕被老婆養肥了，一胖毀所有啊。週二你也別得意，我看你這半年有點發福了，林總卻依然貌美如花小姑娘樣子呢，你天天飛來飛去的，能放心林總一個人？」

周雲寧看了看肚子上有點緊繃扣子搖搖欲墜的襯衫，暗下決心不管多忙飛哪個城市，每週的健身絕對不能耽誤。聽說何總是用健身來維持好身材的，加上逆天顏值，這都三十多的人了還看起來像二十來歲，走哪裡都是最吸引目光的一個。雖然自己比不上何總那種頂顏小鮮肉的形象，起碼也不能發展成羅胖子這種聰明絕頂中年油膩大叔的樣子。

「呵呵，以前我是沒底，這不是我老婆懷上了麼。哈哈，你就別得瑟你女兒了，科學家說女兒長相都隨爸爸，看看你的容貌再想想你那肉嘟嘟的閨女，將來有你哭的時候。改日我有了娃，男孩子像媽，女孩子像爸，起碼肯定不用擔心孩子容貌的事。」周雲寧得意洋洋，娃還沒生出來就開始炫耀，狠狠紮了羅大千一刀。

羅大千面部表情一滯，論家世背景顏值學歷，自己的娃的確沒法與周雲寧夫婦的娃相提並論。可是比上不足比下有餘呢，在羅大千的老家，他從讀書的時候就已經很出名了，能考到帝都知名大學畢業，在他們縣幾十萬人裡絕對頭名。如今與老婆兩個白手起家做出了上市公司，在縣裡省裡那都是知名人士成功企業家，R大代表。

有人走關係，還有人明裡暗裡打聽他家閨女，從小就帶著自家兒子來露臉的，不敢明著找他，都是去他老家那邊，登門拜訪其父母或已經退休的岳父岳母。據老人家們說，在他老家院子裡專門修了個倉庫放人家送來的禮物，還有一票優秀小男孩的照片事跡啥的，反正他閨女就算黑胖丑，有他這個老爸在，以後也肯定不愁嫁。

金錢的積累雖然肯定沒有周家、林家那麼多，不過被人依賴信任、得到的尊重追捧和社會榮譽帶來的滿足感，一展所長將技術變現的喜悅充實，都讓羅大千沉迷其中，對未來越發有幹勁。他覺得自己啥也不缺，若真缺啥，那就像何總說的，缺對社會的回報。

上天給了某個人某種天賦，讓其有了機遇學到本領能夠一展所長，就是為了讓他做出一番事業，從而使更多的人獲得益處，保護弱者、維護親友、造福一方，達則兼濟天下。

「對啦，羅胖子，我又有一家新店開業，就在山腰，依山伴水的，很難拍到全貌。聽說你新投了一個研究無人機的公司，已經做出了樣品機，啥時候也讓我「疫‍情⁠隐‍​瞒」見識見識？無人機那玩意天上一飛，就可以航拍的清清楚楚。將來我們做宣傳片的時候，上帝視角一弄，又有我這種顏值擔當，比大製作的影片也不差了。」

「好說，一定捧場。對啦，你那些店面的打折卡給我幾張唄，我送人用。都是科技公司的大佬。」羅大千這些年商業大場面也見識過不少，順桿子往上一爬，有好處不要白不要呢，

「另外呢，無人機這事其實不是我的功勞。當年我的同學來帝都找我借錢，說是給他的一個學生開公司周轉用。我當時很猶豫，聽說他那學生2006年的時候就已經開了公司，四處舉債做什麼科研，一直沒有啥成績。覺得可能是個大坑，我不放心就私下去請教何總。

何總一聽，卻果斷拍板，從悅彤資本直接劃撥1個億，說不夠再來找他。我那同學當時就震驚了，他只是聽說我發達了，汶川地震捐款一千萬，尋思著找我借個一兩千萬先解燃眉之急。誰料直接被何總相中，獲得了那麼一大筆融資，後續都不必發愁了。至於我啊，直接就淪為干力氣活的了，科技公司還是做老本行，給無人機做一些操作系統的設計支持，收點手藝錢而已。說來說去，悅彤資本才是幕後大股東，那也是你老婆參股的公司啊，你怎麼不和你老婆借飛機？」

周雲寧臉一紅：「我和安悅各自弄各自的事業，早約好了互不干涉，見面不談工作。這要不是我追的緊，打著飛的滿世界找她，千里送鵝毛的，孩子夠嗆能懷上。哪次我們見面約會都和打仗一樣，甜言蜜語尚且說不完，豈能再說那些工作上的閒雜。」

工作上的閒雜……好吧，雖然聽起來彆扭，不過人家夫妻都是上千億的身家，是不用在乎那一兩個億投資的事。

兩人好不容易熬到半夜，飛機晚點四個小時落在帝都。沒想到羅大千和周雲寧竟然在機場遇到了他們心心念的何總。

「何總，這是去哪裡？深更半夜的趕飛機？」羅大千胖了之後小眼睛更是看不出來，油光滿面的胖臉一笑起來，莫名猥瑣。尤其是見何連天身旁還有個眼生的美女，語氣裡都帶出了那麼一點點的玩味。

