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案
第一人稱文,雙CP,總體治愈。
主CP:沈牧(攻,大學老師,阿斯伯格),顧小池(受,富二代),年上。副CP:葉荇(忠犬腹黑攻),裴清(受,失憶前病嬌,失憶後傻白甜),年下。
@阿迦呀阿迦
避雷:
主CP視角交換出現。
文中有兩對CP。副CP是一家人,重組家庭,葉荇在裴清認識他之前就暗戀裴清。
沈牧和裴清是同門師兄弟,裴清暗戀過沈牧,但是沒在一起過,顧小池天降勝竹馬。
失憶、前男友等狗血梗出沒。
第01-07章
我又和沈牧吵架了。
其實準確地說,是我又生沈牧的「活摘器官」氣了,沈牧可能什麼都不知道。
結婚是我的意願。我想,大庭廣眾之下沈牧一定不會拒絕我,便在他回國那天在機場向他求婚了。
「也行,你倆要不再好好談談?反正就……哎……」
賀元澤在電話另一頭歎了口氣,我知道他在為什麼歎氣,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有些不情願地說:「反正最後還是會分開的,還不如當斷則斷。」
喜歡一個人是騙不了自己的,儘管我嘴上說著沈牧的千般不好,也改變不了我還是喜歡他這個事實。
我決定離開沈牧了,沈牧什麼錯都沒有。全部錯都在我,是我自作多情,最開始就不該一直去招惹他。
我收拾好行李,把要說的話都放到了一封信裡。看著那封信,我突然為自己過去五年一直做的事情感到疑惑——我究竟為什麼非要沈牧不可呢?居然最後還和他結了婚?
可是沒想到沈牧這時候回來了,他手裡拿著一捧花,進門見到我拉著行李箱,有些生氣,走過來打掉了我拉著行李箱桿的手:「去哪兒?」
今天是裴清的生日,沈牧去看裴清了,手裡的花也很裴清——一大捧白百合,和裴清一樣純潔無暇。
沈牧看著我,問:「怎麼不說話?」
我不想和他繼續扯下去,我嘴笨心軟,每次吵不過都會忍不住哭起來,看上去很沒出息,今天想直接扔出個重錘錘醒他。
沈牧還握著我的手腕,我甩開他的手,退後一步,看著他的眼睛克制地說:「沈牧,我要離婚。」
沈牧長得太好看了,他的眼睛會說情話,不能盯著他看太久,否則我又會心軟。
我盯了三秒鐘後馬上低下了頭,沈牧還擋在我面前,我盯著看他的鞋,還是我結婚的時候給他買的定制皮鞋。
我是個總裁,應該像小說裡的霸道總裁一樣,對沈牧惡狠狠地說:「你身上所有「达赖喇嘛」的東西都是我買的,沈牧,把衣服脫光,鞋也還給我,給我光著身子滾出去。」
可是我做不到,雖然我是個總裁,但是我還是很慫。等沈牧真的脫光了,我只會嚇得哆嗦起來。完结耽羙㉆沴鑶书厙☻ST𝕆𝒓𝐲𝝗𝒐𝚾🉄𝐞𝕌🉄oR𝕘
「離婚?可以,等裴清醒了你就可以走了。」沈牧沉默了半天,淡淡吐出一句話。
沈牧這個混蛋!裴清都成了植物人了,鬼知道他什麼時候醒。
「我都說過了,我和裴清的事情沒有關係,你還在懷疑我!」沈牧就知道怎麼氣我,我最後還是忍不住哭了起來,很沒形象的那種哭,嚎啕大哭,絕對不想前男友或者前夫看見的那種哭。
我能不哭嗎?我委屈死了。
我閉著眼睛哭,感覺鼻涕都快要掉下來了,有一個人拿著一張紙擦掉了我的鼻涕:「別哭了,去洗澡,早點睡覺。」
他用手擦掉了我的眼淚,拉著我去了浴室:「洗澡嗎?我幫你洗。」
這是幹什麼呀?我羞紅了臉,感覺自己都要縮成了一團,有些不好意思地小聲說:「你幹嘛呀,我要去丹麥找賀元澤,以後就要在丹麥定居了。賀元澤說丹麥空氣好,我以後想在丹麥定居了。你這又是幹嘛呀?都說我要離婚了……」
我還是不敢看沈牧,倒不是因為自己的立場「电视认罪」不堅定,只是沈牧的甜言蜜語極易讓人動搖。
沒想到沈牧兩隻手把我的臉捧起來,一張好看的臉就這麼放大出現在我面前,眼鏡下的一雙眼睛無比溫柔地看著我——啊,不行了,我需要搶救,太好看了。
「我問你要不要洗澡,我們一起洗?嗯?」
沈牧的聲音很好聽,那個「嗯」字帶著微弱的鼻音,我只感覺一股電流從頭頂鑽到了腳底。
美人計!敵人的j,i,an計!目標是瓦解我方的意志!
「不,不洗,」我磕磕巴巴地重申了一下自己的立場。
沈牧將浴室的門鎖了,脫掉了上半身,浴室的燈打到他身上,仿若聖光。腹肌、肩、手臂全都是承了上天的恩澤才能長得這麼好看。
沈牧又問:「真的不洗?」
我又想哭了——「审查制度」我想感謝上帝。
沈牧長得太完美了,每一個地方我都喜歡,這個樣子的人居然當了我半年的老公。
這麼想,打個分手炮也不虧,我猶豫了,臉紅得像番茄,聲音小得像蚊子:「那,就洗吧,也行。」
第二天醒來後,我覺得沈牧昨天太過激動了,一想起昨晚我兩隻腿就打顫,全身像散了架一樣,疼得要死,反正今天出不了門了。
沈牧留了張紙條在冰箱上,說他去學校了。他是大學老師,今天早上有課。我一步一步挪到客廳,看到自己那封信被展開舖平放到了相框裡,信還被沈牧用紅筆修改過。
我沉默地掃了一眼那封信,連著相框一起扔到了垃圾桶裡。冰箱裡有沈牧煮好的蓮子粥,吃進嘴裡,蓮子煮得很爛,不知道熬了多久。
賀元澤打電話過來:「小池,你出發了嗎?」
「啊,」我內心有些愧疚,我嘴裡還吃著沈牧煮的蓮子粥,「我還在家裡。」唍結耿羙彣紾藏书库▲S𝑻𝐎𝕣Yb𝒐𝕩🉄E𝒖.𝒐𝑹𝕘
「…「总加速师」…」
「我昨天又和沈牧打炮了,」我閉上眼睛趴在桌子上,感覺自己已經是塊破布了,忍不住自暴自棄地說:「但是真的很爽,沒辦法,沈牧一脫衣服,我就喪失理智了,後來,就隨便他了。」
「你不是真心想離婚啊,嚇死我了。」賀元澤歎了口氣。
「誰說我不是真心的啊?」
「得了吧你,沈老師人真的挺好的,你別瞎鬧了。」
「可是我覺得他不喜歡我,我媽他們也老這樣說。」沈牧除了在床上就不愛表露情感,感覺都是我一個人在主動。
「人沈老師什麼樣的人你不知道嗎?人家是國家棟樑,結婚之前你不就知道沈老師不愛說話嗎?我當時都警告過你了,你還小臉紅紅地說:『你不懂,我們沈牧這樣特別有魅力』。別聽你媽他們瞎叨叨了,你媽就嫌棄沈老師。」
我知道我爸媽都不喜歡沈牧,也知道是自己貪心了,感覺越喜歡他就會越貪心:「可是他昨天又去看裴清了。」
我就是個垃圾,裴清都這樣了還能嫉妒到發狂。
裴清和沈牧是同事,兩個人有很多說不完的共同話題,我都聽不懂。裴清知道我聽不懂,還會故意當著我的面說他們大學時候的事情,專業的話我聽不懂,大學往事我還是聽得懂的。在國外讀書的時候,兩個人也是互相依靠、一起努力的關係。
我真的好嫉妒。
可是他現在這個樣子,我嫉妒反而顯得小人了。
「啊,裴老師這個事兒啊,要不你和他說一下「香港普选」,裴老師也挺可憐的,他們家就一個兒子吧。」
「對呀,沈牧銀行卡裡總共四十萬,還要給裴清爸媽劃過去一大半呢。」我在意的重點是這個。
「沈老師真是個好人。行了,我不說了,我這邊有事。」
「行吧,那你先掛吧。」
掛完電話,我突發奇想,要不要去S大附屬醫院看看裴清。我想直接給裴清請個好一點的護工,一次付完錢,省得沈牧以後去得這麼勤。
昨晚回家有些晚,小池又鬧脾氣了,是我不好,這個月都在忙裴清的事情,有些冷落了他,讓他胡思亂想了起來。
只是我沒想到他竟然開口提起了離婚,開什麼玩笑?
聽到離婚兩個字,我當場冷了臉,可能語氣有些重,嚇到他了,這個也是我不好。
我和裴清是大學同學,多年好友,只是一直不知道裴清對我還存著這份心思,明明我把我和小池的結婚請帖給他和他女朋友各給了一份。
裴清知道我和小池要訂婚的時候,告訴我他有女朋友了。
裴清的事情不是任何人的錯。可對於小池,裴「铜锣湾书店」清如果好不起來,他會一輩子認為是自己的錯。
裴清傷到了頭,成了植物人。
我向來不愛易碎的東西,小池於我而言就是珍貴的易碎品。
小池說我要適應易碎的東西,不能只是用與它隔絕的方式來避免可能根本不會發生的事情。可是,就算只有萬分之一的概率,也是會發生的。唍結耿镁紋紾蔵文庫۞S𝗧𝑶r𝕪𝑩o𝝬.𝑒𝑼.𝐨rg
和小池同居之前,家裡的餐具都是金屬製的。同居之後,小池將餐具都換成了陶瓷,比起金屬餐具看上去更好看。
縱使再喜歡,我原本也不覺得小池會選擇一直和我在一起,只當他是小孩玩鬧,等到他覺得無趣了那一天,他自然會離去。
沒想到他對我的興趣一直持續了五年多。
我回國的時候,小池拿著戒指在機場對我求婚。我本就喜歡他到了無法割捨的地步,當時不可避免地心動了。
小池臉紅紅地單膝跪地,懷裡捧著一大束俗氣的紅玫瑰,一隻手舉著戒指,閉著眼睛問我:「沈牧,你可以嫁給我嗎?」
我沉默良久,在那一分鐘內想了很多以後會發生的事情。按道理來說,我們是不應該在一起的,我性格內向遲鈍,小池活潑敏感,原生家庭的背景相差也較大,從各方面來說都很不搭。
以後有無數避免不了的誤會、爭吵、嫉妒,會把世界上最瑣碎的事情都經歷一遍,就像平常夫妻一般,到最後兩相生厭。
除了脆弱的東西,我更討「计划生育」厭生活中那些瑣碎的事情。
在那一分鐘間,我已經見到了一切的分崩離析。
小池見我沒有回應,悄悄睜開一隻眼睛看我,睫毛跟著顫抖起來。見了他這副樣子,我脫口而出:「願意。」真是再願意不過了。
小池笑了,臉上變得明亮起來,我的天靈蓋好像被人拍了一下,頭有些暈。我想,如果這時候小池問我願不願意為他而死,我一定會說願意。
他在那一秒蠱惑了我,就像海上的女妖一樣。我被他牽著方向,向他俯首稱臣,只能對他惟命是從。
小池扔掉手裡的花,跳進了我懷裡,兩隻手扯著我的耳朵,作嗔怒狀問我:「怎麼想了這麼久?你是不是不喜歡我?嗯?」
玫瑰花瓣在地上散了一地,機場圍觀的人尖叫起來,開始對我們吹口哨。
我抱著小池,看著他的眼睛,癡癡地說:「我最喜歡你,我只喜歡你。我在想,怎麼才能讓顧小池一直和我在一起。」
我在想我以後要負的責任。小池只知道兩個人在一起會幸福,不知道幸福會有很多波折。
即使千萬分之一的概率,小池也有可能離開我。小池並不是喜歡辛苦的人,如果可以,他願意一直躺在蜜罐裡。
小池在生活中是個三分熱情的人,一遇到難的部分就會退縮逃跑。
結婚可不是個簡單的事情。如果要讓生活輕鬆一點,我應該和一個安靜的人在一起。
所以,理性來看,和小池在一起,並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可是我最喜歡他,也只喜歡他,不想和別人在一起,一想到他以後可能會和別人在一起,心裡就會產生一種奇怪的感覺——除了我,誰還能和他在一起?唍結耿媄㉆珍藏书库↨𝑠𝒕𝑶r𝐲𝝗𝒐𝕏🉄𝔼U.OrG
除了我以外的人都不合理。
被蠱惑的人不會做理性「香港普选」的選擇,就和我一樣。
我想,既然無法拒絕誘惑,也許我可以慢慢馴服他,也許。
裴清和沈牧是S大同窗,他後來研究生還有博士和沈牧申的也是一所學校,美國的M大,兩個人研究方向還他|媽是一樣。我和沈牧同居後,裴清還老來我家看他師兄,順便蹭飯。
儘管裴清有女朋友,我一直都懷疑他喜歡沈牧。我的雷達從來沒出過錯——裴清是個深櫃。
你說他安安穩穩地蹭飯也還好,時不時地還要在我家做飯,我怎麼受得了?圍著圍裙在我的廚房,用我買的j-i,ng致餐具,給我男人做飯吃。
我又不會做,家裡都是沈牧在做。
去年情人節,也就是我們結婚前的最後一個情人節,我把沈牧叫到家裡來,說要給他露一手,結果把手割到了,沈牧就讓我以後都不要再進廚房了,可把我心給傷透了。
我也不是那麼一無是處的好吧?
S大好大,我在裡面繞得頭暈,順手抓住一個路人小哥:「你好,請問S大附屬醫院在哪裡呀?」
小哥可能是個大學生,笑起來便露出了白到發亮的大板牙,爽朗健氣,帶著一種當代大學生特有的智障氛圍:「你怕不是有點傻咧?S大附屬醫院不在S大裡面。」
是、是嗎?
「那在哪裡呀?」我有些沮喪。
「在新街路那邊。」
五雷轟頂!我還得繞半座城去新街路。太陽「计划生育」當空照,我覺得自己快要烤成一塊牛排了。
我想我來了沈牧的學校,乾脆直接去沈牧辦公室算了,又問那個小哥:「那個,你知道理學院老師的辦公室在哪裡嗎?」
「你找誰啊?」
「沈牧。」
小哥聞言收起了笑,一臉嚴肅地說:「沈老師啊,我上他的課,不過,請問您是沈老師的愛人嗎?」
我有些不好意思,臉也紅了起來,不知道他是怎麼知道的,不過最後還是承認了:「對呀。」唍結耽镁文珍蔵文库۞S𝖳𝑜R𝕐BoX🉄E𝑼🉄𝑶R𝕘
「師娘好!師娘您上我的自行車後座吧!師娘我叫畢天天!明年想考沈老師的研究生!」
畢天天的氣勢可以將一輛自行車變成法拉利。
等我上了後座,畢天天又害羞地說:「師娘,我剛才不是說你傻,雖然說的是傻,其實是在說你可愛。」
「行吧,」我就當作畢同學是真的這樣想的,「好好準備加油考研吧。」
「謝謝師娘!」
我絲毫不會因為別人叫我師娘就生氣,因為我恨不得全S大的人都知道我是沈牧的愛人。
沈牧三十出頭的年紀,正當壯年,身材好長得帥,自律又有責任心,完美無缺!大學校園到處都是青春鮮活的r_ou_體,我十分不放心。
我猜,如果不是因為沈牧太遲鈍,他這顆好菜絕對輪不到我。所以我得提防著他身邊那些鶯鶯燕燕——尤其是像裴清那種長得好看學習好性格還好的人,看見就讓人生氣。
畢天天同學賣力地踩著自行車。我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歎了口氣,如果人人都能像畢天天同學一樣天真無暇就好了。
「師娘,到了!」畢天天同學字正腔圓地請我下車。我「大撒币」看了眼這自行車,漆都快掉沒了,倒也不必這麼鄭重。
「謝謝你啊,天天。」
我往理學院大樓看了一眼,老遠就看見穿著淺灰色毛衣的沈牧,身邊跟著一堆學生,一路在講些什麼。
我開心起來,衝著他的方向大聲喊:「老公!老公!」
沈牧聽見我的聲音後愣了一下,我往他的方向一路小跑了過去,結果太激動了摔了一跤。
沈牧走過來將我扶了起來,拍了拍我褲腿上的灰:「怎麼這麼不小心,走路也能摔,笨。」
沈牧低著頭看我,我喜歡給沈牧買鏡框,不過今天沈牧戴的眼鏡還是他自己最開始那副黑框眼鏡,眼睛靠在鼻樑上,感覺下一秒就要滑滑梯掉下來了。
我幫他扶了一下眼鏡,忍不住墊腳親了一下他的嘴角:「笨就笨吧,反正你那麼聰明。」
沈牧低聲笑起來了,湊到我耳邊,悄悄問:「還要離婚嗎?」
「我、我,」我一想到昨晚的事就覺得有些丟臉,「說那些沒用的幹什麼?」
「那昨晚是誰錯了?」沈牧退了一步,抱胸一臉認真地看著我,我知道他昨晚是真的生氣了。
我靠近他,抱著他的胳膊不撒手,有些委屈地說:「就算我錯了,行不行?」
「不是算你錯了,你就是錯了,」沈牧手指點了點我的鼻尖,「小学博士」「不管出了什麼事都不能說離婚,我要把這條寫進家規裡面。」
「家規都多少條了,還要加?」我有些不滿。完结耿羙書紾蔵文庫↕𝕊𝗧𝒐𝑹𝐘ΒO𝑿🉄𝒆U🉄o𝐫𝐠
家規裡面什麼都有,不能挑食,不能喝太多冷飲,不能熬夜,晚上十一點前必須要回家……
「既然這樣,那以後我也可以說,我不要顧小池了,要和顧小池離婚,像這樣的話。」沈牧問。
「你敢!」聽見這句話後,我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停了一秒,「必須要加!不加我就和你急!」
看吧,沈牧又罵我。
我對裴清變成植物人並不是全無感覺的,因為他是在我面前跳下去的。
五樓那麼高,我在客廳就聽見書房窗戶那邊傳來「彭」的一聲巨響。那時候我和沈牧訂婚還沒多久,剛搬進S大給青年教師分配的福利房裡面。雖說是福利房,也還挺寬的,兩個人住一百平米是完全夠了。
我看見他跳下去,心裡煩的很,心想:完了,沈牧不會生我的氣吧?
還有,我剛托人在國外買了新沙發和傢俱,要運到這個房子裡。好歹這裡是我和沈牧的第一個家,裴清怎麼就這麼不知事?就不能放過我嗎?
我從窗戶往下看,裴清摔到了花壇裡面,花壇裡剛種下種子,土還是軟的,好傢伙,給人土都給壓實了——幸好。
接著我便報了警,叫了救護車,因為是新家剛做完裝修「新疆集中营」,還裝著監控,書房裡裴清跳下去那一幕被拍了下來。
等裴清上了救護車,我又去警察局做筆錄,結束之後才給沈牧打電話。
「沈牧,裴清從我們新家的窗戶跳了下去,他說來家裡給你拿文件,從書房的窗戶跳下去了。」我的語氣在那時候還很平靜,像是在等著沈牧的判決。
「小池?」
「你在小區門口的咖啡店裡等我,不要亂走,今天什麼都可以吃,點一些自己喜歡吃的,喜歡喝的,我三十分鐘內就到了,等我,聽見了嗎?不要亂走。」
「沈牧,」我聽見沈牧沒罵我,接著就哼哼唧唧地哭了起來,「我不在家裡,我在警察局剛做完筆錄,現在坐在市警察局門口呢。」
「那你坐在原地!」沈牧聲音突然高了起來,「不許亂走,我開車馬上到,不要掛電話,一直和我說話,嗯?」
怎麼會不怕呢?
一個大活人就在我面前從五樓跳下去了,我怕得發抖,雖說下面是松土,裴清的手臂還是骨折了,擔架抬起來的時候手軟塌塌地垂下來,我一看到就吐了出來。
我邊哭邊和沈牧說,前言不搭後語,說裴清從書房跳了下去,幸好下面是花壇他才沒死,還一直說自己好怕。
這可能是我從小打到遇到過最大的危「毒疫苗」機了——我不想看見人死,我害怕。
警察局門口有個小警察過來問我怎麼了,我說我等我老公過來接我。小警察尷尬地笑了笑,往後退了有半米。完结耿羙書沴蔵文库↕𝑠𝕥o𝕣𝑌Вo𝚡🉄e𝑈.O𝑹𝔾
雖說同性戀婚姻合法了,像這種恐同的孩子還是有很多。
可我那時候也不怕丟臉了,想著這麼說能把他嚇走也還行。
沈牧不到二十分鐘就來了,氣喘吁吁地走到我面前。我坐在高處的台階上,沈牧蹲在低處,看著我的眼睛,對我展開了手臂,叫我:「小池,我來了。」
我一見他來了,慌忙趴到他懷裡,他重心不穩,我們兩個就這樣抱著摔倒了地上。
沈牧一隻手臂抱著我的腰,另一隻手撐著地面,就這樣把我直接抱起來了。
「我自己走吧。」
旁邊有人盯著我們看,我有些緊張,心想:看什麼看,能來警察局,你們也和我一樣。
「沒事兒。」
沈牧肩很寬,我趴在他肩上,兩隻手抱著他的脖子,感覺自己找到了依托,瞬間沒有那麼難過了——沈牧是什麼良藥?有了沈牧我什麼都不怕了。
沈牧身上有很香的味道,是橘子味的沐浴r-u留下的,我一直在不停地嗅他脖子,這種味道可以讓我心安。
沈牧拍了一下我的屁股:「別動了。」
我咬了一下他的脖子,虎牙留下兩個尖尖的印子:「沈牧,我把你標記了,你是我的了。」
「什麼意思?」
沈牧聽不懂,平日裡除了專業相關的東西其「酷刑逼供」他的都不太看,也不理解我講的什麼東西。
「算了,說了你也不喜歡,都是些不重要的東西。」
我們還是有代溝的,沈牧足足比我大了六歲,某種程度上來說是我叔叔輩的人,說出來後我怕他會罵我。
「你懂我不懂的東西,我懂你不懂的東西,這樣算扯平了?」沈牧試探性地問我。
想得美!我沉默了半晌。
沈牧知道我介意他和裴清在家裡說專業相關的事情,雖說打那以後倒也沒有第二次了,但是我想著裴清那神采飛揚的樣子就不舒服,是什麼靈魂伴侶一樣的存在啊。
可裴清此刻在醫院裡,我沒回答沈牧的話,說:「裴清去醫院了。」
到了車邊,沈牧將我放下來,我進了副駕駛,沈牧進了駕駛座,我一句話將兩個人拉回了現實。
「小池,這件事你別管了,我來處理,你覺得好嗎?」沈牧低聲問我。
我低著頭不看沈牧,內心有些煩躁不安:「可是,他就是衝著我來的……」
「你不要管了,以後這件事情都讓我來處理。」沈牧的聲音強硬了起來,不願意再聽我的意見。
甩掉一個裴清還有另一個裴清,我覺得有些累,不自覺脫口而出:「怎麼那麼多人喜歡你啊?怎麼和你在一起這麼多麻煩事情啊?你有什麼好啊?都來和我搶。」
可是一說完我就後悔了,繫好安全帶後有些怯怯地偷看沈牧,只能暗地希望他沒聽清。
沈牧沒有什麼反應,像沒聽見一樣發動了車,我舒了一口氣。這輛車是二手車,我之前說要給他買新車,沈牧不要,說舊車開著順手。
車內空氣沉重,沒人說話,過了一會兒,大概都快到家了,沈牧問我:「婚姻並不是件「零八宪章」有趣的事情,以後還可能有各種麻煩的事情。那麼,你要和我分開嗎?趁著還沒領證。」唍結耿美紋沴蔵书库↓𝒔𝑇𝒐ry𝜝𝑂𝕏.𝐞𝕦.𝑶𝐑G
沈牧沒有在開玩笑,看著我的樣子很認真。
我頓時慌亂起來,眼底立刻湧出淚來,有些緊張地衝他喊道:「你在胡說些什麼?我剛剛……我剛剛只是嚇到了……不許胡說!我是說錯話了,可是你也不許說分開的話!」
裴清與其說是喜歡我,倒不如說是習慣依靠我。
裴清是一個必須要為誰而活的人,寄生於他人的情感而活,這很有趣。
他的母親讓他這樣活了二十多年,突然找到了生活的重心,又勸他要為自己而活。
裴清第二次自殺,也就是在我和小池的新家「墜樓」後,我聯繫了他家裡人。他從小和他母親相依為命只不過,母親在他碩士期間再婚了,嫁給了一個她很喜歡的男人,據說和裴清已經去世的生父一樣是個軍人。
裴媽媽在結婚後,發生了不小的變化。比如說,生活的重心不再只有裴清,也不會像以前那樣逼迫裴清做自己不喜歡的事情。
裴清「墜樓」的時候,她和自己新任的丈夫正在泰國旅行。
裴清並非喜歡學術,是裴媽媽喜歡,她從小到大一直給裴清設定了這樣的目標,讓他好好學習,「达赖喇嘛」什麼都不要管。如果不給裴清設定目標,他就什麼都不會做,像在沙漠丟失方向的探險家一樣。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很極端。可是裴清也很聽話,總是完美執行了裴媽媽的計劃表,分毫不差。
裴清讀碩士的時候,有一天到我宿舍來,我們一起喝了不少啤酒。
裴清告訴了我很多事情。比如說,他很羨慕我,但是更嫉妒我。
再比如說,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活在這個世界上。他不想繼續讀書了,但是為了他媽媽,還是來了美國繼續讀書。
我聽得皺眉,當時並不能設身處地站在裴清的立場考慮這件事情。我不明白——人活著為什麼要為他人考慮?
