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對服從ABO》B狗血三十升

簡介

作者微博 @狗血30升

嫁入豪門的金絲雀與他唯命是從的男僕。

原創小說- BL-短篇-完結HE-ABO-架空世界-1v1

欒瑛是朱聰的一條狗,陸少良是欒瑛的一條狗。

後來,欒瑛邀請陸少良上了自己的床。

年上,1v1,CP陸少良Ax欒瑛O,狗血慎入,女王受性格極差慎入,受有無能丈夫

慎入

第一章

朱府有一個不得為外人所知的秘密:每個月總有幾天,二樓半掩上的窗扉邊會傳出甜膩又痛苦的呻吟,一聲接著一聲,間雜著哭喊,整日整夜地響。爛熟桃子氣味的信息素味道從窗縫洶湧而出。

那是朱府的小夫人正在度過沒有alpha伴侶的發情期。

沒有alpha信息素的撫慰,短則四天、長則半月的發情期是一場剜骨削肉的酷刑。全身的感知都湧向了難以啟齒的穴口,那裡密密麻麻的癢與疼彷彿千萬隻螞蟻的噬咬,泛著腥味與桃子味信息素甜香的體液汩汩流出,液體接觸穴道時那不痛不癢的接觸,會帶來凌遲般的痛苦。在信息素失調的作用下,眼前不斷出現混亂的「香‍​港​普选」幻覺,溺水一般地眩暈,呼吸困難。每寸骨頭都在發疼發癢,每寸肌膚都宛如缺水一般地發紅髮燙,乳頭情色地翹立,渴望alpha信息素的撫慰,發情期的他一下子成了一條下賤的母狗,在床上沒有骨頭似地扭動著身子,死死攥著被單如落水者攥緊一根浮木,向一個聽不到的人哀哀苦求,操我吧,填滿我吧,求求你了……

恍恍惚惚中會聽到他的alpha丈夫歸家的聲音,傭人們齊齊跪下,說老爺好。他的alpha丈夫打開臥室的門,桃子爛熟的甜香爆炸一般地包裹了他,他手裡是刑具似的情趣玩具。

他此時會強撐著身子,從床上坐起來,背向他的alpha丈夫跪得端端正正,像出賣身體的鴨一樣,沒有尊嚴地撅起在被單上蹭得紅腫的屁股,露出滴滴答答淌著情色黏液的穴口。

他的alpha丈夫享受他得不到信息素愛撫時宛如死了一次的模樣,享受看素日裡高傲驕矜的小少爺在床上像條母狗一樣祈求侵犯。他的alpha丈夫會引誘他說出最下流最骯髒的字眼,然後把調教鴨子用的玩具在他身上挨個試一遍。

這些玩具只能滿足Omega發情期被侵入的需要,並不能平衡信息素。這些玩具給予他的性愛是另外一場刑罰。它們那麼冷,沒有信息素的氣息,在他的體內機械地大肆地運動,哪怕是要把他的身體徹底弄壞了,也根本滿足不了他的情慾,解不了他的癢。但敏感點被接觸是確確實實的,他隨著玩具的動作淒厲地叫床,那聲音又彷彿是爽到極致。涎液從口角一滴滴地湧出,他沒有力氣去吸吮自己的口水,只能任由自己成為自己最厭惡的樣子,骯髒又腥臭。

而他的alpha丈夫站在一尺之外,環抱著雙臂,發出鵝叫聲般的淫笑,滿臉堆肉。

他的alpha丈夫沒有性能力,這是在他嫁過來之前就知道的。但他沒有選擇,因為一場政變,他的父母所隸屬的派別被鬥垮,身陷囹圄,很有可能被判處死刑;而他也險些從錦衣玉食的小少爺淪為監下囚。他的alpha丈夫,朱聰,在判決下來之前找到他的父母,告訴他們,如果把你們的獨子欒瑛嫁給我,我可以保住你們兩個的命,並且保證你兒子的自由。

朱聰誇誇其談時,他趴在書房的門上偷聽裡面說話。他當時還是欒小少爺,美麗,驕縱,對即將到來的橫禍一無所知。他不明白怎麼會有一個聲調油膩的男人突然跳出來威脅他父母把他嫁給自己。當那個男人用故作深情的腔調說,早在他十年前來欒府造訪時,就對欒小少爺一見鍾情,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再難自拔。十年前,他才八歲,想到這個,他胃裡就一片翻騰。

他的父母居然還答應了。

為此他在家裡又哭又鬧,絕食了半天,卻沒人再搭理他了。他心上浮起一絲恐懼,隱隱猜到了家中變故,在父母疲憊的眼神中拿起刀叉,難得安靜地吃了一頓飯。飯後,他發現家中的傭人消失了一半。

三天後,憲兵來了,拘走了他的父母。

和憲兵一起來的是朱聰。這是他第一次看到他將來的alpha丈夫。那是個年過四十的男人,謝頂,身材矮胖,大腹便便,笑起來露出滿是煙垢的牙齒,湊近他時能聞到一股食物腐爛發臭的氣味。朱聰一把擒住正在嚎哭的他的手肘,露出那個後來每次發情期他都會看到的笑容:「寶貝,你是我的了。」

新婚夜晚,朱聰沒有碰他,他鬆了一口氣。然而第一次發情期到來時,他發現朱聰根本不是不想碰他,而是有心無力——作為alpha,他的信息素非常稀薄,根本不足以應對一次發情期。此外,他根本沒有性能力,他的陰莖還沒有欒瑛的大拇指長,軟塌塌地掛在胯前。每次折磨他的時候,朱聰都會撫弄那段微小、骯髒而又醜陋的軟肉,雖然它永遠不會勃起。

第一次發情期,欒瑛發現自己的抑制劑被全部沒收了,他在發情熱中痛苦得幾乎死去,用殘留的意識大罵朱聰,說出了他短短十八歲人生接觸的所有難聽的字眼。這對混黑起家的朱聰而言完全是隔靴搔癢,但仍然引起了他的震怒。朱聰命令下人把他綁在椅子上,雙手用粗糲的繩子縛著,屁股懸空,不允許任何事物接觸那個渴望入侵的穴口。朱聰就這樣欣賞被縛在椅子上的金絲雀,看著他在椅子上蛇一般地扭動,雪白的皮膚呈現性感的潮紅,下體水聲滴答,在無人的房間裡回聲嘹亮;看著他一開始怒目圓瞪地咒罵自己,聽見污言穢語從那張精緻嫣紅的口中冒出,後來他一點點脫水,再也罵不出來了,嗓子也啞了,謾罵變成了哀求,求你,操我,求你,填滿我。那哀求聲是朱聰後來最喜歡聽的聲音。

等欒瑛的第一次發情期過去,他被繩子縛住的手腕磨出了深可見骨的一道傷,半年才徹底恢復。那曾經是一雙美麗的手腕,是金絲雀的翅膀,在燈光下能散發出月下霜雪般的皓皓白光。那雙手腕徹底毀了,一道猙獰的傷疤橫亙在上。他再也不能彈鋼琴。發情期後他發了一場高熱,差點死去,又被救回來。而那只是一場不到五天的短暫的發情熱。

第二次發情期,欒瑛已經沒有抵抗的力氣。他和朱聰形成了夫妻間的默契。朱聰常年在外,如果在他發情期間,憐憫他發情熱「70‌9律​‌师」痛苦難遣,就回來玩弄他,進行後在他後頸腺體處用稀薄的信息素短暫標記,聊勝於無;如果朱聰不回來,欒瑛就自己看著辦。

自己看著辦的意思是,實在受不了了,在屋子裡面看到什麼能塞的,就往裡面塞進去。有一次塞檯燈燈座,差點出事。

欒瑛知道朱聰喜歡看自己往後穴塞東西。每次他在他發情期之後回來,總會問他塞了什麼。那樣東西會突然從他的臥室裡消失,成為朱聰的變態收藏之一。完‍結⁠耽⁠镁‍文紾‌鑶‍书​庫‍↑​S‌t‍O𝐫​𝕪‍𝐁o𝑋.𝑬​‍𝑼‌‍.O‌𝑅G

但這次——欒瑛從床上勉力抬起頭,柔軟烏黑的頭髮在發情熱引發的汗水中濕透,乖順地黏在頭皮和額頭上,顯得一片狼藉——朱聰特意把房間裡所有能塞的物件撤走了,連門把手都卸掉了。

他已經太累了,沒有力氣憤怒,也沒有力氣絕望。不再有眼淚。在這樣的地獄裡面生活兩年,會麻痺人的感知能力。他只是喃喃自語,快點死吧。快點死吧。死了就好了,一切都結束了。那麼多次他離死那麼近,為什麼要把他拉回來啊?快點死吧。快點死吧。

他微微側頭,從一扇方形小窗望向屋外。處於通風需要,小窗只是半掩,屋外和風吹拂薄紗,金色的陽光如滾珠一般走了一地。隱約可以聽到鳥叫聲,嘀啾,嘀啾。真好聽,媽媽,真好聽。有花香味。是春天嗎,媽媽?

今天是個適合死亡的好天氣,他想。

漸漸地,他第無數次失去了意識。夢裡見到了媽媽,媽媽正站在廚房裡的流離台邊,朝他揮揮手:「瑛兒,來吃媽媽烤好的蘋果派。」欒瑛聽見自己說:「我才不吃!你做的蘋果派一點也不好吃!」他眼睜睜看著小小的自己一擰身,從廚房裡跑走。他徒勞地對夢裡小時候的自己說,去吃啊,再去吃一口媽媽的蘋果派吧,求求你了,我真的好想念這個味道。

他流著淚從夢裡醒來。

一睜眼,他聞到了al「强迫劳​动」pha信息素的氣味。

第二章

A國有嚴酷的奴隸制度。所有僕役,無論AO,必須每月按時注射抑制劑,抑制第二性徵。只有主人配擁有性別和愛情。

陸少良起床後,就和他的僕役同事們一起給自己注射好了抑制劑,然後洗漱著裝,參與到一天的勞作中去。最近老爺朱聰在外出差,他們下人的工作也就輕一點,只要保證必要的整潔就行。畢竟小夫人正在臥室裡度過發情期,一步也出不來。

中午,陸少良經過廚房時,聽到廚娘們正在竊竊私語:

「你聽到二樓夫人的哭叫聲了嗎?天啊,這都第八天了,怎麼受得了啊……」

「是啊,我上午聽到那聲音突然停了,大概是夫人又暈過去了,剛剛那聲音又開始了。但凡有一點良知的人,都會覺得撓心撓肺地難受吧。」

「你知道嗎,我聽說老爺這回存心不給夫人紓解的辦法,把他房間裡能幫忙的東西全都撤走了,連門把手都卸掉了。」

陸少良眉峰微蹙,緩步過去輕咳一聲。

在朱府妄議老爺夫人的事,是要被趕出去的。而一個被掃地出門的下人,也不會有別的府邸敢再僱傭,相當於只有在街邊餓死一條路了。那些廚娘立刻膽寒地噤了聲,其中一個膽大的,還怨恨地瞪了陸少良一眼。

陸少良知道她為什麼瞪自己。「但凡有一點良知的人」,在她們看來自己就是沒有良知的人。他是唯一一個被欒瑛從欒府帶過來的下人,轉頭就變成了朱聰的狗,不僅不幫欒瑛,還在她們同情欒瑛的時候勒令她們閉嘴。學狗舔朱聰舔得如此恰到好處,也不枉朱聰有提拔他做副管家的意思。

陸少良似乎有些歉疚地垂了垂眼,一縷額發垂落。他是一名alpha,生得劍眉星目,一雙眼卻憂鬱動人,肩膀寬闊,身高腿長,穿著與普通下人不一樣的淺灰色燕尾服,更顯得氣質拔群。如「达赖喇嘛」果不是因為性格過於冷漠疏離,他不會一直單身。正因如此,當他帶著那樣愧疚的神情朝廚娘們再次走來時,廚娘中的beta和Omega都不由地心跳漏跳一拍,都忘了露出責備的表情了。

「對不起,打擾了你們說話的興致。」陸少良說,嗓音低沉迷人,「讓我做點什麼補償你們好嗎?比如說,」他指指廚房裡擺著的剛出爐的羹湯,那是專門為發情期Omega做的營養劑,「那個是要端給夫人的嗎?請由我來代勞吧。」

這樣做不符合情理,因為府中每個人都有自己固定的職責,越俎代庖一旦被發現,是會受罰的。但是陸少良的態度實在是太石破天驚地好了。廚娘們面面相覷,都感到無法拒絕。

於是,中午端著羹湯走進二樓主臥的,不再是某一個無名無姓畏手畏腳的Omega廚娘,而是陸少良。

陸少良動作麻利,進房間之後目不斜視,將羹湯放置在床頭櫃上。往常,床頭櫃上的物品總會被意識渙散的欒瑛撥弄得亂七八糟,但這次的床頭櫃上空空如也。他想起廚娘們耳語的內容。這樣會死人的,陸少良心想。