那美女一頭幹練的短髮，打扮偏中性，本來顏值不算低了，可是有何連天在場，生生被比的普通了一些。

童彤與兩位友人打了招呼，也不隱瞞，大方說道：「我去南美洲的W國「占领中‌环」，航班只有這個點一趟。這位女士叫齊鳳，是陪我一起去的特別助理。」

周雲寧上下打量那位叫齊鳳的女士，她身材外貌穿著打扮怎麼比都差了林安悅許多，氣質上更是那種冷森的生人勿進樣子，她與何連天兩人之間看起來也沒有一絲一毫所謂曖昧關係，或許真的只是臨時請的助理？畢竟W國是講西語的，何總雖然語言天賦很高，精通英語德語，西語照樣還是不懂的。

幾個人簡短聊了兩句，就各奔東西了。

童彤在人前自然不敢提齊鳳的真實身份。說來名義上，齊鳳是齊洪亮介紹來的朋友，據說還是沾親帶故的子侄輩，在湖廣做小生意的。幾年前也去過非洲闖蕩，齊洪亮沒提當年從童彤這裡要的邀請函是不是給了齊鳳。總之呢，這位女士乍一看是沒啥特別的，西語說的很流利。

南美洲W國的項目機緣，還是由這姑娘牽線搭橋，童彤又去找了K國看望過的那位大國企領導方暉，間接參與進去。

W國領土不算太大，海岸線不短，最知名的就是世界上已知的大部分珍稀礦產在這個國家都有，石油儲備也相當的高。油價比礦泉水便宜，開車去加油站，加滿一整箱油，才幾分當地幣，一瓶礦泉水還2塊錢呢。

W國與米國相對歐洲和中東而言，地理位置更接近一些，以前是米國的後花園，七八十年代的時候親米國，發展了一段時間。首都和主要大城市建設的與發達國家相比也不差什麼了，國家精英也都是接受的歐美教育，普遍有過留學的經歷。

最近這些年，一個強硬的領導人上台，一改過往親米的作風，提倡起了社會主義的理念，將各種資源型企業收歸國有，試圖擺脫米國的經濟控制和壓搾，結果當然是被經濟封鎖。於是世界上不親米的各大國家紛紛伸出了援手，出錢出人去W國搞建設，支持那位總統推行強硬抵制米國的國策。

我國在2010年前後也已經陸續派了多家大國企去W國做基建項目。這些大國企調派的班底，當年都是在西亞和非洲鍛煉過的老「海外」了，好幾位還與童彤是K國建新城時就認識的熟人。包括被調去W國當參贊的趙參贊。

在W國除了修橋鋪路開礦之外，因為那地方氣候宜人常年24度左右土地肥沃，還有專門做農場的，種啥都長的特好結果特多。這裡混血居多，歐美亞各大洲人種齊聚，純白人已經很少見，各種族裔混居，文化駁雜，卻意外的兼容和諧。既經歷過殖民，又有當年米國的開發，人民受教育程度高相對聰明勤奮，在這裡投資辦個工廠，做點複雜的生產工作，比在非洲容易多了。總之五花八門的生意，和世界各地的投資源源不斷湧入。

據說早幾十年，我國沒有特別重視這裡的時候，居然已經陸續有三十萬的恩平人攜家帶口跑來W國做生意創業。在W國華人面孔的多數都會說更接近粵語的恩平話，祖籍也是那邊的，反倒是普通話成為了小語種。完結耿​鎂‍‍文‍‌沴‌‍藏‌‌书​厍♦​‍s⁠TO𝑟⁠‌y​b⁠ｏ​‌𝚡​‌.‍Ｅ𝕌🉄𝑜𝑅​𝒈

能說一口流利恩平話的齊鳳並不是恩平人，事實上她用特別助理的名義看似是隨著悅彤資本的何總去W國考察項目，卻不是為了真做生意。

齊鳳雖然沒明說，童彤卻在幾次接觸中明顯感覺到這位女士，絕對不是表面上那麼普通。

反正王宣是認識齊鳳的，還特意隱晦的提醒自家姐夫，如果因為什麼事與齊鳳一起出國，她有啥需要幫助的，一定要全力支持，她不說理由的，也不要多問。她若對自家姐夫有啥曖昧，那也多數是為了她的工作，千萬別真動感情。也不讓自家姐夫打人家姑娘主意，說是沒學過三招兩式的，那姑娘駕馭不了。否則……總之，兩人並不合適。

童彤暗歎，怎麼什麼什麼都能牽扯到男女之情呢？就因為他帥，他單身麼？他就不能好好的和異性做普通朋友麼？

齊鳳和王宣口風都很嚴，童彤也不想打聽更多。其實不用問，這齊鳳多半是我國的特工。每次出國，身上「一‌党‍专⁠政」肯定都有任務。能選中他這種民營企業家，藉以掩飾身份，甚至兩人裝情侶什麼的，他都要認真的配合。