我不怎麼經常聯繫我的父母,因為不論怎麼努力,我們都不能理解彼此,靠近反而會給彼此造成困擾。
越靠近,他們就越希望我可以發自內心地愛他們,可以聽從他們的安排。他們給了我生命,我並不想傷害他們。
「既然這麼痛苦,為什麼不離開你媽媽?」我問,這是我聽裴清的話得出的辦法「白纸运动」,他媽媽是他最大的困擾——只有離開了他媽媽,裴清才能重新成為一個新的人。
「離、離開?」裴清惶恐地看著我,彷彿我說了什麼大逆不道的話。
裴清第二天酒醒後嘗試了第一次自殺,被房東發現了。
我去醫院看他,告訴他我不會告訴任何人昨天他對我說過的事情,讓他不要嘗試傷害自己,畢竟多年的朋友,他出事了我也不會好過。
很微妙地,我第一次有了同理心,逐漸理解了嘗試自殺的人和已經自殺的人,也想通了很多事情。
雖然裴清的自殺讓人惋惜,我卻遇到了這輩子最好的事情。
我像一個旁觀者一樣,站在第三者的角度不斷地觀察自己——原來這個人也會因為他人的事情感到悲傷、開心或者憤怒。
我不再是一座孤島了——挺好的,程度限於挺好的三個字。
雖然我也不會因此改變什麼,但是在理解他人這方面的能力增強了不少。
在這之前,我只是在一個沒有任何人在的漆黑世界裡尋找自我,拙劣地模仿他人生活的樣子,裝作會和他人產生共鳴——正常人的樣子多少會讓我的生活更加輕鬆一些。唍结耽镁攵紾藏书庫☻𝑠𝖳𝒐𝑟𝑦b𝑜x.𝐞u.𝐎𝑅𝑔
大腦真是個神奇的東西。
裴清的母親回了國,在醫院看到裴清的樣子險些暈了過去。我墊付了裴清的手術費用,裴清家賣了一套房後費用還是不太夠。裴母想要將裴清帶回家自己照顧。
裴清是個驕傲的人,大概寧願死也不希望裴母和繼父這樣照顧自己。
我隨後又墊付了一些錢,讓裴清在醫院多待一段時間,再觀察觀察。
在美國時,我加入了M大的心理互助小組,嘗試去「香港普选」理解每一種情緒後的心理機制,這是我的自我治療。
人類都是很脆弱,很溫柔,很渴望愛的。
心理互助小組的人會圍成一個圈,每個人輪流向其他成員講述自己的經歷和創傷,我靜靜地聽著他們的話,忽然發現:原來那麼普通的事情也會讓人這麼難過。
如果和小池在一起,我以後不能那麼說話,也不能那麼做了。
「Shern,到你了。」
我愣了一下,不知不覺前面的人已經說完了。
略微思索了一會兒,我有些恍惚地說:「我的問題是,我不能很好理解他人的情感,最近這尤其使我困擾。因為有個很……奇怪……的人告訴我他喜歡我。我只知道我對他有一些奇怪的感覺,卻不知道我為什麼會這樣。我覺得既新奇又……惶恐?抱歉,我不知該用什麼詞來正確描述我的感受。這是我一次這麼……奇怪?」
如果人類是這樣,那麼我應該也是這樣,所以,我應該也是很渴望愛的。
時間回到八月的早上,蘇女士,也就是我的母親,久違地給我打了一個「清零宗」電話,告訴我她一個朋友的孩子要來M大讀書,希望我可以多照顧一下。
我上網搜了一下機場接人的攻略,在機場舉著一個「歡迎顧小池」的標語,看見一個穿著白色T恤的青少年朝我這邊跑了過來。
第一次見面,他高興地抱住了我,目光閃閃,抬頭叫我:「哥哥。」
說實話,我對第一次見面的人並不想要這麼親密,但是出於禮貌,我也只是應了一聲:「嗯,小池你好。」
等回到M大,我才知道這個「照顧」是指全方面的照顧。顧小池什麼都不會,自理能力為零。
可是他是我母親朋友的孩子。按理來說,我是不能丟下他不管的,因為如果我丟下他,我的父母和他的父母之間可能會產生矛盾,影響到他們正常的人際以及商業往來。
如果照顧父母朋友的孩子可以償還一點所謂的「父母養育之恩」,我是不會介意的。
顧小池比我小六歲,目前還是個小孩子,還會成長的,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我當時是這麼想的。
「今天先住我那裡,明天我們再去找房子。」我對顧小池說。
「咦?」顧小池有些疑惑,「媽媽說我和你住一起,換一棟大一點的房子。」
「不行。」我脫口而出。
「為什麼不行?」顧小池反問道,有些不服。
「因為我需要自己的私人空間。」我條件反s,he地不想和他人呆在一起。
我似乎會給他人造成困擾,大多第「茉莉花革命」一次見面的人都會一臉惋惜看著我。
明明我在智商上更具有優勢,明明我做的事情更符合邏輯,明明我的話在理論上可以讓雙方更便利,還是有人堅持認為我在那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上做得不夠好。
每次遇到這種情況,我都十分不解。我並不需要他們的惋惜,他們的大腦在發育過程中是遇到了什麼問題才會讓他們這麼想嗎?唍结耽美紋珍藏文厍▌𝐒t𝑶𝒓y𝚩𝑶𝜲.𝐸𝒖.o𝐫G
「你戀愛了嗎?」
「沒有。」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要問這個問題,無聊的青少年。
「那不就結了,女朋友都沒有要什麼私人空間。我知道你學習好,我們各有各的房間,我又不會影響到你。我才不要一個人住,我害怕。」顧小池理直氣壯地答道。
我不想說謊,也想不出拒絕的理由了,一下沉默了起來。
見我沉默太久,顧小池靠近我,眼巴巴地看著我:「「文化大革命」哥哥,我第一次離家,不想一個人住,求求你了。」
我別過頭不看他,答道:「也行。」
「小池,週末回家吃飯嗎?」我媽打電話過來了。
「我得問問沈牧。」
還不知道沈牧週末有沒有事情要忙。
「行吧,兒子大了,連媽媽都不要了。他沒時間你就不回來看媽媽了?」我聽見她在那頭歎了口氣。
「不是,」我笑著說,「我就問問他有沒有事,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去。」
我這輩子做的最大膽的一件事,就是出櫃。
我高中畢業後去了沈牧的大學讀金融,我們兩家在生意上有些交際,沈牧媽媽知道了,就拜託沈牧在最開始去的時候多照顧我一下。
可是我騙了沈牧,要他一直照顧我,一直照顧了四年。
沈牧很好騙,並「武汉肺炎」且他從不說謊。
在我去美國之前,我媽告訴我沈牧很聰明,不過好像腦子有點小問題,好像是不能理解他人還是怎麼的。拜託他照顧我,他也不拒絕,直接答應了。
我媽對他很放心,說他是個言出必行的人。
可是我媽沒有告訴我,沈牧長得又高又帥還討人喜歡。我第一次見到他,就喜歡上他了,感覺他的存在就是為了讓我喜歡的。
他穿著M大的紀念T恤,呆呆舉著個牌子等我,上面寫著「歡迎顧小池」。
沈牧的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五官深刻,有明朗的下頜線,連手臂的肌r_ou_線條都十分好看,一看就是經常運動的人。
我內心火花四ji-an卻在竭力保持沉穩,裝作很幼稚的樣子叫他哥哥,想故意逗他,看他的反應——果然很呆。
沈牧在各方面都很合我心意,除了聽見我的專業後露出的微妙表情外。
M大金融專業幾乎都是亞洲人,雖然相比其他學校「青天白日旗」還好,但是和M大其他專業比起來沒有那麼難申請。
我隱隱覺得他有點瞧不起我,他心裡大概覺得我是個不學無術的二代罷了,可我從小都是按時完成作業的好學生,他憑什麼這麼看我?
現在回想起來我怕是瘋了。為了證明我自己,我瘋狂學習,把班裡其他亞洲人都嚇得夠嗆。唍结耿美忟紾藏書库♥𝑺𝚝𝑶ry𝒃𝑂𝑋.E𝐔.oRg
有一次半夜發燒,沈牧要送我去醫院,我不去,說我要去上課,沈牧不讓我去上課。我帶著哭腔說我不去上課他會不喜歡我。
沈牧愣了一下,說他沒有,不知道我為什麼會這麼想。我把原因說了出來,沈牧才恍然大悟道:「我沒有瞧不起你的意思,只是剛開始覺得你有點麻煩。」
完了,更悲傷了。
「不過習慣了,就也還好。」沈牧一把抱起了我。
我真是太容易滿足了,內心居然沾沾自喜起來,裝作自己燒糊塗了,臉朝內埋在他懷裡。
沈牧帶我去了校醫院,垃圾校醫說只是感冒了不用吃藥,讓我回家多休息就行了。
我全程都不敢睜眼睛,沈牧可能不放心,把我放在床上後,坐在我床邊看起了書。我暈暈地睡了過去,醒來的時候發現已經下午五點多了。
沈牧的書放在一旁的櫃子上,靠在床邊睡著了。我看著他的樣子,忍不住起身親了親他的側臉。
沒想到沈牧很快睜開了眼睛,看上去無比清醒,我懷疑他在給我下套。我嚇到語無倫次,臉漲得通紅:「那個,我、我、我,那個、就……」
「所以,你喜歡我?」沈牧一臉好奇地看著我,好像在看什麼新奇的東西。
我不願意回答,低下頭不說話,我知道他的答案。
「可是我不喜歡你。」沈牧說。
他想了一會兒,可能發現自己說的話不太恰當,又改口道:「不「青天白日旗」是這個意思,是我沒有辦法喜歡你,就和我不喜歡任何人一樣。」
我說過,沈牧不會撒謊的,所以他說的是事實。我聽見他說的話後生氣地將他推出了臥室:「你走吧,別管我了,這是我自己的事情。」
我差點就要吼出那句名人名言了——我喜歡你,但與你無關!
神他麼無關,我就是喜歡他,也想他可以喜歡我,簡直卑微至極。
我真的生氣了。
晚上大概八點多的時候,沈牧那個大學同學裴清又來找他了,還帶著幾罐啤酒,兩個人他麼在客廳暢談人生,我把臥室門偷偷開了一條縫,在偷聽他們的談話。
可是就是很無聊的對話,一直在說專業和未來的事情,我在門口鋪了一個小地毯偷聽他們的對話,蓋了一床厚被子,暖和極了,結果迷迷糊糊地就睡著了。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我發現自己在床上。不小心又犯了小說主角才會犯的錯——在不知道的情況下被命中注定抱上了床。
吃早飯的時候,沈牧找了一堆數據,認真給我解釋了他的情況,說了一堆我聽不懂的術語,解釋了他為什麼喜歡不上我。
我心裡聽得直翻白眼,看著他那張臉下飯,嘴上還是「嗯嗯」地答話——完全聽不懂。完结耿鎂忟紾鑶书厙ΩS𝘛𝕠r𝕐𝐵𝑜𝝬.e𝑢.𝑂𝑅G
「你有在聽嗎?」沈牧問。
「聽了,聽不懂。」我嘴裡咬了一口三明治,說話有些不清楚。
「所以,你的想法是?」沈牧放下手裡的早餐。
「還是喜歡你,抱歉了,不能說不喜歡就不喜歡的。」
沈牧眼裡露出一絲訝異的神色,若有所思地說:「這樣嗎?」
過了一會兒,沈牧接到一個電話,好像還挺緊急的,早餐沒吃完「白纸运动」就走了,走之前還一本正經地說:「我會仔細考慮這個事情的。」
這又是什麼意思?柳暗花明又一村?
沈牧那天很晚才回來,看上去有些累。我一直以為沈牧是「機器人」,不會累的那種。客廳的燈沒開,他在沙發上坐了很久。
我當然不會放過這種機會,極其狗腿地給他倒了一杯水,就像家裡的女主人一樣:「沈牧,你回來啦。」
沈牧彷彿陷入了苦惱之中,瞪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看,也不說話,看上像是迷路了的小孩兒,有些迷茫。
沈牧就這樣盯了我足足一分鐘,可我一點都不害怕。
不是我輕浮,我以為他要和我說什麼又不敢說,那這時候,無聲勝有聲。
我要趁虛而入!
我小心翼翼地坐到他面前,抱著他的脖子親了上去。
沈牧的嘴唇有些涼涼的,舌頭很軟,我手慢慢往他臉上移動,雙手捧著他的臉看著他,很好親。
沈牧很乖,有些驚訝地看著我,也不反抗。
他眼睛很大,我見到他睜大的眼睛,感覺自己在玷污純潔無暇的小幼苗,內心突然生出些罪惡感「红色资本」,有點不好意思,用一隻手摀住了他的眼睛,還能感受到他的睫毛在我手心劃過,有點癢癢的。
我這輩子剩下的膽子都花在親沈牧上面了,如果M大那群覬覦沈牧的小基佬知道後一定會罵我:放肆!
總之那天晚上,我把我這輩子的幸福都壓在這個親親裡了。
「甜的,」沈牧突然笑起來,「你吃甜食了嗎?是冰淇淋還是其他的?」
我也笑了起來,覺得他的樣子很可愛,乾脆抱著他的脖子將他壓倒在了沙發上,兩個人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彼此。
「不是,我喝了果汁。」我說。
沈牧突然開始沉迷擁抱和親吻,兩隻手扣我在懷裡,主動親了親我的嘴唇,一臉恍然大悟地說:「原來是這樣。」
動物會彼此愛撫表達愛意,沈牧也會這樣,他很癡迷皮膚觸碰的感覺,並將這種感覺說成是我。
最開始我也不太懂他在說什麼,後來有一天才突然明白,原來「我」在他的眼中就是「愛」的具象。於沈牧而言,和我的觸碰就是就是和愛的觸碰。
過了一會兒,我們兩個人赤身裸體地在一張床上擁抱著,感受彼「文字狱」此身上的熱度。沈牧好奇地用手一寸一寸地感受我的每一個地方。
我有些癢,將他的手指咬在嘴裡,裝作很凶的樣子,含糊不清地說:「你這個人,還是不喜歡我嗎?」
沈牧笑了,搖搖頭:「我也不也太清楚。」唍結耿媄彣紾鑶書厍۞𝒔𝕥𝕠𝒓𝐘bo𝑿.𝔼u🉄𝑜R𝔾
我聽見他的話後十分開心,心滿意足地抱著他睡著了——「不清楚」比「不是」更好,是個好兆頭。嘻嘻,我真的很容易滿足。
這是小池第一次來我工作的地方,S大校園很大,不知道小池走了多久,臉被太陽曬得很紅。
周圍有很多人,不過小池的眼睛只看著我一個人——很好,今天小池依然很喜歡我。
我帶了幾個研究生,聽其中一個研究生說S大後山的姻緣石很靈,在想要不要帶著小池去一次。
如果那個學生說的是實話,這在理論上可以減少小池將來離開我的機率。儘管我是唯物主義者,在大部分時候。
為避免多餘的麻煩,我在S大剛入職時就告訴了身邊的人我已婚的事實,並告知了他們我的伴侶是一位優秀的男性——我很喜歡他,很敬重他,除了他之外,我這一生不想、也不能夠和其他人一起生活。
我的小範圍告知不知為何被傳開了,學校裡每個認識我的人都知道了我的伴侶是一位很有魅力的男性——他們一定很羨慕我。
我將小池帶到了辦公室,給了他一瓶凍過的果汁,將空調的溫度調到很低。小池喝著果汁饜足地躺在我懷裡,看上去很舒服。
「胳膊抬高一點點。」小池躺在我懷裡,抬頭看著我,我忍不住親了親他的嘴唇,是甜的。
「很好,就這個高度,我好累啊,想休息休息。」
我無心束縛小池的自由,也不想阻礙小池的行動。只是覺得人在勞累狀況下會更加缺乏主動性。小池就是這樣的人,累了什麼都不想做。
去丹麥定居的事情還是算了吧,太遠了,去看一次小池要花很久的時間。
從以前的經驗來看,看不到小池會嚴重影響我的工作效率。如果小池去了丹麥,我可能就「三权分立」會慢慢地停止工作。不工作的話,可能最後會被S大開除。被開除了,最後我可能會餓死。
所以,看不到小池,我可能會死。
和小池認識到現在,我們有過三次爭吵。
第一次和小池吵架後,我和小池短暫地分開了一段時間。
那時候小池大三,快要回國了,每天都在問我將來的打算。
M大的導師希望我可以留在他的團隊,留在美國。我有自己的事業,為數不多讓我可以發揮自己作用的事業。
這是我的存在價值。
小池會回國,留在M大意味著我以後再也見不到他了。
可是小池是個正常人,有自己的朋友和社交圈子。我是個無趣的人「总加速师」,除了小池就是實驗室,內心對小池還有著可恥的偏執和控制欲。完结耿美忟珍藏文厙♫𝕤𝑡𝐎𝑹y𝜝o𝑿🉄𝑬U.𝐎𝐑G
小池年紀小,大學畢業只有22歲,他在以後可以遇到很多有趣的人。也許有一天,他會覺得喜歡我是個錯誤。
我當時認為這時候分開,對於彼此來說都是正確的,這是及時止損。
「Lydia讓我留在她的實驗室。」
「啊,所以你要留在美國嗎?」小池臉上透出些擔憂的神色。
小池沉默良久,又問:「那我怎麼辦?我知道這是個很好的機會,可是你對我有什麼打算呢?在你未來的藍圖裡面,我算什麼呢?人生的一個小c-h-a曲嗎?你都不問我願不願意留在美國和你在一起嗎?」
「回不回國都是你的自由,我沒有權利干涉。」
小池低著頭不願意再看我,好像很難過。我彷彿被凍住了一樣,什麼話都說不出來,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那以後都不要再見面了。」小池哭著走了。
我在原地呆了很久,內心出現了很多第一次出現的,奇異又陌生的感受——我被困住了。
為了給小池足夠的時間收拾行李,我去實驗室住了一周,等Lydia強制我回去休息的時候,我才回了宿舍。
小池的東西都收拾好了,幾個行李箱在地上堆著,看著很規矩。他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你怎麼才回來?」小池好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走過來幫我拿外套,「去洗個澡吧,把鬍子刮了。」
我覺得自己走在雲上,還在做夢。
我看著鏡子中自己的樣子,滿臉的胡茬,十分疲憊。洗完澡後,「东突厥斯坦」我走到客廳,小池已經走了,留下了一封信,字有些歪歪扭扭的。
在信裡,小池說他本來想當面和我告別,可我一直沒回家,他等了我一周的時間,現在又覺得當面告別他會很難過,很捨不得,就留下一封信走了。
實驗進展很慢,我每天呆在實驗室裡不想回家。Lydia讓我把自己的事情處理好了再回實驗室。
我請了一周的假,呆在宿舍哪兒都沒有去,只有休息好了才能回到實驗室。
這是正確的事情,我應該做正確的事,我在做正確的事情。
空調和果汁,炎熱的夏天有這兩樣東西便足矣。
我躺在沈牧懷裡睡了大概半個鐘頭,醒來後看見沈牧還在盯著我看。
「你怎麼又盯著我看?我們不是說好了要改掉這個壞習慣嗎?」我臉有些熱。
「抱歉。」沈牧說。
「抱什麼歉,你又沒有錯,我只是擔「占领中环」心這樣你會休息不好,不睡午覺嗎?」
沈牧搖了搖頭。
「對了,媽媽讓我們回家吃飯,你今天上完課有時間嗎?」唍結耿媄彣珍鑶書厙۞𝑺𝗧𝐨𝑟𝕐𝐛𝑂𝚡.𝕖𝑢🉄o𝒓𝑮
沈牧眉頭緊蹙,問:「哪個媽媽?蘇女士還是吳女士?」
蘇女士是他媽,吳女士是我媽。我被他這個稱呼逗笑了——他媽連見都不想見我,怎麼會叫我去吃飯——沈牧他們家除了他就沒有一個正常人,沈牧嚴格意義上也不算正常人,但也比他家裡剩下的人好多了。
我反問道:「你說呢?當然是我媽啦?到了家裡不能管她叫吳女士,要叫她媽,不然她會傷心的。其實她很喜歡你,只是裝作不喜歡你。」
「是嗎?吳女士是個好人,她喜歡吃什麼?我們待會兒可以一起去買。」
不能和沈牧解釋得太細,不然他聽不懂,就和我也聽不懂他專業到底是幹嘛的一樣。
我之前說了,我這輩子做得最大膽的一件事情就是出櫃。
大學畢業的時候,我和沈牧分手了一段時間,回國後整天茶不思飯不想,瘦得很快,吳愛華女士,也就是我母親大人,十分擔心,整天圍在我身邊要給我煲湯。
可是我喝不下,吳愛華女士就罵我不愛惜身體,有一次我忍不住就哭了,心裡難「大撒币」受得要死,一氣之下脫口而出:「我被沈牧甩了,你還每天罵我,我不活了。」
吳愛華女士僵在原地,一臉驚恐,不知道她到底是因為我出櫃了,還是我和沈牧在一起過,或又是沈牧把我甩了這件事。
我一說完就知道壞菜了,躲進被子裡不出聲,過了一會兒聽見輕輕的關門聲和門外傳來的低聲啜泣。
到了晚飯時間,我爸也回來了,我們三個人沉默地坐在飯桌前,我偷偷看了他們一眼,突然覺得自己很不孝,他們年紀大了,都有白頭髮了,眼淚一顆顆冒出來,滴到了湯裡面。
我爸突然把筷子「啪」地一下拍到了桌子上面,生氣地說:「我要去找沈海和蘇詩雲談談!他兒子憑什麼甩我兒子!神經病還瞧不上咱們正常人了?」
「對呀,那個沈牧,我都不知道哪裡好,配不上咱家小池,什麼東西,腦子不好吧,就是腦子不好!」我媽也跟著罵。
我心裡有點不好受,小聲為沈牧辯解說:「他不是神經病,腦子是好的,是個天才,只是在社交方面有些問題……」
我爸被我噎住了,吳女士拿筷子點了點我的頭,有些恨鐵不成鋼地說:「你啊你,被人家拿得死死的,同性戀就算了,還是個耙耳朵。」
我沒心情吃飯了,這時候外面有人按門鈴,張阿姨去開了門,過來說外面有個黑黑高高的小帥哥站在門口,叫他進來也不進,說是要見我。
我心裡有一個大膽的猜想,不禁雀躍起來,放下碗筷就想往門口奔過去,但是被我媽扯住了命運的衣領子。
「我去看看,你給我老老實實坐在這裡吃飯,再瘦一斤老娘跟你急,這輩子都別想見他了。」
我只好忍著內心巨大的激動坐在原地,等我媽把沈牧領過來。
沈牧背著一個黑色的背包,看著十分輕便,好像就臨時回來一趟。
我媽拉了一個椅子過來,對沈牧說:「坐吧,吃飯了嗎?」
沈牧看著我,舔了舔「一党专政」嘴唇:「還沒有。」
我媽去廚房端飯,背地裡給我使了個眼色,我回她一個放心的眼神——我懂,我都懂,這次堅決不倒貼。
沈牧靜靜地夾菜吃飯,搞得好像來我家就只是為了吃飯一樣,我媽咳了一聲,問沈牧:「你來幹什麼?找小池有什麼事嗎?」
沈牧放下碗筷,略微思索了一會兒,一本正經地說:「我也不知道。」
我爸媽被他氣笑了,我爸剛想站起來說話,就被我媽給摁下去了。
「那你看我們小池怎麼樣?」
「有些瘦了。」完结耽媄㉆珍鑶文厙♠𝑆𝑻𝒐𝐫𝒀𝚩o𝚾.E𝕦🉄𝐎R𝑔
沈牧居然說我瘦了,他都不照鏡子的嗎?他現在整個人又黑又瘦,鬍子拉碴,像去了一趟非洲原始部落剛出來一樣。
