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色入酒》作者:長煙

✨沈止玉與捕快駱尋風因一場意外有了交集,在經歷調查舊案、解開江湖恩怨等重重波折後,兩人心意相通。沈止玉的雙腿在眾人幫助下漸有起色,駱尋風也終於抱得美人歸,兩人情意深篤,攜手共度餘生。

文案:

有個輪椅美人受,某天神志不清被人欺負了

駱尋風心裡藏了個人,偷偷摸摸不敢說。

不料,一場意外,心上人神志不清,兩人滾了又滾。

醒來後,心上人誤以為是某個采*賊,一掌劈塌了床,「我定要將那yin賊碎屍萬段!」

駱尋風默默抖了抖,「……對!」

媳……媳婦,有話好好說……

駱尋風X沈止玉

捕快攻X輪椅美人莊主受

下藥梗系列文,大概又名《駱大俠今日掉馬了麼?》

第1章

駱尋風躺在衙門的房頂上,望著遠處的流雲山莊,輕歎了口氣。

門口的兩個衙役甚是不解。

「駱大人這是怎麼了?都大半天了。」

「大人早上回來時「再​教育‌营」臉色就不太好。」

「大人昨日不是去槐安縣喝喜酒了麼?難道遇上什麼事了?」

「不會是大人喜酒喝出了滋味,也想成親了吧?」

「這有什麼可犯愁的,大人這般才貌,還怕討不著媳婦……」

「也是……」

他們不知道,駱尋風昨日不僅喝了喜酒,還在回來的路上撿到了心上人,一時酒氣上頭,抱著人洞房了。唍結耿‍​羙㉆紾‍​蔵‍書⁠库▌S​𝕥‌𝑂𝕣Y𝞑⁠𝕠𝐗🉄​⁠𝔼𝑼🉄​‍𝑜​𝐫​G

沈十五躲在流雲山莊的柴房裡哭。

昨日是他生辰。每年的生辰,他家莊主都會帶他出去玩一天,給他買一碗長壽麵。

莊主五年前中了毒,雖然保住了性命,卻再也沒能站起來。這毒現在都還隔三差五地發作,一發作起來莊主就腿疼,找了好多大夫都治不好。

昨晚他們回莊前,沈十五想去買炒栗子,誰知沒走兩步,突然被人一把掐住脖子拖了過去。

燕九飛掐著拚命蹬腿的沈十五,看著眼前坐在輪椅上的沈止玉,笑得猙獰,他說,「沈莊主,你要敢動一下,我就擰斷他的脖子……」

燕九飛本是個採花賊,三個月前聽聞方家姑娘溫柔貌美,趁著夜色翻過方府屋頂就要去闖人閨房,正遇上沈止玉在方家做客,抬手一枚玉石就把他打了下來。

方家下人把他圍住亂棍打了一頓,還要押他去官府,卻在半路被他跑了。

他帶著一身傷恨上了沈止玉。

此仇,不能不報。

他在流雲山莊外蹲了好幾「强‌‌迫劳动」天,今日終於等到了機會。

沈止玉冷眼看著他,忽然一拍扶手,短箭擦著燕九飛的臉劃了過去。

「沈止玉!你……」他話還沒說完,又有兩三隻短箭破風而來。他急忙躲閃,沈十五趁機踩了他一腳,又抓著他的手狠狠咬了下去。

「啊!」燕九飛一聲慘叫,反手一掌打暈了沈十五。

「嘶……他大爺的,這小孩也太狠了!」他搓了搓手臂,還沒緩過勁來,一條軟鞭就掃了過來,又狠又快,打得他毫無還手之力。

這死殘廢原來這麼厲害!燕九飛有些後悔了,一邊躲一邊想,要不還是趕緊跑吧……

這時,沈止玉腿上忽然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痛,疼得他臉色都白了。

燕九飛一看有機會,掏出藥粉就撒了過去。

他本是想撒點迷藥,把沈止玉弄暈後打一頓,誰知慌亂中掏錯了藥,撒成了合/歡散。

燕九飛:「……」

沈止玉趴在輪椅上,發白的臉色漸漸染上紅暈,四肢發軟,呼吸漸亂。

燕九飛看著他,被撓得心頭癢癢的。他想,這殘廢還挺好看的……

他忽然改變主意了,打一頓算什麼,這殘廢這麼傲氣,不如找幾個人跟他玩玩?

他大爺的!他恨恨地想,要不「活摘器​官」是……爺就自己來了!

他壓住沈止玉的雙手,扛起人往城外跑去。唍​‍結⁠‌耽​‌羙妏紾​藏‌文​厙​♂‌𝑺𝕥‌o‌R‍Y‌Β𝕆𝕏‌.‌​e​‍U‍.‌𝑂‌‌𝒓G

駱尋風騎著馬,醉醺醺地往回走。

走著走著,忽然聽見前方一陣呵斥聲,「老實點!」

他仔細一看,一個人扛著另一個人,背上的人掙扎著,然後突然兩人又一起摔倒了。

燕九飛沒想到沈止玉竟然還有力氣,冷不防被他一頭撞在背上,猛地往前一撲,磕暈了。

駱尋風走過來看,一看嚇了一跳。

「止玉?」他趕緊把人抱起來,「你怎麼在這兒?」

沈止玉已經不清醒了,喘著氣說不出話來。

駱尋風把人抱上馬,帶著他往城內方向走。

可走著走著,懷裡的人不住地往他胸前蹭,還去咬他脖頸。

「止玉……你做什麼?」駱尋風本來就醉了,被他鬧得一時沒坐穩,兩人一起從馬背上滾了下來。

沈止玉渾身燙得嚇人,喘息越發急促。

他摟著駱尋風的脖子,不管不顧咬了上去。

駱尋風睜著眼睛,一臉震驚。

止……止玉…「疫情⁠‌隐​‌瞒」…親我了……

他怎麼會親我……

不可能……是夢吧……

對,是夢……又做夢了……

既然是夢,他想,那……多親一會兒?

他扣著沈止玉的腰,一個翻身把人壓住,唇齒交纏。

第2章

駱尋風一身酒氣,又濃又烈,混著氣息繚繞在沈止玉齒間,又在撕咬中纏綿入喉。

止玉的唇這麼軟,這麼燙嗎?駱尋「小熊维尼」風想,若不是夢就好了……完​結耽媄文⁠‌沴藏⁠​文⁠‍库⁠♥𝑺𝚃O‌‌r𝕐b‌​𝐨‍𝐱⁠‍🉄​E𝑼⁠🉄𝑂​r⁠𝕘

馬還在路邊哼哼哧哧,兩人卻已經纏著抱著滾入了林中。

駱尋風也不知道,怎麼親著親著,兩人的腰帶就不見了,衣服也七散八落,半遮半掩。

今夜是十五,月光很亮,透過枝葉零零散散灑在地上。沈止玉臉色緋紅,眼底映著月光,又含著水光,濕濕潤潤,胸膛在喘息間劇烈起伏。

駱尋風撐在沈止玉上方,指腹蹭著他的唇,輕聲笑了—果真是我的臆想,止玉那麼清冷的一個人,又怎會在人前露出這般模樣?

駱尋風,你真是瘋魔了……

沈止玉渾身越燒越燙,「好熱……」他喃喃著去蹭身上的人,又啃又咬。

駱尋風酒氣繚著血氣,一陣陣往頭上灌。他掐著沈止玉的腰身,俯身吻他的脖頸,胸膛,一路向下,去吻他的腰窩……

沈止玉腰間有道傷疤,是陳年舊傷癒合後留下的,不是很長,在白皙的腰間卻尤為明顯。

駱尋風輕吻著那道傷疤,忍不住想,止玉腰間有這樣一道疤嗎?這樣深的傷口,他當初該有多疼……

林間靜謐,有蟲鳴吱吱作響,混著喘息,又或是齒間抑不住溢出的呻吟。沈止玉渾身泛著紅,在迷亂中濕了眼角,又喘又顫,在抽泣中狠狠咬住了駱尋風汗濕的臂膀。

左臂傳來一陣疼痛,駱尋風的血卻燒得更燙了。他扣著沈止玉的腰身,向更柔軟處撞去,又急又深。身下的人顫得更厲害了,哭聲衝破唇齒,嗚咽成音,淚水順著眼角淌入墨黑的發中……

…「计划‌生⁠⁠育」…

駱尋風醒過來時,天光已亮,林間有淺淺的霧氣。

沈止玉躺在他懷裡,蓋著揉皺了的衣服,眼角通紅。

駱尋風看了看他,先是覺得夢還沒醒,又閉上了眼。而後,驟然睜眼,如遭五雷轟頂。

他屏著呼吸,一動不動地看著沈止玉,看了大半天,才終於確定,這是活生生的沈止玉。

不……不是夢……

駱尋風驚恐萬狀,甚至想找棵樹一頭撞死。

駱尋風,你個畜生!

這……這可怎麼辦……

「止玉,止玉……」他喊了喊懷裡的人,可沈止玉太累了,眼皮動了動,卻沒醒。

駱尋風看著他身上斑斑紅紅的痕跡,恨不得一刀砍死昨夜的自己。

他幫沈止玉套上衣服,然後去路邊牽馬「文⁠字狱」,想趁著清晨路上無人把沈止玉送回去。

那馬跑得有些遠,駱尋風好不容易找到了馬,忽然聽見一聲犬吠,沈十五牽著一條狗跑了過來。

「駱大哥!」沈十五像見到了救命浮木,一下子哭了,「嗚嗚……駱大哥,你終於回來了……莊主不見了……」唍結耿​媄‍書​沴‍​藏書‍​厍→‌‌𝑆‍​𝗧𝑂‍​𝑟⁠𝐲⁠В⁠‌𝐨𝚾.e​‍𝑈‌.⁠‌O⁠𝐫G

「十五,」駱尋風尷尬不已,「我……」

這時,那狗大叫一聲向前跑去,沈十五一個沒拉住,被帶著一起往前跑了,「小歸,小歸……」

然後,跑著跑著,他就看見,他家莊主衣衫不整地躺在林子裡……

他「哇」的一聲,哭得更厲害了。

……

駱尋風端著藥走進沈止玉的院子,聽見沈十五哭著說:「莊主,你終於醒了……」

他心頭一喜,端著藥推開了房門。

然後,「轟」的一聲,沈止玉一掌劈塌了床。

「燕九飛!」沈止玉咬牙切齒,「我定要將那淫賊碎屍萬段!」

駱尋風抖了抖,「武汉肺‍‌炎」「……」

媳……媳婦,有話好好說……

第3章

駱尋風認識沈止玉三年,第一次見他氣成這般模樣,彷彿下一刻就要嘔出血來。

「止玉,」駱尋風膽顫心驚,「其實……」

「莊主,孫總管已經派人出去了,」沈十五擦著眼淚狠狠道,「等抓到那混蛋,就把他剁了喂小歸!」

駱尋風:「……」

「你們先出去。」沈止玉拽著被子,垂下眼道,「我一個人待會。」

駱尋風:「止玉,我……」

「出去!」

沈十五嚇得哭都不敢哭了,趕緊把駱尋風拉了出去。

走出院子,沈十五又開始哭,說自己以後不要過生辰了。要不是因為陪他出去,莊主也不會被燕九飛那混蛋欺負了。

駱尋風頭疼不已,「你們都覺得……是燕九飛?」

沈十五:「不然還有誰?!」

「算了,你還小,不懂。」駱尋風望著沈止玉的房門想,等止玉冷靜些再找他解釋吧,到時要殺要剮,只要他能消氣就好。完​​结耽鎂妏紾‌藏⁠‌书‍库░‍𝕊⁠𝐓𝕆‍R⁠𝒀𝞑𝑜‍𝕏‍.𝑒‌𝐔‍.𝐨R‍⁠𝕘

他回了衙門,躺在屋頂上歎了一天的氣,「毒疫⁠苗」歎得知府大人都擔心他喝喜酒喝出了毛病。

駱尋風是三年前來到耘州城的,正遇上衙門有人犯逃脫,慌不擇路撞上了他,他順手三兩拳把人打趴了。

知府大人聽聞後,禮賢下士,用兩壇梨花釀把人騙進了衙門當捕快。

可誰也不知道,把駱尋風留在耘州城三年的,不是知府的兩壇梨花釀,而是耘州城裡,那個像梨花春酒一般清冽的人。

落日西沉時,駱尋風終於下定決心,去流雲山莊找沈止玉道歉。哪怕真要被剁了喂小歸,也是自己活該。

他剛想從屋頂上下去,卻忽然發現街角有人躲躲閃閃。

燕九飛被流雲山莊的人追了幾條街了,累得躲在街角氣喘吁吁。

他大爺的,這些人有完沒完,把城門口都堵了,這下可怎麼出去!