但是有上輩子記憶的童彤知道，W國的穩定局勢並不是像最初預期的那樣長久。隨著W國那位強硬反米的總統因為癌症去世，其國內各方面都每況愈下，貨幣大幅貶值，經濟幾乎崩潰。

從理智上講，在那邊做項目，賺一票趕緊就走才是上策。從情感上而言，童彤卻覺得很不是滋味。明明他知道結局，卻不能說，幫不了更多的人，挽回不了國家的損失，自己掙再多的錢又有什麼用？

汶川地震彷彿就在昨日，事後捐款也不能夠救活死人。那麼能否像S病毒事件一樣，通過提前預警等方法，讓不可挽回的事態能被壓縮在最小範圍，盡快結束呢？

此次W國之行，還有那位齊鳳為伴，童彤的關注點顯然已經不在賺多少錢這個問題上了。

第73章 73一飲一啄

童彤讓悅彤資本的真助理給他與齊鳳訂了W國首都最貴的酒店。據說這還是米國某個建築師在上個世紀80年代設計的作品。建築風格上童彤不太懂, 反正人家施工工藝的確很細緻, 當然建造耗費的時間和成本都不是國內快節奏工程能夠比擬的。

在W國，蓋一棟七八層的單體辦公樓, 正常施工工期起碼五六年，這種體量的建築物在國內兩年左右連內部裝修都能做的妥妥的, 上面蓋著土建結構，下層就已經開始裝修，同步施工加班加點。不能說W國的工人幹活慢, 而是當地無論官員還是底層工人, 都嚴格執行休假制度，每天工作八小時到點下班, 週六日的時候工作號碼肯定是關機的, 壓根找不到人。

舉個例子，有我國企業租賃的寫字樓, 僱傭了一個開電梯的當地人，人家晚上7點一到, 肯定下班, 電梯整個就鎖了。我國企業員工往往都加班到十一二點, 還要爬樓梯下班回家。給多少錢, 人家開電梯的都不加班。還有理髮店服裝店打印社甚至飯館，週六日都休息的，到點上下班, 絕對不可能在非工作時段開門, 有的店舖工作時段還特別晚開門中午關店休息。你要想理發, 肯定是工作時間請假或者與別人換班調休，才有可能的。人家不在乎不營業期間的損失，追求的是休閒和生活。

像國內那種24小時打印社，上門取件印好了送到指定地點，或者從凌晨到深夜每週干7天的服務行業，在W國壓根不存在的。不過人家W國，人民幸福指數一貫的高。

從城市觀感上評價，W國的首都比非洲許多被殖民過的國家要上檔次。尤其是在七八十年代興旺過，那個時候國外的建設施工水平其實是鼎盛時期。從機場出來到市中心沿途高樓林立，道路立交等等基礎設施也相對完善「拆‍‌迁‍‍自​焚」，氣候很好綠化繁茂，常年居住在我國北方的人絕對見不著這種溫潤蔥綠的城市環境。當然從國際機場的格局上看，已經遠不如我國大城市的配置了。就算是我國西部二三線城市的機場都比這裡跑道多容量大建築氣派。

從國內的航班到W國首都，沒有直飛航線，如果途經歐洲轉機，去程凌晨出發當地時間當天下午兩三點就能到，實際上是時差吃了1天，回程則要30個小時起步每段飛機10多個小時，轉機最快的是等4小時，一不留神錯過了只能等十多個小時才能從歐洲繼續飛回國內。

就算是去程所謂當日達，實際上飛機上吃了起碼五頓飯，童彤還好是商務艙，餐飯水平較高，還能伸直腿睡覺。齊鳳是經濟艙，下飛機之後面色有些蒼白。看起來嬌柔的假象，尤其還是女性，特別容易引人垂憐。童彤顏值高，攙扶著一位面色蒼白的女士過海關，顯然很容易受到優待，放行速度賊快。

去之前就聽說過，當地人都知道我國人有錢，去那裡不是做生意就是搞投資的，入海關的時候肯定會被索要小費，或者關小黑屋翻箱子檢查。實際上沒有傳聞那麼嚴重，尤其最近我國加大力度對W國進行全方位的支持之後，起碼海關這裡不會再那麼不正規。

亮出我國的護照，不管對方問啥，就大聲用中文說我是工程師，來修橋鋪路蓋房子的，大概率是放行。只有因為行李裡夾帶了不符合當地規定的食品、比如什麼搾菜醬料之類的，或者是嶄新的電子產品、大量的米元未報關等情況，才被請到「小黑屋」單獨檢查。

安全通過海關，齊鳳的精神狀態一下子就好了起來，自己拖著個碩大的行李箱健步如飛。按照王宣的說法，十個壯漢也不是齊鳳的對手。童彤嚴重懷疑剛才她就是裝的，恐怕她那箱子裡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能少些檢查就少一些。