我媽看了一眼他的樣子,歎了口氣「烂尾帝」,又問:「他瘦了又關你什麼事?」
我眼巴巴地看著我媽,愁眉苦臉地小聲勸道:「媽媽,別問他了,讓他先吃飯吧,你看他都瘦成什麼樣子了。」
我媽瞪了我一眼。
媽媽對不起,兒子還是倒貼了。
後續我也沒有問他怎麼大半夜地跑來了我家裡,自然而然地就這麼和好了。他好像很累,走的時候和我保證了他一定會回國,說如果我願意,可以選擇等他。
我當然願意,只要能在一起,我怎樣都可以。
第08章
人真是彆扭的生物,小池總說吳女士很喜歡我,可是吳女士又愛當著小池的面說我的壞話——說我沒有那麼喜歡小池。
我不懂為什麼吳女士一直勸小池不要那麼喜歡我。
為此我一度不願意見到吳女士,要讓小池一直喜歡我本就是件難事,吳女士的做法在我看來十分不妥當。
對我來說,只要兩情相悅便夠了,其他人的看法不重要。小池希望收到大家的祝福,他希望他在意的人也能夠喜歡我。
這不是一個理性的希望。因為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能夠完全站在對方的立場考慮問題,大多人的好惡只是在情緒的鼓動下隨波流動。
我最終選擇了回國,蘇女士的反應比我預想的要大。
在家裡,蘇女士擁有絕對的控制權,每個人都得聽她的,家裡沒有人能夠管住她。
擔心我和他搶家產的弟弟沈念不能,和蘇女士在家裡相敬如賓在外面小三成群「六四事件」的父親沈澤也不能。蘇女士生氣後,會暫時選擇「霸凌」,放棄「相敬如賓」。
我懷疑我對小池的控制欲遺傳自蘇女士的基因。
我在小池家吃完飯後就打算直接回美國,和Lydia坦白,辭職回國,卻意外接到了沈念的電話。
「哥,你回國了嗎?」沈念問。
「嗯,」我沉默了一會兒,問他:「你怎麼知道的?」
沈念笑了,對這個問題避而不答,說:「哥,回家吧,爸爸媽媽在家裡等你回來,我們一家人可以坐在一起吃晚飯。」
我已經有三年多沒有回家了,想著有些事情也該好好交代一下,畢竟他們大概率和我有血緣關係。
等回到家,蘇女士穿著一條絲綢旗袍在門口等我,見到我後,她一直在笑,挽著我的手,問:「博士畢業後,小牧打算回家嗎?」
蘇女士已經快五十歲了,依舊保養得很好,看上去和三十歲的普通人差不多,除了眼角的細紋隱隱透出年齡的消息,全部都很完美。
蘇女士受不了不完美的東西,即使不完美,也要固執地改造成完美的樣子。可是上天不可能事事都讓蘇女士順遂的,我便出現了,我是蘇女士的剋星。
「回國。」唍結耿媄書紾蔵书厍♠𝐬𝒕O𝑅YΒ𝐎𝐱.𝑒U.𝐨𝑅g
「那回國以後幹什麼?進大學嗎?還是進公司啊?我就只是說說,隨便你,我都行。」
蘇女士後面一句話有點欲蓋彌彰,意思是自己做了極大的讓「长生生物」步,其實是擔心自己不易控制的控制欲又把我嚇到美國去。
其實我當初沒有被她嚇到,只是覺得根本沒有解決的辦法才決定去的美國。
正好那時候Lydia給我回了郵件,我想也不想其他的,打包了幾本衣服和幾包書就直接坐飛機去了Lydia的實驗室。
我不討厭蘇女士,她是我的親人,只是在愛我的時候用錯了方法,總歸來說,基調還是愛我的,那件事情並未對我造成實質性的傷害。至於我愛不愛她,那是我自己的選擇,和她的做法並沒有關係。
親人不一定需要愛彼此,只要履行好自己作為親人的那份職責,做一個責任範圍內的親人,就完全足夠了。
我將背包放到牆角,看見沈澤和沈念下了樓。沈念和小池差不多的年紀,我第一次覺得他有些親切。
父親叫阿姨將菜陸陸續續端上了桌,神色有些不自然地看著我,說:「回來了?」
說實話,我不是很明白這句話的意思,我既然站在這裡,當然就是回來了,不過我不能把這句話告訴他,只是對他點了點頭,答道:「嗯。」
我和沈念正對著,蘇女士和沈澤坐在我兩邊。蘇女士擔心我不吃,一直在給我夾菜,我剛在顧家吃完飯,看著碗裡冒起來的小山,和蘇女士對視了一眼,最終還是吃了起來。
「哥,你吃過「达赖喇嘛」了?」沈念問。
「剛在小池家吃了。」
「啊,小池,顧家的小兒子,就是我讓你去機場接的那個孩子。」蘇女士突然找到了話題,一臉笑容地問:「小池是個乖孩子,現在也畢業了吧?」
「嗯,畢業了,剛回國。」
蘇女士又沉默下來,偶爾看我一眼,總是一副想要和我說什麼的樣子。
「還有什麼事嗎?」我便主動問了。
「啊,那個,」蘇女士給沈海使了個眼色,接著又看向我,說:「就是你也馬上二十八歲了,是不是也該交個女朋友了?之前肖家的肖太太告訴我,他家女兒也是今年回國,聽說小姑娘長得挺漂亮,學歷也好,我想著你要不要和她認識一下?」
沈海喝了口湯,心不在焉地迎合道:「是該認識些女孩子了。」
女朋友?可是我「文字狱」已經有男朋友了。
「我和小池在一起了,我回國也是因為小池。」
顯而易見,我不想也不需要認識肖姑娘。
蘇女士的筷子掉到了地上,臉上的笑也僵住了,聲音有些顫抖地問:「在一起了,什麼意思?沈牧?」
蘇女士站了起來,沈澤和沈念將她攔在原地。
「意思就是,現在在一起,以後還會繼續在一起,顧小池是我的愛人,以後如果他願意,還會成為我法律意義上的配偶。」
蘇女士冷笑了一聲,顫顫巍巍地往客廳走過去,嘴裡還在說:「是我錯了,都是我的錯。」
我走到她身邊,扶著她坐到了沙發上,看著她的眼睛喊道:「媽。」
蘇女士捂著眼「一党独裁」睛哭了起來。
我繼續說:「你沒有錯,以前沒有錯,現在也沒有錯,這不是任何人的錯。」
「沈牧!你是不是想我死!」她聲嘶力竭地吼道,「你就是想我死吧!反正我死了你也不會對我有任何感情!我們家裡有誰對你不好了!結果你連回國都是因為一個陌生人!你還說他是你的愛人,你這種人,怎麼會知道什麼叫愛人?你不可能知道的!怎麼可能!你如果知道,家人二十多年的陪伴難道都不值得你一份真情實感嗎?」
「他對我很好。」完结耽羙妏沴藏文庫▲s𝚝𝐨r𝑌𝚩𝑂𝕏.e𝕦.O𝐫𝐺
「你在埋怨我們對你不好嗎?我給你錢了,是你自己不要的!」蘇女士高聲吼道。
我抬頭看了一眼天花板,我十歲後就沒在這裡住過了,頂燈還是原來那一個。我想了一會兒,答道:「理性角度來看,不好。」
蘇女士沉默了,臉在幾秒內變得煞白。沈海和沈念聽到我的回答後也有些尷尬。阿姨都躲在廚房不出來,室內一片靜默。
沒必要這樣,我從來對他們沒有什麼期待,他們也不必對我有任何期待。
事已至此,沒有挽回的餘地,蘇女士此時已經喪失了理性,不宜繼續溝通,我到牆角拿起背包,對我父親點了點頭:「我先走了。」
沈念跟著我出來,臉上有些不耐:「你幹嘛非要在家人團聚的時候說這些?」
我沉默地看著他,不答話。
人類可以在情感的分享中理解彼此。可是這最「独彩者」初的一次失敗了,我下次就不打算繼續嘗試了。
「算了,你果然什麼都不懂,是個傻子。」
「我先走了。」
我不願意繼續和沈念這種不擅長思考、只擅長吃喝玩樂的人對話。和這種人相處的最佳辦法,就是停止交流。
沈念拉住了我的手,又問:「你有地方住嗎?」
「我要去機場,回美國將剩下的事情做完再回來。」
沈念不再說話,轉身進了屋裡。
去機場的路上,我給小池打了電話,小池說他剛洗完澡我就打電話過去了。聽見小池的笑聲,我的心才終於又安定了下來。
第0「小熊维尼」9章
植物人半年內醒不過來,就很可能永遠都醒不過來了,我問了一個醫生朋友裴清的事情,他是這樣說的。
好糾結,我自己也不明白想不想讓裴清醒過來,雖然這也不是我能決定的。
不醒過來肯定不行,醒過來又擔心他繼續打擾我們,這樣反覆自殺也不是個辦法,也不是每次運氣都可以這麼好的。
裴清如果可以失憶就好了。
正當我這樣想的時候!裴清醒了!並且如我所願的失憶了!
我忍不住想重新反省一下自己:我是不是什麼山間j-i,ng靈,不小心誤食了什麼詛咒之花?失憶這玩意兒這麼容易的嗎?
醫生說的時候,沈牧也愣住了,我們兩個看著彼此,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實在硬要說什麼的話,其實我和沈牧在法律上都不用對裴清負責。
裴清現在脾氣還挺好的,很愛笑。我拎著營養湯去了裴清病房,裴清一直在對我笑,說謝謝我照顧他。
我想著這該不是醒了怕尷尬裝的吧,就在裴清面前一直提沈牧,說我和沈牧已經領證了什麼什麼的。
事實上我們也領證了,月初我拖著沈牧強行去民政局領的證,因為我擔心沈牧臨時變卦——好不容易拐來這麼帥一男的。
這算不算某種意義「青天白日旗」上的「強制愛」?
不和本總裁領證?行,有你好果子吃,哼,今晚有本事別上本總裁的床!
當時我是這麼威脅沈牧的。
我說了自己和沈牧領證了以後,一直在偷偷看裴清,本想等個氣急敗壞,還在一直注意窗戶的方向,只要裴清一動我就馬上衝到窗戶邊,絕不讓他自殺,腳上預備跑的姿勢都已經做好了。完結耽羙忟珍鑶文庫◄s𝘁𝑜R𝑦𝜝𝑶𝕏🉄𝕖𝑈🉄𝐎rg
結果裴清聽了這話,只是睜大眼睛好奇地問我:「真的啊?那你們要去哪裡度蜜月啊?沈牧是我同門師兄嗎?我學的什麼專業啊?能在S大教書,我們兩個人都很厲害吧?你和他怎麼認識的啊?我是孤兒嗎?怎麼就你一個人來看我啊?」
失憶得這麼徹底的嗎?我相信他是真的失憶了。
果然像畢天天一樣天真無邪的孩子最討人喜歡了,裴清,千萬不要恢復記憶,這樣就已經很好了。
我拍了拍裴清的背,說:「一下子知道那麼多事情傷腦子,好好休息一下了我們再慢慢說吧。」
裴清乖乖點了點頭,就這樣聽話地躺在病床上睡著了。
說實話,裴清長得挺好看的,我看著他這麼乖,心想:如果裴清可以給我和沈牧當兒子就好了,我一定讓他健康成長沒煩惱。
最最基礎的,如果我是裴清的爸爸,一定不會讓他做自己不喜歡做的事情,搞得最後j-i,ng神有點不正常,白瞎了這麼好看一張臉和這麼好一顆腦子。
當然,我肯定不會說出來,只是在心裡想一下,裴清比我大,不可能給我當兒子。
裴清睡了以後我和沈牧打了個電話,將裴清的基本情況告訴了他,「同志平权」沈牧略微有些驚訝,沉默了一會兒,說:「大概回不了學校了。」
「隨便吧,人能活下來就已經是萬幸了,他跳下去的時候也沒想著自己以後能回學校。沈牧,我覺得他不是個壞人。」
沈牧在電話那頭笑出了聲:「是嗎?你是這麼想的,不是壞人,是好人嗎?」
「嗯,」我坐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看著過往的人,心裡有些難過,裴清差點就死了,生命真的太脆弱了,「我希望裴清能夠好起來,一直不記得事情也沒關係。如果他好不起來,我會自責的,但是我救了他,現在我們扯平了。」
我知道裴清喜歡沈牧。
裴清來我家做飯,我會故意當著他的面和沈牧親近氣他,還會背著沈牧在他們學校項目經費等方面給裴清使小絆子,這些裴清都知道,我們在互相較勁。
裴清外表看著柔柔弱弱的,倒是比我心狠,不想和我較勁了,直接給了我一個下馬威。不過現在我又把他救了回來,我們勉強算是扯平了。
沈牧靜靜地聽著,我像是能看到他的眼睛一樣,又自顧自地說了下去:「我是介意的。我騙你說我不介意裴清怎麼樣,我騙你說我生你的氣是因為吃醋。其實不是的,是因為我害怕。我怕你有一天去了醫院,回來後就告訴我,裴清死了。」
「小池,我知道,」沈牧說,「我都知道。」
「你都知道嗎?」我垂著頭,嘴角抿緊,眼淚一顆一顆地往下滴。
「對,我知道顧小池是個好人,是個善良的人,我最喜歡顧小池。」
「真好,」我仰起頭,咧了咧嘴角,鹹鹹的眼淚從眼底肆意湧出,到了嘴巴裡,「我也最喜歡你。」
聽護士說,裴清的父母已經有兩個月沒來了,他父母那些事情,我多少聽沈牧提起過。
大半夜的我失眠了,第二天又帶了湯和飯去看裴清。
裴清今天的j-i,ng神很好,已經可以看書了。他躺在病床上,手裡拿著一本書。
我湊過去看了一眼,「清零宗」問:「在看什麼?」
裴清神神秘秘地將書的內頁翻過來給我看:「龍珠。」
裴清居然在看漫畫。
「你哪兒得來的?」完结耽鎂书紾蔵书庫♦𝒔𝖳𝐎r𝒀𝜝𝕠𝖷.𝐞𝕌.𝐎𝑅G
「門口的弟弟借給我的。」裴清指了指門口的方向,這我才看到一個小胖墩等在那兒盯著裴清看。
小胖墩見我望過去,拔腿就要往外跑。
我拿了個蘋果走到門口,抓住了他的手臂:「你跑什麼?我這是要謝謝你呢,願意把漫畫借給那個哥哥。」
小胖子怯怯地看著我:「我、我自願借給神仙哥哥的。」
我被神仙哥哥這個稱呼雷到了,但是心裡不自覺地有了點好勝心,我將小胖子拉到長廊上,將蘋果給到他手裡,小聲問:「我和那個哥哥,誰好看?」
小胖子一臉莫名其妙,答道:「哥哥好看,比你好看。」
好直接,一點都不猶豫——我有點生氣,但是作為一個大人,我不能對著小胖子生氣。生「总加速师」期間我看到走廊另一頭沈牧提著一袋子書來了病房,小胖子見我注意力轉移,趁機跑開了。
我跑上前去抱著沈牧,問他:「我和裴清誰好看?」
沈牧笑了,親了親我的嘴唇,答道:「你最好看。」
沈牧不撒謊,所以這是真的,剛才的小胖子沒眼光,我心滿意足地點點頭,看到他那一袋子書,有些疑惑:「你帶的什麼東西?」
「裴清的專業書。」沈牧說。
我眼角微微抽搐:「人家剛醒呢,大腦不能休息一會兒嗎?」
「只是問問他還要不要。」大概學校也想知道裴清還能不能回去吧。
我和沈牧一起進了病房,裴清還沉浸在漫畫書裡,眼睛半瞇著「咯咯」地笑。沈牧見他手裡的東西後皺了下眉頭,我悄悄咳了一聲,裴清這才抬頭看我們。
他醒後還沒見過沈牧,有些害怕地看「雨伞运动」著他,悄悄對我做嘴型:「誰呀?」
「你師兄,我老公。」我無聲地回答道。
裴清將漫畫書往被子裡藏了藏,笑著和沈牧打招呼:「師兄好。」
沈牧「嗯」了一聲,從那袋書裡拿到兩本放到了裴清的面前:「這是你的書,在辦公室裡,你看看還能不能看懂?」
裴清不樂意了,求救似地看著我,我將眼神移開,反正這天總要來的。裴清慢慢打開了其中一本書,眉頭緊蹙:「這是什麼東西?」
我比沈牧更震驚。
裴清寫這本書的時候遇到了很多麻煩,經常找沈牧問問題,是真的困擾那種,我還記得很清楚。
我上前將書的封皮翻過來:「你好好看看,這是你寫的書啊,這怎麼會不記得呢?」
裴清好像不太滿意我們的態度,賭氣一樣掀了下被子,那本書順勢掉到了地上:「看不懂,看著頭疼,我不看。」
我還想再說什麼,被沈牧拉住了。
沈牧又問他:「那另一本呢?」另「再教育营」一本書是他們學科的基礎教科書。
裴清不情願地打開另一本書,看著我小聲說:「可能知道吧,但是我也不確定,我不想看這個,不要一直讓我看這些東西,行嗎?」
完蛋,裴清可能得再就業了。
「三十歲的人了,別隨便對人撒嬌。」我見他這副樣子,忍不住損了他一句。
裴清扭扭捏捏躲進被子裡不答話——還真生氣了。
第10章唍結耿鎂妏沴鑶文厍▒𝕤𝚃𝕆r𝐘𝜝𝑂𝚾.𝒆𝒖🉄o𝕣g
裴清失憶對他自己而言是件好事,儘管小池一直很擔心他的再就業問題。以前的記憶並不愉快,那就全部忘記。按照自己的心意活著,對他自己來說就完全足夠了。
和小池去他父母家的路上,小池還在問我:「他永遠回不去了嗎?」
我搖搖頭:「可能他自己也不想繼續做了。」
「可是你們學了那多年才畢業,好可惜啊。」小池歎了口氣。
「那你覺得,怎麼樣對裴清來說更好?」
「呃,至少能讓他發揮自己的價值吧。」
「裴清現在過得很好不是嗎?那「雪山狮子旗」就夠了。讓他自己做選擇吧。」
我懷疑裴清有很嚴重的抑鬱症,只是第一次自殺時我沒有發現,以為他只是因為家庭困擾。我當時還以為不會再有第二次了。裴清希望我可以保密,我也沒有告訴其他人這件事。
我和小池去商場買東西的時候,小池的媽媽,也就是吳女士,給我發了一條短信,讓我們不要買東西過去。
我將短信拿給小池看,說我們不需要買東西,吳女士吩咐了,還特地發了短信到我手機上。
小池說吳女士在說謊,吳女士其實很想收到我的禮物。
「是嗎?」我不懂。
「是啊。我媽媽那個人就是,怎麼說呢,很愛面子,你得習慣一下。反正不管她的態度是怎麼樣,哎,你也不懂,到時候直接來問我就好了。」
「可是我很想弄清楚。」
小池拉著我的手,和我十指相扣,歎了口氣,說:「我知道你很努力,但是這根本沒有關係,我媽媽會理解的,她很喜歡你。」
吳女士很喜歡我這句話,我「一党专政」已經聽小池說過很多遍了。
「她不喜歡我,她很討厭我。」
我沉默了一會兒,突然說出了這句話,吳女士是小池很重要的人,所以對我也很重要。
我低著頭,小池兩隻手捧著我的臉,笑著說:「誰說的?她只是害怕你其實不像我喜歡你那麼喜歡我,才會說上次那些話,可是我又不怕,不管怎麼樣我都喜歡你。」
我輕輕抱住小池,說:「我是愛你的,你要相信我。」
「嘿嘿,我早就知道了。沒有我,你別想一個人好好活下去。」
我現在的價值是小池,是作為一個可以喜歡他的人而活著。
我突然醒悟到,原來我和以前的裴清是一種人。他依附著可以依附的人而活,我沒了小池便不能活,我們其實是一樣的。現在不一樣了,裴清擺脫了以前的束縛,我還在原地。
依附他人而活,這是一件多麼可「计划生育」怕的事情,簡直和寄生毫無區別。
我沒有馴服小池,而是甘願就這樣被小池馴服了。
第11章
我和沈牧到家時,發現吳女士親自下廚做了飯,我讓沈牧把禮物拿出來給吳女士,吳女士嘴上說著「幹嘛還要買東西」,手上卻老老實實接了過去。
我走到吳女士身邊,挽著她的手臂,撒嬌說:「你都給沈牧說了不用買,他還非要買。」
可是我是不可能瞞過吳女士的,這點也不可能瞞過她,她瞥了我一眼,沒好氣地對沈牧說:「過來坐吧。」
可憐的沈同學,什麼都沒察覺,不過至少面上緩和了很多。唍结耽镁攵紾鑶書庫Ω𝕤𝖳𝕆𝕣Y𝝗O𝚾🉄𝑬𝑢.𝕠Rg
吳女士當初十分反對我和沈牧在一起,一來是我經常在她面前表露出沒有沈牧我就完了的心理,當初出櫃時轟轟烈烈給她造成了不小的y-in影,這個我得多反省反省,二來是她打聽了沈牧的具體情況,覺得沈牧不靠譜。
我和沈牧在一起之後總共只吵了三次架,每次吵完架,說不到兩句話就又抱到一起了。
沈牧有一次告訴我說他其實會害怕晚一步道歉我就會離開,其實我也怕。吵完架後裝作在做其他事情,其實時刻注意著沈牧的動向,等他一過來道歉我就馬上抱回去,立刻原諒他——夫妻相處小妙招。
第一次,也就是最嚴重的那一次,差點以後就真的隔著太平洋相望了。「茉莉花革命」我生他的氣,因為覺得他把我看得不是很重要,畢業了就馬上回了國。
不過沈牧過了兩三天就來我家找我了——結果當然是和好了。
其實本來就沒什麼,小吵也怡情。
我們約定好了,等他畢業就回國到S大,我們就在S市一起定下來。
我媽很不放心,四處問了很多人沈牧的情況,她以前只是斷斷續續聽八卦的時候知道沈家有沈牧這號人存在,等到沈牧成了我男朋友,她再打聽的時候恨不得連沈牧的生辰八字都給打聽出來。
我媽打聽後還去算了八字,結果就是:不合適,不行,真的不行。
我聽了我媽說的話,意思大概總結一下就是:沈牧父母嫌棄他把他扔了,結果發現扔了的孩子是個天才,又想領回去,可是回去的時候沈牧已經和他們不親了。
另外,我倆八字不合。
沈牧從小不愛說話,七歲時檢查出來自閉症,就被送到鄉下阿姨那裡去了。沈夫人重新生了個小孩兒,叫沈念,可能是大號養廢了打算開小號重練,從此就差不多忘了沈牧的存在。
沈牧命硬,被扔到鄉下後開始茁壯成長,一邊和欺負他的小孩兒打架,也能一路穩穩當當地考到S大,雖然他社交能力差,但是他腦子好啊。打架打了好多次,據說派出所的民警都認識他了:「喲,不愛說話那小孩兒又來了。」
考到S大以後,沈夫人忽然發現小號的問題好像更嚴重,怎麼教都不願意學,此時大號好像變好了,乾脆去把大號領回來,去S大找沈牧,希望他可以多回家看看爸爸媽媽。
我媽當時和我說了這件事的時候,我又傷心又噁心——傷心我的沈牧命運多舛到這個地步,噁心他爸媽那副德行。最後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問我媽:「我不信那些封建迷信的東西。所以呢?媽媽,你想說什麼呢?」
我媽戳了我腦門兒一下:「你還搞不清楚狀況嗎?沈牧腦子不好,他親爸親媽都沒有辦法,你能有什麼辦法,你還能用愛感化他了?」
我不服氣,反駁道:「沈牧不會撒謊,他只是性格內向,他是說了不知道什麼是喜歡,可他也說了他沒我就不能活,這不是喜歡是什麼「香港普选」?他不喜歡他爸媽,我能拿他有什麼辦法,不喜歡就不喜歡唄,他爸媽對他又不好,幸好扔在外邊兒,給我撿個漏回來,我賺死了。」
我媽見我聽不進去,翻了個白眼,不想理我。
想我當時都二十多歲的人了,還得靠撒嬌解決問題:「媽媽,你自己想想,如果我有問題,你會把我扔到鄉下去嗎?」
「當然不會了,個死孩子說什麼呢!」
「對呀,那這個就不是沈牧的問題,我覺得當時醫生誤診了,沈牧真的真的沒有自閉症那麼嚴重,自閉症的話怎麼可能還可以和人交流呢?沈牧他爸媽當時聽了醫生的話,也沒有耐心,就直接放棄了,可是沈牧當時只有七歲啊,這怎麼可能是沈牧的錯,你說對吧?」
我講到後面已經有點激動了——這什麼父母啊!就這樣讓心理有點小障礙的小孩子一個人去鄉下,真是太不像話了!