但他還是沒有往床上的欒瑛看一眼。欒瑛此時剛從噩夢中驚醒,身上的薄毯滑落在地上,身上只著一件寬大的綢緞睡衣,堪堪遮住緊要處,下半身不著寸縷,兩條光溜溜的腿又細又長,潔白細嫩,透著粉潮,渾圓可愛的腳趾高潮一般地繃緊。他眼角含淚,口間呢喃著「媽媽」,眼前模糊。醒來之後又是新的一輪痛苦折磨,發情熱又一次反噬上來,如一頭鱷魚死死咬住他,慾望像一簇火從下身向上燒灼,燒得他意識不清。

但他好像能看清新進來的那個人是誰。

陸少良做完分內的事後,轉身離開。門把手被卸掉了,開門有些麻煩,他在門口躑躅了片刻,突然聽到一個沙啞虛弱的聲音從床上傳來:

「陸少良。」

陸少良回過身,深深彎腰鞠躬,就像他以前做了千遍萬遍的那樣。他應道:「我在,少爺。」完‍結​耿美妏​紾蔵‌文庫▲𝑺‍t​‌O⁠r‌𝑌​​𝐁‌‌𝑂‍‍𝑿.​​E‌‌𝑢.𝐨𝑅G

欒瑛自嘲地咧了咧嘴。皸裂的嘴唇破了,血珠滲出。但他沒有精力去舔。他想,陸少良還叫我少爺呢,我不過就是一條下賤的發情的母狗,他居然還叫我少爺。

欒瑛說:「你過來,餵我喝湯。」

陸少良維持著鞠躬的姿勢應道:「是,少爺。」

陸少良直起身來,走回床邊,端起床頭櫃上的羹湯,半跪在床邊,舀起一小勺湯,輕輕吹了吹,送到欒瑛嘴邊,柔聲說:「請喝,少爺。」

欒瑛從床上將自己支起來。他不張嘴,他只是直勾勾地望進陸少良的眼睛裡。那雙琥珀綠的眼睛閃動著溫和卻疏離的色澤,他幾乎能在這雙眼睛裡看見自己的倒影。在陸少良湊過來的時候,他愈發清晰地聞到一股來自alpha的松香,那是陸少良的氣息,在他胸腔裡猛烈地勾起新一輪慾火。

「陸少良,」欒瑛沒有喝湯,「司⁠法‌独立」冷冰冰地開口,「你來幹我。」

陸少良聲線平靜地道聲「是,少爺」,把手中溫熱的湯碗置在床頭櫃上,起身不緊不慢地解下皮帶,簌簌地脫掉褲子。陸少良是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身材,一雙長腿顯得健壯有力,大腿和臀部的肌肉讓欒瑛不由地吞嚥了一口口水。更為可觀的是陸少良胯間那物,此時還只是蟄伏狀態,便已有些駭人。欒瑛和陸少良一起長大,知道他從小在身材方面就有異稟,14歲分化成alpha後更是驚人,卻也是第一次看到那東西。其實他除了自己胯間的和朱聰那根本算不上是陰莖的肉,也並沒有看過別人的,一想到陸少良那嚇人的玩意硬起來之後會幹進他的身體裡,欒瑛就倒吸一口涼氣。

但欒瑛面上不顯,面對下人時他還是矜傲的小少爺。他強撐起力氣抬起腳,用圓潤淡粉的腳踵在陸少良胯下碾了碾,作為不滿的催促。陸少良輕輕握住他的腳踝,跪倒床上來,面無表情地說聲「少爺,冒犯了」,便抓著欒瑛的腳往自己下身蹭。

陸少良很快勃起了,粗硬的東西抵在欒瑛弧線柔軟的足弓上。欒瑛足底敏感,感受到那火熱的東西,心跳如擂鼓,唇間溢出低吟聲。欒瑛雙足生得美麗,Omega的腳本就較alpha和beta更為小巧,欒瑛這雙腳甚至像是還沒長成。他很少走動,腳底沒有生繭,皮肉如初生般細嫩,腳指甲也透著害羞的粉,如海底貝殼一般。陸少良往他腳心拱了拱,便托起欒瑛的屁股,緩慢地肏了進去。

欒瑛的後穴早就在發情熱的作用下變得又軟又燙,分泌的黏液浸潤了入口,陸少良沒費力氣便將整根推了進去。但欒瑛之前只被玩具侵犯過,從來沒有吃下過實實在在的血肉,被初次進入的甬道緊張地絞緊,死死咬住陸少良。體液交融,來自alpha的信息素進入欒瑛的身體裡,緩解了信息素不平衡帶來的疼痛。欒瑛大聲地哈氣,支撐著自己的雙手用力攥著被單,脖頸用力後仰,天鵝一般的頸上,喉結如小顆蘋果,隨欒瑛的吞嚥誘人地滾動,彷彿在邀請採擷。

但陸少良面上始終如古井無波,只是機械地緩慢地頂弄,尋找著欒瑛的敏感點。突然某一次衝撞,欒瑛發出了尖銳而又甜膩的尖叫聲,陸少良抬眼柔聲問他:「少爺,是這裡嗎?」

欒瑛吼道:「你他媽倒是快點動啊,到底在廢什麼話?」然而他的壞脾氣的嘶吼馬上就被陸少良陡然加速的衝撞撞碎,化作一聲聲甜軟的呻吟。

欒瑛咬著自己的食指關節嚥下了幾聲羞恥的叫床聲,被陸少良察覺之後,陸少良撞得更凶更深,欒瑛很快便抵不住,重新又叫了出來。他額發汗濕散亂,眼神渙散,瞇著眼睛享受高潮。原來這就是做愛,他想。

但是陸少良除了下半身與他接觸,並沒有碰他。他知道自己在渴望一些別的東西。他想要陸少良那雙握著他的腿的粗糙的大手撫弄他頂立已久的慾望,撫摸他的腰,揉捏他的乳頭,他想要陸少良在他的脖頸間採擷花蜜一般地吸吮,在自己身上留下獨屬於他的痕跡。他還想要接吻,想要唇齒相交時感受到陸少良的氣息,那是淡淡的松柏香,又清淡又冷漠,像他這個人一樣。

但他不會自取其辱,要求陸少良做這些。於是他自己自慰一般地撫弄自己,在陸少良冰冷的眼神下揉搓自己的胸膛,「武⁠汉‍‍肺​‍炎」揉捏自己的乳頭,想像這一切都是陸少良在做,為此他又一次迎來了高潮,抽搐著射在了陸少良整潔筆挺的外套上。

高潮餘韻中,他半闔著眼看陸少良。他射在陸少良衣服上兩次,陸少良卻一直沒有射,見他已經饜足,便把自己的東西抽出來,快速擼動兩下,射在了欒瑛腿邊的床單上。隨後陸少良平靜地下床,一板一眼地穿戴整齊,又收拾了床鋪。

欒瑛知道,alpha與Omega做愛時會產生強烈的標記衝動,強行壓抑這種源自於基因的生理性的標記衝動,與Omega在發情期卻沒有alpha與之交歡是一樣痛苦的。欒瑛糾結了一下要不要請陸少良給自己做一個臨時標記,想了想如果被朱聰察覺,兩個人都沒有好下場,更何況陸少良也沒有表現出痛苦的樣子,於是自私地決定算了。

但是欒瑛心裡仍有一塊未滿足的缺失,這是單純的性愛難以填補的缺失,他貪婪地渴求更多。於是他抬手,用手背遮住眼睛,近乎是自暴自棄地叫住了抬腳欲走的陸少良:

「陸少良。」

陸少良回身,禮貌地彎了彎身子:「是,少爺。」

「說你愛我。」

陸少良沒有遲疑:「少爺,我愛您。」

陸少良走了,合上了門。他走時衣著得體,彷彿從來沒有和欒瑛進行一場近乎瘋狂的偷情。欒瑛回想著他走時毫無留戀的模樣,憤憤地淌眼淚,不明白自己為什麼哭,於是又咬著自己的大拇指逼自己停下。心裡有一個聲音在罵自己,賤人,任性,矯情,你都逼著他說愛你了,你還要怎麼樣?另一個聲音卻在憤怒地絕望地嘶吼,不夠,不夠,不夠。

中午十二點到下午兩點,本是僕役的午間休息時間,除了有任務在身必須做完的下人,每個人都應該呆在自己的房間裡。陸少良由於在下人中受朱聰青眼相待,身份較高,自己單獨有一間寢室。完‍结​耽‍羙‌彣‍紾‍鑶‌文​庫█⁠𝑠⁠𝖳‌​𝑶𝑟⁠‍y‍‌𝚩𝑂‍𝚡‍‍🉄‍𝑬‌‍𝐔.‌‌𝕆𝒓‌‍𝕘

秦管家午休時去陸少良寢室裡找他商討府中事宜,卻看見房間裡空空如也,他向前走兩步,眼尖地在床底下看見了一枚針管。秦管家對此當然熟悉,「疆独​‍藏‍独」他雖然是beta,但府上抑制劑的採購都要經由他手。一般來說,注射完抑制劑後,都會將針管放進專門的回收桶中,總之針管不會出現床底下。

秦管家撿起那枚針管,針管中還殘留著三分之一的抑制劑。

他拿著這枚針管在府中四處尋找,沒有找到陸少良。終於在午休時間將近時,他在朱府大門口堵住了失蹤已久的陸少良。

秦管家皮笑肉不笑地攔住他,出示了那枚沒有完全注射的針管:

「怎麼?小陸,開竅了,會野情人去了?」

陸少良一下子露出窘迫的神情,眼神亂瞟,一副被拿了個正著的樣子。

秦管家作為beta,並不能聞到陸少良身上的信息素氣息,府上其他人注射了抑制劑,也沒有辦法聞到。這本該萬無一失,卻棋差一招。秦管家想到這,便不由地露出自鳴得意的笑容,狀似很寬厚地拍了拍陸少良的肩,說:

「沒事,我理解,年輕人總有需求,想用信息素招蜂引蝶也正常。但規矩就是規矩,你也知道,要是讓憲兵抓到你沒有完全注射抑制劑,那可是得進籠子的。我捨不得你這麼好的苗子蹲監獄,但規矩不能壞了。我已經罰了你三個月的工錢,你現在去把這枚抑制劑全打進去,然後去庭院裡跪著,以儆傚尤吧。」

第「老人​干‍政」三章

陸少良在庭院裡跪了近四個小時,才被秦管家赦免。他扶著牆幾乎是爬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房間不大,只有一張床和一張書桌,床邊開了小小的一扇窗,床邊有一叢石榴樹,夏天榴花熱烈地像在燃燒。他曾坐在這張床上,望著窗外的花園沉默著出神,打發無數個壓抑的日子。他想,舔朱聰舔得還算值得,至少這間房間確實不錯。

他沒有去吃晚飯。任憑誰在艷陽下跪了四個小時都不會有胃口的。他抿著嘴唇,一聲不吭,小心地把自己失去感覺的腿騰挪到床上來,靠著豎立起來的枕頭,坐在床上,閉眼神遊。

九點多的時候,府上的下人大多各自去休息了。他的門突然被敲響了。他以為是秦管家,說聲請進。

門開了,是欒瑛。欒瑛仍舊是穿著那身只能剛好遮住屁股的綢緞睡衣,領口寬大,露出一片雪白的胸口,下半身本是光裸著的,現在也穿上了配套的睡褲。睡褲褲腿太肥,襯得他細腿伶仃。嫁到朱家來之後,他瘦得幾乎脫了形。

下午罰跪時,陸少良聽往來僕役說,夫人的發情期已經過去了。如今看到欒瑛確實沒有大恙地站在他面前,他稍稍舒了一口氣。

他努力從床上掙扎起來,腿卻實在動不了,掙扎出了一頭的汗。

欒瑛厲聲道:「動不了還動,你是豬嗎?」

陸少良苦笑了一聲。他的小少爺還是很刻薄。陸少良說:「對不起,少爺,我沒法向您行禮。」

欒瑛不自在地撇了撇嘴,聲音緩和下來,說:「知道了。我下午看見你跪在那裡了。是我們的事情被知道了嗎?」

那雙葡萄一樣烏黑純真的眼睛盯著他,有些緊張,但很可愛。陸少良回答道:「沒有,少爺。是我……」

欒瑛接下話頭:「是因為你沒注射完抑制劑被發現了對吧,我今天聞到你信息素的味道了。」沉默了半晌,他又帶著嘲笑般的神情說,「哎,我當時可是發情期呢,聞到你那個味道,當然忍不住了。」