方暉所在的大國企早幾個月就已經派了「先遣部隊」在這個城市裡駐紮了。童彤他們一出機場就有人接，亮明瞭工作證，童彤還特意比較了一下接人的那位的照片，確認無誤才跟人家上車。唍結耿美⁠​文​⁠紾⁠鑶‌文庫‌​♂‌𝐬𝘁𝕠R‌‌Ｙ⁠𝝗Ｏ𝐱​🉄‍​𝔼Ｕ‌‍.‌‌𝑂𝑟‍⁠𝐺

這裡防範嚴密謹慎小心，其實是有典故的。據說幾個月前有位我國富商獨自一個來W國，當地朋友本來安排了專人接，結果被黑幫的人知道後先一步動手，派了個華裔面孔偽裝接人的，將那位富商拐上了車子，拉去荒郊野地搶劫一空。好在人家只為了求財，沒有害命。經此一事，再來機場接人的，必須雙方互相核驗身份，免得再生事端。

去酒店裡安頓好之後，童彤和齊鳳照例去使館拜訪了一下。趙參贊親自接見了兩位，與童彤只是隨便聊了生意上的事，而齊鳳一進使館早就消失無蹤了。

童彤這邊正事說完，告辭要走，趙參贊卻說道：「齊鳳可能還沒完事，咱要不然再聊聊其他？」

童彤不敢多問，就將話題轉移到W國總統的健康問題上。該國總統身患癌症多年，這事已經在媒體上報道過。作為一個正常的生意人，擔心總統的健康，唯恐其身體的問題導致國內形勢有變化，這些事情，換別人來也會有人問。

趙參贊也不和童彤講那些虛的，只神神秘秘道：「國內專門針對重要人物身體健康問題的醫護專家團隊，也研究過這個事。給出了一系列的保守治療方案，包括「计​划‍生育」藥品的使用。目前我們正在尋找合適的時機，能夠說服該國總統接受我們的建議。必要的時候，可能會動用特殊手段，讓那些試圖阻撓的人自顧不暇不再發聲。」

童彤頗有些焦慮道：「不過治癒癌症的事，以目前醫學手段真能實現麼？最多只能是延長生命，延緩死亡。最終……」

「這些事我們也會提前做好準備和應急預案。甚至緊急大規模、乃至武裝撤僑的路線和人員安排都提前準備好了。舉個例子，就連與我國尚未建交的巴拿國，都有接納僑民的退路，也很可能在不遠的將來，該國就會與我國順利建交。」

趙參贊感歎道，「隨著我國經濟實力的增長和軍事實力的強大，我們希望每個在海外打拼的同胞，都能後顧無憂，受到更多的尊重和更全面有效的保護。在非洲，許多戰爭衝突地區，只要插著我國國旗的車子，就能安全通過；只要黃皮膚黑眼睛說中文，就能夠被人崇敬信任。因為我們的醫生常年奔波在那片土地救死扶傷，因為我們的基建遍佈那片大陸，給他們帶去了新的希望。現在我們走到了南美，這裡與非洲的發展狀況並不相同，但我仍然希望我國護照真能成為護身符，讓大家以此為榮。」

當天晚上在使館吃完了晚飯，齊鳳才忙完她的正事，與童彤一起離開使館回到了酒店。

那天，一直沉默寡言的齊鳳，忽然邀請童彤去她的房間。童彤有點忐忑不安，不過又隱隱猜到了什麼不忍心拒絕。

資金充裕，童彤給齊鳳訂的也是與自己一樣的商務套房，裡外兩間，外間會客，裡面休息。兩人就坐在外間的沙發上說話。

齊鳳將酒吧檯的一瓶紅酒打開，倒出來兩杯，說道：「其實那次在K國，如果我能完成任務，那一飛機的人都不會出事。後來我迷茫過，也想過是不是女人真的不適合干我現在這份工作。可最終我想通了，我很喜歡，我的生活遠比你所知道的普通人，更豐富刺激。這一次我做了最充足的準備和最壞的打算。哪怕是犧牲性命也要完成任務，才對得起組織的信任。別擔心，屋子裡我已經清理過，沒監控。」

「齊小姐沒飲酒，怎麼好像就有點醉了？你的私事，似乎不該對我提起。」童彤委婉勸了一句。

齊鳳克制的笑了笑：「是啊，或許被帥哥所迷，一時忘乎所以？」

間諜片裡那些男特工，每次出場都會有一番艷遇。現在童彤感覺自己和那位齊鳳，性別有點顛倒了。但是，現在奪門而去會不會太失禮，何況，以他的身手，怕是對方若真想對他做什麼，他也無法反抗吧。

「何先生怎麼在發抖？房間裡空調溫度太低了麼？」齊鳳還故意打趣，將酒杯遞送到童彤面前，「原本以為何先生這樣的容貌，應付女孩子一定是駕輕就熟。沒想竟然這般純情呢。」

「……」童彤不想解釋，顏值高的弊端這就體現出來了。如果不是這張臉，那位女特工應該能把持住吧，他急中生智咬牙接過酒一飲而盡，喝完了立刻捂著腦袋說，「我頭有點暈，可能酒喝的太快了，齊小姐若沒有其他事情，我先回房間休息了。」