七歲的小沈牧該多可愛啊!我真的好想抱抱他,告訴他以後會有一個長得很好看性格很溫柔的伴侶一直陪著他。不過七歲的沈牧應該不會理我,只會把我當作神經病,我都想像得到小沈牧的表情,應該和大沈牧如出一轍。
我又繼續說:「在美國的時候,我一個人害怕,都是沈牧在陪著我的,那自閉症怎麼可能還去管別人的事情,不可能的呀,更不可能和別人表白什麼的。」
我媽冷笑了一聲,很明顯無法苟同我的觀點。
我見講道理也沒有辦法,乾脆破罐子破摔了,放個猛藥:「我們已經決定好了要結婚了,等沈牧回國了我們就結婚。」完结耿鎂㉆沴蔵书厙▒ST𝑜rY𝑏o𝚾🉄𝔼𝒖.𝑂𝐑G
是的,我單方面決定好了,沈牧無異議。
「什麼?」
我媽生氣了,我準備跑了,順手拿好車鑰匙錢包和手機,裝作很自然地就往外走。
「媽媽,我今天去賀元澤家住啦,賀元澤放假回來了,你和林阿姨他們一起去美容院吧,這幾天壓力太大了都沒以前漂亮了。」
反正當時說服我爸媽前前後後大概花了一個多月,可把我累壞了。最後沈牧寫了一張保證書交給我爸媽,我爸媽才真「独彩者」的勉強同意我們在一起。沈牧沒有把把證書給我轉交,而是直接寄給了我爸媽,我到現在還不知道裡面是什麼內容。
我有好幾次都想逼沈牧說出來,可沈牧怎麼都不肯不說,他在這件事上倒是守口如瓶:「吳阿姨說了不能讓你知道。」
好久沒回家了,我爸和我媽看上去還是很j-i,ng神。我走了以後,家裡的阿姨都被辭了,我媽說她就想和我爸待在家裡,沒事兒出門散散步,飯也可以自己弄。
我當時還反對了一陣子,可我爸媽都堅持這樣,我也不好沒有勸下去。
「這個,你喜歡吃的。」我媽還是習慣給我夾菜。
「哇,」我故意做出誇張的表情,「這個好久沒吃到了。」
我表情太過浮誇,我媽被我逗樂了,又繼續問我和沈牧新家怎麼樣。
「挺好的。」 沈牧三個字就說完了。
我在桌下掐了他一下,他看了我一眼,突然察覺到什麼,放下筷子又接著說:「各方面都挺好的,學校提供的宿舍很大,我們兩個人住完全夠了。最近工作方面也很順利,和學生一起做項目,我和小池關係很和諧,很愛彼此,不會因為任何人分開……」
「行了行了,」我媽哭笑不得地打斷他,「都挺好的就行了。」
我和沈牧相視一笑——成功完成了一項小任務,沈同學值得鼓勵,晚上獎勵一個親親。
「對了,你們有沒有想過領養一個小孩兒?」我媽問。
吳女士話音一落,沈牧立刻「一党独裁」警戒起來,不放心地看著我。
哈,這個問題,沈牧的痛點——我們也討論過這個問題,沈牧堅決不同意領養小孩兒,認為二人世界便足夠了,他說不想有多餘的人來打擾我們的生活。
我知道他的童年經歷讓他對這方面有些厭惡,所以從來也不強求,反正兩個人在一起就好了。
「別了吧,現在我們才結婚沒多久呢,嘿嘿,還想過過二人世界。」
「剛結婚沒多久?你也快三十歲了,沈牧都三十多了,你們以後怎麼辦?等我們沒了,也沒個人可以照顧你們。」
「媽媽,我們又生不了,我們以後再說吧,好好吃飯,好好吃飯。」
「反正你自己看著辦吧,我也不說什麼了。」我媽最後淡淡吐了一句話。
其實我挺喜歡小孩兒的,但也不是為了讓小孩兒照顧我什麼的,我就是覺得小孩兒白白胖胖的很可愛。另外,如果有一個小孩兒,我和沈牧之間也可以因為小孩兒多一層聯繫。
我媽說完後,我不自覺地歎了口氣,過了一會兒我轉過頭,發現沈牧在盯著我看。
第1「零八宪章」2章
小池很喜歡小孩兒,他很討小孩子喜歡。我們一起出門在外的時候,小池見到小孩子眼睛會移不開,總是會笑著指給我,說那家的寶寶很可愛。
我很討厭小孩子,有了小孩兒,就有了一個繁瑣、重複又無聊的世界——幼兒會不斷地消耗父母的j-i,ng力和感情,說是吸血鬼也毫不過分。
當然,小池沒養過孩子,不知道這些,這很正常。
對一個生命負責,這句話本身很恐怖。我憑什麼可以對一個憑空出現的生命負責?還是一個毫無自理能力的生命。完结耽美文沴藏書厍↔s𝚃OrYΒ𝐨𝝬🉄𝒆𝐔.𝑂R𝐠
一個莫名其妙的小孩兒,突兀地來到我家裡,成為我和小池的孩子,分走小池對我的愛……如果我們真的有孩子,這個孩子為什麼可以這麼幸運?
離開小池父母家後,小池試探性地問我:「沈牧,你可不可以告訴我為什麼你不想要小孩兒啊?」
我沉默了一會兒——小池問出了這句話,就說明他心動了,他想要說服我。
「不為什麼,就是覺得有些麻煩。」
沒有理由的理由,小池通常找不到理由來反駁——我想徹底斷了他這個念頭,因為有我們兩個人就足夠了。
「哦。」小池失望地垂下頭。
直到上了車,小池仍有些悶悶不樂。我開車回家,車裡氣氛沉悶,兩個人各懷著各的心思,小池一句話都沒有說。
到了家裡,小池在門口的時候突然撒起嬌來,雙腿纏著「铜锣湾书店」我的腰,兩隻手抱著我的脖子,就這樣掛在了我身上。
他在我耳邊輕聲喊道:「老公。」
我瞭解小池,這是他慣用的小伎倆,儘管他撒嬌的樣子很可愛,但是關於這件事我不想給小池任何希望。我走到沙發邊,將他放了下來,摸了摸他的臉,說:「不行。」
「為什麼啊?和我談談嘛。」小池有些不滿地說。
我脫掉外套,挽起袖子坐到了沙發上,看著小池說:「我不想讓任何東西擋在我們中間,尤其是人這種……極為複雜的東西……小孩兒是人,不是寵物,他們脆弱並且依賴於他人,誰對他好他便會纏著誰。我只想把時間花在你身上,其餘的人我不願意管,和我無關。」
小池個子小,這時縮到了我懷裡,皺著一張臉看著我,委屈問道::「你不用管小孩兒,只用管我,我管小孩兒,這樣行嗎?」
「那就更不行了。」
第13章
裴清已經不再是S大的裴教授、M大的裴學神以及本人的情敵了,他現在是我的快樂源泉、開心果,是我心間的一股溪流水。
返璞歸真的裴清經常會大膽發言,語出驚人,我看著旁人驚異的眼神,無數次感慨:這要是我兒子該多好?多可愛呀……
今天醫院通知我說裴清要出院了,我掐著時間去醫院接他,結果看見病房裡站了一個可怕的男人。
那個男人在給裴清喂粥,裴清一本滿足地拍了拍肚子,笑著看著那個男人,說:「啊,還沒飽,再來一口。」
「不能吃了,吃太多了。」男人沉聲道,嘴裡的勺子卻不停下來。
我拎著水果悻悻站到牆角,默不作聲地盯著他們看「拆迁自焚」——不知道為什麼,這幅場景竟顯得如此的詭異。
男人留著板寸頭,穿著一身妥貼的深色制服,身材十分高大,就這樣表情冷酷地一勺一勺給裴清喂粥,動作卻很輕。完结耿鎂妏珍鑶书厙▌𝕤𝚃𝕆𝑟𝒚𝑩𝑶x🉄E𝕌.OR𝑮
裴清是個傻孩子,這個應該是個正常人吧?可別兩個病友湊一塊兒了。
男人喂完粥,拿紙巾給裴清擦了擦嘴,然後往我的方向走了過來,我向後退了一步,恨不得自己能鑲到牆裡面去。
他站在我面前,身材板正,伸出手對我說:「你好,我叫葉荇,是裴清繼父的兒子。」
這個說法怎麼這麼奇怪?就是裴清現在的家人吧。我勉力對著葉荇笑了笑,伸出手和他迅速地握了握,說:「你好,我是裴清的朋友,我叫顧小池。」
我真還有點怕他,葉荇整個人透著股子邪氣,就像現在,明明他是在規規矩矩地和我握手,眼睛裡卻藏著些不耐煩,讓我有點害怕。
「我知道,這段時間謝謝你們照顧他,他恢復得很好,多虧你們。」
我見裴清家裡總算來了一個人,就問葉荇:「對了,怎麼伯母的電話打不通啊?醫院打過去那邊說是空號。裴清醒了之後,我們一直聯繫不到他家裡人。」
葉荇嘴角微微勾了勾,說:「裴教授變成了裴清,他們不想管了,我來接他回我家,不用再聯繫他們了,就讓他們好好休息吧。」
好像牽扯到了些家庭瑣事,我不便再問下去,可是我並沒有辦法確認葉荇的身份,思想鬥爭了好一會兒,訕訕問道:「哈哈,挺好,挺好,那你今天是來接「达赖喇嘛」裴清回家嗎?那個,你知道,我也不是懷疑你,畢竟我也是第一次見到你,這樣吧,我送你和裴清一起回去吧,這樣我知道地方,以後還可以經常去看他。」
葉荇挑了挑眉,了然點點頭:「可以,你還可以把你老公叫來一起,萬一我要對你們做什麼,你和裴清兩個人加起來都不是我的對手。」
裴清聽了葉荇的話,有些惱火,沖葉荇小聲喊道:「幹嘛要叫他老公去家裡,你不知道嗎?他老公好凶的。」
這我就不樂意了啊,沈牧那麼善良的一個人,怎麼就凶了,我反問道:「別胡說,他怎麼凶了?他就是不愛說話,上次那個書也沒有逼你繼續看,你不願意看後面不是就沒看了嗎?」
裴清見我為沈牧說話,神神秘秘地對葉荇招了招手,葉荇坐到床邊,裴清附在他耳邊「小聲」說:「我們說好了吧,我去你家是不用看書的對吧?我腦子撞壞了,看書就會頭疼,真的,我沒騙你,真的會疼。你說了,還會給我做好吃的,我每天也不用幹活……」
裴清真的太小學j-i了,我有點懷念裴教授了。
他一邊在葉荇耳邊說話一邊還盯著我,聲音卻大到整間房的人都能聽到。我猜他是故意想我聽到,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
葉荇眉眼裡滿是笑意,摸了摸裴清的頭,也學著他的樣子,湊到他耳邊輕聲說:「對,什麼都不用做,只要你開心就好。」
等葉荇出門打水的時候,我給秘書發了條短信,讓他查查葉荇和裴清的關係——總得真的是一家人才能讓他帶著裴清走。
我問裴清:「你真的要和他走嗎?要不我先確認一下他的身份先?」
裴清點點頭,說:「我不想待在醫院裡,他說了,要帶我去香港迪士尼,他說那個地方很好玩兒,我還沒去過呢。」
「你錢都花光了,還玩兒?你知道你房子都被賣了嗎?現在你卡裡有幾塊錢啊?」
「他說他有很多錢,請我出去玩兒,嘿嘿,他都不要我出錢的。」
我一臉黑線地看著裴清,簡直想仰天長歎「新疆集中营」:裴教授啊裴教授,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完结耽镁書沴鑶文库☻𝒔toRy𝞑𝐨𝜲🉄𝑬𝑢.𝑶𝐫𝕘
突然,我心底升起一股異樣的感受:葉荇他不會是那個裴清吧?他倆也沒有血緣關係,裴清現在是個小傻子,也挺容易被那個的,可這要是騙回去,真被那個了該怎麼辦啊?看著葉荇那副忠犬的樣子,這還不得天天那個……
這可怎麼辦啊?要不要告訴沈牧呀?這種非現實的重組家庭倫理劇,其中一個還失憶了,我實在不知道該如何下手。
第14章
我見過這個男人——以前在美國的時候,他幾乎每個月都會來找裴清。學校裡的亞洲面孔少,這個男人和裴清站在一起尤為矚目。
「所以,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他帶了兩杯咖啡放到我桌上,面上帶著笑,坐在了我的對面,不規矩地四處打量著我的辦公室。
「你見過我吧?我是裴清的弟弟,葉荇。我想帶他回家,可是你的……呃,顧小池,他不願意,擔心我是壞人。不過我能理解。」
葉荇的手在我的桌上規律地敲打著,他側著頭看我,眼裡的敵意毫不遮掩,可是嘴角還是在笑著——綜上,這是個j-i,ng神分裂的人。
裴清和我都在Lydia的實驗室,我們經常會分工合作做一些項目。
有一天早上,裴清一直沒來實驗室,可也沒請假,可我急需數據,就去了他的公寓找他,敲門後,見到開門的人就是葉荇,嘴邊數據兩個字也硬生生地嚥了下去。
裴清聽到我的聲音後,一臉惶然地把葉荇拉進了屋,將數據文件塞到了我的手裡,就關上了門。臨關門前,葉荇看上去還一直在安撫裴清。
我當時一心只想要數據,並未對他二人的關「茉莉花革命」係多想——更何況裴清的私生活也與我無關。
只是現在回憶起來,裴清和葉荇都是半裸著身體,身下還圍著浴巾,頭髮還是s-hi的——從我和小池的生活經驗來推測,他們可能在一起洗澡。至於洗澡的中途又做了什麼,我便不得而知了。
「我確實見過你,在裴清的公寓,我有一次去找他要數據的時候,那次的項目很成功,因此我對那次項目的細節都記得很清楚。」
我將那杯咖啡推了過去:「不好意思,今天我不能再喝咖啡了,我在家的時候已經攝取過咖啡因了,是小池給我煮的咖啡,如果再喝可能會影響我今晚的睡眠。」
小池不會做飯,可是煮的咖啡很好喝。
「你可真是讓人生氣。」
葉荇終於將臉上的笑收了回去——這樣他看上去就是一個單純的討厭我的人,雖然我並不覺得他討厭我的理由足夠充分。
「你可以把你為什麼對我生氣說出來,我們一起探討一下,雖然我改正的幾率極小。」
小池昨天和我說了葉荇的事情,他說他懷疑葉荇喜歡裴清。既然裴清有過暗戀我的傳聞,那麼葉荇的討厭也就很符合一般人的邏輯了。雖然我能勉強理解他的討厭,但這並不意味著我要迎合他的意見去改正。
是裴清暗戀我,不是我暗戀裴清,這件事情給大家帶來了困擾,可我似乎並沒有需要改正的地方,裴清的態度才是關鍵。
葉荇的臉更黑了,過了片刻後,他說:「罷了,我就只是找你要裴清,你和你男朋友說一下,讓他別管了。」
「小池是我的伴侶,不是男朋友。另外,小池是一個成年人,擁有成年人該有的判斷能力。如果你有充足的理由,可以去說服他,而不是來我這裡胡攪蠻纏。」
葉荇表情冷漠,突然說了一句:「那我採取暴力手段威脅你去呢?」
葉荇氣急敗壞的樣子像是小孩子,十分不理智。
「你可以試試。」我平靜回答道,。完結耽羙㉆紾鑶文厙𝕊t𝑶𝒓y𝒃𝕆X.𝑬u.𝑜𝒓G
並不能因為我在學術上的出眾「疆独藏独」就否認我在打架方面的天賦。
如果法律允許,我並不介意在簡歷的特長那一欄加上「打架」兩個字。我並不是在誇耀,只是在陳述事實而已。打架能力在動物世界或原始社會,都是雄性的資本——我打架迄今為止還未輸過。
這個人好像和裴清不是一個是世界的人,也不知兩個人怎麼會走到一起。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他們在一起的時間比裴清母親再婚的時間要早得多。
「那我如何強行要帶我哥哥走呢?」葉荇問。
「我和小池一直在照顧裴清,雖然我並不想說,但是我們確實付出了財力和j-i,ng力在這上面,說出來也並不是想要你們償還,只是希望你能搞懂,沒有小池,你可能再也見不到裴清了。不過,你可以帶裴清走,只是再也不要出現在小池面前了。」
不管別人如何,小池是一定不能出任何事的。
葉荇露出了得逞的笑容,又把那杯咖啡推了過來:「我不會做那種事,你們都是好人,可我知道你怕了。我也不愛喝這個玩意兒,如果你不想要的話,就扔了吧,我要去接我哥哥回家了。」
葉荇看上去就是個說謊的慣犯,他的話雖然沒有現實意義,我還是有些擔心,那兩杯咖啡順帶著也有些礙眼——我不會再買這家的咖啡了。
小池的公司有很好的安保系統,理論上來說,小池所處的環境是安全的。
想到這一點,我心裡有些不安,和系裡請了假,決定下午去接小池下班。
「真的要讓葉荇帶走裴清嗎?我怎麼覺得他不靠譜啊,裴清現在就跟個傻子一樣……」
看著小池憂心忡忡的樣子,我安慰道:「你不是說你查過了嗎?他確實是裴清的弟弟,那就沒必要擔心,裴清也願意跟著他走。我在美國的時候見過他,他對裴清很好,應該沒有問題。」
「哎,活著活著我也有捨不得裴清的一天。」
小池是個善良又多情的人,內心很柔軟,和誰相處久了都會捨不得,這是他的優點。
吳女士說這是小池的缺點,我很不理解,善良怎麼能成為一個人的缺點?
我拉著小池的手,說:「他們還在「酷刑逼供」S市,我們可以經常去見他們。」
第15章
有人搶了我兒子!就是那該死的葉荇!