他後悔了,不該去找沈止玉麻煩的,那殘廢真不是好惹的。

他喘了喘氣,剛想走,對面屋頂猛地飛過來一個人,一腳踹在他心口上。

駱尋風看著摔倒在地的燕九飛,臉又沉了沉。

燕九飛捂著心口往後退,「你……你也是流雲山莊的人?」

駱尋風不說話,又「疆‍独‍藏⁠独」狠狠踹了他一腳。

「不關我的事啊,」燕九飛被踹得鼻青臉腫,連連求饒,「我那天暈過去,不知道你們莊主被誰帶走了!我就撒了點藥,其他的什麼都沒做……」

駱尋風更氣了,要不是因為那藥,他跟沈止玉也不會……

他黑著臉,握住了腰間的刀。

燕九飛大驚失色,「真不是我啊!那藥比一般的要烈,中藥之人神志不清,認不得人的,你們莊主真誤會了,不是我啊……」

駱尋風手一動,刀出半鞘。

燕九飛嚇壞了,脫口道:「真不是我!我不舉啊!」

駱尋風的刀停在半空,「你說什麼?」

燕九飛哭喪著臉說,方家的下人太狠了,三個月前被他們打了一頓後,他就再不能人道了。正因如此,他才那麼恨沈止玉……

駱尋風沉默半晌,抬起頭問:「你想活命嗎?」

……

「幻覺?」流雲山莊內,沈止玉看著被駱尋風抓回來,跪在他面前的燕九飛,一臉狐疑。

「對,」燕九飛道,「那藥叫『一枕春/宵』,中藥之人如臨其境,分不清虛實,才會誤以為真……」

沈止玉頓了頓,道:「白​纸运动」「把藥給我看看。」

燕九飛:「……跑得太急,藥都掉了……」

沈止玉臉一冷。

燕九飛頭一磕,破罐子破摔道:「沈莊主,我真沒騙您,我……我不舉!」完‍结‍‌耿‍鎂紋​珍‌蔵​文厍​‍♦⁠S‌‍𝒕‍𝐨rYb⁠o‌𝜲.‌‌𝑒‍𝑢‌‌.⁠‌o𝐫‍𝕘

沈止玉:「……」

第4章

駱尋風站在一旁,掌心冒汗。

他在賭,賭沈止玉深信所有的事都只與燕九飛有關,而一旦燕九飛根本有心無力,那一切都是大夢一場便不是不可能。

十五還小,那日找到止玉時又只顧著哭,是自己把止玉抱回來的,又給他擦了身子,換了衣服,沒有其他人知道。

而止玉對男子間的歡/愛一知半解,身上的紅痕也可以說是藥效所致。或許他仍會心存懷疑,可至少那一夜的荒唐有了另一種可能,這便足夠了。止玉那麼清傲的一個人,又怎能忍受委於他人身下這般屈辱,不論那人是燕九飛,還是他駱尋風。

或許知道了是他,更要怒火燒心。三年的知己好友,「计⁠‍划生育」卻對他存了那般不堪的心思,他該多惱怒……

這樣就好了,都當成大夢一場……

可沈止玉還在問:「藥哪來的?」

燕九飛:「我師父給的……」

沈止玉:「他在何處?」

燕九飛:「……去世了……」

沈止玉一聲冷哼,「來人,把他拖出去餵狗。」

燕九飛慌忙磕頭求饒,「誤會啊,我真的什麼都沒做……沈莊主饒命啊……」

「止玉,」駱尋風戰戰兢兢道,「既然事情尚有疑點,不如查清楚再說……」

沈止玉頓了頓,問:「你信他說的?」

駱尋風:「……不太信,可他確實……不舉……」

沈止玉沉默許久,最後讓人把燕九飛關進了地牢。

駱尋風鬆了口氣,一顆心還沒放下,就聽沈止玉問:「你是不是去過倚竹樓?」

駱尋風心裡咯登一下,那不是城西的小倌館嗎?

他急忙辯解,「我是去查案!」

然後,他就聽見沈止「小学博士」玉說:「我要去。」

駱尋風:「……」

……

駱尋風從沒想過,有一天他會帶著沈止玉來倚竹樓,還點了個眉清目秀的小倌。完‌‌結​​耿‍镁妏沴鑶文‍库♫𝐬‍‍𝘛​𝑶​⁠𝑅​⁠𝐲​‍Β‍𝑜​𝚾‍‌.𝔼𝒖.O‌r𝐠

是沈止玉要點的,還說要昨夜剛接過客的。

小倌進來後,一個笑還沒來得及抹開,就聽沈止玉說:「脫衣服。」

駱尋風:「……」

小倌看著房內的兩個男人,心中一聲感歎,真好看!

他溫順地脫了上衣,剛要脫褲子,被沈止玉阻止了,「可以了,」他臉色微紅,「不用再脫了,站好……」

他抬眼去看那小倌的前胸後背,上面青紫交布,一處又一處,有些嚇人。

「你……」沈止玉頓了一會兒,問,「是不是……接完客,身上都會這樣?」

小倌點「习近平」點頭。

不一樣,沈止玉想,我身上的……是紅的……

他不知道,來倚竹樓的客人,不過花錢消遣,大都粗暴,而駱尋風怕他疼,咬都沒捨得咬一下。

他又想了想,對那小倌道:「你過來。」

小倌乖巧地走過來。

沈止玉:「摸我一下……」頓了頓,又說,「臉。」

駱尋風:「……」

摸什麼摸,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第5章

沈止玉不習慣陌生人的觸碰,會覺得不舒服,會下意識地避開。

果然,那小倌伸過手來時,他不自覺地往後一仰。

小倌一愣,還要伸手去摸,被駱尋風一把抓住了,「失禮了,他不喜歡別人碰的。」

小倌:「……」

那還叫我摸?

沈止玉也很疑惑,他還是不習慣別人碰他,可那夜似乎沒什麼不適,難不成真是一場夢?

雙腿忽然又開始疼了,一陣一「烂‍尾帝」陣的,像骨頭都要裂開一般。

駱尋風見他臉色不對,忙問:「怎麼了?是不是腿疼了?」

沈止玉咬著牙點點頭。

「走,我們回去找程大夫!」駱尋風一著急,輪椅也不要了,把人抱起來就跑。

小倌:「……」唍‌⁠结耿​媄​⁠忟‌‌紾‌藏书库‌‍↓s​‌𝒕OR‍​𝒚𝐵𝕠x​.E⁠‌𝑢‍.⁠𝑶‍𝒓𝔾

不是說不讓碰嗎?怎麼還抱上了?

……

流雲山莊內,程大夫給沈止玉針灸完,跟著駱尋風出了院子。他憂心忡忡,「這毒近日連連發作,怕是快要壓制不住了……」

駱尋風不安地問:「若壓制不住……怎麼辦?」

程大夫歎道:「那便只能鋸去莊主的雙腿了。」

「不行!」駱尋風心如刀絞,「程大夫,您再想想辦法,一定有別的辦法……」

「唉,老朽無能,五年了,也沒能為莊主解了這毒……」

這毒太霸道了,當年若不是及時封住了穴位,沈止玉怕是活不到今日。

「姚松!」駱尋風恨不得把這人千刀萬剮了。沈十五說,姚松當年是副莊主,為了把流雲山莊佔為己有,下毒謀害沈止玉。事情敗露後他就跑了,流雲山莊至今也沒能找到那混蛋……

當晚,駱尋風跟流雲山莊的孫總管喝了好幾罈酒。兩人喝得爛醉如泥,被人抬回了廂房。

半夜,「爛醉如泥」的駱尋風偷「独⁠‌彩者」偷摸摸去了地牢,放走了燕九飛。

清晨,駱尋風剛打開房門,就聽見沈十五在院子裡罵罵咧咧,「混蛋!壞蛋!不要臉!」

沈止玉坐在石桌旁,正擦著他的軟鞭。

駱尋風走過去,假意問了一下怎麼回事,得知是燕九飛跑了,也附和著沈十五狠狠罵了幾句。

沈十五刷著狗毛,氣乎乎道:「再讓我看見,我一定讓小歸咬死他!」

「咬誰啊?」這時,院外忽然翻進來一位老者,笑瞇瞇問道,「誰惹我們小十五生氣了?」

沈十五驚喜喊道:「穆師父!」

駱尋風:「穆前輩?」

沈止玉:「師父?」

穆遲點頭:「乖,都乖……」完‌结⁠⁠耿‌羙‌攵⁠‌紾‌‌蔵‌书⁠厍◄‍𝒔‍𝐓o𝐫‍y⁠b‍‌𝐎​​x🉄​​E𝑼‌🉄⁠𝑶‌𝑟⁠𝑔

沈止玉給他倒茶,「師父不是去岑州訪友了麼?」

「我聽說陸知年來耘州了,」穆遲在桌邊坐下,「本想把他逮來給你看看腿,可找了好幾天都沒找著。」

駱尋風:「怪醫陸知年?」

穆遲:「嗯,他這人行蹤不定,這些年也不知「审‍查‌制度」道躲哪個山頭去了,前幾日才有了他的消息。」

駱尋風喜上心頭,「他在耘州?可曾在何處出現?我去找……」

穆遲擺擺手,「我找了好幾日了,他怕是又走了。」

「師父不必費心了,」沈止玉道,「即便是陸知年,也不一定能解此毒。」

穆遲:「總要試一試才知道,當年你還被姓姚那混賬東西紮了一刀,都一腳踏進鬼門關了,老程還不是把你拉回來了。放心,總會有辦法的。」

駱尋風心頭一震。

他不知道,沈止玉當年竟還被姚松扎過一刀,性命堪憂到那般地步。

他忽然想起了沈止玉腰間那道刺目的疤痕,陳年舊傷,卻如尖刀利刃般扎進他心口。

他心疼不已,艱難問道:「你腰間的傷疤,就是那時候留下的?」

沈止玉抬起眼看他,半晌方道:「你怎知我腰間有傷疤?」

駱尋風:「……」

穆遲忽然一拍大腿,「好啊,你這小子,是不是偷看我徒兒洗澡?!」

駱尋風:「……對……」

偷看洗澡……不「茉莉⁠花​革命」用碎屍萬段吧……

第6章

穆遲愣了愣,震驚道:「什麼?!你真偷看我徒兒洗澡?!」

駱尋風恨不得扇自己兩巴掌。

什麼不好認,怎麼就認了這個?