齊鳳本來也不是那種意思，無非是忙了一天工作，逗逗帥哥放鬆一下，沒想到演的太逼真了，情緒外露氣勢驚人，把帥哥嚇跑了：「唉，你「疆‌‌独藏​独」休息吧。對啦，如果將來還能在國內遇到，記得請我喝一杯，好不好？紅酒不夠勁，我其實最愛喝白酒，茅台、五糧液、衡水老白干都行。」

童彤忙不迭應了。

在W國，童彤藉著我國大國企的勢起步點很高，找項目談合作都能獲得幾分禮遇，甚至受邀參加了總統在家鄉的私人宴會。

據說是我國承包的交鑰匙工程，在總統家鄉的社會住房項目竣工了，工期短質量高，遠遠將其他國家同時承建的工程甩在了後面。總統特意飛過去剪綵，順便發表重要的演講。這個項目是我國大企業負責的，與之相關的人員和未來會參與類似項目的我國企業主要代表，都被邀請了過去。

W國沒有我國那麼發達的高鐵，或鐵路運載能力，去總統的家鄉，需要先坐飛機，從總統的專用機場起飛，一飛機的政要。到了地方上的軍用機場下飛機，總統、副總統還有幾位受邀的高官，每人一輛敞篷的軍用吉普車，這些高官們包括總統在內都充任司機，親自開車，每輛車上隨機分幾位客人。

童彤坐的這輛車是能源部長開的，而齊鳳自己主動去了另外的車子。童彤沒有非拉著齊鳳當翻譯，猜測著她可能有其他重要的事情要忙了。沒想到的是，那次一別，此生再未相見。

與國內大領導出行，肅清街面，儀仗隊開道保護不同。當地的總統和高官幾乎都是民選的，據說那位總統還經常會自己開車去貧民區演講，出門從來不會帶護衛隊。

這次請客人去家鄉，除了事先給每位客人發放了身份標示牌之外，並沒有做過多的安全防衛工作。甚至我們常規熟悉的，比如出入機場啊、出入自家居所大院，起碼的安檢都沒有。沿途民眾也不是那種事先綵排好的夾道歡迎，而是自發的鬆散的陸續到來。只為了聽總統演講，共同慶祝項目竣工。他們從來不會覺得總統就高高在上，不可碰觸。許多小孩子會跑去總統身邊求合影。唍結‌耿‌⁠鎂书‌​珍​蔵書​库⁠♥‍𝕤⁠T⁠𝕆‍𝑟‍𝕐‌В𝐨‌X‌.E‌𝐮‌．𝒐𝒓⁠⁠Ｇ

不用掛大橫幅，不用媒體渲染，也能感受到，在總統的家鄉，他是備受熱愛擁戴的人。

那頓宴客的午餐就在總統自己家鄉下宅院裡露天舉辦，泥土地上臨時搭了幾個棚子，擺上了桌子，桌布一鋪。比國內農村鄉下擺酒席還顯得簡陋一些。重在參與，宴會上，不僅在場的W國高官和當地藝術家，總統本人還即興放歌一曲，唱功一流絕對不輸於普通明星。

那頓飯，可真讓童彤漲了見識，他少不了用數碼相機拍了好多照片。沒辦法，2011年那會兒，手機功能還是很有限，別說拍照錄像發朋友圈了，手機屏幕小的驚人，彩顯多行能上網的都是配置高的。還是數碼相機更實用一些。

那一趟總統的家鄉沒白去，同車同機的都是高官顯貴精英人物，回來後童彤身價倍增。童彤後來談攏了一個寶石礦的項目，計劃持有三五年，如果有好的買家能接盤，他優先脫手賺個差價。

童彤的項目簽約前前後後，齊鳳再沒出現過。為了不耽誤工作，趙參贊介紹了一個據說是外交學院剛畢業，來W國工作的西語實習生，代替齊鳳充當童彤的助理。

這位實習生才二十二歲，別看第一次出國，西語說的卻特別溜，堪比當地人，而且工作認真思想靈活善於交際，聰明好學博聞強識只當翻譯都屈才了。唯一的缺點呢是皮膚黃小眼睛單眼皮塌鼻樑，容貌在國內絕對與美女沾不上邊。可人家這長相，在外國人眼裡，絕對的東方韻味十足，尤其穿上合體的旗袍，黑長直的頭髮披散開來，玲瓏嬌小宛若中學生的稚嫩模樣，走哪裡都被當地人當做美女追捧，追求者無數。

童彤這邊事情結束之後，據說那位實習生立刻被大國企重金挖走，沒兩年竟成為了在W國該企業的西語首席翻譯，專門與W國高官們對接，與總統本人都有交情呢。

去的時候有齊鳳相伴，三個月後童彤獨自一人回到國內。齊鳳那個人彷彿人間蒸發「电‌视​认罪」了一般。再次聽到她的消息時，她只剩下一張照片安靜的鑲嵌在烈士陵園的墓碑上。