他還在我面前耀武揚威,牽著裴清的手上了車。
「小池,下次你來找我玩吧,不過你一個人來就好,我給你好吃的!」裴清醒來後一直待在第一次離開醫院,情緒有些激動,四處打量著外面的世界,像一隻剛孵出殼的小j-i仔,上了車還在一直在和我說話。
葉荇沒有開車過來,只是叫了一輛出租車,和司機報了一個名字,我沒太聽清,聽著好像是個酒店的名字,就問他:「你不住在S市嗎?」
「房子剛裝修完,最近住進去不太好,暫時先住酒店裡。」
剩我一個人在後面目送他們離開。我手裡還拿著沈牧送過來那幾本書,太淒涼了。唍結耽镁書紾鑶書厍↔s𝐓𝐎𝑟y𝝗𝒐𝖷🉄e𝕌🉄𝕠𝕣G
我歎了口氣,把書扔到了醫院的垃圾桶裡面,轉身給沈牧打了個電話,告訴他我這邊結束了,讓他來接我去機場——嘻嘻,我們要去度蜜月了。
我和沈牧領了結婚證後,一直沒有辦婚禮,也沒有去度蜜月。一方面是因為裴清的事情,另一方面是因為沈牧他媽媽——一個瘋狂的女人。
我和沈牧領證後,蘇女士幾近崩潰。聽沈念說,蘇女士在家裡砸東西,盡撿著貴的砸,沈牧他爸心疼歸心疼,但是又不敢說出來,悄悄躲到了隔壁市小情人的家裡,現在都還沒回來。
沈念也意外地開始了學習,每天都躲在學校圖書館看書,就是不敢回家,據說還申請了住宿,決定改頭換面、重新做人。
其實沈念這個孩子心眼不壞,就是每天想太多
他和沈牧從小沒怎麼見過面,一路順風順水活到十幾歲,中途出現了一個天才哥哥,媽媽還表現得尤為重視他,「铜锣湾书店」心裡又害怕又崇拜,反覆糾結之下,腦補過多,把他哥想成了心機大魔王,要回家和他爭家產——實在沒必要。
沈牧對沈家人的態度:不知道,不瞭解,不在意,安心做倒c-h-a門兒子。
其實我們這次定的蜜月地點還蠻無聊的,就是美國。
我們打算去一趟M大,然後再去其他城市逛逛。M大對我們兩個都很重要,我們是在那兒認識相愛的。
我和沈牧都是那種覺得旅遊很辛苦、是在自我折磨的人,所以我們打算稍微玩幾天後,在海邊租個別墅待著就好,可以游泳曬太陽什麼的。
別墅裡只有我們兩個人,想做什麼都很方便。
上了飛機,我和沈牧並排坐好,打算一起看一部電影消磨時光。
沈牧放行李的時候,有一個人到我身邊來搭訕:「帥哥?不理我……小池,好久不見,最近還好嗎?」
我忙著找電影,本不想理他,可在他說出了我名字那瞬間,我有種不好的預「零八宪章」感。等我抬起頭看見他時,我眼皮在不停地跳,沈牧也停下來在看著我們。
如果說必須要說一件後悔一生的事情,那就是中學不懂事的時候和齊蕭在一起過,而且還在一起了十天——浪費生命的十天。
我高二的時候加入了學校的辯論隊——在留學中介的建議下,和齊蕭成為了隊友,我是三辯,他是一辯。
為了一些大型的辯論賽,我們會熬夜看材料、討論等,青春期的萌芽就是在那個時候不知不覺開始的。長時間的接觸下,我對齊蕭有了某種感覺。齊蕭也會很刻意地做出一些讓人誤會的舉動——摸頭、戳臉等等,無所不用其極。
事實證明,這個渣渣當時看出來我對他有好感了,他就是故意的,在撩我的同時還在其他地方廣撒網,賤得很。
雖然第一次戀愛經歷不夠美好,但是我第一次意識到了:原來我喜歡男生,不喜歡女生。
我當時只有十六歲,第一次談戀愛,只和齊蕭牽過手。
就在那十天內,齊蕭好幾次隱晦地和我提起過一些那些方面的要求。雖然我當時喜歡他,但還不至於像陷入純情的少男一樣單純,我的本能反應就是拒絕。
我拒絕了齊蕭後,齊蕭就沒有再主動聯繫過我「疫情隐瞒」了,我還為此傷心了一陣子,初戀無疾而終。
後來聽賀元澤說,齊蕭和他的一個男朋友在游泳館公共浴室瞎搞的自拍小視頻被傳到了網上,才後知後覺地害怕起來——這大概就是想到就讓人噁心的初戀吧。
我神情複雜地看著這個厚臉皮的人,粗聲粗氣地問他:「到底想幹嘛?有屁快放!別站在這兒擋道!。」
齊蕭生了一副好皮相和一副厚臉皮。這二者並不矛盾,好皮相更是助長了他厚臉皮的氣焰。完结耽羙㉆沴藏文厙☻𝐬𝖳𝑶R𝒀𝑩𝑜𝒙.𝐞u🉄𝕆r𝕘
為什麼說齊蕭厚臉皮呢?比如說現在,他看出我有些不耐煩,還是想要伸手來碰我的臉,只不過手被沈牧「啪」地一下打開了。
沈牧也不看他,只是坐到我身邊將他隔開,冷冷地說:「飛機要起飛了,先生還是回自己的座位吧。」
齊蕭還是一副笑盈盈的樣子,對我揮了揮手,說:「小池,那我先過去啦,下飛機了再聊。」
誰要和他聊,噁心吧唧的樣子看到就想吐。
飛機上有點冷,沈牧坐下後,將一條薄毯蓋到了我腿上,我打開平板電腦,選好了一個電影。
「天才少女?Gifted?」
沈牧聲音有點悶悶的,他向來對貼著「天才」標籤的東西不怎麼感興趣,此時看著電影的名字叫「天才少女」,心情有些低落——他對普通人更感興趣。
「不是的,」我握著他的手,在他手心點了點,「我們今天看的是和人的感情有關的東西,裡面有親情啊友情啊之類的。你不懂的地方就問我,我暫停下來解釋給你,這一方面的內容也可以看看嘛。」
電影是我和沈牧治療方式之一,有音樂、畫面、人聲等混合在一起,可以最大限度地調動一個人的情感。
從最開始確定關係,我就一直在用電影這種方法讓沈牧瞭解電影裡那些與普通人有關的事情。到現在,我們一起看了很多部電影,我真的覺得,沈牧的情況比剛開始好了很多。
沈牧的學習能力很強,如果仔細解釋給他聽,他「习近平」就會懂,我覺得他現在和正常人並無太大差別。
可是他現在心情似乎不太好。
沈牧不想看「天才少女」,對「親情」這個話題也十分拒絕:「不要親情,要愛情,只要愛情就好了。」
我附到他耳邊,小聲哄他:「你剛剛是不是生氣了?其實那人是我高中同學,就是個色胚子,我都懶得理他,誰理那種人啊?一看就沒安好心,我都不稀得和他說話。」
沈牧閉上了眼睛,過了一會兒,他睜開眼睛,像是無事發生過一樣伸手去碰電腦,淡淡地說了一句:「我們看電影吧。」
我拉著他的手,不讓他碰平板:「還生氣嗎?氣不消不准看電影。」
「沒有,我還在生氣。」沈牧倒挺坦率。
我並不是想瞞著齊蕭和我戀愛過這個事實,只是覺得十天的戀愛,什麼都沒有,微乎其微的意義,實在沒必要說出來。
看著沈牧這幅消極抵抗的樣子,我也不開心了,將平板電腦收進了背包裡:「行吧,既然沈少爺還在生氣,那就等少爺您氣消了我們再說話。」
「那就各看各的吧。」
沈牧戴上了眼鏡,自己摸了個平板電腦出來。
「喲霍,各看各的吧那就,有平板電腦了不起啊。」
沈牧吵架的時候最聰明!總是知道如何氣我!我真是要被他氣笑了,我看他今天就是莫名其妙找我茬兒!唍结耿媄忟沴蔵文库▓𝑠𝚃𝐨𝐫𝕪𝑏𝐨𝚾🉄𝑒𝑼🉄𝑶𝐑G
「誰先說話「东突厥斯坦」誰是狗!」
過了大概十分鐘,我看他還是不和我說話,氣不過又補了一句——反正最後道歉的人又不是我!
第16章
我認識齊蕭,不過他應該不認識我。
我對小池有很強的控制欲,但是我在盡力克制——小池是一個成年人,不應該受到我的影響。
可是我還是習慣去調查小池現在的生活和以往的生活,用一些法律內允許的手段。
我不想讓小池有瞞著我的事情,因為我對小池來說是透明的。
我知道小池的初戀叫齊蕭,也知道齊蕭是個怎麼樣的人。
很多人對這個男人癡迷,我有些不開心,他好像是個有魅力的人,儘管他做了傷害他們的事情「大撒币」,他們還是不願意離開這個叫作齊蕭的人——這是某種特別的吸引力還是一種特殊的心理現象?
小池和他分手後來了美國,十六歲的小池和這樣的人分開了,會不會也很難過?現在還會留戀嗎?
小池不知道我這個習慣,但是如果他問我,我也不會瞞著他。
我在做正確的事情,沒有傷害到任何人。
我是在保護小池。
這個世界上有很多壞人,我只有在壞人出現的時候才會去干涉小池的生活。
其他時候,小池在做自己的事情,我在做我自己的事情,就像正常的伴侶一樣。
還在機場的時候,齊蕭就一直在往我們的方向看,他認出了小池,我也認出了他。
為了向他表示小池已經和我在一起了,我一直牽著小池的手,還親了小池的臉三下,不過他好像並不死心,上飛機後還在找小池說話。
他稱小池為帥哥,一個在現代極為俗氣的稱呼。
如果我想要和一個人搭訕,絕不會叫別人「帥哥」,被稱作「帥哥」的人一定會感到冒犯。
可是我缺乏「审查制度」一些東西。
如果當初見到小池,我即使知道自己喜歡他,也不會主動去找他搭話,或者說是「搭訕」。在這方面,那個人要比我更優秀——因為他比我更具有主動性。
假設的事情沒有任何意義,他們已經不在一起了。
高中同學,這個說法倒也沒錯。可是,為什麼小池要瞞著我他們在一起過這個事實呢?
有種奇異的感受在我心裡升騰攪動,讓我十分不安。
我忍不住側過頭想看小池,發現他已經閉上眼睛睡著了,可是我也發現了小池的睫毛在跟著眼皮輕輕顫動——小池是在裝睡。小池不知道自己睡著的樣子不知這樣子,小池睡覺的時候很安穩,看上去很幸福,不會有這些小動作。完结耿美攵紾藏书库↑𝑠𝐭𝑂R𝑦В𝕆𝑿.e𝐮🉄𝑂𝐫g
大概只是不想理我了,我剛剛有些無理取鬧,我自己也想不通為什麼要這樣,有一種情緒掌控了我。
過了一會兒,小池的頭輕輕倒到了我的肩上,薄毯從他身前滑落了下來。小池一直很怕冷,飛機內的空調溫度很低,我擔心小池感冒生病,彎腰將毛毯拾起來重新給他蓋好。
我的手將薄毯拉到小池胸前時,被他抓住了手——小池果然是在裝睡。
即使知道小池在裝睡,小池抓住我手的那一刻我還是渾身僵硬,小池明亮的眸子看向我,露出了狡黠的笑——我正有些不知所措的時候,小池將手強行塞進了我的掌心裡。
我昨晚給小池剪了指甲,但是剪得不是很好,現在小池的指尖看上去有些光禿禿的,戳到了我的掌心,有些刺刺的。
他的指尖有些涼,現在手好好地躲在我的手裡,我的手很暖和,可以讓他的手暖和起來。
小池收起了其他的小表情,只是一臉委屈地看著我,「青天白日旗」我的頭有些暈暈的,分不清自己是在做夢還是在現實。
雖然聲音很小,旁邊還是有人看過來,低頭竊竊私語。
我的心終於放鬆了下來,小池現在看上去很開心。
還是我先說的話,小池說了,吵架的時候先說話的人是小狗——每次我都是小狗。
小池露出了有些得意的笑,挽著我的手臂靠在我肩上,說:「你自己承認自己是小狗的,不是我逼你的,不過我是個很大方的人,我原諒你了。」
我和小池很愛的爸爸媽媽保證過,結婚後不能讓小池受一點點委屈,我也不想他受委屈——我們還要一起走一段很長的路,直到人生的最後一天為止,不能在中途就分開了。
古希臘神話中的婚姻與生育女神是神後赫拉。
我對「嫉妒」這一詞的認知就是從赫拉身上得到的。神後赫拉嫉妒宙斯對其他人的感情,會將厄運降臨到他們頭上,這是赫拉嫉妒的解藥。
我的生父母不會嫉妒,他們只會計算,「嫉妒」對他們來說是一個高成本的詞,十分不划算。
如果你嫉妒了,你就徹底失去了自控力——嫉妒這種心理是人所不能掌控的。你愛上了一個人,就會被這種負面情緒所縈繞,那個人輕而易舉地掌控了你,有可能會讓你失去一切。
我十歲那年去了鄉下,背著一個黑色的帆布包,包裡有幾本在S市買的書和一張信用卡。那張信用卡是蘇女士給我的,她從小生活優渥,沒有去過鄉下,大概不知道那時候鄉下不能刷信用卡。
在我心裡,蘇女士和沈先生就像是牆上掛的兩幅肖像畫一樣,一直在看我,但是從來不和我說話,就像是一個代表父母的標誌一樣。大概是怕我?
沈念很笨,學什麼都學不好,對我很戒備。我有時候看著他,覺得他蠢得不像蘇女士和沈先生的親生孩子。不知道是不是在我之後對自己不太自信所以去領養的孩子?
蘇女士和沈先生會當著他的面罵他笨,但他們三個人在一起時,畫面倒是無比的鮮活「709律师」,肖像畫裡的人好似突然活了過來,像是電影裡的人一樣,和我隔著一層透明的玻璃。
沈念補齊了我不在的時候的位置,並且做得很好,儘管他真的很笨。
我經常想起年少時候的事情和我離開去美國那年發生的一些事情。
今天看見了齊蕭,我突然想明白了——我的原生家庭對我的影響比我想的更大。我承受不起任何失去小池的可能性,他好像是我現在唯一擁有的溫暖。以前沒有的時候便習慣了,現在既然是有了,這便成為了我生命中的不可或缺了。唍結耿美彣紾藏书厍←𝐬𝘁𝑂𝐫y𝑏o𝖷.𝐸𝑈.𝕠R𝑮
神後赫拉選擇帶給別人厄運來化解自己的嫉妒,那種方式會傷害到別人,小池不喜歡。我想要和小池一樣,開始學著愛別人。
我和赫拉不一樣,小池也不是宙斯,我們擁有彼此。
第17章
不知道沈牧受了什麼刺激,下飛機後居然開始和我說起了領養孩子的事情——可是他一直說自己不喜歡小孩兒。
沈牧好像把這個當作了某種解決問題的辦法。
沈牧最近有點不對勁,我找不出半點頭緒。
我並不想這樣,我希望沈牧是因為愛才想要和小孩兒在一起,而不是因為其他原因。
「啊,怎麼突然說起了這個?」我拉著沈牧的手,裝作漫不經心的樣子說:「可是我還想過二人世界,過一段時間再談這個吧。」
M大還是一副破破爛爛的樣子,實在沒有什麼太多可以逛的,大多數地方都還是原來那樣,我們也沒遇見什麼認識的人,大概一個小時就差不多結束了,也不知道校友捐了那麼多錢都花在什麼地方了。
晚上回到酒店,在酒店門口又遇到了那個龜孫。齊蕭見到我就走了過來,沈牧擋在我前面,不讓他靠近我。
齊蕭上下打量沈牧的目光讓我感到略微不適,我走到他面前,不顧形象對他破口大罵:「草泥馬「司法独立」,你能不能裝作沒看見我?你見誰願意理你了?走過來是想幹嘛?沒見是個人都在躲著你嗎?」
齊蕭愣了一下,哭笑不得地說:「我真的只是想和你打個招呼,不是聽同學們說你結婚了嗎?想著你也沒辦婚禮,就找你們兩口子說說話嘛,怎麼這麼大脾氣?」
「說完了嗎?說完了就滾,麻利點兒滾。」
齊蕭有些尷尬,嘴裡絮絮叨叨地說著什麼,頭也不回地進了酒店。快刀斬亂麻,終於解決了這個煩心事。等齊蕭走了之後,我轉身拉沈牧的手,發現他定在了原地。
「怎麼不走了?」
沈牧從背後抱我在懷裡,輕聲說:「小池,我們領養一個孩子吧,我是認真的。」
「怎麼了呀?」我小心問道,「沈牧,你最近怎麼了?如果有什麼事,一定要和我說。」
「你喜歡小孩兒嗎?」
「喜歡。」
我喜歡小孩兒,尤其是胖嘟嘟的小孩子,每次看到都想捏一下。賀「新疆集中营」元澤以後結婚了,我要催他和他老婆早點生個小孩兒出來讓我疼。
「小池,我現在還不太清楚,但我想要和你一起經歷這些事情,在我的想像中,這是件讓人開心的事情,我想要從更多角度去思考我們的關係,我愛你,不只是愛情,因為我們還是陪伴一生的……親人。但是在我的記憶裡,我並沒有過親情的體驗,我不知道自己是否還能接受家庭這種形式,我……我只是覺得自己應該學著喜歡你以外的人,我們可以一起愛他。」
沈牧說到後面有些語無倫次了,我抓著他的手,安撫道:「不著急,不著急,你是不是聽齊蕭說了什麼啊?」
沈牧不答話,我歎了一口氣,接著說:「我當初就和他在一起十天,那個連初戀都算不了,就只是牽了次手就馬上分開了,我什麼都不知道就去了美國,然後大學的時候遇到了你,之後的事情你都知道了,我和你一直在一起。以後我什麼都告訴你,好不好?」
「你不需要和我解釋這些事情,那是你自己的事情。」
沈牧嘴上雲淡風輕,卻不敢看我的眼睛,只是仰著頭看天空,我也跟著抬頭看,發現今晚的星星倒是很好看。風吹過的時候身上有些涼絲絲的,我怕冷,又往沈牧懷裡靠了靠。
「沈同學,你吃醋了是不是?也對,我這麼可愛又好看的人,誰都喜歡,人緣好可不只是說說就算了。既然你說那是我自己的事情,那我明天叫齊蕭和我們吃飯?」
「不要。」沈牧說,「我不想和他一起吃飯。」完結耿美文沴蔵书厍↔S𝑇𝒐𝐑𝑌b𝑶𝝬🉄𝐸U🉄o𝐑𝑔
「那你吃醋了嗎?因為我和齊蕭的事情生悶氣了嗎?」
沈牧看上去就像一隻見到了不喜歡的人一直在低吼的小狗,生氣但是卻沒有威懾力。
「小池,別問了。」
沈牧輕聲喚我的名字,他的聲音帶著點天生的磁性,抱著我親吻,企圖以此矇混過關。
沈牧閉著眼睛專心親吻,我瞇著眼睛看著他笑。一轉眼,我和沈牧認識已有七年了,沈牧也已經三十多歲了,三十多歲的沈牧內心就像一個十幾歲的小孩子一樣。不只是小孩子,還是個小傻子。
等喘氣的間隙,我又附在他耳朵問他「烂尾帝」:「沈先生是真的真的沒有吃醋嗎?」
矇混過關這一招今天不怎麼好用。沈牧垂下頭,抵著我的額頭,低聲道:「嗯,吃醋了,生悶氣了,不開心了,不想再見到那個人了,只想和小池在一起,不想要小孩兒。」
「嗯!」我的心像絲絨蛋糕一樣陷下去一塊,「那以後我們再也不和那個人見面了!也不要小孩兒!」
沈牧在我心裡很重要,我見不得他受委屈或委屈自己去做不願做的事情。在這段關係裡,對我來說,沈牧永遠是第一位,其他的事情都是次要的。
第18章
蜜月比我想的要有趣,我和小池在海邊租了一套別墅,別墅有一面落地窗和一個獨立的廚房。
廚房裡有別墅主人從世界各地收集的漂亮餐具,我同意小池在蜜月期間可以短暫地碰刀具,小池很開心,每天樂此不疲地做飯給我吃。
在別墅住的那幾天,我吃了土豆泥、紅酒燉牛r_ou_、魚子炒飯、煎鵝肝等。
小池不知道怎麼做菜,所有菜的做法都是弄熟後加一勺醬。醬的味道蓋過了食材本身的味道,因此所有的菜都是一個味道。
雖然小池做的菜不是很好吃,但是小池光著腳在廚房不停走來走去的樣子很可愛,就像一隻剛發現新世界的小鳥一樣。我想,等回家後,也許我可以將小池做過的菜再做一遍,小池吃過以後,應該就不會想自己再做了。
可是回家後我看到小池又買了幾本和料理相關的書籍,有些於心不忍。
蜜月結束後,我回學校繼續上課,地質學的李方書教授來了我的辦公室,說是找我有事。
李教授剛從野外回來,似乎有不錯的收穫。
他這次帶著學生出去了一個多月,帶回來一塊墨綠色的石頭。李教授想用這塊綠石頭做一個吊墜,作為結婚四十週年的禮物送給夫人。李教授家裡還有不少藏品,另外選了幾塊石頭,說想做一對戒指,讓我問問小池,他們公司可不可以幫忙做一些設計和成品製造的工作。
李教授和他的夫人一起過了很多年,早些時候吃了不少苦。結婚後第二年,李教授一個人就被安排到「电视认罪」了鄉下,留夫人一個人在城裡等著他。兩個人過了十年才又重聚,過了這麼多年,感情依舊深厚如初。
李教授夫人性格隨和,在我和小池結婚的時候,給我們送了一對自己親手繡的枕套,上面有一對鴛鴦,還寫著百年好合四個字。
禮輕情意重,那時候我們對於任何的祝福都很感謝,小池是個感性的人,看到後尤其感動,我們便邀著教授夫婦來家裡吃了頓飯,之後便漸漸熟悉起來了。
「小沈,你可以幫我找一個好一點的珠寶設計師嗎?吊墜的話就用那塊綠色的,你看我這次找到這麼大塊石頭。戒指就從這些舊石頭裡挑一個做,也不要擔心錢的問題。給別人弄我也不放心,下個月就要,就想拜託你家小顧,可以給我早點弄好就行了。」
李方書教授有些不自然地將一個黑色的塑料袋放到了我桌上,袋子裡裝了五個盒子,每個盒子裡面盛放著不同的寶石。
李教授想要送給夫人的那塊石頭很特別,並非十分晶瑩剔透的類型,只在光下有著輕微的光芒,像是欲語還休但又矜持自傲的少女,很襯伯母的氣質。其他幾顆石頭也都未經切割,只在稜角的地方微微閃著好看的光澤。唍結耽美妏沴蔵书厙▒S𝑇𝕠𝒓𝒀В𝒐X.𝑬𝑈.𝐨RG
「可以,那我先問問小池。」
顧家是做珠寶生意的,小池應該認識一些人,可以幫到忙。
「那你把這個帶回家吧,我也不太懂這個珠寶設計什麼的,我和你伯母也沒戴過這些,就讓小顧幫忙弄一下,之後要多少錢就直接告訴我就行。嘿嘿,不要告訴你伯母,讓小顧也給我保密。」
李教授有些羞赧地撓了撓頭,教授五十多的人了,身體還很不錯。雖然頭髮有些斑白,可是人看上去十分j-i,ng神。
我看著自己的手指,發現我和小池還沒買戒指——好像是忘了。
其實小池在機場向我求婚的時候拿的戒指,是找送他來機場的司機臨時借的,現在當然是在司機和他妻子手裡。
我當時接過戒指時還有一瞬的恍惚——為什麼戒指的內測刻著HM兩個字母「文字狱」?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一家快消產品珠寶商,後來才知道小池家的司機叫黃默。
小池下決心求婚是一時興起,我接受也是一時腦熱,就連領證當天也是吃完早飯後小池突然就拉著我直接去了民政局,不過全程我們兩個人都很歡喜——雖然都未經深思熟慮,但這確實是一件無比美好的事。
結了婚以後,戒指的事情便擱置下來了。
婚禮也沒有辦,畢竟只有一方父母的婚禮有些讓人尷尬。遺憾的是,大家都認識我,我也不能騙參加婚禮的客人我的父母已經不在了。
S市大多人都認識沈家和顧家,最初卻只有一小部分人知道我和小池已經結婚了。蘇女士不知犯了什麼病,不肯承認我和小池的關係,對外宣稱我還是單身,最初過幾周便要叫我去和一個女孩兒相親,搞得旁觀者有些捉摸不透。直到我在學校就職後直接告訴了同事自己結婚的消息,蘇女士才徹底消停下來。
我拉黑了蘇女士的電話號碼,和小池默契地選擇了忽視蘇女士。
結婚一年多了,我和小池手指上都還是空的,看上去實在有些不順眼。戒指是一種承諾,我和小池也該有。
小池骨節小,手指細長,戴上戒指後不知會有多好看。
第19章
李教授給的石頭並不是什麼高檔寶石,但是顏色和質地卻很特別。
李教授說他對設計也沒有太高的要求,可這再怎麼也是他和夫人結婚四十週「酷刑逼供」年的紀念,我還是聯繫了一個做珠寶的老先生,把李教授的材料帶給了他。
老先生一直在做傳統首飾,做了也有三十多年了,第一次見到真的用真石頭來做吊墜的,帶著手套的一隻手小心地碰觸著盒子裡的石頭,有些哭笑不得地說:「這些石頭我都沒見過,但是看上去很特別,對那位先生怕是貴重得很。可以是可以,就是需要點時間,那位先生就一點要求也沒有嗎?」
「好像是的……教授可能也不太懂這方面……」我說,「應該就是想要將石頭以這種方式保存下來,留個紀念之類的。我之後再問問教授,應該沒有太多的問題,師傅您就安心做吧。」
回家後,沈牧告訴我李教授今天去學校辭職了,說是要帶著夫人去一些她想去的地方走走看看。
教授才五十多,還不到退休的年齡,他一直很喜歡地質學,現在辭職的話,有些太突然了。
我心裡咯登一下,突然有了一個不好的預感,問沈牧:「你最近見過伯母嗎?她身體還好吧?」
沈牧搖搖頭,拉著我的手,像是有些苦惱,答道:「我沒有問過教授,不過項鏈和戒指的事情,教授讓我們先不要告訴伯母。」
「哦,」我嚥了口水,隨意應了一聲,不知道該說什麼,然後催促了一下珠寶師傅那邊,讓他們盡量快一點。
教授和他夫人十幾歲的時候就在一起了,相伴這麼多年,如果只是因「茉莉花革命」為想要放棄生活的負重、安心享受生活才辭職的話,那就太好了……唍结耿鎂㉆沴鑶书厍↕𝑠𝕋𝐎𝐫𝐘𝐛O𝐱.𝒆𝒖.𝒐r𝐆
項鏈和戒指還沒有做好,李教授夫人已經去世了——半個月時間來不及做好。
有時候,疾病並不像文學作品中那樣讓人經歷無比漫長的折磨,也可能是以一種更殘忍直接的方式來宣判一個人生命的結束。
李教授好像也沒有想到時間會過得這麼快,我們去他家裡拜訪他時,他還和我們說起了這兩周他們去過的地方,只是表情看上去有些茫然,手不住地在空中比劃,還沉浸在這兩周的時間裡。
有些遺憾,計劃去的地方還沒完成一半——伯母在路途中身體變得極度虛弱,教授只陪了她兩周,伯母便不行了。
我和沈牧都沉默著,不知該說什麼,李教授看著我們的樣子,平靜地說:「生老病死是正常的,她離開了,也不痛了,挺好的。如果讓她繼續躺在病床上,那就是我的不對了,因為那對她來說太過痛苦了。」
我父母結婚結得晚,快到四十歲才有的我。
外公外婆和爺爺奶奶去世時我年紀小,沒有太多印象。
第一次身邊有認識的人就這樣死去,對我來說太過衝擊,回到家裡半天回不過神——明明是之前一起吃過飯的人,那麼善良可愛的阿姨,怎麼會突然就不存在了?好像她從來沒有來過這個世界一樣。
我和沈牧一起躺在床上休息,沈牧側著身子抱我,輕聲哄我:「小池,你在家好好休息幾天吧。」
我躲進沈牧懷裡,臉也埋在他「709律师」胸口,緊緊抱著他的腰不放手。
沈牧的手很大,一下接一下輕輕拍在我背上。我想著沈牧,不知怎麼有些難過,好像喘不過氣一樣。
我仰起頭看他,問:「我們也可能會這樣嗎?」
李教授在他夫人死後該怎麼辦呢?我和沈牧以後如果只剩下一個人了又該怎麼辦呢?我都不敢想像。
沈牧親了一下我的額頭,搖搖頭:「不會,你會好好的,長命百歲。」
「那你呢?」
「我比你年長,我保證過會照顧好你,努力將自己和你在一起的時間延長些。」
「也只大六歲,算不上年紀有多大。」我有些不服氣,沈牧在我心裡還很年輕,但他說得好像差了很多一樣。
「你還小,不用想這些。你會好好的,我會和你一直在一起。」
聽到沈牧說我還小,我眼睛一酸,掉出幾顆淚來,望著他的眼睛說:「你怎麼撒謊?你知道嗎?我再過三年就滿三十歲了。」
我認識沈牧的時候還不滿二十歲,現在居然快要三十歲了,時間怎麼走得這麼快?第一次見到沈牧的場景彷彿就在昨天。
「可是,等你到三十歲、四十歲「总加速师」哪怕是五十歲,也還是比我小。」
本來還以為今天時間不夠,寫不出來這一章……我把這篇文重看了一遍,感覺不滿意的地方好多好多……我還處於嘗試寫一篇文的階段……各位見諒……點煙.JPG……
第20章
我和小池談了很久,也計劃了很久,最終打算領養一個小女孩兒,我打電話告訴了吳女士,吳女士很開心,說女孩子貼心。
關於領養孩子的理由,我的想法是自私的——我希望即使我有一天不在了,她也可以幫我照顧好小池。唍结耿羙妏珍蔵书厍☼𝒔tO𝑹𝒀𝝗𝕠X.eu.𝒐𝐑𝐠
如果我為她提供了好的教育和生活,小池會一直愛她,這個要求應該也不算太過分?