「不是……」他急忙補救,「不是偷看……就……路過……」唍‍‍结‍耿媄妏⁠紾蔵​​书厙‍ ‍𝑺‌𝐓oR‍⁠Y​Β𝕆​‍𝚡⁠.𝕖𝐔‌.O𝒓​g

穆遲:「路過?」

駱尋風:「就……止玉在後山泡溫泉,我路過……不小心看到的……」

穆遲笑瞇瞇道:「我徒兒是不是很白啊?」

駱尋風:「白……」

沈止玉手中軟鞭一甩,勒住了駱尋風的脖子。

「咳咳……止玉……」

穆遲誇張道:「要斷氣「武汉‍肺炎」了!乖徒兒,快放手!」

沈止玉冷著臉收回軟鞭,推著輪椅走了。

「莊主……」沈十五趕緊拉著狗追了上去。

駱尋風摸摸脖子,喘了兩口氣。

穆遲搖頭歎氣,「你這孩子,怎麼那麼老實,我就隨口一說……」

駱尋風:「……」我太慌了……

這時,衙門有人來找駱尋風,說知府大人前幾日剛買的天山雪蓮被人偷了。

駱尋風回了衙門,知府痛心疾首地告訴他,那天山雪蓮昨日還在的,今早起來就不見了,也不知被哪個小賊給偷走了!

知府唸唸叨叨了半個時辰,才把駱尋風從書房裡放了出來。臨走前,知府又想起來,前幾日有位老人家,非說自己一輩子沒蹲過牢房,賴在牢裡不肯走,衙役一動他,他就嚷嚷著老骨頭要散了。

「你去看看,」知府說,「勸勸他,這牢房哪是能隨便待的?」

駱尋風去了牢房,果然看見「红⁠色​资‌本」一位老者坐在牢內閉目養神。

「老人家……」駱尋風喊了一聲,老者沒搭理他。他剛想再喊,突然看見老者放在膝蓋上的手–右手小指旁,又長著一截指頭。

六指?!

駱尋風驚喜不已,怪醫陸知年便是六指!

「老人家,」駱尋風小心問道,「您可是姓陸?」

老者還是沒理他,一副雷打不動的模樣。

駱尋風又喊了好幾聲,蹲在牢裡等了半天,老者還是不理他。

沒辦法,他只好吩咐獄卒把人看住了,自己跑去流雲山莊。

「什麼?!在牢房裡?!」穆遲哪裡都找了,就是沒想過陸知年會在大牢裡。唍‌结耽‍媄‌⁠文⁠珍藏​书​⁠厙▼sT‌𝐨‍R𝑌‌𝜝𝐨⁠𝜲⁠​.e𝐮​🉄⁠O⁠⁠𝐫g

駱尋風:「嗯,可他似乎不肯搭理人,怕是很難請得動。」

「請不動就不要請了,」穆遲轉頭對沈十五道,「十五,給我找個麻袋。」

沈十五不解,「找麻袋做什麼?」

穆遲:「我一麻袋把他套回來。」

駱尋風,沈止玉:「……」

沈十五恍然大悟,開心道:「好,我這就去找!」

穆遲跟在他身後一起走了,「文‌字‍狱」「要大一點的……」

「其實,不治也沒關係,」沈止玉看著自己的雙腿道,「這些年,我都習慣了……」

駱尋風蹲下/身,抬頭看他,「可我……我們想看你站起來……」想看你走在繁華的街頭,登上高聳的城牆,腳下一點,便可越過樓閣台榭……

「站起來又怎樣,還不是打不過你,」沈止玉忽然輕聲道,幾不可聞,「連你進了後山都不知道……」

駱尋風:「……」

你真的很在意我偷看你洗澡是不是?

第7章

陸知年真被穆遲一麻袋套回來了。

當他掙扎著扯掉身上的麻袋,看見一院子人時,氣得鬍子都一抖一抖的,「豈有此理!你們是何人?!」

穆遲端著笑解釋道:「陸神醫,得罪了,這不是為『救』您出來嘛,實屬無奈……」

陸知年瞪眼,「救什麼救?!老夫在牢裡待得好好的!」

穆遲:「那我一會兒再把您送回去,先留下來吃個飯吧?」他轉頭喊沈十五,「十五,去吩咐廚房做幾個好菜,溫一壺梨花白。」

「好的!」沈十五一溜煙地跑了。

穆遲:「這飯菜也要等上一會兒,左右「茉‍莉‌花⁠⁠革⁠‍命」無事,陸神醫可否看看我徒兒的腿傷?」

陸知年眼睛一閉,又一副雷打不動的模樣,「不看。」

駱尋風走過去,誠懇道:「陸前輩,只要您能治好止玉的腿,不論什麼要求,只要晚輩能做到,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沈止玉指節一顫,「駱尋風……」唍‌結耽美㉆沴‌蔵​文‍⁠厙☺𝒔𝚝‍𝐎‌𝑹‍​𝒀⁠𝐵O‍x.‍⁠𝕖​𝒖‍‍🉄O⁠R𝔾

他知道,陸知年之所以被人稱為怪醫,便是因為他治病救人從不收金銀珠寶,而是以物易物,人情相換。

可陸知年還是不為所動,「不治。」

穆遲一下子就火了,「姓陸的,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啊,你到底治不治?!」

陸知年:「不治。」

穆遲擼起袖子就要去揍他,駱尋風急忙攔住,「穆前輩……」

陸知年忽然站起來就往外跑,卻在院門口撞上了恰好回來的沈十五,兩人一聲驚呼,摔了一屁股。

這時,一個錦盒從陸知年懷裡掉了出來,在地上滾了兩滾,磕開了。

只見裡面放了一株雪蓮。

「天山雪蓮?」駱尋風吃驚道,「周大人的天山雪蓮?!」

陸知年趕緊把錦盒撿起來,裝傻道:「什麼周大人,不知道!」

穆遲:「你個老不要臉的,還偷東西!」

陸知年:「什麼偷?!我待「新疆集‍中‌‌营」了好幾日牢房了,換來的!」

駱尋風:「……」

穆遲:「你偷東西還有理了?!」

陸知年:「還不是那什麼知府死活不肯賣!」

駱尋風沉吟半晌,對陸知年道:「陸前輩,若是在下能說服大人,將這天山雪蓮相贈,前輩可否答應為止玉醫治?」

陸知年還是不肯,「不治。」

「周大人已下令全城通緝了,您出不了城的。」駱尋風把刀一抬,「或者,在下即刻便將前輩捉拿歸案……」

陸知年:「……老夫想想……」

駱尋風:「那前輩先在莊內「毒疫苗」住一晚,明日再給答覆?」

陸知年:「……好。」完結耽​⁠镁‌紋珍⁠鑶​文‍‍厍۝‍S𝕋‍o‍𝒓y​b‌𝒐⁠𝚾🉄E⁠𝕌‍.‍‌𝐨R𝔾

當天晚上,夜深人靜之時,陸知年揣著雪蓮就想跑,可一開房門,就看見穆遲和駱尋風坐在院子裡,堆著笑看著他。

穆遲:「老陸啊,來來,一起喝酒,十二年的女兒紅,小駱孝敬我的,便宜你了。」

陸知年:「……」

於是,三個人你一杯我一杯,划拳猜酒令,喝得酩酊大醉,東倒西歪。

駱尋風留著最後一絲清明,想把兩位老人扶回房裡睡。可他自己都站不穩了,剛扶起穆遲,老人一個踉蹌,差點摔倒,隨手一扯他的領口,衣服都拉開了大半,露出左臂上未消的齒印。