那是個陰沉的天氣，就像是大家並不明媚的心情，沉痛而哀傷。王宣帶著童彤過去的時候，齊洪亮也已經等在那裡了。

墓碑前放著新鮮的花束。童彤拎了幾大瓶高檔白酒，什麼茅台、五糧液、衡水老白干一樣都準備了成雙成對的兩瓶。

童彤望著墓碑上照片裡那個略顯陌生又年輕的面孔，有幾分遲疑。

齊洪亮卻說道：「她真的是我的親戚，沒出五服的。照片是她剛畢業時拍的。後來執行任務，據說不僅臉上全身都受過傷，算是某種程度局部整容，也可能為了工作需要改變了面貌吧。是不是，她原本的樣子也不難看呢？」

童彤茫然點頭。

「直到她犧牲，骨灰送回國內，我才知道她真正的工作是什麼。」齊洪亮偷偷別過臉抹了一把眼淚，又調整了一下語氣，故作輕鬆道，「幾年前我和秦雪結婚時，她來賀喜，還被誤會是我以前的紅顏知己呢。害我新婚之夜跪了一宿的搓衣板。」

那一天，童彤與王宣、齊洪亮三個人，擺下四個杯子，一起喝酒聊天，每個人回憶一段與她相處的過往，笑與淚水摻雜著互相調侃，就彷彿那個英姿颯爽的女子還在人間。

童彤不善飲酒，好在不撒酒瘋，醉倒了就睡，被王宣送回了四合院。這麼多年，童彤一直沒有過如此人事不省的樣子。

看到昏迷的爸爸，何小路幼年時在城中村啃冷包子的陰影再次襲來，幸好現在家裡條件不一樣了，又有舅舅幫忙，各種藥一頓吃一頓治，爸爸醒來的可快了。醒來之後除了身體不適，記憶還在。

依然是那個批著帥哥皮囊的童彤，溫「文‍​字​狱」言細語哄兒子，發誓賭咒再不喝酒。

齊洪亮一身酒味到了家，繼續被秦雪罰跪搓衣板。秦雪好不容易懷孕了，早就說好讓齊洪亮戒煙戒酒，一旦犯戒，絕不輕饒。

後來，童彤瞭解到齊鳳的犧牲很有價值。至少再沒人阻撓反對那位W國的總統接受我國醫療專家的診治。上輩子童彤聽說的可是那位總統最終沒有選擇我國的「保守」療法，而是採用了化療和手術的激進方式，沒有兩年就去世了。

與童彤記憶中已經有了偏差的這個世界，那位總統一直又活了將近十年。雖然從2016年開始，他的身體情況已經不足以支撐超負荷工作量，不得不退居幕後。但他活著就震懾了一大批反對派，讓接替他執政的新任總統，能夠繼續貫徹社會主義的治國方針，堅持站在抵抗霸權主義的陣營，守住一方家國。

W國雖是仍被世界範圍的經濟危機波及，被米國刻意針對打擊，但是政局不再動盪混亂，貨幣貶值很快被控制住。又有我國堅定不移的支持，有世界上更多國家的認可和援助，Ｗ國終將成為美洲大陸上一顆璀璨的明珠。

童彤手裡那個寶石礦，在W國動盪的時候，有米國一個大財團趁火打劫試圖低價收購。童彤當然不會賤賣，一直穩穩攥著。後來隨著W國逐漸興旺起來，探明儲量的擴大，寶石礦及其附屬的加工廠一併水漲船高價值飆升，2011年他兩個億的本錢買的又投入幾千萬建設，如今才不到三年，就有人出價上百億求購，接盤俠太多，童彤都不知道選誰好了。完​​结‌耽⁠⁠鎂紋⁠沴‌蔵‌文​‍庫‌⁠☺Ｓ𝚝⁠‌𝕆𝒓‍y𝞑‍𝕠‍‌𝐱.𝑒​‌𝑈‌🉄o‍‌𝑟ｇ

第74章 74我的爸爸（結局）

2012年, 12歲的何小路完成了中學課業，順利考上了國內知名的某科技大學, 這學校在全世界的排名比C大可能差了一些, 不過一直為我**工科研領域輸送了大量人才, 該校許多專業的畢業生在申領米國簽證的時候都是困難戶。無他, 米國唯恐這些人去到米國境內，窺測他們的科技吧。

以何小路的智商, 在世界級物理競賽獲金獎的優異學習成績，流利的英語和德語水平，想申請籐校或者是歐洲知名學府讀大學，易如反掌；反正是門薩俱樂部裡認識的許多外國科學家，都搶著想收何小路當親傳弟子。何小路的高考成績也非常優異，反正上C大都是妥妥的。