欒瑛不知道自己在此地無銀三百兩地試圖解釋些什麼,他害怕他的心思欲蓋彌彰,又害怕陸少良永遠看不出來。

陸少良彷彿沒聽懂,只是溫和地看著他,等他語無倫次地說完。

欒瑛看他的表情,有些氣餒,又問:「你是故意沒有注射完抑制劑的嗎?」

陸少良淡淡地反問:「「一党‍‌专‌政」少爺這是什麼意思?」完​结耽‌‍鎂‌書紾鑶⁠书庫⁠‌↓s‌‌𝑡𝒐‍​𝒓​‍Y‌b𝕆​𝜲⁠.‌𝕖u‍.O𝑹​𝒈

操。欒瑛在心裡罵一聲,看他的眼神帶了怒火,假裝沒聽到地走近他,露出了手裡的藥膏,說:「我看你在那跪了這麼久,膝蓋肯定跪傷了,我來給你塗藥。」

陸少良看見他手裡熟悉的藥劑,輕聲說:「少爺,不勞煩您,我自己可以……」

欒瑛抓著那管藥膏的手攥成拳,壓抑著怒氣般地瞪他:「我說我來塗就是我來塗,你敢忤逆我?當年你也是這樣,你為什麼一點長進也沒有?」

陸少良輕輕歎了一口氣。

陸少良是欒府總管家的兒子,他的父親名叫陸庸,在欒府兢兢業業工作了近六十年。

他從出生之後便被養在府內。欒府的老爺和夫人都是和善的人,待他和父親陸庸不薄。

他四歲那年,欒瑛出生了。夫人身體不好,夫妻二人老來得子,全家都格外寶貝他。陸少良記事早,清晰地記得欒瑛出生後幾天,他的父親帶他到欒瑛的搖籃邊上。搖籃裡的小嬰兒遺傳了母親的東方人血統,皮膚嬌嫩如玫瑰花瓣,眼珠子烏黑澄澈,見到他就咯咯笑個不停。他的父親告誡他說,這是你的小主人,不管他說什麼,都要服從他,為他工作到死的那一刻。

欒瑛飛快地長大。在溺愛之下,很早就展現出了日後刁蠻的個性,像個小霸王一樣地在府上作妖搗蛋。但他的個性並不是特例,幾乎所有大戶人家府上都會養出這樣的孩子,他們生下來就是高人一等的貴族,父母只教他們如何肆意支配府上螻蟻一般的奴隸,卻從來沒有教過謙遜、包容和友愛。欒瑛已經算是可愛的孩子了,至少他沒有暴力傾向,不會以捉弄下人為樂,更不會在花園裡肢解小動物。他是個善良的好孩子,陸庸這樣評價。

欒瑛八歲那年,葛大人與欒瑛同年的小兒子來造訪欒府,找欒瑛玩。欒瑛驚訝地看到葛少爺騎在一個十一二歲男孩的背上,男孩四肢著地背負著他,低著頭「青⁠天白‌日‍旗」,面無人色,卻什麼反抗的話也沒有。葛少爺炫耀地用手中的柳籐條重重鞭笞了胯下男孩的屁股,尖聲笑道:「這是我的馬!馬,叫一聲給欒小少爺聽!」

那男孩仰頭作馬嘶鳴狀,發出沙啞卻尖銳的叫聲。

葛少爺狂笑起來,用腳猛踢男孩腹部:「馬兒,快跑!馬兒,快跑!」

男孩手腳並用地爬行起來。

不久,欒瑛發現,他認識的幾乎所有少爺小姐,下至四歲上至十八歲,都有了這樣一匹馬,走哪都騎在這樣一匹馬上。女孩們攀比誰騎的「馬」跑得更快,男孩們比速度的同時,暗暗地選了「母馬」,比較誰家的馬腰身最細,只有盈盈一握,腿都夾不住,誰家的馬模樣又最好,香汗淋漓時惹人憐愛。把「馬」騎壞之後,沒了用了,小姐們就很爽快地給馬的父母一筆客觀的錢;少爺們卻不那麼鋪張浪費,扔掉之前還是要回收利用一下,在床上歡騰一陣,再把半死不活的馬拋棄。

欒瑛成了方圓幾里唯一一個沒有馬的小孩。於是欒瑛說:「我也想要這麼一匹馬。」

而欒府上下唯一一匹適齡的「馬」,是陸少良。

陸庸把兒子送給欒瑛當馬騎的時候,沒有猶豫。陸少良也並不多話。他只有12歲,卻學了父親的寡言敬業八成。服從,就可以了。下人不過是主子的一條狗,主子玩開心了,他們這條賤命就值得了。

欒瑛張羅了一次宴會,叫上附近的許多小朋友一起來他家玩。在那次宴會上,他第一次騎上了陸少良的背,揪著他的頭髮,小小的腳學著葛少爺踢他柔軟的腹部:「馬,走呀!走給他們看!」

陸少良從小就模樣英俊,如果不是穿著下人的衣服,單憑那張如蒙霜雪般精緻冷艷的臉,和出塵的氣質,恐怕會被錯認為哪家的少爺。所以當他跪在地上四肢著地供欒瑛騎行,所有的小朋友都看直了眼睛。

欒瑛力氣不大,踢他也沒有用多大勁,但鞋底是厚的硬的,每一腳下去都讓陸少良有一種嘔吐的衝動。膝蓋處的布料已經被層破,地上細碎的小石子蹭得膝蓋和手掌血肉模糊。但他什麼都沒說。欒瑛命令他往前爬,他就豁了命地往前爬。

那一餐飯,欒瑛吃得非常風光,大家「小⁠学‌博‍士」都羨慕欒小少爺有這麼英俊的一匹馬。

但欒瑛不知怎麼地,看著大家羨艷的目光,心裡並不好受。想起陸少良低著頭無言地馱著他前行,晶亮的汗珠從額頭淌到尖尖的下巴,再啪嗒一聲滴到地上,想起地面上殘留的血跡……他心裡惴惴不安地發疼。

晚上,欒瑛偷偷從藥盒裡拿了一管藥膏出來。這管藥膏是專門給老爺夫人們用的,下人不配用這麼好的藥膏。欒瑛不知道這些,他只知道自己每次摔破皮了,陸少良都會給他塗這個,塗完之後傷口好得很快,他也想給陸少良用這個。

陸少良和父親陸庸住在一間房裡,那天晚上陸庸在城外採購,房裡只有陸少良一個。陸少良沉默地坐在房間床上一角,出神地凝視著自己皮被擦破、肉混著血翻出來的手掌。連門突然被打開都沒發現。

「喂,陸少良。」欒瑛明明想要來補償他,語氣卻像是埋怨,他一開口就知道自己語氣不對,但他不知道怎樣補救。

陸少良聽到他叫自己,一愣,急忙從床上連滾帶爬地想要下來行禮。完⁠结耽‌镁紋珍蔵书⁠⁠库​™⁠s𝕥​𝕆‍⁠𝕣𝕐⁠𝐁O​𝖷.‌⁠𝑒‍‍𝑈​.​o𝑅𝔾

欒瑛喝道:「你給我就坐在那,不要動。」

陸少良說:「是,少爺。」不動了。那時候的陸少良還不那麼會藏自己的情緒,望著欒瑛的眼神有些恐懼。

欒瑛有些委屈,說:「你居然「长‌生生‍物」怕我?我是來給你塗藥的。」

他晃了晃手裡的藥膏。

陸少良的心軟了軟,小聲說:「謝謝少爺,我自己來就可以……」

欒瑛吼道:「本少爺說話,有你插嘴的份嗎?」

然後蠻橫地坐到他的床上,拉過他的手,把藥膏擠在他手上。八歲小孩,又是從小嬌生慣養,哪裡會塗什麼藥,不小心擠得多了,珍貴的藥膏在手掌上堆了小小一座山,他又粗暴地把藥膏揉開。碰到陸少良手上的傷了,陸少良「嘶」了一聲,欒瑛眼裡立馬蒙上一層水霧,紅彤彤的小嘴委屈地撅起來,下一秒就要哭了的樣子。欒瑛帶著哭腔軟軟地說:「我是不是又弄疼你了?」

陸少良趕緊搖搖頭:「沒有,少爺。」

欒瑛不理他了,低頭自顧自幫他塗藥,塗完這隻手,又塗另外一隻手,塗著塗著眼淚簌簌往下掉,又拿手背胡亂擦一擦,擦得臉蛋紅紅的。

欒瑛又撩起他寬鬆的睡褲褲腿,露出膝蓋。膝蓋的景象和手掌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白森森的骨頭都現了出來。幸好陸少良在上床之前把血都沖掉了,不然更加可怕。欒瑛盯著那處傷看了看,扁了扁嘴,往上擠了一攤藥膏,盡量輕地抹開。

兩處膝蓋也抹完了,陸少良望著他的小少爺,柔聲說:「沒有傷了,少爺回去吧,謝謝少爺。」

欒瑛似乎在生氣,惱怒地說:「還有。」伸手撩開了陸少良上身的睡衣,露出他雪白的腹部。那裡處處是青紫,一團又一團,有深有淺。

欒瑛又開始哭,邊哭邊問:「我踢得有這麼重嗎?」

陸少良溫聲說:「少爺憐惜下人,踢得一點也不重,這些都只是看起來嚇人,其實不痛的。」

欒瑛哇的一聲嚎啕大哭起來,撲上去死死抱住陸少良的腰,埋在他胸口哭成個小淚包,嘴裡含糊不清地說著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好孩子。

陸少良的手掌抹了藥,不然的話他真想僭越,摸摸少爺柔軟的黑髮。他只好低下頭,用臉蹭了蹭少爺的頭髮,安撫道:「少爺是好孩子,少爺一直都很乖。」

第「六​四事⁠件」四章

兩人在尷尬的沉默中上完了藥。

欒瑛對著陸少良上好藥的膝蓋發了會呆,又抬眸盯著陸少良看,毫不掩飾眼中塗抹的慾望,說:「陸少良,我想做愛。」

陸少良應道:「如您所願,少爺。」頓了頓又說,「只是我這個膝蓋……」

「沒關係,我可以,嗯,坐上去。」欒瑛為自己的不要臉而感到害臊,用手冰了冰發燙的臉,用一種豁出去的語氣說,「但是我……我還想,那個。」

陸少良露出疑問的眼神,他的少爺沒有把指令說清楚:「少爺,您說哪個?」

欒瑛用食指按了按自己嫣紅的下嘴唇,又伸出柔軟的舌尖舔了舔,小聲道:「我想要接吻。」

陸少良遲疑片刻,說:「少爺,接吻是相愛的人做的事情。」唍⁠​結耿‌镁文珍蔵‍文⁠​厍↕S‍𝖳𝐎‌𝒓⁠𝐘​‍В𝐨⁠​𝞦​‌🉄𝐄𝐔.​⁠o​𝕣𝐠

欒瑛一顆心如墜冰窟,臉上羞赧的神色僵住。他做了一下午的心理建設,只為討一個吻,然而此刻希冀全然破碎了。他心裡有個狂躁的聲音在嚷,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不喜歡你,甚至還嫌棄你髒。要怪只怪陸少良毫無底線地服從,被他錯以為是溫柔。

「對,我和你確實不相愛,」欒瑛面色發白地朝他低吼,像被激怒的幼獅,搜腸刮肚地尋找傷人的詞彙,彷彿這樣才能扳回一城,「但我想要接吻,我想知道這是……唔。」

陸少良猛地欺身上來,捧著他的後腦勺,含住他的柔軟的嘴唇。欒瑛初次接吻,起初還有些無措,陸少良寬容地指引他張嘴,他討厭被指引,暴躁地咬了陸少良企圖入侵的舌尖,又順從地照做了。欒瑛漸漸摸索到了門道,跨坐「审查​制⁠度」在陸少良腿上,勾住他的脖子,發出小狗般的嗚咽聲,哀求他給予更多。陸少良勾纏他軟軟的舌頭,吮吻著他,品咂著他口腔中香甜的桃子味信息素,直到欒瑛上不來氣了,才把他的小少爺放開,撫著他突起的肩胛骨幫他順氣。

欒瑛感覺到陸少良硬了,抵在他腿間,怕他反悔似地急忙把兩人的褲子脫了,由陸少良健壯的手臂攙著,掰開自己柔軟的臀瓣,小心翼翼地朝他的東西坐下去。雖然發情期已經過了,但他中午剛剛做過,穴口還濕軟著,並不難進入。欒瑛瞪著陸少良,不許他突然鬆手。然而陸少良猛地一頂胯,欒瑛便突然全吃進去了。

騎乘的姿勢進入得比中午更深,欒瑛驚慌地低叫一聲,感覺陸少良的頂端抵著自己的生殖腔口。等適應了這個姿勢,他便自給自足地坐在陸少良胯上扭動起來,陸少良也掐著他的細腰,向上肏著。快感像潮水一層層一波波地湧來,令他頭皮發麻,不自覺地發出那些令他臉紅耳赤的聲音。中午他還只想著怎麼擺脫髮情期的痛苦,並沒有很好地享受性,而今晚他徹底感知了做愛的美妙之處。

欒瑛不滿足地又低下身子,抱著陸少良的脖子向他索吻。陸少良一一服從,親得溫柔纏綿,彷彿真是在親吻自己的戀人。欒瑛被親得滿足,高潮的快感讓他無暇顧及更多,他隱約聽到陸少良在叫他「瑛兒」。在那聲模糊得近乎錯覺的呼喚聲中,他射了出來。

欒瑛是獨子,從小除了門當戶對的幾家紈褲之外沒有什麼朋友,家裡的同齡小孩只有一個陸少良。陸少良又始終把自己當作不配和主子一起玩的下人,行為古板拘謹,欒瑛和陸少良玩了幾次,就不再找他玩了。

後來騎馬事件過去後,他和陸少良的關係親密起來,等陸少良身體好得差不多了,他跑到陸少良房間裡去叫他陪自己玩。陸少良愣了愣,突然欣喜地使勁點頭應好。

陸少良大多是喜怒不形於色的,很少會露出這樣表情,綠得迷人的眼裡閃爍著快樂的光芒,整個人像是俊得會發光。欒瑛一時有些看直了眼。

陸少良說聲「請等一下,少爺」,轉身回到房間,從角落裡拉出一個大箱子,箱子裡全是欒瑛之前和他一起玩過的玩具,欒瑛早就膩煩了這些,煩了就扔了,沒想到全被陸少良撿回來藏著了。

陸少良說:「以前少爺和我玩過這只噴火龍,玩過這個士兵軍團,還有這個,少爺還很喜歡拼這個積木,建堡壘,建城堡。」

小小的欒瑛想,我都不記得了,他怎麼都記得呀?