穆遲瞇著眼睛看了看,「怎麼被人咬成這樣……嗝……」

駱尋風抬手摸了摸齒印,傻笑「计⁠划⁠‌生育」道:「媳婦咬的……」

穆遲:「媳婦?你成親了……怎麼沒請我喝喜酒?」

駱尋風:「沒擺喜酒……嗝……」

旁邊的陸知年也醉醺醺道:「沒擺喜酒……嗝……成什麼親啊……」

駱尋風不服氣:「洞房了!」

陸知年:「哦……」頭一歪,睡著了。

駱尋風把兩人搬回了房,才自己搖搖晃晃回去睡了。

翌日清晨,穆遲帶著陸知年去沈止玉院子裡吃早飯。他咬著包子,忽然想起了昨晚的事,問道:「徒兒,這小駱什麼時候成親了啊?」

沈止玉:「成親?」

穆遲不確定道:「他昨晚好像是說他成親了……」

「不是成親,」陸知年糾正道,「是洞房了。」

穆遲一拍腦袋,「對對,他說他洞房了。」

駱尋風宿醉剛醒,一推開房門,就聽見了這麼一句話,嚇得腿一軟,撞翻了門口的花盆。

「匡」的一聲,院裡的三個人齊刷刷看向了他。

駱尋風「……腳……腳滑了……」

第「烂尾⁠帝」8章

駱尋風心驚膽顫,想著要不找個借口跑了再說?可穆遲一見他出來,張口就問:「小駱啊,你什麼時候補辦喜酒?可得記得請老頭我……」

駱尋風:「……」

他只能裝傻,「什麼喜酒?」

穆遲:「你昨晚不是說……」

「都是酒後胡言,」駱尋風趕緊道,「我昨晚醉糊塗了,瞎說的……」

沈止玉:「不是酒後吐真言?」完结耿‌镁​忟​珍蔵‌‍書⁠厙☻​𝑆​𝒕𝕆𝒓​Y⁠𝐵​𝕠‌𝖷‍​.E⁠u‍‌.‌​𝑶​‌r‌g

駱尋風差點給他跪下,「怎……怎麼可能……我跟誰成親去?」

「也是,平日裡也沒見你身旁有姑娘,」穆遲點點頭,又想起了他臂上的牙印,「可你手臂上……」

駱尋風急忙打斷他,轉頭去問陸知年,「不知前輩考慮得如何了?」

陸知年一揉額角,「哎呦,酒喝多了,頭疼……」

駱尋風:「在下正要回衙門覆命,前輩還是一起回去吧。」

陸知年「哼」的一聲,頭也不疼了,「要治也可以,但除了天山雪蓮,老夫還要一樣東西。」

駱尋風:「前輩請說。」

陸知年:「方府的血靈芝。」

駱尋風想也不想就答應了「茉莉​花⁠​革‌命」,「沒問題……」

「不用了,」沈止玉忽然出聲,「血靈芝是方老爺幾番周折才得來的,又怎肯相讓?」

駱尋風:「我想想辦法……」

沈止玉:「不必了,駱兄公務繁忙,無須費心了。」

「止玉……」

「徒兒,」穆遲勸道,「若真能治好你的腿,怎麼也得試一試……」

沈止玉:「師父,人各有命,何必強求,殘了便殘了……」

「不行!」駱尋風霎時沉了臉,「什麼強求?你本就該走在這天地間,這五年才是一場荒唐!」

陸知年看看沈止玉,又看看駱尋風,插嘴道:「要不,你們先商量商量?」

駱尋風:「不用商量,一定得治。」

「不必了。」沈止玉推著輪椅就要走,駱尋風突然抬手,幾下封住了他的穴道。

沈止玉頓時「小‌⁠学博​士」動彈不得。

「駱尋風,」他咬牙道,「你不要太過分!」

「我什麼都能聽你的,唯獨這件事不能。」駱尋風把他推到陸知年面前,「陸前輩,麻煩您了。」

陸知年:「真要治啊?他都不同意……」

駱尋風:「前輩,天山雪蓮和血靈芝,或者被周大人拉去遊街……」唍结耿媄書珍蔵⁠文​厍▌​𝒔𝚃Or‌𝕪‍‍В‍𝑂X‌🉄​e‍𝑼‌🉄O​𝑟𝑔

陸知年立馬抬起沈止玉的腿,左捏捏,右看看。他診了半天,越診眉頭皺得越深,「毒性太深了,有些麻煩……」

穆遲:「能解嗎?」

「還須再看看,我先給他行一次針,看效果如何。」陸知年站起來,「帶他回房吧。」

駱尋風彎腰把人抱起來,沈止玉冷著臉一言不發。

穆遲默默咬著包子跟在後頭。

陸知年給沈止玉的腿紮了十幾針,說要過半個時辰才能拔。

駱尋風怕沈止玉沖了穴道,就留在房內看著他。

沈止玉閉著眼躺在「烂‌尾‌帝」床上,理都不理他。

「我知道你惱我,」駱尋風說,「但這件事我不能由著你。血靈芝你不用擔心,我會想辦法的……」

「什麼辦法?」沈止玉睜開眼,「血靈芝是方老爺留給女兒當嫁妝的,難不成,你要娶了方姑娘?」

駱尋風:「……」

第9章

駱尋風沒想到,血靈芝背後還搭著個方姑娘,「我不知道……」

沈止玉:「現在知道了,可以不治了?」

「不行!總會有其他辦法的……」駱尋風想了想,又說:「方老爺一向待你好,說不定……」

沈止玉:「他前年找人算過命,說方姑娘出嫁若不帶著血靈芝,則會一生困苦……」

駱尋風:「……怕不是什麼江湖騙子?」

沈止玉:「不論真假,血靈芝總歸是他留給女兒的,不該我動心思。」

駱尋風沉默半晌,抬頭道:「你安心治腿就是了,大不了我再去別的地方找血靈芝。」

沈止玉看了他一眼,繃著的臉放鬆「反送中」了些,「你當血靈芝那麼好找?」

駱尋風:「難找也要找,你不准再說不治了!」

沈止玉沒說話,看著床帳不知在想些什麼。完‍结‍耽‍‍媄㉆⁠‍珍藏​‍書⁠​库⁠↕𝐬⁠𝘁𝒐‌‌𝐫‌‌𝒀‌𝞑𝒐𝐱⁠.​e​​𝐔‍.‌𝕠‍​r𝐠

半個時辰後,陸知年進來拔了針,又捏了捏沈止玉的腿,說有七成的把握可以治好,但需要些時日。

穆遲高興地拍了陸知年後背一巴掌,「老東西,真有你的!哈哈哈……」

陸知年差點吐血。

駱尋風回了趟衙門,把自己幾年來的積蓄翻了又翻,裝了一袋子,然後提著袋子去見知府了。

他一進書房,就衣擺一揚,單膝跪地,對著周懷山喊道:「大人,屬下特來請罪!」

周懷山嚇了一跳,「怎麼了?出了何事?」

駱尋風道:「屬下今日本已捉住了偷盜天山雪蓮的賊人,但又把他放了。」

周懷山一頭霧水,「這是為何?」

「那人之所以偷了大人的天山雪蓮,是為了救家中老父……」駱尋風一副十分難過的模樣,「他父親身患重病,惟有天山雪蓮可救,他迫不得已,才偷了大人的雪蓮……」

「他也知偷盜不對,留下了這些銀子,當是向大人買下雪蓮……」他把一袋子錢呈上,「屬下感念他一片孝心,就把他放了……」

周懷山也是個孝子,無奈雙親早逝,常感歎「子欲養而親不待」,一聽那人偷天山雪蓮是為了救父,心下感慨,又見人還留下了銀子,也不是什麼雞鳴狗盜之輩,頓時寬慰了,「他也是救父心切,無可厚非。這雪蓮能救人一命,也算是有了用處……」他把錢袋子推回去,「雪蓮就當本府贈與他了,這銀子給他還回去吧。」

駱尋風不肯,「大人,您還是收下吧,他不問自取,也十分愧疚,大人若不收下這銀子,他於心難安……」

「不用了.「六⁠四事⁠件」…..」

「大人,您還是收下吧……」

推來推去,周懷山最後只好收下了。

駱尋風從衙門裡出來,路過耘州城最有名的酒坊時,忍不住多聞了幾下。

他想,這個月沒錢喝酒了……

他回了流雲山莊,在沈止玉院裡只見到了穆遲。

穆遲說陸知年又在房裡給沈止玉扎針了。

駱尋風走到房門口,看見沈止玉裸著上半身坐在床上,陸知年正往他後背扎針。

大概是針灸的緣故,沈止玉白皙的脊背泛著粉,像暈開的胭脂,染著兩側的蝴蝶骨,一路向下,暈在又瘦又窄的腰上……

駱尋風忽然想起了城外林中的那個夜晚。

那時的沈止玉,在如霜的月色下,身上也泛著粉……完⁠结⁠⁠耽⁠羙⁠忟沴⁠‍蔵​‌書⁠厍Ω𝐬‌𝑻o𝐫Y​𝞑‌𝒐​𝑋.‌⁠𝑒​𝑢‌.​O𝕣​𝕘

沈十五跑進院子,看見杵在房門口的駱尋風,驚訝道:「駱大哥,你怎麼流鼻血了?!」

駱尋風一愣,抬手一抹「文‍​化大革命」鼻子,果真滿手的血。

「……方才……磕到門了……」

第10章

沈止玉聽見聲響,轉過頭一看,也嚇了一跳,「駱尋風,你怎麼了?」

駱尋風摀住鼻子,「沒事……方才不小心磕到門了……」

陸知年招招手道:「你過來,老夫給你扎兩針,止止血。」

「不用,不流了,我去洗把臉就好了……」他慌慌張張往井邊跑,怕進去了鼻血會流得更厲害。

駱尋風洗完臉,陸知年和沈十五從房裡出來,說要去藥房抓藥,熬了給沈止玉泡腳。

沈止玉身上的針已經拔了,穿著裡衣趴在床上。

駱尋風走過去,見他額上滲出薄汗,以為是針灸扎疼了。

「是不是疼啊?」他抬起袖子給他擦汗,「怎麼出汗了?」

沈止玉掀開眼皮看了他一「一党‍⁠专⁠政」眼,點頭道:「嗯,疼。」

駱尋風心也疼了,又不知該怎麼辦,只好說:「你且忍忍,我讓陸前輩下次輕點……」

沈止玉:「輕點也疼。」

駱尋風皺起眉頭,一臉愁悶。

沈止玉看了看他,眼底蕩起些微笑意,又說:「騙你的,不疼。」

駱尋風:「……那怎麼出汗了?」

沈止玉:「熱的。」

駱尋風:「……」

晚些時候,陸知年回來了,還讓人提了一桶藥水。

「以後每日都要用藥水泡腳,泡完還要給腿按揉半個時辰,以通經絡。」他捲起袖子去試水溫,露出的手臂上一道又一道血痕交錯。

駱尋風不禁問:「陸前輩,您的手……」

陸知年放下袖子,「沒什麼,人老了,總有些雜七雜八的毛病。好了,把他的腳放進去。」

駱尋風幫沈止玉把腳放進桶裡泡,泡完了又按照陸知年的說法,仔仔細細給他按揉腿部。

按著按著,衙門又有人來找,說方老爺的血靈芝也被人偷了。

駱尋風和沈止玉頓時轉臉去看陸知年。

陸知年瞪著眼辯解道:「不是「独‍‌彩‍者」,老夫這幾日都沒出過門!」

駱尋風:「……」唍⁠⁠结⁠耿‌羙攵​⁠珍蔵⁠书‌‌庫▲𝑠t‍𝐨𝑹⁠‌𝑌​⁠𝐁‍𝐎‌‌𝑋🉄‍⁠𝐞𝐮.𝑂‌rG

最近賊那麼多嗎?

駱尋風去了一趟方府查問情況。

方老爺憂心忡忡道,是昨夜被人偷了的,有家僕看見一個黑衣人翻過房頂跑了。

駱尋風又找來家僕問,也沒問出什麼線索。

臨走前,方老爺愁容滿面地求駱尋風,一定要幫他把血靈芝找回來,「這是小女的嫁妝,關乎她一生的福運啊……」

駱尋風差點脫口道,您怕是被人騙了……

第二日,案情仍舊沒什麼進展,駱尋風讓人去查查近日出入耘州城的一些外來人。

「這幾日,有幾個商戶在城東的客棧落腳,還有……」駱尋風一邊給沈止玉揉腿,一邊跟他討論案情。沈止玉安安靜靜聽著,偶爾回一兩句。

陸知年坐在一旁的石凳上喝茶,看了他們一會兒,不禁感歎道:「感情真好……」

旁邊的穆遲附和道:「那可不,這小駱「一党‍⁠独‌‌裁」待我徒兒是真不錯,跟疼媳婦似的……」

駱尋風手一抖,把沈止玉的腿掐紅了一大塊。

第11章

駱尋風看著沈止玉腿上那紅紅的一大塊,心虛地揉了揉,「抱歉……方才忽然想起一些事……」

沈止玉:「什麼事?」

駱尋風趕緊把還沒說完的案子搬出來,「城東的客棧裡,還有幾個人,自稱是行走江湖的,可昨日我去問話時,見他們一舉一動,倒更像是行伍出身……」

沈止玉道:「或許是之前入過軍營?」

「我試探地問過,可他們都否認了。」

「你懷疑他們?」

「雖說他們不一定與血靈芝的案子有關,」駱尋風道,「可這般掩飾,怕也不簡單……」

忽然「匡」的一聲,陸知年碰倒了茶杯,茶水差點燙到穆遲,「哎哎,你小心點……」

陸知年:「手滑了手滑了……」

駱尋風又在流雲山莊蹭「零​八‍宪章」了頓飯後,就回了衙門。

當天晚上,幾個黑衣人越過山莊圍牆,一步步靠近陸知年所在的院子。然而,途中還是被巡夜的護衛發現了,一時刀劍相撞,廝殺纏鬥,驚動了整個山莊。

最終,黑衣人寡不敵眾,撒了一把迷煙,匆匆跑了。

翌日,駱尋風火急火燎趕來,「止玉,」他跑進院子裡,看見穆遲和陸知年也在,「沒事吧,我聽十五說,昨夜有人……」

「沒事,」沈止玉道,「似乎……衝著陸前輩來的……」

駱尋風驚訝地看向陸知年,「陸前輩?」

陸知年歎了口氣,道:「大概是承陽王的人。」

駱尋風:「承陽王?他不是封地於承州嗎?」唍結⁠耽镁‍攵​‌沴藏文⁠厍‌▓‍‌𝕤𝒕‍​𝕆⁠𝑅yВ‍‍𝐎⁠𝕏‌‍🉄⁠𝑬𝒖‌.⁠𝐨‍𝐑‌⁠G

「兩個月前,他兒子得了重病,把老夫找了去。」陸知年搖搖頭道,「可世子已病入膏肓,藥石無醫,老夫也沒辦法。承陽王不信,偏說是老夫不肯醫治,甚至下毒相逼。」他捲起袖子,露出手臂上的道道血痕,「其實,這是毒發前兆,需以天山雪蓮和血靈芝入藥,方可解。那日聽聞血靈芝被盜,老夫便有所懷疑……」