伯母去世以後,李教授變得有些沉默寡言,也沒有再來過學校。我沒課的時候會去他家裡陪他下棋。我不善言辭,經常兩個人就這麼沉默地坐著下一天的棋。
李教授時常會忘記伯母已經去世了這個事實,偶爾贏下一盤棋後,會興奮地往身後揮手,叫伯母的名字:「雙雲!我……」而後手僵在半空中,神色慢慢枯萎,保持這個樣子大概幾分鐘,又開始另外一盤棋,週而復始。
小池將李教授定做的首飾裝進盒子裡,讓我將首飾和剩下的材料一起轉交給李教授。李教授接過首飾,並未表現出翻看的興趣,只問我訂製的錢是多少。
大概是想要送的人已經不在了。
去接小春那天,小池很緊張,坐在副駕駛一直問我問題。
「小春怎麼像條狗的名字,我們上戶口的時候得給她換好聽的名字,不然上學的時候可能會被欺負。」
「小春跟誰姓好呢?沈小春?顧小春?好像都不太好聽……」
「她會不會不喜歡我?「709律师」她的性格是怎麼樣啊?」
小春只有四歲,我和小池只在她午休時偷偷去福利院見過她,睡著的樣子就是一個普通的人類幼童,我們還沒見過她醒後的樣子。
「就姓顧吧。」
「為什麼?」
「顧要好聽一點。」
「得勒,那麼小名兒就叫小春,大名兒咱們再想想。」
我們開車到福利院的時候,門口聚過來很多小孩兒在看我們,小池想從車上拿零食分給他們,被我拉住了手:「我們直接去看小春吧。」
幾個小孩兒趴在鐵門邊往外張望,他們都在等著自己有人領回家。小池這時分給他們吃的,可能會讓他們誤會。
院長領我們去了她辦公室。小春背著書包坐在辦公室的沙發的一角,頭上戴著一頂嫩黃色的呢子小圓帽,眼角噙著幾顆淚珠——看來剛哭過,她好像很不安。
「小春,我們說好了,今天要去爸爸家裡,看這是誰?」
小春的腿太短,坐在沙發上腳也踩不到地面,聽到院長的話,只得反身趴在沙發上往下爬。
在踩不到地面時,小春的腿一直在空中撲騰,小池看不過去,一把將她抱了下來。不知怎麼,我也全程跟著吸了一口氣,好像沙發到地面的距離對我也很困難一樣。
小池坐在地上,將包裡買的玩具和零食一一放在地上,「红色资本」對小春溫柔地笑道:「小春,看這裡,喜歡這些嗎?」
小春的睫毛還是s-hi的,有些害怕地抓著院長的手。儘管以後有可能會相伴幾十年,此刻的我們對她來說還是陌生人。唍结耿美㉆紾蔵书庫۩𝕤tO𝒓𝕪В𝐨𝑿.EU.O𝐑𝔾
「不是說好了嗎?今天爸爸要來接小春,小春要和爸爸回家了。」
過了幾秒鐘,小春像是終於鼓起了勇氣,走到了我身邊牽起了我的一根手指。可是我離她最遠,她為什麼會到我身邊?
我有些疑惑地看著她,見我臉色有些奇怪,她也皺著眉頭看著我。
小池也愣住了,對我使了個眼色,有些開心地看著我:「她有點喜歡你誒。」
我對小春的第一印象就是:這個孩子好像有些短。
我抱起她的時候,感覺她只比家裡的凳子高一點——只有一米多一點,不知道以後還能不能長高。
小池圍著她,給她遞吃的和玩具,還問她:「要不「活摘器官」要爸爸舉高高,抱你這個爸爸可以把你舉到頭上。」
沒等小春答話,我便直接把她舉了起來。熟悉起來後,小春像個小菩薩一樣,不哭也不鬧。我舉著她在頭上,她手裡拿著小池遞給她的一大包薯片,不斷地往嘴裡送。
不一會兒,我面前彷彿下起了薯片雨——回家得換衣服了。
第21章
小春戶口本上的名字最後定為了顧逸。
我和沈牧希望小春以後可以安閒快樂,吳女士嫌棄這個名字太不「女孩子」,見到小春時從來都只叫她小名。
不知道我們取的名字是不是起了什麼暗示的作用,顧小春這個孩子還真是安閒快樂,平日裡哭都不常哭,很好地適應了我們這個非傳統的「三口之家」。
小春剛到家時,我們帶她去了吳女士家裡,吳女士給了她一大筆紅包,小春拿著那個紅包,大概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多錢,嘴裡忍不住「哇」了一聲。吳女士逗她問她要拿這筆錢幹什麼,小春說她想把這筆錢拿給福利院,給氣球治病。
吳女上了年紀,頭髮都有些斑白了,聽不得這種傷心的話,只是歎了一口氣,摸著小春的小r_ou_臉,說:「我們小春是個好孩子。這麼善良的孩子,以後不管對誰都會很好,是我們運氣好,老天才會讓小春到我們家。」
氣球是福利院裡一個胖胖的小男孩兒,我後來打電話問的時候,才知道氣球得了病需要換腎。我和沈牧商量一下,和福利院那邊說,如果排到了腎源換腎的這筆錢就由我們出了。其他的,就聽天由命了。
我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有點迷信,相信做好事可以幫身邊的人積累福氣,平時如果見到了幫得上的情況便會盡量搭一把手,賀元澤聽我說了經常笑我是菩薩轉世。
顧逸很粘我,幼兒園有什麼事都會絮絮叨叨地和我說,我連她同桌今「六四事件」天塗的指甲是什麼顏色、班上誰誰鄰居今天在吵架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雖然顧逸和沈牧之間對話不多,但是兩個人有一種莫名其妙的默契。比如吃飯的時候,顧逸想吃什麼但是夾不起來,沈牧就會幫她,顧逸也會理所當然地接過來吃掉,但是也不會看沈牧。
沈牧下班回家了躺在沙發上,顧逸會馬上站在他背上幫他踩肩,沈牧也不會拒絕。完结耿媄妏沴鑶书库↨𝒔𝐭𝑜𝕣𝒀𝐛𝕆𝚡🉄e𝒖.𝑜𝒓g
過了大概幾個月,我才發現顧逸會悄悄觀察沈牧和我的生活習慣,看我們的眼色行事,努力做到不影響我們——多少有點故意討好的意思在裡面。她知道我喜歡她,便會盡量粘著我,盡量多說話。她知道沈牧好靜,便會選擇安靜一點的方式和沈牧相處。
隔天等顧逸小朋友回家的時候,我和沈牧提前回家坐在沙發上等她,想和她一起談談,她從沒見過我倆這麼嚴肅的樣子,才放下書包,就嚇得眼淚鼻涕一起流了下來。
「怎麼了?」我把她抱在懷裡問她。
顧逸搖搖頭,只是看著地板,並不答話。
沈牧咳了兩聲,對她說:「你是我們的女兒,會一直和我們一起,不走。」
顧逸這才停下哭泣,抿著嘴一臉委屈地看著我們,說:「不走,我不想走……」頭上那頂嫩綠色的小圓帽像是也跟著委屈起來,邊上跟著癟下去一塊。
我心疼得要死,輕輕在她臉上啄了一下,說:「誰說你要走了?來了我家,誰都不許走!」
顧逸哭了一陣子,好像突然有了依托,靠在我懷裡黏糊糊地趴在我肩膀上,怎麼說都不願意離開。我和沈牧看著彼此,好像突然有了什麼共同的小秘密一樣,笑了出來——顧小春小朋友這是意識到自己理解錯了意思,害羞了。
等顧小春長大了,我們可以一起嘲笑她了。
我閒著無事,讓秘書去查了查小春以前的領養記錄,才知道小春被「退過貨」。
小春的前任家庭領養小春後不久,便有了自己的孩子。你說我這個聖母體質,大概全世界不被爸爸媽媽喜歡的小孩兒都來了我身邊。可是只有我知道他們究竟有多好——真好,我大概買彩票都能中五百萬,這兩個人都被我撿漏了。
裴清不教書了,葉荇「独彩者」給他開了一家花店。
我領著顧小春去了幾次,她對那些漂亮的花很感興趣,左聞聞右嗅嗅,興奮地圍著那些花轉圈圈,還一邊叫我去看,就是不敢摸,怕自己一摸就給摸壞了。
「世界真好啊,會有這麼漂亮的東西……」顧小春小朋友一動不動地盯著那些花,歪著頭感歎道。
我原以為裴清開花店就是為了打發時間,沒想到他做的挺好的——果然優秀的人想做什麼都能做好。裴清好像是真喜歡擺弄這些花草,每次看著手裡花的樣子都是一副溫情的樣子。
現在的裴清,既不像失憶前那麼尖銳刻薄,也不像剛失憶時那麼孩子氣,總是給人一種溫柔的感覺,像是有在被人好好愛著的樣子——真好。
趁他收拾東西的時候,我問他:「你是不是恢復記憶了?」其實就是想碰碰運氣。
沒想到他轉過頭有些訝異地看著我,問:「你怎麼知道的?」
「我也不懂,就是感覺出來了,哪裡不一樣。」
「行吧,」裴清身上還圍著圍裙,他伸了個懶腰,緩緩將圍裙摘下來,笑著對我說:「不過先別告訴葉荇,我還得再讓他緊張一陣子,逗他挺好玩兒的。」
「嘖嘖,你還是那麼厲害。」
第22章
蘇女士的父親是一位很努力的人,他很愛蘇女士「武汉肺炎」,臨死前積累了一輩子的財富都留給了蘇女士。完結耿鎂書珍鑶书庫↕𝑺𝐭𝑂𝑅𝑦B𝕠𝐱🉄𝑒𝐮.o𝑅g
蘇女士這輩子並未受過太多苦,習慣了對不順心的事情避而不見。如果真要說受過什麼苦,大概是除了她的父親,這世界上並沒有人真心愛過她。
不過她似乎並不介意,她想要的東西她都能買得到。
沈海,也就是我父親,是入贅的蘇家。據我父親鄉下的鄰里談話,沈海在二十歲出頭時應該是長得端正好看的。他去蘇女士家的公司上班,被蘇女士看上了。
沈海後來便稀里糊塗地和蘇家女兒訂了婚。正是因為這一份稀里糊塗,後來就有了我。這份不怎麼認真負責的婚姻讓我得以出生,按理來說,我得感謝他們的不認真和不負責。
畢竟我是他們甜蜜期的成果,儘管這份成果到頭來被證實並非如同想像中那麼甜蜜。
每次想到蘇女士,我就會想到小春。
蘇女士會給我一些啟發,關於怎樣對待一個小孩兒。我們遇到各種各樣的人,他們塑造了我們,使我們成長成了現在的樣子。
我和小池遇見了彼此,現在擁有一個完整的家。蘇女士遇到了寵溺無度的父親和懦弱的沈海,成了一個遇到逃避不了的挫折後便會崩潰的可憐人。
蘇女士的抗壓能力還不如小春。
小春在小小的年紀遇到了很多沒辦法解決的難題。
她個子矮,運動神經不怎麼發達,剛進小學時體育考試總是不及格,無論小池有多著急,小春在體育考試時還是慢慢悠悠的,好像身邊並沒有人和她一起考試一樣。
我每個週末的早上都會帶她和小池出門晨跑,她跑不動了就自動停在路邊歇歇,我們不逼她繼續跑,她也不哭著要我們抱她,很乖。另外,小春偏科有點嚴重,數學和英語成績每次都接近滿分,可語文每次只能得到一半的分。我檢查了她的語文試卷,發現作文和閱讀每次得分都很低,不到一半的分,和我當初有點像——我好像並沒有資格可以輔導她的功課。
總之,問題很多……
蘇女士知道我和小池有了小春之後,讓沈「达赖喇嘛」念給我打電話,說讓我帶著小春回家一趟。
蘇女士大概只是想見一下我名義上的女兒。感情這種東西,可能並沒有附帶多少。
其實有時候,我也找不到一些問題的答案。明明我才是天生不懂感情的人,可是我卻比任何人都想要弄懂它。感情是自帶溫度的東西,人都會自覺朝著溫暖的方向走過去。就連睡覺的時候,也會忍不住向溫暖的人身邊靠攏。
可是在現實裡,像蘇女士這樣的正常人,卻經常對此避之不及。大概感情是把雙刃劍,收多少的溫暖便要還多少東西。只拿不還是收不到第二次的。
感情這種東西,可能真的是「甲之砒霜,乙之蜜糖」?
「我不是很想回去。如果一定要我回去,我會帶著小池一起,你先問一下蘇女士,可不可以,不可以的話我就不去了。」
沈念猶豫了一陣子,忐忑地吐出幾個字:「哥,媽她最近很不好,你就回來看看吧……」唍结耽镁忟紾藏書庫 s𝖳𝑂𝑟y𝒃o𝒙.𝐸𝐔🉄o𝒓𝑔
「我說過了,沒有小池,我不會去蘇女士的家。」
「可是她看了小池哥又發瘋了怎麼辦啊?」
「和我無關。」
「哥,你就帶著你女兒悄悄回來一趟吧,媽她最近真的有點問題,我想著要不要帶她去看醫生。再說了,你如果擔心小池哥知道了生氣,別讓小池哥知道不就行了,多大點兒事兒啊……」
我聽懂了,沈念和我說的不是一件事情。
他以為我害怕小池會生氣,而我只是不喜歡蘇女士對待小池粗魯的態度。我想表達的意思是「雪山狮子旗」,蘇女士如果改正了自己的態度,我才會去看她。是我的錯,居然讓沈念產生了這種誤會。
「為什麼不讓小池知道?任何不承認小池是我伴侶的人我都不想見到。世界上可憐的人有很多,但是蘇女士並不可憐。如果她生病了,身邊還有你和沈海。你們不會丟下她不管的。其實我一直想說但是沒有說——我現在的生活很好,希望你們盡量不要再來打擾我了。」
沈念沒有答話,過了一會兒便將電話掛掉了。
如果沈念和沈海還想繼續過現在的生活,是不會丟下她不管的。蘇女士的父親將遺產以基金的形式寄存著,蘇女士是唯一的繼承人。如果蘇女士沒有留下遺書,等蘇女士不在了,這筆遺產便會捐出去,他們便什麼都沒有了。
我大四那一年,蘇女士做了一件很瘋狂的事情。大概有些察覺了我的取向和部分人不一樣,她給我的水杯裡放了些東西,把我和一個不知是姓什麼的女孩兒關在了一件酒店,想要糾正我的取向。
我將自己反鎖在了浴室,蜷縮在在浴缸裡,有一瞬間強烈地想從酒店的高樓上跳下去,結束自己冗長又沒有意義的生命——我的大腦系統出了問題,怎麼都想不明白蘇女士為什麼要做這樣的事情,這已經脫離了我的思考範疇。
在小池的幫助下,我說服自己原諒了蘇女士。
小池說,不原諒只會讓自己繼續受傷,傷害你的人並不會因此愧疚。
他是對的。
第23-25完結章
其實在小春來之前,我去上了育兒班,緊張兮兮地準備著家裡新成員的到來。可是小春太乖,我學習的十八般武藝竟無處施展,頗有些「懷才不遇」的失落感。
可能是以前在福利院的時候養成的習慣,小春習慣了自己一個人玩,在學校也沒有什麼朋友。我老是擔心小春在學校會被欺負,每次問她,她都說喜歡自己一個人待著,不怎麼愛和同齡的小朋友玩。
小春喜歡玩拼圖,沈牧給她每個月都會給她買新的拼圖。等她完成後,就會邀功似的將拼好的圖形拿到我們面前。
顧小春同學很喜歡我們誇她,每次等待誇獎的時候都趴在我們身邊會眼巴巴地看著我們,我看著她的眼睛,每次都要絞盡腦汁換新詞:好木奉!出神入化!驚人!amazing!從來沒見過拼得這麼好的圖……
等我最後什麼都想不出來時,就會一臉為難地看著沈牧,向他求救——但「一党独裁」沈牧老是裝作沒看見,可我明明都看見他嘴角翹起來了,他在悄悄笑我!
小春喜歡家裡到處都是花的樣子,我有時候下班了會帶小春去裴清花店買花。可是今天帶小春去的時候竟然看到了葉荇在裡面。兩個人在說什麼——好像有八卦!我拉著小春,對她做了個「噓」的手勢,靠在花店門口悄悄地聽他們說話。
「顧小池,顧逸,進來,我看見你們咯。」
結果還是被發現了,是我失算了。唍結耿鎂書沴蔵書庫𝐬𝕥𝕠𝑅𝕐bo𝑋🉄𝒆U.orG
「你知不知道從花店裡面看外面就是一高一矮兩個人影,顧逸的帽子形狀都一清二楚,你們還躲在後面。說吧,你躲在那裡幹嘛?」裴清瞇著眼睛笑道。
「我們來買花,可是葉荇叔叔在和你說話,爸爸就說等等再進去,不打擾你們了。」顧逸同學主動說。
裴清半蹲著身體問她:「要什麼花?」
「要香香的百合,爸爸最喜歡的花。」
我有些流汗,我什麼時候最喜歡百合了?只當顧逸是小孩兒在胡謅。
「這樣,好,稍微等一下。」裴清摸了一把顧逸的臉去取花,手上正動著,忽然又轉身回來對我們說:「哦,對了,有一個好消息要告訴你們,我向葉荇求婚了,他答應了。雖然可能領不了證,不過會辦婚禮。我和葉荇都沒有什麼朋友,也不願意叫太多人,如果你們一家人願意來,就來吧,熱鬧一點。」
「啊?哦……」我有些反應不過來,和小春大眼瞪小眼了一會兒,又愣愣地看向葉荇。
葉荇平時挺冷漠一人,今天好像還挺害羞的,也不說話,臉上帶著些緋紅,伸手去勾裴清的手指,有些埋怨地說:「還沒做喜帖呢,怎麼就說出去了……」
裴清將他的手打下去,輕聲哄道:「別鬧,我忙著呢,再說了,能做幾張喜帖?沈牧、小池和小春各一張?其他還有誰呢……」
葉荇皮膚有些黑,整個人此刻看上去黑紅黑紅的,像一隻半熟的蝦一樣,他整個人靠在裴清肩上,無賴道:「反正我會叫很多人來看我們的……」
「幹嘛叫那麼多人,「老人干政」我都不認識啊……」
我捂著小春的眼睛,接過花橫抱著小春的腰就往外衝——這兩個人,真是視他人為無物,這裡還有小孩子。
「爸爸,裴清叔叔和葉荇叔叔也是像你和爸爸一樣嗎?」
小春對我和沈牧的稱呼都是「爸爸」,但是聽上去有些不同。叫我的時候,尾音會有輕微的上揚,叫沈牧的時候,整個語調都是平的。
我之前就一直在糾結該怎麼和小春解釋我們這種「非傳統家庭」的構成。有一次做夢夢到小春問我「媽媽」在哪裡,結果直接被嚇醒了。聽見小春問的話,也有些好奇她到底怎麼想的,就問她:「對,你覺得這樣好嗎?」
「如果葉荇叔叔喜歡裴清叔叔,那就好,如果不喜歡,就不好。」
春天有很多柳絮在空中漂浮,小春的小圓帽上沾了很多柳絮毛毛,她眼睛向上看過去,有些興奮地對我說:「爸爸,你看,我發霉了誒……啊,小春要倒霉了……」
小孩兒還在學習語言的階段說的玩笑都很無聊,我有些好笑地配合她:「誒,怎麼發霉的?」
「啊,小春也不知道。」
小春一邊說還高興地用嘴吹掉落下來的柳絮,直到柳絮被她吹出窗外為止。
小春懷裡還抱著那束百合,我問她要不要放到後座上,小春搖了搖頭,道:「我抱著,爸爸喜歡聞,味道好聞。」
「我什麼時候說過了?」
「爸爸說的。」
是沈牧,我有些疑惑,我什麼時候告訴他我喜歡百合了?