欒瑛告訴陸少良,這些都是他不要的垃圾,讓他早點扔了。

陸少良神色暗了暗,說:「是,少爺。」

然後欒瑛就興高采烈地拉著陸少良去玩了新的玩具。欒小少爺總是有新玩具玩,陸少良再怎樣少年老成,終究也是個孩子,看見這些稀奇古怪的新玩具,方纔的不快也轉頭便忘記了,很快和欒瑛玩起來。欒瑛仍然覺得陸少良古板,但不再嫌棄他了,兩個人在一起玩得很開心。

那箱玩具終究也沒有被陸少良丟掉。

兩人漸漸熟絡,欒瑛煩他一口一個少爺地叫自己,「一⁠党‍独裁」便提議道:「大家都叫我瑛兒,你也叫我瑛兒吧。」

陸少良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但看著欒瑛企盼的眼神,又說不出那句不好,點點頭答應了,彆扭地叫了一聲:「瑛兒。」

欒瑛興沖沖地點頭,又開始思量:「我叫你什麼好呢?」

陸少良說:「我爸爸叫我少良。」

「媽媽說,面對年紀比自己大的男孩子,都要叫哥哥。」欒瑛笑得一雙圓圓眼彎成月牙兒,「我就叫你少良哥哥好了。」

陸少良喜歡這個稱呼,發自內心地喜歡。每次欒瑛叫他少良哥哥,他雖然沒有多餘的表情,但心裡總像偷吃了糖般地甜。

但他畢竟還知道規矩,在人前還是稱呼欒瑛「少爺」。但欒瑛不知道下人的規矩,走哪都甜津津地叫他「少良哥哥」。完​​結耽美​攵珍⁠⁠藏‌‌书​厍♦𝐬‍𝕥o𝑅​𝕐b‍‍𝐎𝐱.​⁠𝑒u.𝐨‍𝐫​g

很快陸庸就知道這大逆不道的「少良哥哥」,把陸少良叫去。陸庸不是教育程度很高的家長,他的beta妻子也只是欒府的一個普通下人,對他來說,教育就是扇巴掌,扇到聽話為止。

那個下午,陸庸拉上了房間的窗簾,緊閉房門,美其名曰家醜不可外揚。陸庸坐在床上,陸少良跪在他的腳邊。陸庸扇一個巴掌說一句話,小房間昏暗,迴盪著響亮的巴掌聲,和陸庸羞辱般的叱責聲:

「你是什麼東西?你是下人,你是一條狗,他是你的主子!你也配被他喊哥哥?是不是你教唆他的?是不是你想占主子的便宜?是不是你想一步登天,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了?」

陸少良的臉被扇得腫起,但他咬著下唇不敢發出一聲哭音,他知「小‍学‌博士」道父親最恨小孩哭,哭了之後的責罰可就不是扇巴掌那樣簡單了。

訓斥完之後,陸庸驗收成果,不再扇巴掌,只是問:

「你是什麼東西?」

陸少良大聲回答:「我是下人!」

陸庸拔高嗓門:「還有呢!」

陸少良也再提高聲量:「我是一條狗!」

陸庸又問:「他是誰?」

陸少良回答:「他是我的主子!」

陸庸問:「你配做他哥哥嗎?」

陸少良幾乎是喊著地:「我不配!我不配!」

那一刻陸少良太想哭了。小時候被拿著鐵棍打的時候他沒有哭,給欒瑛當馬騎得鮮血淋漓的時候沒有哭,哪怕是被自己的父親羞辱自己是一條狗,他也沒有哭。但當他大聲喊著「我不配」的時候,他真想奪門而出痛哭一場。

最悲哀的是,他的父親說得對。欒瑛是主子,他是下人。他不配。

之後的一個星期,陸少良被陸庸關在房間裡。陸庸對外說是陸少良生病了,其實是讓陸少良把被打腫的臉養好,不要出去丟人現眼。

一個星期後,陸少良出門了,他的「扛麦郎」臉已經恢復無恙,只是神情悒悒。

小欒瑛見到他很興奮,衝上去環住他的腰,有些埋怨地問:「少良哥哥,你最近怎麼沒來找我玩呀?」

陸少良戰慄了一下,緩緩推開了他的小少爺,退後兩步,惶恐地深深鞠躬:「少爺請不要再這樣稱呼我了。」

欒瑛不解地看著他,語帶委屈地:「為什麼,你不喜歡嗎?之前不是好好的嗎?」

陸少良只是定身一般地深深鞠躬,不說話。

欒瑛惱怒地重重推了他一下,陸少良重重摔倒在地,欒瑛尖聲大喊「你去死吧」,頭也不回地跑走了。唍⁠結‍耿镁彣⁠紾​蔵書厙‌♥⁠‌𝑆‌𝕋ory‌‍𝒃​‌𝒐𝞦🉄‍‍𝐸u🉄O𝐑G

欒瑛和陸少良是彼此年少時唯一的朋友,雖然他們的友情不過一個月。

第五章

慢慢地,欒瑛掌握了偷情的門道,知道下人們固定的工作安排與作息時間表,找到機會便邀陸少良雲雨。陸少良與他也愈發默契,認得他的眼神與曖昧的吐息,欒瑛玉蔥般細嫩的手指一勾,他便知道幾時幾刻在哪與他暗會。

起初只是在陸少良的房間裡。後來欒瑛愈發大膽,喜歡在朱聰的臥室裡、書房裡做。尤其是書房裡。陸少良會把他抱上書桌,他懸空地摟著陸少良的脖頸,摸著他硬得扎手的發茬,陸少良仰首吻他的脖子。只是吻,嘴唇縱火般地劃過敏感的脖子,不留下任何痕跡。欒瑛的身體在滅頂的快感中下墜,而陸少良的身體是他唯一的支撐中心。

欒瑛會故意射在朱聰書房裡那些只是裝模作樣、從來不會翻開的書裡,射在他積灰多年的筆筒裡,像攪拌漿糊一樣用鋼筆攪拌筆筒裡的精液和灰,鋼筆取出時勾連著白色粘稠的液體,用這樣的筆在白牆上地板上亂塗亂抹,然後發出近乎瘋癲的笑聲。這是一種報復性的羞辱。陸少良從來只是隨他發瘋。

在書房裡做愛險些被下人碰見。

那次,欒瑛刻意避開了下人在書房灑掃的時間段約了陸少良來。陸少良進來時,窗簾拉死,和上門後偌大書房裡一些光亮也無,突然兩隻溫熱柔軟的小手撫上他的脖子,陸少良回首就被身後藏著的人吻住。欒瑛在黑暗中吻得迫切,知道他看不到自己的表情,熱情得有些肆無忌憚。

陸少良托起他的臀部,將人支起來,欒瑛便熟稔地扒下兩人的褲子,乖順地纏了上去,他進入時,壞脾氣地咬他的耳朵,用舌頭勾他冰涼的耳垂,鼻尖感受到他耳根被撩動得滾燙,孩子氣地咯咯發笑。陸少良從不對欒瑛的小動作生氣,輕輕揉捏他臀部兩團軟肉,兀自衝撞。

突然,門被輕輕推開一個縫,由於撲面而來的灰,門口的灑掃傭人停了停。陸少良當即旋身,抱著欒瑛藏進了一個空著的立式書櫃。突然走動帶來的刺激令欒瑛險些尖叫出聲,陸少良急忙含住他的嘴唇。「独⁠‌彩‍⁠者」兩人在狹小逼仄的書櫃裡鼻息相交,幾乎貼面,欒瑛自己能聞到自己的桃子香氣,又甜又媚,卻彈琴給了注射抑制劑的牛聽。陸少良的東西還埋在欒瑛身體裡,滾燙的。出於緊張,欒瑛的下身咬得他很緊。

灑掃傭人似乎在跟別人說話:「這書房前幾天不是打掃過嗎,怎麼還有灰?」

另一個傭人嬉笑著說:「老爺又不在,書房也沒人用,打掃這麼仔細幹嘛,閒得沒事幹啊?」

又有一個男傭膽子更大:「老爺就是在,也不會用書房,我們打掃書房都只是圖個面子好看,誰管裡子呢!」

一開始推門的傭人似乎很古板:「難怪我剛剛聽到了耗子聲!你們就是這麼做事的?」

這下沒人敢回嘴了。

那傭人進來,拉開窗簾,四處看了看,並沒有看到耗子。疑竇叢生地離開了,走時還把門帶上了。

剛剛那短短三四分鐘,欒瑛的心跳都快被嚇停了,那傭人一走,便渾身沒勁似地癱在了陸少良懷裡。陸少良抱他出來,扶他坐在書桌上,安撫道:「少爺受驚了。」

窗簾被打開,欒瑛紅彤彤的臉上還蒙著冷汗,卻已經沒有懼色,覺得好玩似地看著陸少良,大笑起來,肩膀劇烈地聳動,指著他的鼻尖說:「陸少良,你是耗子。」

陸少良還在他身體裡,這一顫動,欒瑛便立刻感覺到體內的東西又膨脹了起來,摟著他的脖子,不滿地扭扭腰,自以為凶地撒嬌道:「愣著幹什麼,接著干我啊!」

陸少良依命用力抽乾起來,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每一下地精準地撞到欒瑛的敏感點上。他已經熟悉了欒瑛的身體,知道他的小少爺喜歡什麼樣的姿勢,多快的速度,怎樣做會讓他爽。

迫近高潮時欒瑛的頭向後仰去,陽光透過書房的一頁玻璃窗落在他高潮時的臉上。美眸緊閉,纖長細密的睫毛上還噙著淚水,像清晨露珠一樣晶亮。鼻樑高挺,鼻尖一枚淡棕色的小痣,他喜歡陸少良舔自己這顆痣。嫣紅如染血一般的嘴唇微啟,隨著他的動作瀉出呻吟,像是在引誘侵犯。完⁠结耽美紋沴蔵⁠‍書厍░𝐒​‌t𝕆⁠𝑹​𝑦𝒃O𝕏‍‍.‌𝐸​𝐔.𝕆𝒓‍𝐺

他的小少爺很美,陸少良一直都知道。

最初的一個月,兩人情熱似火。夜裡欒瑛偷偷地跑來,裸著下身鑽進陸少良的被子裡,一條黏人怕冷的小蛇般纏著健壯的男人,噬咬他的嘴唇,下身火熱地蹭著他的,然後自己吃進去。做完之後他們會像一對真正的夫妻一樣雙腿相纏著入睡。天不亮的時候欒瑛會吻醒陸少良,再要一次,然後一步三顧盼地躡手躡腳回到二樓主臥。

做愛之後的欒瑛總是力竭,含著淚,把頭埋在陸少良胸膛睡著,夢裡還會打兩個哭嗝,像是陸少良欺負他。明明是他一直纏著要個沒完。

有一天半夜欒瑛突然做了個噩夢醒來,本能地往身邊摸一摸,卻摸到一手冰涼。他猛一驚清醒過來,裹了條毯子便下床,摸著牆心慌意亂「东​‍突厥​​斯‌‌坦」地找人。不知不覺間他已經完全依賴上陸少良,陸少良就像一束生長在他骨髓裡的罌粟花,聞不到他的氣息,欒瑛便覺得自己要乾涸死掉。

小心翼翼地推開陸少良臥室的門,聽見不遠處的側門外有男人的嘔吐聲。他認出那是陸少良的聲音,不顧凌晨地上冰涼,赤著腳循著聲音跑去。

果然是陸少良。他扶著側門邊的牆,向來筆挺的身子佝僂得像一盞弓,吐得好像要把整個胃嘔出來。欒瑛向他走近,他怕弄髒欒瑛似地連連退步,朝他擺手,要他不要過來。等胃裡再也嘔不出東西,他又吐了一輪混著澄黃膽汁的水,這才胡亂地拿袖口擦一擦口角。旁邊欒瑛站在原地,瘦削的身子裹著毯子,在凌晨的冷風中凍得瑟瑟發抖,顯得淒淒楚楚,無聲地流了滿臉的眼淚。