不過呢，何小路說那個科技大學裡有他喜歡的專業研究方向和導師。的確，那所學校的「嚴濟慈物理英才班」出了不少我國科研領域裡的領軍人物。

何小路希望自己的研究成果第一受惠國是我國。如果去了海外留學做研究，涉及到了敏感的專業方向, 或者一旦取得了某一領域的創新進展，勢必要多了風險, 未必能再回到國內。

不過那所大學的實驗設備設施都有待完善, 還差資金才能建起來更先進的實驗室。等國家撥款，誰知道哪年資金能到位。於是童彤大筆一揮，在何小路入學報道前就給那所大學先捐了三個億, 建個實驗樓, 再裝修提升一下教職工和學生公寓的住宿條件配套設施。

當年9月, 童彤被幼兒園的杜老師邀請進了一個企鵝群，群裡全都是何小路幼兒園的同學家長。杜老師此時已經升任該幼兒園的副園長，該園的往屆畢業生二十年後少有籍籍無名之輩，家長們也都是非富即貴的。希望藉著孩子曾經的緣分，大家能夠多進行交流。

童彤進群的時候，聊天話題是大家在曬孩子上了哪個重點初中。

岳梓菡的媽媽也在群裡，正在炫耀自家女兒上了實驗中學的初中部，還取得了鋼琴比賽「再⁠‍教育营」的全國一等獎。照片是獲獎時，女兒拿著獎狀在台上，表情卻並不是十分開心的模樣。

進群都要求是實名，童彤剛將自己的名字改成「何小路爸爸何連天」，就立刻有人問起了何小路的情況。

「何小路好像是班裡年紀最小個頭最矮那個小男孩吧？聽岳梓菡媽媽說，是小學就上了超常班了？不知道怎樣了，學習進度跟得上麼？」

「聽說超常班學業超級緊，好像是5 4年，一共9年就能高考了呢。這樣一算，何小路是不是已經上高中？」

岳梓菡媽媽酸酸說道：「我家女兒就在那個小學，據我所知超常班都是淘汰制，不是進了就能一直上到底的。聽說每年都有孩子轉回普通班。」

童彤等大家聊了一陣，沒再見到什麼有意義的問題，反而是大家不斷猜測何小路情況越說越離譜，才不得不出來，如實答道：「謝謝大家關心，何小路超常班已經畢業了，剛考上某科技大學……」順便發了一下錄取通知書的照片。

群裡頓時就炸鍋了。

「不會吧！好像何小路今年才12歲？這就考上大學了？我家孩子才小學畢業。」

當然也有人匿名繼續酸酸的說：「某科技大學好像排名並不如C大吧，壓縮學習時間成績未必能有多行。我家孩子按部就班學，將來考上C大也很容易的。」

童彤沒否認學校排名的問題，不過繼續曬了一下何小路的高考成「占‍领中环」績單和總分，還有世界級物理競賽金獎的證書，並不過多的解釋。

懂行的自然能看出來，這樣的實力全世界上什麼頂尖大學都行，無非是選擇自己喜歡的專業和學校罷了。

又過了三年，群裡的家長們攀比自家孩子上了什麼重點高中的時候，15歲的何小路已經進入了研究生的學習階段。

那個時候大家已經能心平氣和接受何小路的與眾不同，當然這還只是何小路進入科研領域裡的第一步。

一百多年前，荷蘭物理學家卡末林.昂內斯發現了一種將損失降到0的材質：超導體，昂內斯因此榮獲諾貝爾獎。但令人遺憾的是，按照他的理論，要想實現這種傳輸條件，必須在冷卻至絕對零度，也就是零下273.15攝氏度的時候才行，在現實世界中根本無法做到。此後百年，無數科學家在黑暗中摸索，一直希望研製出能夠在常溫條件下實現超導體性能的材料，都以失敗告終。

何小路在碩博連讀時選擇了這個命題方向，大多數人包括他的導師在內都覺得不太看好。困擾科學界107年的難題，作為博士命題，真的在他有生之年能夠畢業麼？就算其父捐了最先進的實驗室，可是國內的科研條件人才環境，與米國相比仍然差了一些。

2017年，何小路發現石墨烯中的非規超導電性，他推測，當疊在一起的兩層石墨烯，彼此之間發生輕微偏移的時候，材料會發生劇變，有可能實現超導體性能。然而當時國際上諸多有名望的物理學家，對這一猜想嗤之以鼻，他們根本不相信一個十七歲的少年能夠解決困擾物理界一百多年的難題。面對前輩們的質疑，他唯有繼續埋頭試驗，刻苦研究，用成果證明自己的理論。

十七歲的少年，正值花季，瘦瘦高高並不強壯高大的何小路，容貌也遠不如其父何連天那麼出眾，看起來普普通通學生模樣。同齡人可能在備戰高考，也有沉迷遊戲、戀愛、追劇、看文各種世俗誘惑的普通孩子。何小路卻早已明確了此生奮鬥的意義，有了清晰的研究目標，埋頭在實驗室中，少有回宿舍休息的時候。