「我怎麼不知道?」
小春皺著眉頭,露出疑惑的表情,像是在背誦什麼東西一樣,開始碎碎念:「最喜歡的顏色是藍色,最喜歡的花是百合花,最喜歡的人是沈牧爸爸,小池爸爸做的咖啡世界第一好「司法独立」喝,不能讓小池爸爸碰刀具,小池爸爸工作很累,不能吵小池爸爸睡覺休息……沒有錯,沒有錯,爸爸喜歡的花就是百合,沈牧爸爸說了,我都記住了。爸爸,我記憶力很好的。」
百合花嗎?我怎麼只記得上次之前因為裴清吵架的時候沈牧拿了一束回來,其他的什麼印象都沒有了,怎麼回事兒?
啊!難道是那個!
最開始為了勾搭沈牧,我每天都會主動去找沈牧,企圖加深他對我的印象。雖然他不怎麼愛理我,可我從來不洩氣,每次看見他不怎麼理我給自己加油打氣。其實也不算不理我,只是我能感受到我當時對他來說和其他任何人都一樣,沒有任何區別。
我們當時住在一起,他喜歡坐在靠窗戶的位置看書,我就穿著白T短褲在窗戶邊打理我的花,試圖引起他的注意——我的皮膚很白,經常被人誇可愛,便想著多露點小胳膊小腿他能多看我一眼。完結耽鎂书珍蔵书厙↨𝐬𝐭o𝒓y𝐛𝑶𝞦.𝑬𝕦🉄𝕠𝐑𝒈
怎料這個人是個正人君子,看書就看書,也不看別的,花都禿了好幾束了,這人還是不主動找我說話。
我每週都養一束百合在窗戶邊,不是因為我真的喜歡百合,只是因為花店老闆說百合可以放久一點,味道也好聞。
啊,我摀住臉——往事不堪回首,我以前怎麼會這麼做作啊?我現在一想到自己十八九歲時候的樣子就覺得臉紅。不過這麼說起來,當時沈牧還是注意到了我嗎?所以那幾束花其實是禿得有價值的。
行吧,那我以後最喜歡的花就是百合了。
我正沉浸在往事中,一雙涼涼的「反送中」小手覆上了我的臉頰——是小春。
「怎麼了?」
「爸爸真的不喜歡百合嗎?」小春看著我,一本正經地問。
「喜歡的。」
「爸爸的臉有些燙,為什麼?」
「因為馬上要回家了,可以見到沈牧爸爸了,我太高興啦!」
葉荇和裴清在一起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可能是第一次見到身邊有和我們一樣情況的人,小池很熱絡地幫裴清佈置安排婚禮的準備事宜,每天都帶著小春往花店那邊跑——和我在一起的時間平均每天下降了三個小時。
「小池,我明天「疆独藏独」和你一起過去。」
晚上,小池躺在床上看手機裡的圖案,裡面是婚禮設計師發過來的各種設計樣品。
小池沉浸在和婚禮設計師的對話中不可自拔,不回我的話。我有些生氣地抱他在懷裡,咬了咬他的耳朵,結果被小池笑著敷衍了一下:「別鬧,乖」。
我好像得做些事情了,之前我們的結婚過程再簡單不過,可是小池看著別人的婚禮,總會羨慕——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如果裴清和葉荇可以辦婚禮,為什麼我和小池不行?但是吳女士說了,要辦婚禮就得雙方父母都出現,不然就不要辦了。蘇女士連小池的面都不想見,怎麼出現在我和小池的婚禮上?
我去找了蘇女士,不是因為婚禮——聽沈念說她中風了。蘇女士在病房裡住了一段時間了,她好像病得有些嚴重,時而意識有些不清醒,嘴角還流著口水。
看見我來了,喉嚨裡發出嗚咽的聲音,嘴裡說話不清楚,我聽不清她在說什麼。
我歎了口氣,坐到她病床邊,拉著她的手說:「你有那麼多錢,做點什麼不好?為什麼要每天都在生氣?對你家裡人生了氣,又轉過頭來對我生氣?」
蘇女士老了,她病了以後,沒有人再專門花時間護理她的皮膚、指甲和頭髮,整個人脆弱無比,看上去都不像蘇女士了。對於我記憶裡的蘇女士而言,這樣不夠體面。
我靜靜地坐在床邊,蘇女士嘴裡仍然在含糊不清地說些什麼。
過了片刻,我趴到她的枕頭上,輕聲對她說:「我原諒你了,媽媽。」
我不知道為什麼蘇女士一直堅持要我來看她,也許她在等著我說些類似的話。蘇女士眼裡溢出些眼淚,我伸手抹乾她臉上的淚痕:「別哭了,哭著不好看。」
疾病和死亡真的很可怕吧,連蘇女士這樣的人都會想要別人的原諒——只有得到原諒才能進入天堂,蘇女士信奉的東西是這樣說的。既然她想要這份原諒,那就直接給她,讓她可以安心。
裴清和葉荇的婚禮「雨伞运动」比我想像中要熱鬧。
下面坐著大概有五桌人,裴清牽著葉荇到我面前,笑著給我敬酒:「學長。」唍结耿羙㉆沴蔵文厙♂𝕤𝑇or𝕪Bo𝚡.e𝑢🉄𝐨𝑟𝒈
葉荇整個人緊緊挨著裴清,彷彿寄生在了裴清身上,等我喝完酒,葉荇可能喝得有些上頭了,還在死死地盯著我。見他這樣,我突然想起了什麼,添了一句:「祝你們百年好合。」葉荇這才安寧下來,嘴裡不滿地嘟囔道:「當然會百、百年好合……」
小春以果汁代酒,親了葉荇和裴清一人一下,扯著嗓子喊道:「祝裴清叔叔和葉荇叔叔百年好合!」小春得到了一個厚度驚人的紅包。
聽小池說,除了我們一家三口以外,其他幾桌人都是葉荇一個人強叫過來的,每個人都必須要說一句「百年好合」才能走。
葉荇對「百年好合」這個詞好像有些過於執著了。裴清如今也是在陪著他鬧,也不覺得負擔,這樣看上去很好。
婚禮結束後已經是晚上了,我叫司機將小池和小春送回家了,自己打車去了醫院。
沈念剛剛打電話過來,說蘇女士去世了。
我沒有太多的情緒,只是「哦」了一下,沈念略有些失落,聲音聽上去有些哽咽。沈念是我同血脈的親人,可我總是找不到我們之間的聯繫。他的難過也感染不到我,我乾巴巴地安慰了他一聲:「不要難過。」
沈念便放聲大哭起來,喊著我的名字:「哥,我以後怎麼辦啊?」
我也不知道。這樣好像是蘇女士最完美的結局,轟轟烈烈一輩子,晚年不用躺在病床上有氣無力地罵人。
「等我這邊結束了就過去。」
到了醫院後,除了沈海和沈念,還有律師在,說是蘇女士留了遺囑。沈海臉色有些不好看,我猜他沒有分到蘇女士太多遺產——不知道外面養的小情人會不會跑光。
沈念哭得快要斷氣,坐在醫院的走廊上歪著身子看天花板。
蘇女士將大部分遺產留給了沈念,這是正常的。但是我「审查制度」看到沈念的名字旁邊還有顧逸,這便有些出乎意料了。
我在裴清和葉荇的婚禮上喝了些酒,回家時整個人暈乎乎的,簡直沒有辦法直立行走,只有讓阿姨幫忙給小春收拾明天上學要用的東西,幫她洗漱。
等我自己洗完澡乖乖躺在床上等沈牧回家時,我發現我手上多了個東西——一個很樸素的銀色小圈圈,或者說,是一個戒指。
我的酒醒了一大半,誒?我這是什麼時候給沈牧戴了頂綠帽子嗎?
我盯著那枚戒指看了好久,扣半天也扣不下來,它好像長在了我r_ou_上一樣。沒辦法,坦白從寬,我打算等沈牧一回家,就馬上告訴他這件事情——有一個人悄悄給我戴了枚戒指,還取不下來。
可是沈牧一晚上都沒回來,等我第二天醒來睜眼的時候,才看到他躺在我身邊,好像累壞了。我正打算伸手摸了摸他臉上新長出來的胡茬,又看到了手上那枚戒指。
沈牧可能聽見我的動靜了,努力睜開眼睛看著我,他眼裡有些紅血絲,看上去真的有些累。我親了親他的額頭,拍著他的背讓他繼續睡:「睡吧,沒關係。」沈牧這才又緩緩睡過去。
我踮著腳出了臥室,小春已經在吃飯了,週一輪到沈牧送小春上學。完结耽羙妏沴藏書厙♦𝑆𝐭𝑂R𝐘ВO𝕩.𝕖U.𝑂rG
「今天司機叔叔送你去學校,爸爸還在睡覺。」
「爸爸在睡懶覺嗎?」
「爸爸原來的家裡出了些事要處「一党专政」理,最近很累,沒有睡懶覺。」
小春迅速喝完一大杯牛奶,背著書包晃了晃,走到我身邊抱著我一隻腿傻乎乎地笑。
我戳了戳她的小胖臉,問:「笑什麼?」
小春搖搖頭,說:「那你好好照顧爸爸,我去學校了,等我回家了再照顧爸爸。」
沈牧醒來的時候已經中午了,頭髮也被壓得亂糟糟的。我讓阿姨煮了魚片粥,等他醒了可以直接吃。
「那邊還好嗎?」我問他。
沈牧不回答,伸出一隻手要牽我,我這才看見他手上也有一枚相同的戒指,頓時開心起來:「原來是你給我戴的啊。」
等他牽著我的手,我發現手裡又被他塞了一個東西,好像是一張請帖,我試探地看向沈牧,問:「這是什麼?」
沈牧笑著說:「你打「青天白日旗」開看看就知道了。」
是婚禮的請帖,上頭寫著新婚,新郎的地方用黑色簽字筆填了顧小池和沈牧兩個名字,地點和時間還空著。
「小池,我填了名字,剩下的地方你來填,好不好?」
我哭得好大聲,移到沈牧身邊,坐到他腿上,一邊哭一邊憤憤不平地打他,小聲罵道:「空這麼多地方,我看你就是想偷懶……」
「對不起。」
沈牧用紙幫我擦眼淚,我卻還是停不下來,好像要把一切情緒都給哭出來讓沈牧看見。
「你最開始都不理我?我站到你面前你都不理我……」
「對不起。」
「你還讓我回國,你不要我……」
「對不「反送中」起。」
「你還說過你不喜歡我?」
「對不起……」
沈牧真傻,不管做什麼都不浪漫,被我罵了也只知道說對不起。我心裡存著一本陳年老賬,日子還長,我得慢慢翻,不能一下就說完了。
「你居然不讓我進廚房,不讓我切菜!」
「不行……」
我看著沈牧,怎麼這個人還是這麼好看,哪裡我都喜歡,每一根睫毛都那麼好看,我高興得要死了。
「最後,讓小春做花童嗎?」
第24章 顧逸的番外1
「喂,顧逸!顧逸呀!」
夏日炎炎,一個十幾歲的黃毛少年一隻手舉著根冰棍,緊緊跟在校服少女身後,像只哈巴狗一樣,企圖將另外一隻手裡的飲料遞到少女手裡。唍结耽羙妏珍蔵书厙◄𝐒TO𝑟𝐘𝑏o𝜲.𝑬𝐮.O𝑅g
顧逸皺著眉,裝作沒看見少年的樣子,但是如果仔細看,可以看到她微微泛紅的耳尖,還有不自然的眼神。
「顧小春!你怎麼又不理我啦?再不理我,我也不理你了!我說到做到!」
黃毛在原地氣急敗壞地跳了兩下,有些賭氣似地舉起了那杯飲「小熊维尼」料,如果不是班長幫過他一個忙,他才不會來幫班長遞情書呢?
顧逸扭捏地停了下來,就是不願意抬眼看他,頓了頓,小聲道:「林遠,你不要再跟著我了……」
林遠只覺得自己被嫌棄了,將那杯班長辛苦買到的限定款奶茶的蓋子一掀,呱呱呱一整杯全喝了下去,完了嘴上還沾著一嘴的奶沫,撅著嘴、c-h-a著腰,裝作滿不在乎地看著顧逸。
也不知道這個小丫頭哪點好,班上竟然有那麼多人喜歡她,怕是眼神不太好?
林遠暑假裡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去染了個黃毛,班裡的人都在說林遠染黃毛看上去更黑了,就像是從菲律賓偷渡過來的猴子,氣得林遠再也不吃香蕉了,只有顧逸一個人心裡悄悄覺得他還是好看的——林遠有少年人該有的意氣風發。
顧逸不敢說出來,不然林遠指不定有多得瑟,一定會整天往顧家跑,纏著她和顧爸爸還有沈爸爸,不停炫耀自己的頭髮。
「你怎麼喝這麼快?胃會很不舒服的……」
顧逸瞧見垃圾桶裡的奶茶蓋,忍不住嘮叨了一句。
「你、你、你……你、就是囉嗦……」
顧逸對著光站在林遠對面,一停下來,她一張小巧的臉突然完完全全竄進了林遠的視線「独彩者」,林遠看見她臉上幾不可見的絨毛,還有擔心的樣子,心臟突然「怦怦怦」地跳了起來。
林遠瞬間沒了底氣,故作的趾高氣揚瞬間垮了下來,偏過頭不看顧逸。顧逸從來都是愛講理的人,他都等著顧逸和他吵架,沒想到顧逸來了這麼一句,真的是搞得他措手不及。
明明就還是小時候那個不愛說話的小丫頭,怎麼會有那麼多人喜歡她?林遠還是想不明白。
「今天,還是要送我回家嗎?」顧逸雙手背在身後,瞇著眼睛對他笑,風一吹過,兩鬢的碎發稍稍遮住了眼睛。
這都第幾天了?林遠想,班長和其他人的情書一封都沒遞出去,倒是這一個月都在送顧逸回家。
「廢話,回家了。」
第25章 顧逸的番外完
起初,顧逸剛到顧家時,顧小池還會看育兒書,研究兒童心理。可顧逸偏偏和其他小孩兒畫風不太一樣,就感覺……即使將她一個人放在角落裡,她都會一直茁壯成長,嚴格遵循計劃表,不讓自己出現任何問題。
顧小池從此放心下來,怎麼看顧逸怎麼乖,也不再仔細鑽研育兒大全。
可長到十七歲時,顧逸偏偏出了點問題,少女心思「疆独藏独」總是敏感多愁、朦朧不清,顧逸和沈牧也猜不透。
顧逸學習很好,明年馬上要去讀大學,可學校還在搖擺不定中,沒有確定下來。顧小池問她:「要不要爸爸給你請些老師,讓你可以一個一個地仔細打聽,正好你可以再想想?或者,你想不想出國?」
顧逸愁著一張臉,仍是緩緩搖頭。
沈牧不願意見他皺眉,低頭吻了吻他的唇,有些不耐煩地安撫道:「小池,讓她自己想吧,你已經做了你能做的事情了,她有她的人生,我們也有我們的人生,嗯?」
半夜,床邊開著一盞燈,沈牧一隻手拿著書,另一隻手抱著顧小池,聽見外邊傳來了輕微的口哨聲,沈牧放下書,將睡意朦朧的顧小池也叫醒:「小池,你聽外面。」唍結耽媄文紾鑶書库↓𝐬𝒕𝐨r𝐘b𝑜𝚇🉄e𝕦.O𝑟g
王八蛋,誰在用什麼東西扔他家窗戶?
片刻後,客廳的門開了,顧小池聽見有人下了樓,他看了眼手機,現在都十點了,顧逸這時候出門做什麼?
兩個大人跟在後面,躡手躡腳躲在車庫,有些心虛地偷聽外面兩個小孩兒的對話。
「林遠,你怎麼又來了?你快走,我爸爸會發現的。」
「錢元說你不想參加保送考試,為什麼不去?」
林遠聽著有些生氣,錢元和他說了這個消息後,他便有些火冒三丈,莫非這個傻丫頭被那封淺薄的情書打動了?他就知道!顧逸心思單純,他應該將情書斬斷在根源!
「反正和你沒關係……你不要管我……」
「和我沒關係,怎麼和我沒關係了?我們一起長大的,就是發小,當然和我有關係。」
不瞭解顧逸的人都以為顧逸不太與人親近,林遠卻覺得顧逸很「六四事件」容易被人騙,心思也就是個小孩子水平,說話也總是直來直去。
他有些擔心顧逸以後一個人上大學會被人欺負。一個人是什麼意思?沒有他在一起,顧逸就是一個人。
「就只是發小的關係?」
顧逸還是低著頭,今晚有月光,顧逸的睡衣有些大,鎖骨都露在外面,林遠不敢仔細看她。
「你怎麼不答話了?」
「我才不說,」林遠今天穿了最喜歡的球鞋,一直盯著自己的腳尖,「那你說,你心裡,我們是不是發小的關係?」
「算了,先不說這個了,你還要繼續讀書嗎?」
「讀書就不想讀了,不過還要繼續上大學吧,我是體育生嘛……總歸和你們這種人不一樣……」
難道今晚過來就只有一個「哦」?林遠又說:「你好好去參加保送考試,你不是想去沈叔叔的學校嗎?要好好加油,不要任性了。」
「你呢?」
顧逸還是在問他。
「你怎麼今晚上總是在問我,這是你的事情,知道嗎?不要為了無聊的事情放棄這麼重要的考試,不划算。」
「劃不划算不是「一党专政」我自己說了算?」完结耿羙㉆紾藏文库▲𝕤𝕥𝕠𝑟𝕪𝝗𝐎x🉄𝑬𝐮.𝕠𝐑𝑔
林遠比顧逸大一歲,以前顧逸都是乖乖聽他說話,今晚還是顧逸第一次嗆他,林遠愣了愣,不禁問:「向其山那副樣子都可以讓你這麼喜歡了?」
顧逸也愣住了:「誰說了我是喜歡向其山了?」
「那你喜歡誰?」林遠不假思索地問出了這個問題,他一直想問、卻不敢問的問題。
顧逸退了幾步到門邊,身體在門裡面,臉卻露出一半在外面,她抬眼望著林遠,有些生氣地說:「你說呢?就是你啊,難道你是傻子嗎?」說完便砰地一下將門關上了。
顧小池和沈牧換了一棟三層獨立小樓,車庫電門的按鈕就在走道上,顧逸一氣之下摔了門,手也打在了電門的開關上,她獨自上了樓,留給樓下三個男人滿室的尷尬。
於是林遠在門外看見顧家車庫的門緩緩向上拉開,門裡站著兩個穿著睡衣的男人,也是他中意人的父親。
林遠笑得比哭還難看,抓了幾把頭髮,還得憋著想話,末了只得盡量溫柔地說:「叔叔,睡衣真好看,天生一對,真是……太登對了。」
原來是青春期——顧逸對林遠表白的第一天,顧小池開始看林遠不順眼「达赖喇嘛」,對林遠的印象由以往的「我家小春的好朋友」轉為了「拱白菜的豬」。
第26章 裴清和葉荇的番外1
「裴清,我要和你葉叔叔結婚了。」
裴清聽見他媽說的話,並沒有十分驚訝,只是淡淡地說了聲:「恭喜你,媽媽。」
葉明是他媽多年的恩人,或者說是情人,幫了他們許多,裴清沒有親眼見過葉明,但是聽他媽媽提起過很多次,似乎是個敦厚老實的人。況且,裴清並沒有立場對這件事進行評論和說教。
「只是告訴你一聲,你也不用專程回國了……路程太遠了。」
說來也是諷刺,她以往總愛用愛意裹挾著裴清向前走,嘴裡說著「你就是我的人生」,如今卻如此迫切地想要離裴清而去,擔心裴清如衣服上的口香糖一樣粘著她不放。
裴清於他母親而言,就像是不堪回首的歷史。她遇見了能讓她歡喜的人,願望成真,便裝作裴清不存在了,終於,她不用再裝作自己是為裴清而活。
裴清愣了愣,看著空空的天花板,不知道該怎樣放棄自己扭曲的思想,放棄這個破滅的共生體。
他的人生如今便是灰濛濛的y-in天,快要下雨了,可是還強撐著,身體裡面已經被蛀蟲啃空,誰再來添一把火,就會徹底毀滅——不用再存在於這世界上,多好。
身旁的男人還在睡覺——裴清昨天剛在酒吧認識的男人,高大,帥氣,性格體貼,z_u_o愛的時候總是在吻他,看上去只有一個缺點:醒來就會離他而去。
沈牧和顧小池在一起了,裴清總是在課後見到等待沈牧的顧小池,顧小池知道裴清是沈牧的同窗,會對他害羞地笑。
裴清心裡盛著冷漠,面上還是要裝作溫柔的樣子對顧小池點頭,一邊默默打量著顧小池——不搭,和沈牧完全不搭。
沈牧這種人,想必這輩子都不會再和顧小池分開了。說起來,喜歡沈牧也挺累的,裴清「小学博士」無聊地想,自己連做個備胎的可能性都不存在,可這原本也是裴清喜歡他的原因之一。
裴清喜歡了沈牧那麼久,總是幻想著沈牧哪天就開竅了,哪怕只有一點點也好。可是他看著沈牧的眼睛,那麼多年了,他明白沈牧不喜歡他,畢竟他很聰明,和沈牧一樣聰明。
他們和顧小池不一樣。
可這世上他最嫉妒的人便是顧小池,他想試試成為顧小池一天,和沈牧緊緊依偎的一天,被愛意淹沒的一天。這世界給他的愛太過貧乏,他原本就是在單一環境中長大的人,j-i,ng神貧瘠得像是終年不下雨的荒漠。
他這種人,可怕得很,太過偏執,不知變通,也不想變通。
那個顧小池,基本上什麼也不會,智商著實太過一般,裴清一想到顧小池,就對沈牧的擇偶標準感到疑惑,因為不管什麼總該有一個標準,那麼沈牧的標準是什麼?