陸少良說:「少爺,我是不是嚇到您了?」

欒瑛不嫌他嘔吐完身上還帶著酸味,撲上前去死死抱著他不鬆手,滾燙的眼淚流進陸少良頸窩裡,濕漉漉的一灘。

陸少良說:「少爺,我身上臭,您不必……」

「白癡東西,」欒瑛帶著哭腔凶狠地罵,手卻抱得更緊,「當我抱你的時候,你也應該抱住我。」

陸少良看了看自己染上污濁膽汁的袖口,遲疑地說:「可是……」

欒瑛怒罵:「我讓你抱你就抱啊,你有沒有腦子?沒人教過你怎麼聽主人的話嗎?」

陸少良緩緩環上欒瑛瘦小的身子,搭上他輕顫的肩,像哄孩子一樣,大逆不道地撫了撫。他太瘦了,肩胛骨摸起來都有些硌手。

欒瑛在他懷裡突然感覺到安全,也不顧兩人凌晨在側門相擁可能會被發現,嗚嗚地哭起來。哭了一會之後把臉從陸少良頸窩裡移開,仔細地端詳陸少良嘔吐後顯得有些蒼白的臉,手指輕輕撫過他英氣的眉峰,深陷的眼窩,最後又在臉上摸了摸,小聲問:「難受嗎?」

陸少良似乎在笑。但月色淺淡,什麼都看不分明。陸少良說:「少爺,不難受的。」

欒瑛似乎又要掉眼淚,抽了抽鼻子把眼淚憋回去,又問:「是alpha做愛之後不進行標記的生理反應是嗎?」

「少爺,沒關「习​​近平」係的,我……」

欒瑛打斷他:「我讓你說別的了嗎?我問你是不是。」

陸少良說:「是的,少爺。」

欒瑛低下頭,眼淚簌簌地落在陸少良只著一件單衣的懷裡,水光大片大片地暈染。又是一段沉默。欒瑛好不容易調整好情緒,問:「所以……你每次和我做完,是不是都會吐?」

陸少良還是在說:「少爺,沒關係的。」

「去你媽的沒關係,等我睡著了,你自己下床去吐。」欒瑛哭得喉口黏黏的,說話都帶哽咽,「你是什麼東西?憑什麼自作主張?為什麼從來不跟我說?下人、下人也配對主人隱瞞秘密?」

欒瑛一邊問,一邊憤憤地用力捶打陸少良的胸口,聽見拳頭擊打他時的「咚咚」聲,心裡卻一點沒有好受半分。明明是捶在陸少良的身上,他自己卻覺得疼,胸腔沉悶得像是沒有辦法呼吸。

「瑛兒。」他聽見陸少良說,「沒關係的。真的沒關係的。」

熟悉的稱呼讓他身子抖了抖。欒瑛的捶打猛地止住了。陸少良卻也不再說話。兩人在側門的一段陰影裡,月色照不到的地方,共享了一段寂靜。

欒瑛突然說:「你標記我吧。」他低頭,像做出一個臣服的姿勢,露出後頸脆弱的腺體,「朱聰沒那麼早回來,只是一個短暫的標記,在他回來之前就會消失的。你以後每次做完都標記我。等他快回來了,我和你就斷了,然後就不會有氣味了。」

陸少良不說話,也不動作。

欒瑛就拉著他,逼「达⁠赖喇⁠‍嘛」他湊近自己的腺體。

陸少良歎了口氣,溫熱的呼氣像一朵雲落在腺體上。陸少良說:「少爺,我打了抑制劑,我沒有辦法標記你的。」

欒瑛氣他忤逆,朝他吼道:「那你以後就別想和我做了!」完⁠‍結⁠‌耽媄​攵​沴‌‌藏⁠‍書厍⁠‍۝​𝑺𝘁O‌R𝑌𝚩‍𝑶𝐱‌‌.⁠⁠𝐄​U.𝕆​𝑅‌𝕘

陸少良沒有說話,把冷得話都說不清楚的欒瑛打橫抱起來,往門內走去。欒瑛在他懷裡亂踢亂蹬地反抗,用眼神斥責他的無禮,卻不敢發出聲音,因為他們正經過僕役休息的房間。直到陸少良抱著欒瑛進了房間,把懷中人小心地放在床上,然後身子壓下來。

欒瑛氣惱地說:「我說了,你要是不標記我,你以後就別和我做。」

陸少良卻只是用大拇指指腹揩了揩他眼角未淨的淚水。他用床邊的一杯水漱了漱口,又反手把身上弄髒的單衣脫了下來,然後上床,躺在欒瑛身側,攬過被子把欒瑛的身子裹住,往赤裸的冒著熱氣的懷裡一帶,呼吸的熱氣噴在欒瑛的脖間:

「不做。少爺,睡吧。」

欒瑛靠在他懷裡,一下子像被安撫了似地安靜了,喃喃道:「我是不是總是很任性?是不是總是不考慮你的感受?是不是經常傷害到你?」

陸少良在他耳邊輕聲說:「沒有,少爺。」

欒瑛閉上眼睛,眼淚順著眼角往下淌。

陸少良聽見他輕聲說:「零八​宪‍‍章」「晚安,少良哥哥。」

第六章

欒瑛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裡他回到了自己的13歲那年。那時他剛剛分化成Omega,情竇初開,喜歡上了大他四歲的alpha陸少良。也許這份思戀很早就埋下了種子,在分化之後更是狂熱地抽芽生長。

他還太小,不知道怎麼表達愛慕。走到他附近了踹他一腳,在陸少良疑惑的眼神中氣呼呼地掉頭就走;莫名其妙地給他安排一堆活幹;或者是對著陸少良整理過的房間牙尖嘴利地挑三揀四。父母很憂慮地問他,是不是不喜歡陸少良。他不理解地蹙眉。他不會表達愛意,沒人教過他。

後來他偷聽女孩子們談話,知道人們會向愛慕的人送花。他想像不出自己拿著一束花,要陸少良接下的樣子。單是想想這個畫面就讓他窘迫得不知道往哪裡鑽。

於是他選擇偷偷送花。

陸少良14歲分化成alpha之後,就和父親分房睡了,原來那間小屋留給陸少良,而這間小屋的窗正對著花園。

欒瑛總是趁陸少良在工作,從花園裡找一朵花,折下來,踮起腳(不能怪他,窗實在有點高),把花從窗戶丟進去,落在陸少良的床上。有薔薇,有茉莉,有梔子,有海棠,還有一束束的紫籐蘿,什麼花開得最好,就不管不顧地往裡邊丟。

近乎是狂熱的送花行動持續了近三個月,一個飽滿而熱烈的夏天,欒「青‍​天​白日旗」瑛少年的愛意猶如陸少良床上沉默的鮮花一樣,鮮妍熱忱,永開不敗。

九月末的一天,欒瑛折了一枝花,興沖沖地往陸少良窗邊跑,險些撞到一個推垃圾車的女傭,那個女傭驚呼一聲:「少爺小心!」一側身摔在了地上,垃圾車也倒了。

欒瑛驚訝地看見,掀翻的垃圾車裡赫然是他昨天摘給陸少良的垂絲海棠,那海棠花瓣鮮嫩得讓人見到就歡喜,他想看見陸少良開心,於是摘下一叢給他,如今在髒污中花瓣爛成了一坨,像他從來沒有被回應過的心意,在無人問津的角落中兀自腐爛。他看著垃圾堆裡腐爛的垂絲海棠,心口撕扯一般地疼,眼眶灼熱彷彿下一秒就要滴下淚來,手中的石榴花落在地上。

女傭害怕是自己撞到了欒瑛,畏懼地喊了聲「少爺」。

那一聲「少爺」似乎是喚醒了欒瑛,欒瑛猛地跪在地上,發了瘋似地在垃圾堆裡刨著,也不嫌腥臭。女傭嚇哭了,喊著「少爺」,伸手要來拉開她。欒瑛把她的手打開,回頭大吼了聲「滾」,繼續在垃圾堆裡刨著。前天送他的月季花,那是他花園裡最好看的一朵了,連蝴蝶要停在那上面都會被他趕走。大前天送他的凌霄花,他好費力爬牆才採來的,他怎麼也捨得丟呢?四天前送的梔子花,他嗅了好一會才捨得送呢……再久之前的花卉早已爛得連梗都不剩,連親自採花的欒瑛都認不出來了。

欒瑛伏在垃圾堆上嚎啕大哭。欒瑛雖然小孩子脾氣,但總是笑面迎人,很少會哭,還哭得這麼撕心裂肺。直到女傭請了老爺夫人來,才把他帶走。忙於工作的陸少良不知道這件事。唍结‌耽‌羙⁠​書​‍珍⁠藏‍‌书​库 ‍‍s⁠𝑇𝐨​R⁠​𝐘‌​𝐛⁠OX‌.𝕖‍⁠𝑈🉄​𝕠‍​𝕣‌⁠𝑮

從那天開始,陸少良再也沒有在自己的床上發現過莫名其妙的鮮花。而欒瑛年少時的暗戀也就糊里糊塗地結束了,從此與陸少良只是主僕關係,從來沒有多瞧過陸少良一眼。欒瑛心想,我把我這顆心保存得很好。

直到十八歲那年,金絲雀一朝落魄。出嫁前夕,整個欒府空空蕩蕩。僕人幾乎都走光了,爸爸媽媽也都被抓走了,欒瑛一個人在臥室裡整理自己的行裝,準備第二天去朱聰府上。

突然門被叩響了。

欒瑛不知道這時候家裡還會有誰,疑惑地說了聲進。

是陸少良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套雪白色的禮「扛⁠麦​郎」服。陸少良說:「少爺,這是您的結婚禮服。」

欒瑛自見過朱聰之後便沒有再哭,甚至心存死志,大不了就去死,沒有什麼可怕的。但他看到陸少良依舊筆挺地穿著一襲黑色管家服——此時陸庸已去世兩年多,陸少良接替管家職位——像往常一樣沒有多餘表情地站在他的門口,拿著他的結婚禮服,好像一切都沒發生一樣,他就忍不住地凝視著陸少良淌淚,許久才說:「你有腦子嗎?我不會有婚禮的。」

沒等陸少良接話,欒瑛便趕緊又說:「算了,準備都準備了。拿來給我試試。」

陸少良微微鞠躬,說:「是,少爺。」然後不緊不慢地走上前,把禮服遞了上去,像往常一樣,幫他的小少爺更衣。

欒瑛換上禮服之後,望著鏡子裡白天鵝一樣的自己,有些驚訝地睜大了眼睛。白色禮服勾勒欒瑛細瘦的腰身,西裝褲顯得他腿修長筆直,肩與腰都和禮服尺寸相配,無比妥帖;黑髮烏眸與白衣相襯,一雙眼明亮清澈,像碧波潭水中蘊藏了滿天的星星。

欒瑛想,我能結婚的話,原來是這個樣子。

驀地,透過鏡子,他看見自己身後一襲黑衣的陸少良,他正安靜地望著鏡子中的自己。欒瑛心中一動,回頭低聲問:「我這樣穿,好看嗎?」他是明知故問,他就是想聽這話從陸少良嘴裡出來。

陸少良說:「好看,少爺。」

欒瑛又想,我管不住我這顆心了,去他媽的吧,明天老子就嫁給別人了,今天該怎麼放肆怎麼放肆。

於是他朝陸少良伸出手。

陸少良疑惑地發問:「雨‌伞‍‍运动」「少爺,怎麼了?」

欒瑛暴躁地吼:「這你都看不明白嗎?陪我走一遍結婚的流程啊!」

陸少良明白了,順從地接過他的手,將他的手放置在自己的臂彎,耳語道:「如果老爺在場,他就會這樣,挽著你,走過長長的紅地毯。你會經過一片羨艷的人群,接受孩子們嚮往的眼神,你的四周是百合花,或者玫瑰花——」

「我都要。」

「好,是百合花和玫瑰花相間組成的花球。很美。你聞一聞,是不是很香?」

欒瑛閉上眼睛,由他帶著,一步步向前走。他好像真的看到了參加婚禮的賓客,看到了穿著小裙子的孩子們,聞到了空氣中花的香味。花香如朝霞靉靆,在聖潔的教堂浮動。

陸少良的聲音在他耳邊如咒語般地響起:「……老爺會領你走向教堂的正中央,在那裡,真心愛你的新郎已經等候多時。」

陸少良鬆開挽著他的臂彎,站在了他的面前。欒瑛也睜開眼,含著淚光,嘴角抿著一絲微笑,靜靜看著眼前英俊的alpha。

陸少良說:「這時候,證婚人會問你:你是否願意眼前這個男人成為你的丈夫,與他締結婚約,無論疾病還是健康,無論貧窮還是富有,你都始終愛他,尊重他,對他忠誠,直到死亡將你們分開?」