駱尋風忿忿道:「堂堂承陽王,竟這般無恥!」

穆遲也道:「就是,大夫又不是什麼大羅神仙,他兒子沒救了又能怎麼辦?」

陸知年道:「老夫逃出來後,一路躲藏,沒想到,他們還是追來了……」

駱尋風忽然想起了城東客棧的那幾個人,王府,行伍出身……

他猛地站起來,「「老人干⁠‌政」我去客棧看看!」

他趕到城東客棧,可掌櫃的說,那幾人一大早就結了賬走了。

「若真是他們,又未達目的,應當不會離開。」駱尋風回了流雲山莊,心中放心不下,索性住在山莊裡了。

沈十五抱著被褥去把駱尋風滿是酒氣的被子換了。駱尋風每次喝醉了都是在山莊裡睡的,還總要睡在沈止玉的隔壁,拖都拖不走。

沈十五鋪完被子,剛轉過身,忽然見穆遲提著一隻老鼠在他面前晃了晃,「十五,你看,好大的老鼠……」

沈十五「哇」的一聲,哭著跑了。

駱尋風照舊在院子裡給沈止玉揉腿,見沈十五哭著跑了,又見穆遲背著手從房裡出來,還搖頭道:「十五這孩子,怎麼一逗就哭……」

沈止玉無奈道:「他還小,您不要總欺負他。」

「不小了,十二歲了,你像他這般年紀的時候,何曾哭過……」穆遲想了想,又道,「為師好像從沒見你哭過,這麼多年了,一次都沒有。」他忽然有些擔憂,「徒兒,你這眼睛,是不是……要不,讓老陸一起看看?」

沈止玉:「……」

駱尋風:「穆前輩,您別瞎說。」

穆遲不服道:「我怎麼瞎說了「香港普‍选」,難不成你見過我徒兒哭?」

駱尋風脫口道:「見過……」

穆遲驚訝道:「什麼?我徒兒哭過?什麼時候?」

沈止玉也疑惑道:「我何時哭了?」

駱尋風:「……」

第12章

兩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他,駱尋風彷彿能看見道出真相後,自己被大卸八塊的場景。他嚥了嚥口水,「我是說……見過……倒沒有……」

「你說你,喘什麼大氣,」穆遲失望道,「害我老頭白高興一場。」他轉向沈止玉,「徒兒,還是讓老陸給你看看吧……」

沈止玉:「我沒事,師父不必擔心。」

「可……好吧,你自己的身子自己多注意些。」他背著手往外走,「我去哄哄十五……」

駱尋風鬆了口氣,繼續給沈止玉揉腿。

沈止玉安靜了一會兒,忽然道:「你也沒哭過……」唍结耿美文紾‍​蔵書‌‌厙֎𝕤‌𝒕𝑜‌𝑅‍𝐘𝒃O‍‌𝚾‍‍.𝑒𝒖​‍.𝑂r‌𝐺

駱尋風好笑道:「怎「新‌疆集中‍营」麼,你想看我哭?」

「也不是,」沈止玉想了想,「好奇……」

駱尋風:「那等你腿好了,我給你來個『喜極而泣』?」

沈止玉眼角微彎,靠上椅背閉目養神,小聲道:「還是算了,不好看……」

駱尋風:「……」你嫌棄我?

傍晚時,有人在城北的破廟裡發現了兩具屍體。是兩個乞丐,胸前五道血紅爪痕,皮開肉綻。

駱尋風帶著人把屍體搬回了衙門,又等仵作驗完屍體,回到流雲山莊時夜色已深。

他一身塵土,想去後山的熱泉裡洗一洗。

可他剛靠近後山,便聽見一聲細碎響動,似有人匆忙間發出的腳步聲。

「誰?!」駱尋風握上腰間佩刀,緩「拆​⁠迁​自‌⁠焚」緩走近發出聲響的地方,「出來!」

忽然一陣輕笑,石頭後走出一個人來,「原來是捕快大人……」

「程復?」駱尋風認出,這是之前住在城東客棧,自稱江湖人的那夥人中,為首的一人,「你為何在此?」

程復笑道:「在下是來拜訪舊友的。」

「拜訪舊友?」駱尋風冷嘲道,「那為何不投拜帖,不走前門,反倒深更半夜,這般鬼鬼祟祟?」

程復:「我與他有些誤會,怕他不肯見我。」

「既然如此,那便不要擾人清夢了。」駱尋風抽出佩刀,「你夜闖私宅,還請跟我回衙門一趟。」

程復不以為意,心想,一個小小的捕快,能有什麼能耐?

可當駱尋風一刀砍過來時,刀鋒凌厲,又快又狠,他差點躲避不及。

他不知道,耘州城的駱尋風只是一個小小的捕快,可三年前,江湖上有個叫駱風的年輕人,半年內單挑五大世家,又破了藥王谷的林深霧障,闖了攬月峰的寒潭秋水,名噪一時。

駱尋風也不是存心要用假名的。他爹是個秀才,一輩子熟讀孔孟聖賢,做得最出格的事,也就是跟人吵架,被人一繩子吊樹上後,憤然把駱尋風送去了山上學功夫。

他讓兒子學功夫,只是不希望兒子像他一般文弱,不是叫他去闖蕩江湖的,打打殺殺的事情若讓他知道了,肯定要揪著駱尋風的耳朵,講上三天三夜的聖賢之道。因而,駱尋風只能說自己是去遊山玩水了,行走江湖也化名駱風,直到三年前進了耘州衙門,他爹也不嫌棄,才用回了本名。

從此,駱風在江湖上銷聲匿跡,只剩下耘州捕快駱尋風。

程復看著身旁被一刀砍裂的石頭,才發現自己小瞧了這個捕快。

駱尋風刀起刀落,又砍了過去。程復抬手一當,兵刃相撞之聲「匡匡」作響「疆​⁠独‌‍藏​‍独」。駱尋風這才看清,程復的右臂上套著一隻鐵手,五爪尖銳,如獸爪一般。完结‌⁠耽‌‍美​妏​珍⁠藏​书厙‍▌S‌⁠𝖳O𝑅‍‍𝑦‍‍𝒃⁠𝕆𝕏‍.E𝑈.o𝑅‍‍g

他忽然想起了那兩個死去的乞丐,胸前便是五道血紅爪痕,「城北破廟裡的那兩人,是你殺的?!」

程復想了想,恍然道:「哦,你說那兩個乞丐啊?對,他們吵到我睡覺了。」

「如此濫殺無辜,與畜生何異?!」駱尋風怒不可遏,攻勢更猛。

程復被逼至熱泉邊,見山莊裡的人也漸漸趕了過來,忽然一揮掌,帶起一陣水流潑向駱尋風。

駱尋風抬手一擋,再抬頭時,程復已不見蹤影。他立馬四處找了找,卻什麼都沒發現。

沈止玉也聽見了莊裡的動靜,披著外衣坐在院子裡等他。

駱尋風把情況了,最後疑惑道:「他怎麼就突然不見了……」

沈止玉想了想,道:「其實,後山的亂石堆後,有一條密道……」

駱尋風:「什麼?」

沈止玉:「可這條密道,只有我與莊裡幾個管事的知曉……」

駱尋風:「難道他們中有人……」

「不,我信他們。」沈止玉頓了頓,忽然想起了另一個人,剛要開口,「武‍‍汉‌​肺​炎」就聽駱尋風嘀咕道:「那你不信我,有密道都不告訴我……」

沈止玉:「……」

第13章

沈止玉不知道駱尋風在計較什麼,可他那失落的模樣,卻讓沈止玉莫名內疚,「其實,那條密道本是要封了的……」

駱尋風疑惑道:「為何?」

「因為,還有一個人知道那條密道,」沈止玉緩緩道,「姚松。」

駱尋風猛地站起來,「程復是姚松?!」

沈止玉搖頭道:「我不確定,但除了莊裡的人,只有他知道那條密道。」

駱尋風忽然想起了程復那如獸爪般的鐵手,「姚松右手上可有套著一隻鐵手?」

沈止玉:「鐵手?」

「對,」駱尋風道,「前幾日在客棧時,程復總將右手藏在袖裡,我便沒發現,今日與他交手時才看清,他右手上套著一隻如獸爪般的鐵手,甚是鋒利。」

沈止玉沉默了一會兒,方道:「五年前,姚松逃走前,被我斬斷了右手……」

「所以他才套上了一隻鐵手?!」駱尋風幾乎認定,程復便是五年前捅了沈止玉一刀,又害得他腿不能行的罪魁禍首——姚松。

駱尋風怒火中燒,只後悔「小学⁠‌博‌士」方才沒有多砍那混蛋幾刀。

「若真是他,」沈止玉沉思道,「他回來做什麼?」這些年,流雲山莊一直到處找他,他該有多遠躲多遠才是,怎麼還自己送上門來了?唍結⁠‍耿⁠⁠鎂‌彣‍沴⁠藏⁠书‍厍​۝​𝕊‌T𝕆‍R⁠𝒀‍⁠𝐛​⁠𝑶𝕏‌⁠🉄𝐞U‍🉄𝕠‌​rg