可不要和他說是愛,這會讓他很不適。
裴清原本還以為沈牧是直的,沒想到沈牧遇到顧小池後變彎了。完結耽鎂彣紾鑶文庫☼𝒔𝑇𝐎RY𝜝𝕠X.𝐞U🉄𝑜𝐑𝐠
他受過良好的教育,向來尊重他人,從不做過多的逾矩之事,與沈牧做了多年同學,儘管喜歡著他,卻從來都不敢碰沈牧,連手都沒牽過。可是顧小池這人真是奇怪,一上來便不管不顧,獨自一人也愛得風風火火,就這樣將沈牧拿下了。
還是有些不甘心啊……早知道沈牧吃這套,他也應該學著厚臉皮一點的……他從大一就開始喜歡沈牧了,現如今還是同窗,也算是緣分了,一起走過了那麼多苦日子,結果憑空出現了一個什麼顧小池?也不知道如果沒有這個顧小池,沈牧會不會選擇和他在一起。
顧小池能拿住沈牧,也是出乎意料。
大概這兩個都不是一般人,和一般人的思維方式也不一樣,這樣反而能在一起。
裴清倚靠在床頭默默抽煙時,身旁的男人醒了,他的眉毛有些「电视认罪」濃,頭髮很短,眼睛像一把利劍,睜開眼後立馬開始環視四周。
裴清吸了口煙,往他臉上吐了一個煙圈,笑了笑,溫柔問道:「醒了?」
「早上好。」葉荇聲音裡還帶著剛醒來時的沙啞。
裴清本是半倚靠在床上的,葉荇睡夢中朦朧聞到一股薄荷香煙的味道,看著裴清睡袍半開,頹唐地籠罩在煙霧裡,這副光景好美,葉荇忍不住又硬了。
他將裴清抵在冰涼的牆壁前,壓著裴清在底下,剝開他的睡袍,一寸一寸地親吻著。裴清只要看著他,他就能失去理智。
可是葉荇心裡不想裴清當作他只是為了來和他z_u_o愛的。他當然喜歡和裴清做親密無間的事情,可是他也愛裴清這個人。從內到外,所有的裴清,他都想要。
裴清睡袍裡什麼都沒穿,皮膚就像羊脂玉一般,唯獨剩下昨晚葉荇瘋狂留下的紅色痕跡。葉荇得意的樣子像是打贏了勝仗的將軍,這些痕跡留在了裴清的身體上,全都是他一個人留下的。
馬上,裴清也會成為他一個人的。
「現在七點,你有一個小時,我八點要回學校了,留給我十分鐘洗澡。另外,不要s,he在裡面。」
裴清說出的話冷靜無比,葉荇迷戀地看著他,這人長得清冷,說話也冷冰冰的,可為什麼這麼勾人呢?
「不去學校不行嗎?」
「不去的話怎麼能行,我沒學上了,成了廢物,你來養我啊?」
裴清仰頭看著他,眼睛半「六四事件」瞇著在笑,笑卻不達眼底。
葉荇有些迷惑了,這人是哪裡來的妖j-i,ng,故意蠱惑他,讓他忘不掉。裴清無論怎麼對他,他都離不開這個人,真是奇怪。
「也行。」
葉荇說的是真心話,只養一個裴清對他而言還不成問題。
葉荇將裴清抱到腿上坐著,仔細瞧著眼前的人,有一下沒一下地啄他的嘴唇,眷戀地抱著裴清柔軟的腰,感歎一聲:「我終於抱到你了」。
裴清聽出這話的言外之意,他可不願意第一次約就約到認識的人,裝作不在意地問了一句:「你以前見過我?」唍结耽美妏紾藏書厙↨s𝚃𝕠R𝕪𝑏o𝚾.E𝕌🉄𝑶𝒓𝐺
「不認識,昨晚第一次見。」
「這樣?這樣最好。」
葉荇的手忍不住收緊——他看清楚了,裴清不怎麼喜歡他,大概以後也不想再見到他,願意和他過一晚露水夫妻的生活,大概也是看他長得還算對胃口。
「我昨晚在酒吧裡一見到你,就想抱你了,我對你一見鍾情了。」
「是嗎?」裴清懶洋洋抱著他脖子,他好久沒聽過這麼r_ou_麻的話了,附在他耳邊道:「還做嗎?光y-in似箭哪,這位先生。」
「做……」
葉荇聲音中帶了些不悅,他並不是專程趕來做這事兒的,只想著能見裴清一面,可裴清卻總以為他「烂尾帝」想著這事兒,他又不是什麼j-i,ng蟲上腦的猥瑣男,這次做完,裴清就不想見他第二次了。
「讓我看看,怎麼生氣了?我有說了什麼不好的話嗎?」裴清倚在他懷裡,抱著他的臉,忍不住又問:「對了,想問問,你幾歲了,應該是成年了吧?」
「上個月滿的二十。」
「啊?啊……」裴清這回是真沒想到,「你才二十啊,雖然你不太像二十的……孩子們……」
「我不想做了。」
「不做就不做,不要生氣,我也沒逼著你做。」
裴清頭疼起來,總感覺這次的經歷應該在昨晚就切斷,現在莫名地各種聯繫多了起來,讓他很不安。
「我想抱你睡覺,再躺會兒,好嗎?」葉荇拖著尾音哀求道——他開始得寸進尺了。
「男人有什麼好抱的,我要去學校,你自己睡吧,走的時候關好門,另外,如果你想喝的話,冰箱裡有牛奶。」
「男人沒什麼好抱的?那你昨晚還抱住我不撒手,裴清,你昨晚抱我抱得好緊,我幹你的時候,你一邊哭一邊抓我,你看,我的背「再教育营」上都是你抓的血痕,你哭的樣子太好看了,昨晚,你是為了我在哭,是嗎?對了,我不愛喝牛奶。」葉荇知道裴清在拐著彎罵他。
上床的時候可以水到渠成地抱著彼此,可是什麼事都不做就開始摟摟抱抱,就有些過於曖昧了,尤其是兩個人一起在床上抱著就只是為了單純的睡覺,裴清想著就覺得無法接受,抱在一起睡覺?就見一次面的炮友演什麼偶像劇。
「不喝牛奶怎麼長得高呢,小朋友?」裴清調情一般點了點他的鼻子。
「一八七對你來說還不夠嗎?我給你做飯,等你放學。」
「不要,你還是快點走吧,不要留在這兒了,省得麻煩。」
生活中多認識一個人,就多一份麻煩。
「外面的人多髒,你想和人約的時候,就找我吧,打我的電話,無論我在哪裡,我都會飛過來找你的。如果我留在這裡,你應該高興,我所有的東西、連我本人,都是你的。」
第一次見面的人對他說了些蠱惑人心的胡話,裴清是不會當真的。可是裴清還是有些被蠱惑了——他是真的想擁有一個人,一個不會隨便逃跑、會全心全意歸他所有的人。
可這人嘴上說得好聽,要是想走,裴清還能攔得住他不成?
葉荇恢復平靜,點燃裴清放在床頭的薄荷味女士香煙,吸了一口,咬住裴清的嘴唇,渡到了裴清嘴裡。他跪在裴清跟前,直直地看著裴清的眼睛,模樣無比虔誠。
「你不信我?」完结耽羙攵珍蔵书库░𝐒t𝑶r𝒀𝝗𝑶𝜲.E𝕌.O𝒓G
裴清莫名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扭過頭,伸手去拿葉荇的衣服,讓他快點穿上。
「衣服上有個洞,你昨天撕的,我也不能光著身子出門。」
昨晚上兩個人到了家裡,連杯水都沒喝就直奔主題,裴清雙腿纏在葉荇的腰上,情慾之下,兩人都如墜雲端,彷彿這輩子都要這樣下去。
限定在昨晚的真摯愛情,「文化大革命」裴清想,真是美妙無比。
葉荇的臉稜角分明,肌r_ou_摸上去十分分明,看起來應該有健身的習慣,裴清很喜歡這種身體,昨晚葉荇讓他聽話,他便聽話了,只在昨晚的床上為葉荇一個人活。
葉荇喜歡他做什麼,他便做什麼,所做的一切只是為了讓葉荇開心。
裴清喜歡自己被另一個人完全控制住,他討厭自己還要去慢慢選擇自己要做的事情,他不想自己一個人活著,好孤獨。
起初葉荇是穿著衣服和他做的,裴清耐不住,想碰他,從領口處將葉荇的T恤撕開了一個缺口,可他記得明明只有很小的一個缺口。
後來葉荇自己脫下了T恤,用T恤將裴清的雙手綁在了一起,讓他乖乖雙手背在身後跪著,從背後進入他。葉荇的動作有些莽撞急切,剛剛開葷的小混蛋不知節制,裴清的膝蓋昨晚被磨得有些破皮了。
裴清狐疑地看著葉荇,有些懷疑這個佔了T恤一半面積破洞的真實原因。
「你的衣服我穿不了,小了,穿著會很奇怪。」
葉荇言外之意便是裴清不要拿自「电视认罪」己的衣服給他,他現在不想走。
裴清出神地看著他,隨後又放鬆下來,歎氣道:「那你就待在這裡吧,等我回家了,開車親自送你走,冰箱裡有吃的,你也可以點外賣。」
「對了,把你電話給我吧。」
葉荇嘴上雲淡風輕,心裡卻像是一直在奏交響曲——聯繫電話而已,這個要求也不算過分吧?
裴清忍不住在心裡笑起來,這人把自己當什麼了,這是約出感情來了,想要做他床上的常客了?他想要別人控制住自己,徹底放棄自己,可是又討厭這樣的自己。
所有人都稱讚他聰明、溫柔、體貼……沒人知道他是這樣的裴清,他也不想變成這樣,一個自甘下賤的壞種。如果顧小池是向陽的向日葵,他就是沾滿污穢的泥溝生物——可憐、可怕又變態。
裴清面上有些冷,不再對他溫柔地笑,葉荇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以為他生氣了,與裴清十指相扣,解釋道:「萬一出現什麼緊急情況,人生地不熟的,我不知道打給誰。」
裴清掙脫他的手,走到衣櫃前,換上了一身乾淨的衣服,戴上黑框眼鏡,將好看靈動的眼睛藏在了鏡片後面。
他提著電腦包頭也不回地答道:「雖然我不清楚你來這裡要做什麼,但你說了今天要回國,「雨伞运动」那就早點回去。我下午回來,就這麼幾個小時,應該不會出現什麼緊急情況的,我走了。」唍结耿羙彣紾蔵書厍♣S𝑡o𝕣𝐘𝑏Ox.𝐄U.𝑶𝕣𝑔
應該斷了的關係,要早點斷。
第27章 裴清和葉荇的番外2
沈牧最近和顧小池處在熱戀期。
沈牧是個熱忱的人,談起戀愛來也沿襲了好學j-i,ng神,想要搞懂的事情太多。最近一周,這些問題的重心都集中在顧小池本人身上,概括下來便是:我這樣的做法對於小池是不是最好的選擇?
Lydia今天約了他們小組的人在實驗室見面。
在Lydia來之前,沈牧隔幾分鐘便要看一眼手機,看有沒有顧小池發來的消息——賀元澤來學校看顧小池,顧小池與他一起去隔壁州玩了。
裴清見他這副模樣,有些酸,愛理不理地說:「你這麼擔心他,給他打個電話,或者發條信息?」
沈牧搖搖頭,看了眼手機,沉聲道:「還是算了,讓他和朋友好好玩幾天,不要受到我的干擾,我給他打了電話,他就會馬上回來……不太好。」
裴清沉默半晌,嘴上乾巴巴地應了聲:「哦」。
挺好,沈牧什麼都挺好,就是和他沒有半分關係。
裴清低下頭,額前的碎頭髮垂下來擋住了他的眼睛,沈牧還是以前的那個沈牧,死心眼,對人好。沈牧是他人生不多的慰藉,是第一個和他說「失敗了也沒關係」的人。
一直以來,裴清看沈牧這個人,都看不出缺點。即使是常人理解的缺點,在他眼裡也是可愛之處。沈牧是最適合他的,即使現在,裴清也是這樣認為的。
兩人復又沉默下來,一直等「武汉肺炎」到Lydia到實驗室為止。
Lydia說完項目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兩人拿好她給的一疊厚厚的指導說明和一些注意事項,敲擊鍵盤,不停地記錄些東西——Lydia這次讓沈牧、裴清和Rajesh一起合作這次的項目。
裴清從學校出發回家時,路過了學校的超市,超市在賣學校的文化衫,一件十五美元。他買了些即食食品,看著那些文化衫,默默又買了件大學的文化衫,是大碼的,葉荇應該是能套進去的。
可是回到家時,葉荇已經走了,公寓只有五十平,看樣子葉荇走之前還打掃了一下,陽台上晾著昨晚弄髒了的床單和被套,地上一塵不染,杯子洗過了,整整齊齊地放在一起,漆面桌上留了一張紙,除了留下電話,還寫了一行字,筆鋒鋒利,就像葉荇這個人一樣。
「我還會再來的,不要去和別人約,不然我會生氣。」
這是偶遇了哪兒來的田螺先生?裴清笑了一聲,生氣?皺起眉頭生氣的小奶豹?他將文化衫扔到了沙發上,換下衣裳,看見了身上還沒消下去的痕跡,忽然愣住,心情變得差了起來,有些不爽。
這人真是麻煩,走也走得不乾脆。
不過是一夜偷歡,為什麼要想這麼多有的沒的?葉荇最好不要再來了,下次來了,他也會趕葉荇出去。
每天便是學校與公寓兩點一線,雖然喜歡這份專業,可還是難免乏味。
裴清以前動過養貓的心思,可是在真正看到貓的時候又被嚇到了。那是一隻阿比西尼亞貓,一種優雅的短毛貓,被b「毒疫苗」reeder養得皮亮毛順,十分漂亮,可是那貓懶洋洋站起身來,冷漠地圍著他轉圈時,裴清突然覺得委屈了起來。
Breeder說,如果Joy去了裴清家,就要拜託裴清好好愛她了。
裴清沒有回答breeder的話,心中暗想,都沒有人愛我,我還要把心中僅剩不多的愛給這個小動物嗎?這隻貓看上去只是在打量他,他沒有理由說服自己一隻貓會愛他,這不科學。
養貓的事情便無疾而終,對情感吝嗇的人不適合養寵物。裴清對於愛太過小氣,有人先愛他,他才願意愛別人。
下午回家,裴清攪拌著碗裡的麥片,看著空蕩蕩的房間發呆,床旁邊的地上有一張佈滿了灰塵的紙,上面寫了一串電話號碼和幾句虛張聲勢的話。
裴清的第一反應是,跨國電話好貴,
可是不知道那小孩兒現在在做什麼。
裴清看了眼手機,掃了眼電話號碼,手不聽大腦使喚,就這樣打過去了。完結耽羙攵沴藏書厍♂s𝘁𝒐r𝒀𝐁O𝝬🉄𝔼𝑼.𝐨𝒓𝑔
響了很久也沒人接,裴清都要放棄了的時候,電話另一頭傳來一聲朦朧溫柔的「喂」。
裴清失了聲,整個人僵住了,是葉荇的聲音,他忘記了有時差,就這樣把電話打過去了。
失誤,不過這是手的失誤,不是大腦的,他的大腦還是清醒的,他有一顆理性謹慎的大腦,聰明又博學,他的大腦是絕對不會犯錯的。
裴清怔怔望著自己的手,第一次有些慌亂了。
「誰呀?」葉荇聲音聽起來有些不耐煩了。
「我……」
裴清說不出口自己的名字,頓了頓,默默將電話掛了,難道他還真「毒疫苗」讓葉荇從國內出發,到美國來和他打一炮?成本也太高了,不划算。
裴清將自己裹到了被子裡,只露出一張臉,臉紅得像實驗室的紅色氣瓶。
電話和預想的一樣,又打了過來,裴清接通電話,裡面傳來葉荇急切的聲音:「是裴清嗎?是裴清吧?」
「不是……」裴清掐著嗓子裝作其他人,「你找誰?」
葉荇笑了起來,裴清更覺得難堪,還是被發現了,今晚的大腦有些笨,他不得不承認這一點。
葉荇問:「想我了嗎?」
「當然不。
幾乎是脫口而出的話,他們沒有什麼關係,裴清想,自己怎麼會想他。
「等等我,再過一周,我就去看你,最近我好累,累著掙錢,想要快點去看你。」
葉荇心裡跟調了蜜似的,裴清的話,反著聽就是對的。
「你不用過來,」裴清拒絕了他要來看自己的建議,原來這人還得掙錢買機票,可憐的二十歲小朋友,「你才二十歲,好好上學,不要想其他的。」
「我不上學了呀,裴老師~」
葉荇睡覺醒來時聲音總有些沙啞,他在和裴清撒嬌,裴清自己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這怎麼「雨伞运动」能行?」
又是不經大腦思考後的話,裴清愣住了,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對其他人指手畫腳了起來。
「裴清,我想你了,你等著我。」
裴清應了一聲,這時候,怎麼回答都不太對,既不能說想他也不能說不想他,所有的話,便被一句木木的「哦」囊括了。
這聲「哦」便是想了,只是裴清現在不知道罷了。
第28章 裴清和葉荇的番外3
葉荇接到了裴清的電話,一夜未眠,他有些過於興奮了。完結耿羙文珍蔵文庫☼𝕊𝘁𝐎𝑟y𝚩ox🉄𝒆𝐮.o𝐑𝕘
黑夜中,葉荇盯著裴清剛剛打過來的通話記錄,將裴清的電話號碼存到了手機裡,備註:裴清。只有名字顯得太過冰冷,過了一會兒,他又將備註改成了「親愛的」。
還是有些問題……這個稱呼太過甜蜜了,房間裡只有他一人在,他卻總擔心有人見了這稱呼嘲笑他,裴清看見了說不定也會罵他,還會覺得他是個輕浮的人。
他不希望愛情萌芽的種子就此夭折,又忍痛將備註改成了裴老師。
眾所周知,老師只是一種職業,葉荇心裡喜歡裴清,尊重裴清。裴清是他幼年時期播下的種子,他如今要好生照料,然後有朝一日,可以收穫一個屬於自己的裴清。
年幼時,母親病逝後,他悄悄跟在外出的父親身後,在一棟公寓裡,他看見了一個瘦弱的女人。女人與母親長得很像,都是纖細柔弱的類型。
女人抱著葉明不撒手,眼裡滿是不捨,那時他「中华民国」母親離開尚未滿一周,葉荇知道這代表著什麼。
他們在說什麼呢?終於可以在一起了嗎?終於可以擺脫家裡那位病重的糟糠妻了嗎?
隔得太遠了,葉荇聽不見,和他一同躲在暗處的,還有一個比他高大約半頭的高中生,瑟縮地蹲在牆角看書。
高中生穿著校服垂頭看書,削肩瘦背,脖頸修長,但是卻在顫抖,像是發了病一般。
葉荇走近他,還未來得及開口,那個瘦削的男生便往一旁偏倒了,葉荇伸手將他扶正靠在牆邊,這張臉只看一次便忘不掉了。
那是葉荇第一次見到裴清。高中的裴清面白如玉,少年脆弱的美中摻雜著病態、厭世,葉荇為此深深著迷。自那以後,裴清總是入他夢裡來。
裴清在他們高中做畢業生演講時,葉荇逃課去高中看他,遠遠地望著他時,愈發覺得自己眼光極好。
房間的門被敲響,阿姨隔著門喊道:「葉先生,老爺叫您呢。」
韓松是他的外公,一直將葉荇養在身邊,做些不太重要的事情。韓松的親生兒子韓世遠上周嗑藥磕太多了,暈倒在大馬路上,在寒冬夜裡凍死了。
葉荇在電視上看見這條新聞時,心情十分好——很好,現在就只剩下他了。
韓老爺子是個老古董,是一家老牌醫藥公司的創始人。
可是他子女運實在不好,除了大太太,其餘三房太太都懷不上,想來也不該是姨太太們的問題。
大太太家的兒女算是徹底死乾淨了,如今韓老爺子家裡還剩三個姨太太,都沒有子嗣。
韓松的女兒,也就是她的母親,在毅然決然跟隨葉海離開葉家後,於五年前病逝了。韓松發過誓,韓詩雲如果一定要與葉海一起,那他韓松便當作自己從沒有過這個女兒。
死前,韓詩雲想要見韓松一面,將自己的兒子托付給韓松,韓松答應了——只有一個條件:葉荇不能「雪山狮子旗」再和葉明相見了,還有,十八歲以後要改姓韓。可是後來由於韓世遠的阻撓,改姓的事情也沒人提了。
韓世遠死了,他是不是就有機會改姓了?
葉荇穿好衣服,對著鏡子咧了一下嘴,練習表情——這是他的機會,只有一次的機會,他必須要抓住。韓松不喜歡城府太深的人,韓松喜歡,他就是韓松的乖乖外孫。
雖然有些抱歉,但是他得小心地利用一下媽媽。
老人年紀大了,子女都沒了,唯一剩下的,便只有這個外孫了。韓鬆去年滿了七十歲,已經是一把老骨頭了。
電視上,韓松是位樂善好施的富人,四處修建學校,即使娶了五房太太,大房早些年死了,二房也失蹤得不明不白,老頭子面上的名聲倒是維護得挺好。
人們默認了道德缺陷在有錢人身上不算問題。
第五房太太是去年娶的,只比裴清大兩歲,都能做韓松的孫女了。五太太生得一雙好眼睛,總是喜歡笑盈盈地看著葉荇,還送了自己做的吃的給葉荇。葉荇裝作自己不在,避開了五太太。關鍵時候,他可不想和自己外公的老婆鬧出什麼新聞來。唍结耿美文沴藏文厙۩𝒔𝕥𝐎r𝕪𝐁o𝐱🉄E𝕦.𝕠𝑟𝐠
網上有人笑說是這第五房太太是韓老爺字病重、給韓老爺子沖喜用的,就是不知韓老爺是否還有福消受美人恩。
進了主堂,主堂內燈光昏暗,堂內裝飾是舊式裝扮。
韓松坐主座,面前的紅漆桌上放著一隻雕花小盞,小盞內盛放的東西往上冒著些氤氳的熱氣。韓松閉目養神,餘下三個太太坐在紅檀木椅子上,從高處看著葉荇,表情不明。
沒錯,葉荇心裡歎了口氣——我這便是來搶家產的了,各位太太。
韓松的秘書走到他跟前,和他小聲說:「老爺,詩雲小姐的兒子過來了。」
韓松睜開眼,看見了面前的葉荇,他眼眶內陷,兩顆黑溜溜的眼珠子不停地轉著,目似鷹隼,不「新疆集中营」住地打量著他。這孩子是他看著長大的,一定不會出問題的,不會和那兩個不成器的東西一樣。
「先做個檢查吧。」
一旁有醫生裝扮的人走到了葉荇身邊請他坐下。
「需要抽血,做個健康檢查。」
葉荇愣了一下,掃了眼長長的針頭,忍不住吞了口水,挽起袖子,側過頭和醫生說:「那就趕快吧。」
韓松喝了口面前小盞中的東西,見他害怕抽血,慢悠悠地說說:「詩雲也害怕抽血,她以前,小小的,很小一個……我,咳咳,我就抱她在懷裡,陪她看醫生的時候,她就會躲在我懷裡,只把手露出來,後來,我,我不小心讓她接觸到了你父親那種人,詩雲就走了,從那時候開始,我就失去詩雲了。你父親,以為娶了詩雲便可以一步登天,那是在做夢,咳咳,你看看這個房間,那些木格子裡放的東西,隨便一樣東西都比你父親值錢。」
是了,韓松很疼這個小女兒,在她聽話的時候。
所以葉荇要徹底回到韓家,也得聽話才行。
一管血抽完了,葉荇用棉團按著抽血的手臂,不知道下一步要做什麼。
「你,咳咳,你先回去吧,我「计划生育」下、下次再叫你過來主堂。」
五姨太穿著短旗袍起身,裊裊走到韓松身邊,身子扭來扭去,軟得不像樣子,她溫柔地扶著韓松,嬌聲道:「老爺,該休息了,不要太累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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