欒瑛帶著哭腔說:「我願意。」

陸少良說:「我願意。」

欒瑛笑了,問:「是不是要交換戒指了?」

陸少良「长‍生生​物」點點頭。

「我可能、可能嫁給了一個窮光蛋,他買不起戒指,」欒瑛擦擦眼淚,說,「但是我會很重視儀式感,所以我會假裝——」他撈過陸少良的寬大的手,抓住他的無名指,「我會假裝給他帶一個戒指,就像這樣。」欒瑛的食指和大拇指虛虛地套著陸少良的手指,緩緩上移,就像是給他戴了一個戒指。完结⁠⁠耽⁠‍镁‍紋‌紾​‍蔵文​庫۝𝑠𝚃​𝐎𝑹𝒚‌𝐁‌⁠𝒐𝑿⁠‍.​𝑬⁠𝕦‍.O‍𝒓​⁠𝐆

陸少良也依樣畫葫蘆地給欒瑛戴上了一個「戒指」。

欒瑛伸出自己空空如也的左手,繃直手指,眼帶淚花地笑著打量,邊笑邊說:「親就不親了,我才不要你佔我這個豆腐。」

陸少良沒有疑議:「是,少爺。」

「陸少良,」欒瑛笑著笑著眼淚又掉下來,「你明天,陪我一起去朱府好嗎?」

陪我一起去吧。在那裡,只要每天能看見你,哪怕已經到了萬死不復的邊緣了,哪怕已經骯髒到腐爛到連自己都受不了自己的腥臭了,只要想到我還想再看看你的臉,想聽聽你叫我「瑛兒」,或者是「少爺」也可以,想到這些我又會有活著的勇氣。為你活著。*

果然,他說:「是,少爺。」

六月,朱府的花園一片繽紛,花團錦簇,開得熱烈。朱府小夫人的發情期較往常短了很多,精神也很不錯,艷陽天時會出來在花園裡走走,往往都是陸少良作陪。僕人們都很看不慣陸少良,覺得他舔完老爺,老爺一走兩個多月,又開始舔夫人了。

欒瑛不覺得有什麼,被陸少良照顧得一身懶勁,走了幾步就「东⁠突⁠⁠厥斯‌‍坦」開始犯困,黏黏糊糊地沖陸少良撒嬌,說走累了,要回去。

後來,陸少良在花園裡搭了一個簡易的鞦韆,鞦韆的把手處、靠背上點綴著花園裡採來的各式的花,做工精緻,惹得蝴蝶蜜蜂一簇簇地往鞦韆處湧。欒瑛第一眼看到的時候驚喜地尖叫了起來,躍躍欲試。陸少良扶著欒瑛坐了上去,站在他身後幫他推了兩把,然後撤開,站在一旁看欒瑛在鞦韆上玩得開心,放聲大笑。

欒瑛身著休閒西服,腳著白色西式皮鞋,柔軟烏黑的髮絲在風中飄亂,一雙明媚的笑眼彎彎,唇角滾出兩粒甜甜的小梨渦。他坐在花中,在風中搖曳著大笑著,隨著鞦韆的晃動孩子氣地晃著腳,就像是這座花園裡誕生的無憂無慮的精靈一樣。

陸少良沉默地看著他,心口像被螞蟻噬咬般地生疼。兩年多了,他聽多了欒瑛在二樓閣樓裡哭嚎,見多了他死氣沉沉的樣子,都快忘了他的笑聲是這樣的。

「少良,少良!」欒瑛在空中大聲喊他。

陸少良抬頭,應道:「少爺,有什……」

卻被一朵玫瑰惡狠狠砸中。玫瑰去了帶了刺的梗與花萼,花瓣柔軟。

「這個,懲罰你當年扔掉我送你的花!」欒瑛卻還是在笑,一點都沒有生氣的樣子。

陸少良一怔。他從來不知道那些花是欒瑛送的,他一直以為是哪個女僕如此鍥而不捨地送花。花很好,他很喜歡,但太容易惹蟲子了,每天晚上睡覺都渾身癢,只好來一朵丟一朵。如果早知道是欒瑛送的,他……

欒瑛見他低著頭不說話,怕他內疚上了,又朝他大喊:「本少爺大人有大量,不生你氣啦!」

陸少良抬頭了,看著他。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欒瑛發現陸「司​法独​⁠立」少良笑了。

陸少良很少笑,這是陸庸給他的教育之一。下人,尤其是管家,不要有多餘的感情,只需要做好分內的事。你見過機械有感情嗎?你見過狗、馬、驢、騾有感情嗎?笑容是多餘的,是累贅的,甚至是影響工作的。不要拿你的情緒去打擾主人,這是管家最容易犯的一個錯誤。

陸少良在他面前犯了這個錯誤。

他笑起來很好看,偏冷峻的面孔如春風忽過,淺色的嘴唇牽起,顯得溫柔動人。欒瑛有些看癡了。欒瑛想,陸少良從來都是溫柔的人,他應該一直這樣笑。

等鞦韆停了,欒瑛還坐在鞦韆上,意猶未盡地擺弄著把手上的小花。陸少良走上前來領他離開,怕他在太陽底下曬久了。完结⁠耽​美忟⁠沴鑶书库⁠☻​Sto‌𝑹⁠y⁠В‍O𝝬.𝐄​𝐔‍.⁠𝒐⁠R‌G

欒瑛不肯動,只是看著他,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少良哥哥,你剛剛笑了,你知道嗎?」

陸少良說:「我知道,少爺。」

欒瑛的笑容更燦爛了:「那你笑的時候,在想什麼呢?」

陸少良卻不接話了。

欒瑛有些掃興,低頭踢了踢小石子,悶聲:「不說就不說,搞得我特別稀罕聽似的。」

「瑛兒。」陸少良突然開口了,欒瑛敏感地聽出一絲哭腔,反而讓他著了慌,不知道自己怎麼就惹到他了。

陸少良緩緩地,輕聲地,卻又篤定地說:

「我剛剛在想,等下輩子,我一定再給你搭一個鞦韆,讓你再坐在上面,我要看你笑,然後,我要娶你。」

*化用自李娟《南戈壁》:「你後來聽說的,只有我歷萬劫而不死的種種神話。我為你什麼都不知「清⁠零‌宗」道而難過一生。尤其在那種時候你不知道——我幾乎就要放棄了!卻突然想,再見你一面…………」

第七章

朱聰這次出差,走了足足三餘月。與其說是出差,不如說是換個地方花天酒地。朱聰並沒有真才實學,早年混黑髮家,正好趕上賣官鬻爵的風潮,又嗅覺靈敏,在政斗中總是能精準地打好馬屁,竟也把官做得不小。欒瑛初進門時,脾氣雖不小,但確實是個美人,朱聰還留心把玩了會;如今他已進門兩年,就算是溫香軟玉也沒了新鮮感,朱聰這一出差簡直是樂不思蜀,三個月後才想到回家。

欒瑛早早地聽聞老爺已經在歸途上,和陸少良小心地談了。他捨不得斷,陸少良說隨他,但他知道陸少良也捨不得。雖然欒瑛不知道自己說的「斷」是指什麼。自從發現陸少良做愛後不標記他會有這麼強烈的生理反應,欒瑛就不再說要和他做了,陸少良更不會主動提這件事,只是在欒瑛發情期時幫他紓解。但欒瑛依舊會在夜裡偷偷摸摸跑來,鑽進他的被子裡窩進他懷裡睡。

沒有做愛,也就不會沾染信息素的氣味。但欒瑛還是心中惴惴不安。

欒瑛害怕朱聰,朱聰像一隻巨大的食肉的禿鷲,一直在他頭頂的天空中盤旋,他露出一點馬腳,就會死得只剩下骨頭。朱聰手下多少冤魂,他知道,他甚至見過朱聰用刀片一片片削下不懂事的男僕身上的肉的樣子。第一次和陸少良做的時候,他沒來得及想被發現了該怎麼辦。做完之後他想了,想完之後還是覺得千刀萬剮前能和陸少良偷情,不虧。

朱聰回府的那個傍晚,整個府邸彷彿突然陷入了低氣壓,僕役不再敢說話,腳步聲都輕了很多。七月底,屋外黑雲壓城,正在醞釀一場暴雨。欒瑛坐在餐桌前,面前擺著西式晚餐,面無表情地等待朱聰落座。

朱聰落座後,滿臉堆笑地看著面前的美人,在外百天,怎麼說也嫖了百個,都是外邊一頂一的美人,仔細看看還是自家藏嬌的這個模樣生得帶勁,那一百個加起來都比不上這一個。

朱聰信手在三分熟的牛排上擠滿了醬料,一坨坨鮮紅的醬料堆在還冒著血的肉上,欒瑛被他盤裡那塊肉噁心得反胃,朱聰卻一副食指大動的樣子,邊用刀叉劃肉邊對欒瑛說:

「……那女的下面兩個洞,我就拿了兩條蛇來肏她,聽她爽得浪叫,夫人啊我心中掛念你,這麼好玩的事情你一定也來試試。」

欒瑛冷眼看著他,始終不動刀叉。

陸少良站在朱聰身後的餐廳入口處等候服侍老爺夫人,面色如常,彷彿什麼都沒聽見。

「……最好玩的是三生子,我指揮他們一個肏一個,一個肏一個……」朱聰用叉子撥弄著切好的牛排小塊,一邊說一邊排列著三塊小肉塊,肉塊底部浸了血,欒瑛別開眼去,他怕自己再看就要吐了。

朱聰說了足有兩三個小時,邊說邊「7⁠⁠09律师」發狂似地大笑,欒瑛始終不置一詞。

最後朱聰問他:「夫人,我不在這家三個月,你的發情期很痛苦吧?是不是想老公想得流水啊?」

欒瑛眼神冰冷,嘴角抽搐似地牽動:「是啊,嘩嘩地流水,又騷又腥。」完結‍​耽镁⁠书沴⁠⁠藏書‍⁠厍​‍←𝑺‌𝕥‍𝒐‍𝒓⁠𝑦​Β‍O⁠𝐗‍.⁠‌E⁠‍𝑼‍.O​​𝒓𝐠

朱聰右手伸到桌下,拉開自己的褲鏈開始手淫:「……然後呢?」

「然後,」欒瑛右手攥拳,出示給朱聰看,聲音不帶感情地,「我就用這個拳頭,塞進了自己的肛門裡,一邊塞一邊喊老公,是老公在肏我嗎,老公真大,老公真厲害。」

朱聰已經高潮了,大聲地豬叫一般地發出「哈」聲,口角大量地淌著涎水。

欒瑛起身,丟下餐巾,走了。

欒瑛和朱聰一向是分房睡,朱聰睡主臥,欒瑛睡側臥。朱聰半夜時常招妓,欒瑛不願意待,嫌噁心,朱聰也不願意自己玩得正嗨時旁邊有美人嘔吐,就隨他。

這天晚上欒瑛睡得很不踏實,半夜汗淋淋地夢醒幾次。他不敢下樓去找陸少良,朱聰就睡在他隔壁。

他翻了個身。窗外響起隆隆的雷聲。他折起枕頭的一邊,捂著耳朵,蜷著,小聲地念,陸少良,陸少良,陸少良。他不是什麼勇敢的人,但想到陸少良的時候會有所向披靡的勇氣。

第二天,欒瑛很早就起了,朱聰還在睡著。

屋外下起了瓢潑大雨,陰沉得就像整個世界顛倒,大海在往下墜落。窗外開得正盛的花樹被打得狼狽,幾棵樹甚至被狂風整根折斷。

陸少良一大早就去外面做事去了,府上安靜得怪異,只有沙沙的雨聲和間或響起的雷聲。欒瑛一個人吃過早飯之後,一動不動地坐在一樓餐廳裡發呆,僕人來「白纸‌​运​动」收走了早餐的餐具都沒發現。缺氧一樣地胸悶。也許是天氣的原因,但這樣的胸悶更讓他想起十八歲時爸爸媽媽被抓走的前夕,他心上隱隱冒出的不安全感。

正午時分,朱聰下樓了,帶著一絲詭異的微笑。欒瑛對這樣的微笑並不陌生,這是朱聰凌遲時會帶上的微笑。空氣裡似乎飄了一絲血腥味。

朱聰拉開座椅,坐下,微笑著盯著欒瑛看。

欒瑛忍著不伸手捂胸口,但他真怕自己咚咚亂跳的這顆心跳出來。

朱聰說:「你知道,我是靠什麼發家的嗎?」

欒瑛沉默。

「你知道的。我本來是一個小馬仔。後來呢,我覺得我的大哥想殺我。」朱聰慢條斯理地說,「我也沒有證據,我就是知道。」

欒瑛臉色蒼白,雙唇不斷顫抖。他知道了。他知道了。他知道了。

朱聰呵呵笑起來,眼底卻一片凶光:「後來的故事你也知道啊,我當機立斷就殺了他,當上了大哥。果然,如果當天我不動手,他第二天就要殺我。混那麼大家業我也不是只會拍馬屁搞女人,老子靠的是嗅覺。」

欒瑛咬死牙關不願意倒下,強撐著抬起眼皮冷冰冰地問:「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夫人,你是不是偷了人啊?」朱聰問得輕描淡寫,彷彿渾然不在意,「偷了一個,還是兩個?而且,還是在我的臥室裡,我的床上?」