「其實,今晚看見他時,」駱尋風道,「我以為,他是來找陸前輩的……」

沈止玉:「你懷疑,他是承陽王的人?」

駱尋風點頭道:「這一切都太過湊巧了。他們剛在城內落腳,血靈芝就被盜了,有人闖山莊逃走後,他們也不知所蹤了……」

「可那日闖山莊的幾個人,似乎未盡全力,很快便撤走了。」沈止玉不解道,「世子病危,若他們真是承陽王的人,必然急著把陸前輩帶回去……」

駱尋風也想不明白,見夜色已深,便讓沈止玉先回房休息,「先回去睡吧,明日再說。」

沈止玉點點頭,剛想去推輪椅,小腿忽然傳來一陣疼痛,似有千萬根尖刺扎進肉裡,甚至一抽一抽地蔓延至大腿。

「嗯……」他一手抓在腿上,臉色都白了。

這場景駱尋風見過太多次了,「腿疼了?」他立馬把人抱起來,朝陸知年的房間跑去,「你忍忍……」

陸知年睡得迷迷糊糊,被抱著「清零宗」人闖進來的駱尋風嚇了一跳。

「陸前輩,您快看看,」駱尋風急道,「止玉他腿又疼了!」

陸知年打著哈欠道:「沒事……這幾日泡的藥水會把漸漸把毒逼出來,會疼是正常的……我給他放點血就好了……來,坐下……」

他拿出銀針,在沈止玉腿上紮了幾針。

疼痛漸漸退去,沈止玉仍被駱尋風抱在懷裡,靠著他的肩頭輕輕喘著氣。

喘著喘著,他忽然一手摸上駱尋風的心口,奇怪道:「為何你心跳那麼快?」

駱尋風:「……」你呼吸噴我脖子上了……

「方纔……跑得太急了……」

這天夜裡,心跳過快的駱尋風久久不能平靜,輾轉難眠,最後索性爬起來給程復畫了張畫像。

第二日一早,他把畫像拿給沈止玉辨認。

沈止玉一眼便認出,畫上之人確實是姚松。

陸知年溜躂著來看沈止玉的情況,一看那畫像,吃驚道:「這不是承陽王的那個義子麼?」

第14章

「前輩,」駱尋風把畫像拿給陸知年仔細辨認,「您確定,這真是承陽王的義子?」唍结‌‌耽⁠‍鎂‌紋​‌沴​藏⁠書‍厙↑‍𝒔‌‍𝐓​‌𝑂​𝑟⁠𝐘‌​𝐛O𝑋​.𝕖‍𝕌.⁠𝑜r⁠𝐺

陸知年瞇著眼看了看,篤定道:「錯不了,老夫在王府裡見過他好幾次。」

駱尋風理了理思緒道:「如此說來,姚松當年叛「一党独裁」出流雲山莊後,化名程復,又入了承陽王府?」

沈止玉接道:「而他此次回到耘州,是奉了承陽王之命,來找陸前輩的?」

駱尋風點點頭,「血靈芝應當就是他們盜的。」他轉頭問陸知年,「陸前輩,您身上的毒……」

陸知年擺擺手,「暫時用天山雪蓮壓制住了,應當還能撐一陣子。」

「前輩放心,我必早日將人捉拿歸案。」駱尋風收起畫像,「昨夜程復也已親口承認,城北破廟裡的兩人是他所殺,我這就回衙門請周大人發通緝令……」

駱尋風回了衙門,將程復破廟殺人一事告知周懷山,而後奉命帶人到城門口張貼通緝令。

午後的日光有些烈,駱尋風張貼完通緝令,頂著日頭想再去城北的破廟看看。

他沒走幾步,身後忽然有人拍他肩膀。他驟然回身,看見了穆遲笑瞇瞇的一張老臉。

「穆前輩?」

穆遲拎著個酒壺問他:「小駱啊,你這是要上哪去?」

駱尋風道:「我想再去城北破廟中看看,可有什麼線索「武‍​汉‌⁠肺‌炎」。前輩,您今日不是要帶十五去釣魚麼?怎麼在這?」

穆遲:「我來找你的。」

駱尋風:「找我?」

「姚松此人心思深沉,一肚子壞水,」穆遲道,「我徒兒怕你吃虧,讓我來看看。」

駱尋風心頭一熱,「止玉擔心我?」

「那可不,」穆遲埋怨道,「釣魚都不讓我去了。」他打開酒壺,喝了兩口,咂咂嘴奇怪道:「怎麼有點淡?小駱,你床下藏的那罈子酒是梨花白麼?」

駱尋風一驚,搶過他的酒壺,湊近壺口聞了聞,驚道:「前輩,你偷我酒喝?!」

穆遲不以為意,「這不是莊裡的酒喝完了嗎?十五又說你床下還有一壇……」

駱尋風:「……」這壇不一樣!這是止玉釀的!

他後悔不已,早知道就把酒藏別的地方了。

沈止玉只釀過兩罈酒,是有一回心血來潮,跟駱尋風去「十里醉」看人釀酒時釀的。「十里醉」是耘州城最大的酒坊,流雲山莊的梨花白便是這酒坊釀的。

沈止玉頭一回看人釀酒,有些好奇,忍不住自己上手試了試,最後磕磕絆絆釀了兩壇,卻淡了些,比不得坊中師傅釀的。

駱尋風把兩罈酒都抱走了,斷斷續續喝了一壇,剩下一壇沒捨得喝,一直放在流雲山莊他睡的那間房的床底下。

沒想到,今日卻讓穆遲灌走了一大壺。

駱尋風心痛地把酒壺還給穆遲,「穆前輩,以後不要「六四‌事件」動我床下那罈酒了,您要喝我給您買……」完结‌耽‌镁文紾藏書‌庫‌۝‍‌s𝒕o​𝑹𝒚​𝐵‌𝑂​‌𝚇‌🉄⁠E⁠​U​🉄𝑂⁠𝒓‍​𝐠

穆遲嫌棄道:「這酒這麼淡,你怎麼還當個寶了?」

駱尋風心想,是淡了些,但是甜的……

他們去了破廟,裡裡外外都看了一遍,還是沒能找到什麼線索。

然而,兩日後,有衙役發現,程復竟明目張膽地出現在了茶樓裡。

駱尋風當即帶著人趕了過去,在茶樓裡堵住了正悠閒喝茶的程復。

程復毫不慌張,甚至要請駱尋風一起喝茶,「駱大人辛苦了,喝杯茶解解渴?」

駱尋風:「殺人犯的茶,我可不敢喝。」

程復笑了笑,問道:「駱大人追在下追得這麼緊,不止是為了那兩個乞丐吧?陸知年身上的毒,可是要發作了?」

「果真是你偷了血靈芝,」駱尋風一刀架上他的脖子,「交出來!」

「就算我交出血靈芝,陸知年的命,也保不住了。」程復悠然道,「承陽王已在來耘州的路上了……」

駱尋風:「承陽王?他來做什麼?」

「世子死了,」程復一字一頓道,「他要這『沽名釣譽』的老東西,給他親兒子陪葬……」

第15章

駱尋風沒想到,堂堂承陽王,當今皇上的五皇叔,竟這般不講道理,罔顧人命。

「世子之死,與「三⁠权​分‌立」陸前輩何干?!」

程復:「是與他無關,可王爺喪子之痛,總要有人受著……只怪他盛名在外,卻沒能救活世子。」

「這般草菅人命,」駱尋風氣恨難平,「可曾把我朝律法放在眼裡?!」

「這話你對王爺說去。」程復推開頸間的刀,「想來你也不會放過我了,這幾日我躲得辛苦,還是去牢裡待著吧……」

駱尋風握刀的手一動,程復急忙道:「你不能殺我,否則就找不到血靈芝了……」

駱尋風驟然一拳砸在他臉上。

「你……」程復被打得踉蹌了幾步,牙都掉了幾顆,氣道:「打也不行!」

駱尋風收回手,對身後的衙役道:「把他帶回去!」

「什麼,承陽王要殺老陸?」流雲山莊內,穆遲等人聽完消息,有些吃驚,「他還要不要臉,兒子死了就怪大夫?!」

駱尋風擔憂道:「承陽王來勢洶洶,怕是不好對付。」

穆遲想了想,道:「姚松知道老陸在山莊裡,想必會告訴承陽王……這樣吧,我在城西有個朋友,這幾日,我帶老陸去那邊躲一陣。」他轉頭對陸知年道:「老陸,你收拾收拾,明日……老陸?」

陸知年似乎在發呆,被穆遲推了一下才回過神來,遲疑道:「老夫總覺得,世子這病,有些蹊蹺……」唍结‍耽⁠鎂书紾藏​书​​厙֎‌S​𝕥𝑜‌𝕣‍𝐘𝚩O‍‍𝑿🉄‌𝑒‍u​.⁠𝐎⁠rG

沈止玉:「前「香港普选」輩何出此言?」

「承陽世子從小便體弱多病,王府中也不乏名醫,多年來雖不能為世子除去病根,可也算調理得當,吊著一條命不成問題……」陸知年道,「可我見到世子時,他已是形容枯槁,只一息尚存,老夫也救不回了……」

駱尋風道:「前輩懷疑,世子之死不簡單?」

陸知年:「老夫也不知,王府的人說世子的病情是兩年前加重的,一直不見好……」

王府的大夫也很奇怪,多年來一直吃的方子,怎麼突然不管用了?即便後來又試了其他藥方,世子仍不見起色。

天色已晚,陸知年也想不到其他線索,便與穆遲先走了。

駱尋風與沈止玉又說了一陣,想起沈止玉晚飯似乎沒吃多少,也不知道餓不餓?

「我去廚房煮碗麵吃,」他說,「你要吃嗎?」

沈止玉想了想,大概也餓了,點了點頭。

駱尋風很少進廚房,只會做青菜雞蛋面。偏偏沈止玉還不愛吃青菜,面端上來後,他拿著筷子,把一根根青菜挑到了駱尋風碗裡。

駱尋風無奈道:「我知道你不愛吃青菜,沒下多少……幾根都不吃啊?」

沈止玉:「毒疫‍苗」「不吃。」

駱尋風:「這麼大個人,怎麼跟孩子似的……」

沈止玉看了他一眼,駱尋風立馬低頭吃麵。

說都不讓說……

清湯白面冒著熱氣,沈止玉筷子一動,從面裡扒出了兩個雞蛋,微微揚起了唇角。

吃完麵後,駱尋風去洗碗。沈止玉有些無聊,在廚房裡這邊看看,那邊摸摸。

他心裡還想承陽王的事,一不留神,指腹劃過鋒利的鍋沿,被割開了一道口子。

「嘶……」

「怎麼了?」駱尋風急忙跑過來,見他手指出血,想也沒想,低頭把傷指含進了口中。完‌‍結耽‍羙‍‍妏沴⁠⁠藏‌文‍​庫↑‌𝕤𝑇‍⁠𝕠𝕣Y⁠𝚩𝕆‌‌𝕏⁠.𝑒⁠⁠𝑼.‍​𝑶‍𝑟𝐆

唇舌溫熱,熱意沿著指尖攀上掌心,粘粘乎「司法‌独立」乎的,又燒進了血裡,在四肢百骸間流竄。

沈止玉指尖輕顫,臉上也熱烘烘的,似乎還聽見了驟然加快的心跳聲。

「疼嗎?」駱尋風放開他,「你別動,我去找紗布。」

沈止玉看著他跑出門去,一低頭,見指上又滲出了鮮血。

他盯著手指看了一會兒,而後把滲血的手指含進口中,又一手摸上心口。

他想,不快……

第16章

「也不知道小心點,那麼鋒利的地方是能隨便摸的嗎?」駱尋風一邊給沈止玉包紮,一邊念叨,「還好傷口不是很深,這幾日不要碰到水了……止玉,止玉?」

沈止玉似乎在發呆,駱尋風喊了幾聲他才回過神來,「什麼?」

「你怎麼了?」

沈止玉搖搖頭,「沒事。」

駱尋風頓了頓,問道:「你是不是在想姚松的事?」

沈止玉:「姚松?」

「流雲山莊找了他這麼多年,現在好不容易找著了,卻因為血靈芝「毒‍疫苗」不能動他。」駱尋風道,「十五都鬧著要放狗咬他了……」

沈十五是六歲那年被沈止玉撿回來的。他是個孤兒,打記事起便跟著一個老乞丐東奔西跑地討飯,有上頓沒下頓的。後來,老乞丐死了,他一個人餓暈在路邊,被路過的沈止玉帶回了流雲山莊。