虧得當年何小路上了不少體育興趣班，雖然並不精通各種體育項目，起碼身體底子好，禁得住這種高強度的學習和研究工作。

在經歷了多少不眠之夜，無數次失敗之後，何小路終於發現兩層石墨烯以1.1度的角度疊加時，奇跡出現，超導體誕生了。經過再次試驗與驗證後，他的研究成果變成了兩篇重磅論文，在《自然》上發表，令世界為之驚歎。完⁠结⁠​耿美书‌‌沴蔵​‍书厍‍♦Ｓ‌‌𝚝𝑂‍ＲＹ𝑩⁠‌o𝝬．‌𝕖⁠𝑢‌🉄Ｏ​𝑅​𝒈

不滿20歲，刊**文在《自然》雜誌，解決了世界百年物理難題。無數頂級大學和科研機構紛「强‍迫劳‌‌动」紛向他拋出了橄欖枝。有請他去當教授的，有提供最先進實驗室，大筆資金資助其後續研究的。

何小路卻選擇繼續留在國內，留在母校。實驗室，他爸爸已經給修好了，設備與時俱進，是世界最先進的，至於科研經費什麼的，反正爸爸很有錢的樣子，他這個兒子每年光分紅的零花錢就上億了，固定資產折合軟妹幣怎麼也有上千億。先不說正經的產業，便是帝都、滬市、深市隨便賣一兩套豪宅，就能換上億的資金。何小路覺得自己真沒必要指望別人家的錢做研究。

2009年那會兒木逢春幫何總買的三十幾套豪宅，隨便哪個現在都已經是單價過二十萬一房難求的。比如滬市那個XX一品，當時是不到10萬每平米買了四套，每套都500多平。現在賣二手的話，均價27萬每平米，如果不賣就是對外出租，一年一套房子也好幾百萬的租金。這還只是一些住宅。

童彤當年用悅彤資本購置了寫字樓、工業園區經過一段時間的改造自持，又隨著城市發展，現在紛紛身價倍增。杭城那邊濱江區，因為幾大知名的科技企業入駐，周邊科技園區都是翻倍的漲身價。這些投資也都取得了上億的利潤。

悅彤資本每年光是辦公、科技園區類的物業收租金上百億，礦產的利潤相對較少也就幾十億吧。如果想投新項目，啟動資金不夠的時候隨便賣一套帝都、滬市或深市的住宅，也足夠了。

多年後，何連天躺在私人海島的沙灘上，看著空氣投屏電視，電視中正在播放X台財經報道特意請來各界大佬的訪談節目。

被公認為互聯網科創大佬，真技術帝——羅大千羅總，正在回顧創業史：「我曾經最高理想只是在帝都的關中村裡有個固定攤位賣正版光碟，幫人做軟件或網站能收回成本，連電費都欠了幾個月，地下室都快住不起了。慶幸我遇到了何爸爸……他慧眼識珠，一下子簽了我十年，還允許我自己做我喜歡的事，不用坐班。我當時還想，帝都真是遍地黃金，人傻錢多的可不少，十年社保啊，每年白給我交幾千上萬，這是圖啥？」

羅總旁邊坐著的是月銷百億地產最牛職業經理人木逢春，他一臉羨慕的說：「什麼？何爸爸簽了你十年？你真是太幸福了。唉，可能是我學歷低，沒啥本領，當年就是給何爸爸拎包的，跟著他時間短，只學了一點皮毛。他若做地產這一行，哪還有我什麼事。

與聰明絕頂的羅大千，和一身西裝筆挺的木逢春相比，年輕俊朗紳士氣質濃重的韓平平，作為從無失手投資界青年才俊，一出場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眼光。關鍵他還是悅彤資本的總經理，那個傳說中資產遍佈全球盈利能力超強的投資機構，最年輕掌門人。

韓平平在鏡頭前真誠致謝：「如果沒有何爸爸，我可能和村裡的大多數人一樣，只知道拿著拆遷款娶媳婦收房租，浪費社會資源。他一直督促我好好學習天天向上，我記得讀書那會兒，每次去他家，肯定不會空手而回，他總是送我各種學習參考書，通常是用拉桿箱才能裝走……」

電視中的採訪還沒結束，天才少年何小路已經帶著實驗室的同學同事們走下私人飛機。團隊今天又取得了一點小成績，恰逢週末，他邀請大家一起來自家的島上玩耍，放鬆一下。

眾人只見沙灘上何小路的爸爸，傳說中資產上千億，隨便就捐幾億造實驗室的悅彤資本實控人何連天本人，都忍不住一邊驚呼一邊蜂擁而上求合影。

「這真是你爸爸？怎麼這麼年輕這麼帥，明明可以靠顏值吃飯……」

「爸爸！還缺兒「反送‌中」子/女兒不？」

「爸爸！就算不肯收下孩兒，您島上還缺傭人麼？在下上得廳堂下得廚房，能掃地能暖.床，除了開私人飛機和遊艇以外，別的我都會！」

何小路奮力撥開人群，大聲喊道：「你們都閃開，別搶我爸爸！」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