「你有證據嗎?」欒瑛反問。

朱聰不理睬他薄弱的辯駁,他的反應在朱聰眼底就是供認不諱:

「夫人,要是老公滿足不了你,你可以跟我提嘛。男人,我可以幫你找,我能找的可不止一個兩個「一党‍专‍政」。老公很大方的,很有那個興致看七個男人挨個肏你,肏到你屁眼爛掉再也盛不了男人的雞巴……」

欒瑛聽不下去這污言穢語,大喝一聲:「夠了!」

朱聰猛一拍桌子,桌上的花瓶應聲而碎。朱聰雖然無能,畢竟是個alpha,震怒時釋放出的信息素威壓已經足夠對一個Omega產生威懾力。

「你以為你是誰?你還是欒府的小少爺嗎?賤人,你就是一個千人騎萬人肏的婊子,也配跟老子大聲說話?」朱聰語氣平淡,絲毫不見怒意,說出來的話卻讓欒瑛渾身發冷,「要是七個男人還滿足不了你這個賤人的身子,我在別院還養了一隻狼狗,還沒找到合適的配種的母狗。它可是只好狗,配你實在是有些委屈,但你畢竟是我夫人,我必須要滿足你那吃不飽的小嘴,你說是不是,嗯?」完結‍耿镁‍文⁠沴​鑶‌书‍‍库♂​‍𝕤​​𝑇​𝐨​𝑹Y‍𝐁𝑂𝐱🉄e⁠𝐔⁠​.‌𝐨​𝒓G

欒瑛在信息素威壓下什麼都說不出來,抬起一張沒有人色的慘白的臉,恨極地看著他。

朱聰哈哈大笑:「就是這個眼神!就是這個眼神!我要看著你帶著這個眼神被肏,肏到再也說不出話來……但是當務之急,」朱聰停了停,「還是要先找找是哪根不安分的東西敢覬覦老子的人……我想想。一定不是府外的人,否則不可能不被我的下人們發現,他們知道我是怎樣對待叛徒的……那就是府上的人。」

「府上的人……」朱聰環顧偌大的餐廳四周。餐廳的兩扇正門四扇小門處都有傭人服侍,此刻這十餘個傭人如篩糠一樣劇烈地發抖。他們都知道朱聰是怎樣對待叛徒的,總之不是什麼好死法。

「小劉,」朱聰叫了一個靠他近的女孩子的名字,女孩應聲跪下,甚至說不出完整的一句「是,老爺」,「我不在的這三個月,夫人都跟哪些人走得近啊?」

小劉抬眼看了看幾乎支撐不住的夫人,嚇得哭個不止。

朱聰又大力拍了一下桌「长‍生‍生​物」子:「說啊!啞巴啦!」

小劉抽抽噎噎地回答:「回老爺……小,小朱,服侍夫人的起居……」

「媽的,小朱是個女beta!」朱聰罵道,「沒有那根雞巴!你認得雞巴嗎我操!說男人!男人!」

小劉哭得更凶了:「我……我……」

朱聰正欲發怒,突然秦管家推門進來,恭敬道:「老爺,舒大人來信,有急事請您去她府上。」

舒大人品階高於朱聰,這樣的信函不能有疏忽,朱聰怒罵一聲髒話,起身踹翻了大理石做成的椅子,跟著秦管家走了,走之前還回頭對欒瑛露出了一個陰毒的笑容。

欒瑛看著他矮胖的身影消失在大門口,眼前一黑,重重地摔下椅子。

第八章

欒瑛在床上斷斷續續暈了半天,發起熱來。中途睜過一次眼,床邊是服侍他起居的兩個女孩子,他強打起精神來問她們陸少良在哪,陸少良回來了嗎。女孩子們含著眼淚搖頭。敏感的女孩子們已經隱隱約約猜到了些什麼。

其中一個女孩子說:「夫人,老爺這回去舒大人那裡處理要事,沒有三五天回不來,您跑吧。」

欒瑛抬起眼皮冷笑:「跑?跑得掉嗎?他就是海裡一尾嗅到血腥味的鯊魚,天涯海角,他都能把我揪出來殺了。」欒瑛閉上眼,語氣反而平靜了,「陸少良回來的時候,讓他上來找我。我再睡一會。」

於是他閉上眼又昏睡了過去。

再一次睜眼時,屋外已經全黑了,不只是雨下得更大了還是天黑了。床邊一盞小夜燈亮著。陸少良正坐在他床邊,焦急地看著他,見他醒來便開了臥室的大燈,扶他起身,端水給他喝,問道:「少爺怎麼了?昨夜沒睡好嗎,燒得這麼厲害?」

欒瑛幾乎是鬆了一口氣地想,他還不知道。

「我沒事。」欒瑛語氣生硬地對他說,「你,站到那邊去。」

陸少良乖乖照做,站「三​权‍分​​立」到了反鎖後的門邊上。

欒瑛翻身下床,踩著拖鞋走到他面前,歎了口氣,說:「閉上眼睛。」

陸少良疑惑地皺了皺眉:「少爺,您身體不好,還是……」完结​⁠耿‌鎂書沴‌藏‍‍书⁠‍库♦‍𝒔𝒕𝐨𝑅𝐲​⁠b​𝑂⁠𝚇.‍E‍​u.‌o​r𝑮

「多什麼嘴?!」欒瑛嗓音嘶啞,吼完之後立馬咳了幾聲。

陸少良閉上眼睛了。

欒瑛說:「我沒有說,你不許睜眼。」

陸少良應:「是,少爺。」

隨後他就感覺欒瑛溫軟的嘴唇貼上了他的,唇齒間像是含了蜜,無邊溫柔地吻。欒瑛總是主動親他,但他的親吻總是毛毛躁躁,又啃又咬,像是下一秒就想把陸少良給吃了,這樣輕柔動人的吻,是第一次,像是一片濕潤的羽毛落在了自己的唇上。唇齒相依,沒有聲音。

一個吻還沒有結束,陸少良有些發暈,突然又感覺到欒瑛的手伸到自己脖子後,給自己戴上了什麼。

他睜眼了,自己胸膛前赫然有一塊金製懷表,一看就相當陳舊而且價格不菲。然而此時這塊懷表濕漉漉的。是欒瑛的眼淚。欒瑛一邊吻他,一邊落淚。

陸少良慌了神,撫上他的臉,問「扛麦郎」他為什麼哭,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欒瑛一雙濕潤泛紅的眼滿是憤怒,瞪著他:「我讓你睜眼了嗎?你是覺得跟我睡了之後就不用再聽我話了是嗎?」

陸少良知道欒瑛心裡藏了事,他就像一隻刺蝟,懷裡抱了漿果時,就會把一身刺露出來。於是他只是柔聲哄:「對不起,少爺。」

欒瑛這才平靜下來,說:「你把眼睛閉上吧。」

陸少良又一次閉上了眼。這一次他聽見了欒瑛蹲下身時衣料摩擦的聲響,感覺到兩隻軟綿綿的手撫上自己的褲腰,解開,陸少良下身暴露在空氣中,一涼。陸少良以為他想要,也不掙扎,卻感覺自己下身突然被濕熱的口腔包裹住,一瞬間頭皮如炸開般發麻,沒忍住喘了一聲,睜眼看身下的人。

只看得見他圓圓的顱頂和柔軟的黑髮,發旋都顯得乖巧可愛。陸少良的東西太大,他張著嘴努力吃進去,唇邊溢出口水,很費力的樣子,卻仍在努力舔弄取悅,唇瓣嫣紅,帶著水光吞吐,陸少良的東西在他嘴裡又大了一圈。欒瑛責備似地抬眸看了他一眼,眼底的霧氣在他抬頭時又化作淚水滴落。

陸少良一回過神來,就意識到這樣身份地位的倒置是不對的,將跪在地上膝蓋發紅的欒瑛拉起來,攔腰扛起來放到床上,細密地吻著他因為發燒而泛著不自然潮紅的臉。欒瑛閉上眼睛任他親,依舊是哭個不停。陸少良心疼他,邊吻他的眼淚邊呢喃「瑛兒,瑛兒」。直到陸少良硬起腫大的性器抵在欒瑛臀縫時,欒瑛才睜眼,摟著他的脖子,小聲說:「哥,今天不做,好不好?」

陸少良什麼都聽他的,他喊一聲哥,為他死都可以。

兩個人躺在床上,身體交疊,兩腿相纏,纏綿如一對交頸鴛鴦。

欒瑛撫摸著陸少良的脖子,臉頰貼著他的,這一刻「六​⁠四事​⁠件」的溫度他能記一輩子。欒瑛說:「你聽不聽我話?」

陸少良說:「聽。」

欒瑛接著說:「那好。我在你脖子上戴著的這個懷表,是我媽媽家的信物,你拿著這個,去B國,找我母族,就說……就說你是傅妍的兒子,你叫欒瑛……他們根本不知道我媽媽這幾年在這裡過得怎麼樣,只知道我大概二十幾歲,連我是男是女,是A是O都不知道。他們會照顧你,你在那裡會過得很好……」

陸少良詫異地看著他:「你在說什麼?」

欒瑛嗚嗚地哭起來,邊哭邊捶他:「你不是說聽我話的嗎?」

陸少良攥著他的拳頭不讓他捶,心裡如一團亂麻剪不斷,他知道發生什麼了:「是不是朱聰……」

「不要提他,不要提他。」欒瑛捂著他的嘴不讓他說,一雙淚眼滿是疲憊和絕望,「我走不了,但你能走,他沒心思跟一個僕人計較的。我沒有辦法了,我只能保證你活著。你在別的國家,用我的姓名我的身份,也過過少爺的日子,好好活著,但也偶爾想想瑛兒……」

欒瑛的臉濕了,是陸少良的眼淚。

「偶爾想想,瑛兒愛你愛了好多年,到死都沒變。」

陸少良深深地凝視著身下哭得臉都皺起來的人,眼淚落在欒瑛的臉上,和欒瑛的淚水交匯在一起。陸少良輕輕吻了吻他的手掌心,小聲說:「我知道了。」

他從床上站起身,整理好著裝。欒瑛也直起身來,坐在床邊上,看著他穿衣服。看一眼少一眼,每一眼都彷彿要用靈魂銘記。如今臨到永別,一切都來不及了,他才後悔他坦白心意那麼晚。

陸少良整理好衣服之後,和欒瑛相望一眼。陸少良說:「我去了。」

他轉身的時候,聽到欒瑛叫住他:「哥。」

陸少良停住腳步。唍结⁠‍耽美彣⁠‍沴藏书‍库♫‌S𝑻𝕠​𝒓​​𝐘‌𝜝‍‍𝕠‌𝝬‍⁠.‍𝐄‌⁠𝑼🉄𝐨‍𝕣𝔾

欒瑛問:「你說下輩「酷‍‍刑逼⁠​供」子娶我,是真的嗎?」

陸少良說:「真的。」

欒瑛笑了,一雙赤裸的粉白色的小腳快活地晃一晃,臉上還帶著淚痕,看起來卻是無比的欣喜:

「說好了。我等你,下輩子。下輩子要是再有誰,一個勁地送你花,別再扔了,是我送的花。是真的愛你才送花的。」

第九章

陸少良不吃不喝,走了足足一天一夜,終於在第二天薄暮時分走到了傳說中的趙家。

趙是王室姓。A國的等級制度宛如一座金字塔,而每一層的人只能看清自己的上下層級。陸少良只是因為活幹得好些,才顯得比其他僕人要體面些,但終究是底層的賤籍,對於金字塔上部幾乎是聞所未聞。

他知道「趙」,只是因為欒瑛母親傅妍臨被捕時給他的一句囑托:「A國朝政不過大魚吃小魚,想吃朱聰,就要找到比朱聰更大的魚。欒瑛小孩子心性,能在朱府忍辱負重挺下來便是大不易,勞你處處幫襯,並且時刻搜尋朱聰把柄。朱聰此人必然不乾淨,時機成熟之後,便去此處,找趙大人。」傅妍塞給他一張紙條,「趙大人身在高位,心有猛虎,早已與我家有過溝通。可惜這次政變事敗,趙大人只能暫潛。你若有證據助他吃掉朱聰,他必會出手。」

陸少良憑傅妍給他的紙條,受到了趙的接見。

窗外風雨大作,陸少良徒步趕來,雨下得太大,沒走幾步就吹爛了傘骨。他只能用外衣「一‌党​⁠专政」護住了兩年來臥薪嘗膽取得的朱聰把柄資料,渾身濕了個透徹,整個人呈現虛弱的蒼白。

他隨著帶路的僕人亦步亦趨地走進大廳,懷中的資料已被僕人接走,早早地先呈給了趙。陸少良環顧大廳。欒府的陳設不及朱聰府上,朱聰府上已是他所難以想像的奢華了,如今這個趙大人府上近乎是金碧輝煌,沒有開很多燈,大廳中的擺設已經靠反射光線,使屋中亮堂了起來。