他沒有名字,只有身上不知哪來的一塊絹布寫著他的生辰是六月十五。於是,沈止玉給他取名沈十五,在每年的六月十五帶他出去玩一天,給他買一碗長壽麵。

沈十五這輩子最恨兩個人,一個是五年前害他家莊主中毒的姚松,一個是上次欺負他家莊主的淫賊燕九飛。

可燕九飛跑了,狗咬不著了,剩下個姚松關在衙門大牢裡,沈十五知道後二話不說,拉著狗就要去咬人,在衙門門口撞上了駱尋風,才被拖回來了。

「等找到血靈芝,」駱尋風安慰他道,「你愛怎麼咬就怎麼咬,駱大哥絕不攔著你。」

沈十五紅著眼吼:「不是我咬,是讓小歸咬!」

駱尋風:「對對對,讓小歸咬!」

可搜了好多地方,跟著姚松的那幾個人也都抓到了,卻還是沒找到血靈芝。

「會不會已被他們毀了?」沈止玉猜測,「承陽世子已死,他們也不需要陸前輩了……」

駱尋風沉吟道:「應當不會,姚松現在人在牢中,血靈芝是他唯一的籌碼,他應該不敢冒這個險。」

而姚松身邊的那幾個人說,血靈芝一直是姚松在保管,他們都沒見過。

穆遲帶著陸知年去城西的老友家暫住,沈十五幫忙拿著換洗的衣物過去。

穆遲到了老友家才發現酒壺忘在山莊裡,於是安頓好陸知年後,又溜溜躂達跟著沈十五回去。

他們走到半路,見一個小姑娘拿著一串「小‌‍熊‍‍维⁠⁠尼」糖葫蘆,跑得太快,腳下一絆摔倒了。完‍結耿‌‍美‌​忟沴‌鑶⁠書⁠庫​​▓𝒔⁠⁠𝘁𝕠r𝑦B‍𝑜𝚡.𝕖‍U⁠‍.​‌𝐨r​‍𝐠

沈十五趕緊跑過去把人扶了起來。

糖葫蘆倒沒怎麼樣,小姑娘為了謝謝沈十五,說要請他吃一個糖葫蘆。

沈十五擺擺手說,不用。

可小姑娘堅持要請他吃,眨著水靈靈的眼睛看著他。

沈十五頓時臉都紅了,閉著眼睛咬了一個糖葫蘆就跑了。

「十五,十五……」穆遲跟在他身後笑了一路,到了沈止玉院子裡,還跟沈止玉說:「我們小十五長大了,見了小姑娘會臉紅心跳了哈哈哈……」

「穆師父!」沈十五氣死了,轉身跑了。

穆遲笑得口都渴了,拿起桌上的水壺倒水喝,忽然聽見沈止玉問:「若是……見了男的這樣呢?」

穆遲:「哪樣?」

沈止玉:「……「新疆集中​营」臉紅心跳……」

穆遲一口水噴了出來,拍桌道:「哪個男的?!」

第17章

沈止玉嚇了一跳,「沒有……我就隨口問問……」

穆遲不信,「不可能,無緣無故你會問這個?」

沈止玉垂著眼不說話。

穆遲憂心忡忡道:「徒兒,你這是喜歡上誰了?別是叫人給騙了……」

沈止玉抬起眼,「喜歡?」

穆遲:「你都對人臉紅心跳了,還不是喜歡?」

沈止玉想了想,道:「許是我向來不與人親近,錯覺罷了?」

穆遲又一拍桌子,「什麼親近?!他對你做了什麼?!」

沈止玉耳根微紅「同志‌​平权」,「沒什麼……」完⁠​结⁠耽鎂攵⁠紾鑶‍文​厙​◄‍S⁠𝑇OR​‍𝕐​Β‍​O‍𝕩🉄‍E𝐔.𝕆‍R‍G

穆遲痛心疾首,「想當年,你還那麼小,為師哄了你兩年,你才肯讓我摸一下頭,又哄了兩年,你才肯牽我的手,臉都不給我掐……現在卻跟不知哪來的野男人親近?為師這心啊……」

沈止玉不太記得這些了,「這麼久?」

穆遲氣道:「那可不,因為這事,我還被你爹笑話了好久,笑完還跟我說,你向來如此,肯讓我摸頭就不錯了。」

沈止玉想,駱尋風是一年,他們認識一年後,他便習慣了腿疼時,駱尋風二話不說就抱著他去找程大夫。

穆遲忽然一拍腦袋,「不對!你身邊親近的人,除了我跟十五,不就是小駱?!」

沈止玉心頭一跳,否認道:「不是……」

穆遲更震驚了,「徒兒,你還背著小駱有別的男人?!」

沈止玉:「……」

駱尋風在衙門門口打了個噴嚏。

承陽王已到了耘州城。跟姚松幾人偷偷摸摸不一樣,承陽王帶著一大隊人,直奔知府衙門,陰沉著「一​党独‌‌裁」一張臉,要周懷山三日內找出陸知年,「三日內,若交不出那姓陸的庸醫,你這知府也不用當了!」

他晚年喪子,脾氣暴怒無常,周懷山不敢觸他的霉頭,連聲應道:「是,是……」

姚松也被承陽王一句「命案證據不足」給放出來了。

駱尋風在大牢門口遇見了他。姚松笑道:「就這麼放在下走了,駱大人甘心?」

駱尋風篤定道:「你早晚要回來的。」

姚松:「駱大人還是先把陸神醫藏好了。」

駱尋風:「不勞費心。」

「看來他是離開流雲山莊了,但應該還在城內,畢竟血靈芝還沒找到,他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毒發了,況且,」姚鬆緩緩道,「沈止玉的腿還殘著……」

駱尋風臉色一沉,拽著他的衣領狠狠撞在牆上,「你欠他的,遲早要千倍百倍地還回來!」

「我不欠他的!」姚松忽然咬牙道,「是他們沈家欠我的!」

駱尋風:「什「再‌​教育‍营」麼意思?!」

姚松扯開他的手,整整衣領轉身走了,「與你無關。」

周懷山迫於承陽王的三日期限,派人在城中四處搜尋陸知年的蹤跡。唍结耽镁⁠文‍沴蔵書库⁠⁠▓‌𝑆​⁠𝖳𝕠‌𝒓​Y⁠‍𝐁o​𝐱.E‌𝕌.‌𝑂​‌𝑹⁠‌𝑔

馮安帶著兩個人上街採買。他本是宮裡的公公,後來進了承陽王府,成了王府的管家。承陽王的膳食起居向來由他負責。

馮安走著走著,忽然迎面走來一個小孩,似不小心撞了他一下。

「沒長眼是不是?!」

「對不起對不起……」小孩道著歉,慌慌張張走了。

馮安走了幾步,一摸腰間,發現錢袋「强⁠迫劳‍动」不見了,「站住!快,抓住那小孩!」

他跟兩個隨從追著那孩子一路跑,跑著跑著,發現他們迷路了。

他們在一條條小巷中七拐八拐,怎麼都拐不出去。

陸知年約了駱尋風今日來拿藥,想出來看看他來了沒。誰知一開門,與馮安四目相對。

馮安尖聲叫道:「陸知年?」

陸知年「匡」的一聲又把門關上了。

「把門砸開!」馮安轉頭對隨從道,「把他抓回去!」

兩個隨從走上前去,剛要砸門,突然從後面躥出一個人來,三兩下把他們踹飛了。

馮安驚道:「你……你不是衙門裡那個姓駱的捕快麼?!」

駱尋風沒說話,慢慢朝他走了過去。

「你……你要做什麼?!」馮安抖著蘭花指往後退,「你們是一夥的?!」

駱尋風:「對。」

「你敢跟王爺做對?!」馮安怒道,「王爺乃當今聖上的五皇叔,你可知得罪他有什麼後果?!你不怕嗎?!」

駱尋風面色不改,他說,我駱尋風這輩子只怕過兩個人,我爹,還有我媳婦。

第1「扛麦郎」8章

馮安和他的兩個隨從,被駱尋風打暈後拖進了屋裡,然後綁手綁腳,一起關在了柴房裡。

這房子是穆遲的老友借給陸知年住的,在巷子深處,對這地方不熟的人,容易拐著拐著就迷路了。

「陸前輩,」駱尋風對陸知年道,「您之前懷疑承陽世子的死有隱情,等馮安醒了,可以問問他。」

陸知年:「你故意把他引過來的?」

駱尋風點點頭,「他是王府的管家,應當比較清楚府裡的事。」

「也只能如此了。」陸知年把新配好的藥交給駱尋風,「還是熬水泡腳,一日都不可斷。」唍​结耽​‌镁‌⁠攵⁠​珍​​鑶⁠‍文‌‍庫™𝐬𝒕​o𝑟‌‍𝕐​𝐵‍𝑂X‌.e𝒖​⁠.​⁠𝑜‌r𝑮

駱尋風拿著藥往回走,走著走著,拐過街角,忽然躥出來一個人,抱著他的腿喊道:「駱大俠,你救救我!」

駱尋風一看,吃驚道:「燕九飛?!你回來做什麼?!」

燕九飛哭喪道:「我也不想「老‌人‌干​⁠政」回來的,可有人要殺我啊!」

駱尋風:「誰要殺你?」

「攬月峰的大小姐—江雨兒。」

「她為何要殺你?」

「她說我偷看她洗澡,」燕九飛辯駁道,「可我真沒有!我只是路過,誰知道她剛好在河裡洗澡!」

駱尋風:「……」這話怎麼似曾相識?