陸少良從小接受父親的職業訓練,哪怕兩天沒有吃飯,風雨兼程,疲憊不堪,渾身濕透,走路時依舊脊背挺直如一棵青松。

突然,屋子深處傳來一個聲音:「喲,腰挺得那麼直?」

是一個男人的聲音,帶有上位者的威嚴,又有如長年嗜血的鬼魅一般,冰冷戲謔。陸少良不由地一顫,恐懼彷彿凍住了他的四肢百骸,令他呼吸有些困難,他面前為他引路的僕人已經在發抖了。

那個聲音繼續說:「我吧,看不慣賤人有尊嚴……先把他的腰打彎。」

房子不知道哪個角落裡突然躥出四五個拿著木棍的下人,對準他的腰狠狠地打去。陸少良知道趙不是想要他的命,只是天性殘忍,況且自己又有求於他,於是順從地弓下身子來做出馴服狀。趙果然滿意,欣賞了會木棍擊打皮肉發出的悶聲,便說:「請這位勇敢的小朋友進來吧。」

陸少良渾身脫力,在地上掙扎了會,總算站起來,擦了擦口角溢出的血,便往大廳深處走去。

趙坐在幾級台階之上的座椅上。大廳裡只幾盞落地燈,室內昏暗,如滲入了夜色。屋外狂風亂作,天色如墨。趙三十歲出頭年紀,雙腿交疊斜坐著,神情陰鷙,賞玩一般地看著他,纖長的泛著石灰色的手指撥弄著翡翠扳指。他見陸少良跪得本分,低垂著腦袋,心情大好,笑道:「我看了你搜集的東西了,相當不錯,搜集到這些東西可不容易,夠他全家陪葬了。」

陸少良眼神亮了,卻仍不敢抬頭直視尊容。趙絲毫不掩飾自己檀木氣息的alpha信息素,一陣陣地向身邊的人施加威壓,陸少良額上冒起了冷汗。

「但是我也好奇,你一個下人,怎麼這麼想扳倒主子呢?哪怕是念及舊主恩情,朱聰也不是害欒家破敗的呀,他反倒還救了欒家人性命……」趙頗有興味地,「像你這樣狼子野心的下人,等朱府倒了之後,誰還敢讓你來做工呢?」

陸少良淡淡地說:「大人,我不再準備做下人了。朱聰死後,我就娶妻,去東面海邊小漁村裡,過自給自足的日子。」

趙大笑起來:「哎,不錯,不錯。」然後朝向身邊站著的傭人們,指著陸少良朗聲大笑道,「瞧瞧,好一條有尊嚴的狗。」

說著從椅子上站起,緩步走下台階「白纸⁠运动」,伸手道:「把埃德的晚餐拿來。」

便有僕人小跑來,手上端著一盤燉得肉質酥爛、香氣四溢的肉排,趙接過,緩緩向跪在地上的陸少良走來,猛抬起一腳衝他的肩膀踹去。陸少良吃痛倒地,趴伏在地上,本就腹中空空,此刻像是力氣被剝離,怎樣都動不了。

趙緩慢地、欣賞一般地傾倒盤子,衝著陸少良的臉把剛燉好的肉排混著肉湯倒下去,滾燙的肉湯澆在冰涼的地上,刺啦一聲響,也澆在陸少良的臉上。陸少良的臉被燙紅了,卻一聲也沒吭。完结‌耿美⁠忟⁠‌紾蔵‌書‌‍厍▓𝑆​‍𝚝𝑶⁠R‌‍𝑦‍​𝑏‌‍𝑜𝞦.‌‍𝑒‍U⁠.𝒐‌‌𝒓‌g

趙玩味地看著他,說:「這是我家寶貝狗的晚餐。我這人心善,見不得人一副三年沒吃飯的樣子在我眼前蹦躂,我看你就快不行了,好心把我家狗的晚餐給你吃。快吃吧,舔乾淨,不吃的話,回程的路那麼長,你撐得住嗎?」

陸少良趴在地上緩了緩,慘白的臉色好轉了些,用手肘支撐著地,用力往前爬了幾步,扶著地支起身子,雙腿無力,支撐不起身體重量,站起身的時候重重晃了兩下,險些一個趔趄,最後依舊站了起來,

站起來那一刻,他幾乎是長出了一口氣,側過臉朝趙露出了一個微笑:「謝謝趙大人好意,但我趕著去接我的新娘。」

趙不置可否地倚在身後一根雕花柱上,帶著有些邪性的笑容,看著陸少良步履蹣跚卻又篤定地,一步步走遠,走進門外的瓢潑大雨中。

趙心想,下雨天最適合殺人,雨能沖刷掉血。這場雨已經下了整整兩天了,還會再下多久呢?

朱聰離開後,朱府陷入了一種比朱聰還在更加可怕的寂靜。夫人臥床兩天後終於退了燒,懨懨地坐在餐廳裡,用溫和但冷淡的眼神看著來往的每一個僕人。

僕人心裡都暗暗心向著夫人,覺得夫人生得好看,待下人也不錯,年紀小,對他總是存了些愛護的心。如今陸少良突然消失,他們隱隱都猜到了是「小‌‍熊⁠​维‍​尼」怎麼回事:陸少良先舔朱聰,朱聰一旦離開就開始對夫人圖謀不軌,騙色之後事情敗露竟然還始亂終棄。呸,看著正經,竟然是個道貌岸然的人渣。

欒瑛並不知道僕人們的編排與腹誹,只是在心裡默默計較,陸少良如果出發,現在應該到哪了呢?那些馬車,從來只讓官僚貴族乘坐,他能遇上好心人拼車嗎?不對,外面雨這麼大,街上恐怕什麼車都沒有。他怎麼走啊?會不會淋濕了?身上帶吃的了嗎?怎麼不記得給他塞一點。能把他的注意力從即將到來的毫無尊嚴的死亡上脫離的,只有陸少良。

「天啊,那是誰啊?」有個正在擦窗戶的女僕突然嚷出來。幾個女僕湊過去看。

是一個黑□□的身影正在穿過雨幕朝朱府跑來。

等他跑近了,一個眼力好的姑娘喃喃地:「是陸少良,是陸少良!他還有臉回來?」

另一個女僕小聲嘀咕:「要不要跟夫人說?」

一群女孩子交頭接耳商量的時候,大門猛地被打開,一個被淋得脫了相的陸少良跑進來,沒分沒寸地大喊「瑛兒」。

女孩子們的靈魂被震撼了,此刻的陸少良膚色慘白,深棕色的頭髮被打濕,黏在頭皮上,一點形也沒有了,一身在下人中算上檔次的燕尾服被雨淋得脫色,布料全毀了。最恐怖的是,陸少良在笑,在大笑,而且在偌大的寂靜的朱府裡大喊大叫。

欒瑛剛聽到聲音,以為自己是幻聽,仔細一聽發現不是,再一聽發現陸少良的聲音都慌了,急忙赤著腳跑出餐廳,剛推開門就被擁進了一個濕漉漉的冒著涼氣的懷裡。

欒瑛被冷得一激靈,拉著他冰冷的手心疼道:「你白癡啊?怎麼全濕了?吃飯了嗎?」最後反應過來,「你回來幹嘛啊?」

「來娶你。」陸少良笑道,「來娶你。來娶你。」

兩年後,在海邊,一個盛夏的午後。

年輕的alpha丈夫剛剛網了一船魚回來,Omega已經做好了一桌子菜,分好碗筷,坐在桌邊等待丈夫回家。飯菜糊了一大半,還散發出非常令人不悅的氣味。

Alpha丈夫進門第一件事就是先拉過妻子吻了吻臉,Omega故作生氣地蹙起眉來嫌棄他一身魚腥味。Alpha也不惱,洗了洗手便上桌吃飯,對著一桌子糊掉的菜面不改色。

Alpha問:「給棗棗餵過奶了嗎?」

Omega笑著說:「「酷‍⁠刑逼​供」喂好了,棗棗睡下了。」唍结‌耿羙㉆​珍​藏书⁠庫◄S​𝘁𝕆R𝕐‍⁠Β‍𝐎​𝖷⁠⁠.𝑒U‌‍.​𝑶‍‍R‍‌𝑔

他們來到小漁村定居後的第一年生了個女兒,生下來的小孩像只紅彤彤的皺皮核桃,醜醜的,Omega立馬說,就叫棗棗吧。Alpha當然沒有意見。但小女孩有意見,當時就哇哇哭了起來,逗得Omega大笑。

Alpha吃這桌菜吃得面無難色,十分自得,Omega卻一副苦瓜臉:「我做的這都是啥呀,這你都吃。」

Alpha從碗裡抬起臉朝他一笑,說:「怎麼了?我覺得挺好的。以前別說吃你做的飯了,哪怕是和你同桌吃飯都沒有想過。」

全村人都知道這對AO夫妻大概是犯了事,因為他們是在一段極為反常的長達七天的暴雨期突然跑來這個村子的。但Omega性格可愛,alpha做起事來也麻利,是一對和善的夫妻,於是村裡人也都接納了他們,並且默契地不提他們過往的事情。但看他們每天開開心心,也不像是有什麼顧慮的樣子,住進村裡兩年來也沒有什麼異動,和村裡人完全打成了一片。

但Omega心裡還是暗暗地害怕過往的陰影,聽到丈夫說「以前」,沒忍住輕輕摸了摸手腕,他的兩隻手腕處都各有一道猙獰的傷疤,像是被繩索捆綁出來的。

Alpha敏銳地注意到了妻子的小動作,放下筷子柔聲說:「瑛兒,都過去了。你今天看新聞了嗎?」

Omega抬起眼,疑惑地看著他。

Alpha笑著說:「四月政變推進迅速,趙大人即將逼宮。而且聽說趙大人的Omega夫人是一位身份低賤的奴隸,趙大人即位後,可能會頒布廢奴法令。」

Omega的眼睛都亮了:「那我父母……」

「是的,一旦四月政變順利,老爺夫人也就能平反了。」alpha含笑點頭。

Omega佯嗔:「你還叫老爺夫人呢?」

Alpha愣了一下,立馬回過味來,改口道:「嗯,是爸媽了。」

Omega笑著扶著自己的腮幫子,開始暢想父母出獄之後的生活:「他們一出獄,就會發現自己多了一個帥氣的兒子——哦,現在有點曬黑了。」噘著嘴伸手捏了捏alpha曬黑的健壯的手臂,「但還是一樣帥。還有一個可愛的孫女,吃完奶就呼呼睡的那種,一點都不鬧騰。」

「不像你,淨會鬧騰。」alpha被他的語氣逗樂了。

Omega接著說:「但我還是不想回以前的大宅子,我覺得這裡好「零‍‍八‌宪‌‍章」——好——啊,有首歌怎麼唱的來著,陽光,沙灘,還有仙人掌!」

Alpha:「哪有仙人掌?」

Omega十分不滿丈夫的掃興:「總之我不想搬走,我就想住在這裡。」

「好,都聽你的。」alpha又夾了一筷子菜送進嘴裡,神色自如地把燒焦了的菜吃進去。

Omega苦惱地說:「就是這個菜,我覺得我做得太難吃了,我真的食不下嚥,這兩年我都餓瘦了。要不我們把那個懷表賣了吧,換點好吃的速食罐頭擺家裡,我吃不下飯的時候就吃罐頭。」

「那個金錶?你要買幾噸罐頭吃呀?」alpha笑,「那我以後下廚做飯好了,你專心照顧棗棗。」

Omega連連說:「不要不要。一開始不就是你既要工作又要做飯累垮了,我才開始管飯的嘛。我主要是覺得,那個懷表反正也沒什麼用了,而且老讓我想起以前的事……」

Alpha輕聲說:「我倒是蠻喜歡那塊表的。」

「嗯?」唍​结耿镁​文​‍珍鑶書​⁠庫​↕​𝒔‍𝕥⁠‌O​‌𝑟𝐘​𝜝𝑜𝜲🉄‌⁠e‍​u‍.​𝒐𝕣‌𝑔

Alpha說:「你「武汉肺​‌炎」打開過那塊表嗎?」

Omega搖搖頭。

Alpha說:「那天我去找趙大人,一路上沒東西吃,撐不住了,打開看過一次。裡面是一張紙條。」

裡面是一張紙條。

疲憊地靠在樹幹上的陸少良有些吃驚。雨太大了,天色昏暗,陸少良怕雨打濕了字條,急忙把它攏在手心裡,拉近了放在眼前仔細看。那或許是欒瑛母族某位長老的字跡,紙張已經發黃發脆,上面是短短兩行字:

願你:

幽谷上升,高山下降,所有坎坷,皆成坦途。*

欒瑛在高山,陸少良在幽谷。欒瑛是陸少良豁出命來也想觸碰到的夢,千難萬險,在所不辭。既然有前人照拂,保佑幽谷上升,高山下降,那就再撐一撐,看看這份愛能走多遠。

於是他一擰身,重新走進了雨幕。

*引自馬丁·路德·金《我有一個夢想》。金教授的這句話又是化用自《聖經》,所以放在這應該不算奇怪?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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