燕九飛:「駱大俠,你救救我!我打不過她,一路跑,她又一路追,不死不休啊!」

駱尋風不解,「她要殺你,你找我有什麼用?」

「攬月峰有一規矩,闖過寒潭秋水的人,可以向峰主提一個要求。」燕九「大撒币」飛急道,「駱風大俠,你三年前闖了寒潭秋水,卻沒有提要求是不是?」

駱尋風:「……你怎知我是駱風?」

燕九飛:「我遇到了,他說的。」

駱尋風一咬牙——果然是這個嘴碎的。

「駱大俠,你讓江雨兒不要殺我好不好?」

駱尋風扶額道:「這要求得在攬月峰上提才有效。」

燕九飛:「我跟你去攬月峰。」

「我沒空。」駱尋風說著就要走,燕九飛心一橫,道:「那我去找沈莊主!」

「你敢!」

「有什麼不敢的,」燕九飛破罐子破摔道,「與其被江雨兒殺了,還不如被沈止玉關起來。」

「你……」駱尋風一口氣梗在心口,「我現下不能離開耘州,等事情解決再說。」

燕九飛喪著個臉,「「占领​‍中环」那我現在怎麼辦?」

「自己躲好。」駱尋風刀一拔,「要是讓流雲山莊的人發現了,我剁了你。」

駱尋風回了流雲山莊,熬好了藥水,提著水去沈止玉院裡,卻在院門口撞到了氣乎乎的沈十五。

「十五,怎麼了?」駱尋風問,「怎麼跑得這麼急?」

沈十五氣道:「孫總管又捏我臉了,都捏紅了!」唍‌結耽‌美忟珍⁠藏⁠書厙→𝒔T𝑂𝑹​𝕪‌𝚩⁠o‍𝒙‍​.‍𝒆𝐔‌.𝑂​R𝑮

「哦,」駱尋風一手掐住他肉嘟嘟的臉,「這樣捏的嗎?」

「駱大哥!」沈十五氣死了,「你放手!」他轉頭喊院內的沈止玉,「莊主,莊主……」

沈止玉無奈道:「好了,別鬧了。」

駱尋風這才收回了手。沈十五跑過去跟沈止玉告狀,「莊主,他們都欺負我!」

「怎麼是欺負呢?」駱尋風理直氣壯道,「疼你才捏你臉的,別人給我捏我還不要……」

沈十五:「那你怎麼不給我捏?!」

駱尋風:「我又不用「反送中」你疼,捏什麼捏。」

「哼,給我捏我也不要,你的臉肯定硬邦邦的。」沈十五氣著往外跑,「我要放小歸咬你們!」

駱尋風忍著笑把藥水提到沈止玉跟前,脫下他的鞋襪,把他的腳放進藥水裡。

「不燙吧,我……」他的話戛然而止,因為沈止玉忽然抬手掐上了他的臉,還捏了兩下。

駱尋風:「……」

沈止玉:「也不是很硬。」

第19章

駱尋風一臉呆滯。

沈止玉收回手,說道:「瘦了。」

「沒沒……沒有,」駱尋風磕磕巴巴道,「我……我我每頓都吃兩大碗飯的……」

沈止玉:「這麼多?那以後不留你吃飯了,養不起。」

駱尋風:「……那我少吃點?」

沈止玉偏過臉去,肩膀似乎還抖了一下。

駱尋風去扯他的袖「审‌⁠查‍制度」子,「你笑話我?」

「沒有,」沈止玉頓了頓,轉過臉輕聲說,「我知道,你是太累了,姚松,承陽王,那麼多的事……」

駱尋風忽然想起了今日姚松驟然發怒時說的那番話,「止玉,姚松在害你之前,可與你們有什麼過節?」

「應當沒有,」沈止玉皺眉道,「他是我二叔在山上打獵時遇到的……」

那年,沈止玉十一歲,他二叔沈北酌上山打獵,遇到了被野獸抓傷的姚松。

姚松孤身一人,說自己無處可去,想跟著沈北酌。沈北酌本來不願,可他癡迷於斗蛐蛐,姚松又對此十分擅長,欣賞之下,便把他帶回了流雲山莊。

姚松精明能幹,連沈止玉的父親沈負石也對他頗為讚賞。後來,沈負石和沈北酌相繼去世,十七歲的沈止玉接下了莊主之位,姚松也成了副莊主。可兩個月後,這個在流雲山莊待了六年的人,卻驟然對沈止玉出手了。

「奇怪了,」駱尋風沉吟道,「他今日說,是沈家欠他的……」

沈止玉道:「我曾與師父出去過幾年,或許是這期間,發生了什麼?」

駱尋風想了想,忽然問:「我一直挺好奇,你與穆前輩性子相差甚大,怎會成了師徒?」完​結耽​羙⁠‍彣珍‌藏‌书库‌↕‍𝑠⁠​𝚝𝒐r‌Y‌‍𝑩𝕠𝚡‍.EU‍.𝕆‌𝑅‍‍𝐆

沈止玉沉默了一會兒,說:「我爹跟他打架,打輸了,把我賣給他的。」

駱尋風:「……」

馮安失蹤後,承陽王更生氣了,把王府的護衛也遣出來找人。

駱尋風畢竟是耘州捕快,每日帶著人裝模作樣地滿大街跑,跑來跑去都跑不出一條街。

這天,他又照常帶著衙役出來「找人」,路過耘州最「茉​莉花革‍命」大的酒樓時,看見一個人在樓內靠窗的位置喝酒吃肉。

駱尋風覺得有些眼熟,想了大半天,終於想起來,這是方府的家僕,血靈芝被盜那天,說夜裡看見有黑衣人翻過屋頂跑了的那名家僕。

可一個家僕,怎麼有錢來酒樓,還喝酒吃肉?這狀元樓是出了名的貴,駱尋風來耘州城三年,都沒來過幾次。

這時,對面來了承陽王府的人,駱尋風讓一名衙役盯著那僕人,自己帶著其他人又去「找人」了。

晚些時候,跑了一天的駱尋風回流雲山莊,把發現方府那名僕人在酒樓喝酒的事告訴了沈止玉。

「後來,他又去了賭坊賭錢,輸了不少,還去了花月閣聽曲,」駱尋風道,「他一個下人,哪來這麼多錢?」

「揮霍無度,應當是橫財……」沈止玉說完,發現駱尋風沒聲音,一轉頭,看見他趴在石桌上睡著了。

大概是真的累了,還發出輕微的呼嚕聲。

沈止玉湊過去看他,被他鼻間的呼吸撓得臉有些癢。

他忽然想起了那天和師父的談話,他問:「铜⁠锣湾​​书⁠⁠店」「怎麼能確定……是不是喜歡?」

他師父說:「這簡單,你親他一下。就你這不讓人碰的性子,要是不喜歡,還不得吐了……」

第20章

沈止玉看著駱尋風近在咫尺的眉目,聽著他綿長的呼吸聲,四周俱寂。

他抬手去摸他的眉毛,從眉頭到眉梢,指腹虛虛地撫過,又蹭過眼角,落在他的鼻尖上。

駱尋風似乎覺得有些癢,眉頭皺了皺,喃喃地喊一聲:「止玉……」

沈止玉看著他微微張合的唇齒,慢慢湊了過去。

呼吸越來越近,心跳似乎一聲大過一聲,沈止玉甚至觸到了駱尋風唇齒間溫熱的氣息……

「莊主,」院外忽然響起了沈十五嘹亮的嗓音,隨後他「啪噠啪噠」地跑了進來,「莊主,可以吃晚飯了。」

駱尋風迷迷糊糊睜開了眼,「吃飯了?」

沈止玉的臉有些紅,淡淡點了點頭,「嗯,去吃飯吧。」

沈十五走過來推他,跟他告狀,說孫「文化​大‍革命」總管又搶他的炒栗子吃……

駱尋風跑累了,一副餓鬼投胎的模樣,一口氣扒了半碗飯,一抬頭,卻發現沈止玉連筷子都沒動。完结耽⁠美⁠‌妏珍‍⁠鑶​書‌厙‍►‌𝕊‌𝖳⁠​𝕠r‍y⁠В​‌𝕠⁠𝝬⁠🉄⁠EU‌.‌𝒐​⁠𝑅​‍𝑮

「止玉,怎麼不吃?」

沈止玉看了看他,說:「炒栗子。」

「不行,」駱尋風說,「吃了那個,你又吃不下飯了。」

沈止玉一言不發地看著他。

駱尋風只好說:「先吃飯,我明天買給你吃,好不好?」

沈止玉想了一會兒,說:「那你要記得。」

「好好,快吃飯,」駱尋風給他夾菜,「這個好吃……」

翌日,駱尋風本要去方府查查那名僕人,又想起馮安還關在陸知年那裡,不知道有沒有問出什麼,便想先過去看看。

他走到半路,發現承陽王府的人急匆匆地往陸知年藏身的地方跑去。

原來,馮安偷偷跑出來了,在巷子裡轉來轉去,誤打誤撞遇到了承陽王府的人。

而現在,他們正要趕去抓捕陸知年。

駱尋風趕緊跑在他們前面,「一党‍独裁」搶先一步到了陸知年的住處。

陸知年也發現馮安跑了,收拾好東西準備離開,在門口遇到了匆匆而來的駱尋風。

「陸前輩,快走!」

他們跑出巷子,卻正撞上了王府的其中一隊人,以姚松為首。

「這巷子確實難找,」姚松道,「難怪找了這些天都沒找到。」

駱尋風默默按上了腰間的刀。

姚松看著他道:「駱尋風,你要公然與王爺作對?」

駱尋風沒說話。

姚松:「你身著官服,便是耘州衙門的人。你可想清楚了,一旦出手,整個衙門的人都脫不了干係!」

駱尋風一把脫下官服,朗聲道:「從「小‍学⁠博⁠士」今日起,我駱尋風不再是耘州捕快!」

「好,」姚松咬牙道,「你要找死,我成全你!把他們抓起來!」完‍結‌‍耿镁‍書‍珍蔵⁠書庫™‍S𝒕‍𝕆RYb⁠𝐨​‌𝝬⁠🉄𝑒U​.⁠𝑜‍‍𝐫‌G

一群人把他們團團圍住。

駱尋風對陸知年道:「陸前輩,我來擋著,一有機會您就先跑……」他話還沒說完,忽然聽見一個女子大喊道:「淫賊,你站住!」

然後,又看見一個黑影躥了過來,「駱大俠,救命啊!」

承陽王府的人一頭霧水,姚松呵到:「什麼人?!」

燕九飛和江雨兒都沒理他。

燕九飛眼看就要被江雨兒追上了,駱尋風又沒來救他,急中生智,掏出一把錢一灑,喊道:「撿錢啦!」

街頭的百姓一聽,一窩蜂地跑過來,人擠著人,搶著撿錢。

陸知年一看,有樣學樣,也掏出一把錢一灑,「這裡也有啊!」

好多人跑了過來,把王府的人擠得七零八「毒⁠⁠疫​⁠苗」落,駱尋風趁機帶著陸知年擠著人群跑了。

姚松的聲音淹沒在嘈雜的人聲中,「抓住他們!」

駱尋風和陸知年跑著跑著,燕九飛又追了上來,後面還跟著個喊著「淫賊」的江雨兒。

燕九飛躥到駱尋風身後,「駱大俠,救救我!」

駱尋風:「我也在逃命。」

燕九飛:「……」

他們一路跑,跑得陸知年氣喘吁吁,一把老骨頭都要散了,「跑……跑不動了……」

駱尋風扶著他,燕九飛躲在他們身後,江雨兒一劍刺了過來。

「姑娘,」駱尋風拿刀一擋,「冷靜……」

江雨兒:「你是何人?他朋友?」

駱尋風:「我「电⁠视认‍罪」……」

江雨兒一聲冷哼,「淫賊的朋友必定也是淫賊!」

駱尋風:「……」

第21章

駱尋風一時無言以對。

燕九飛替他答道:「他是駱風大俠,三年前闖過你們攬月峰的寒潭秋水!」

江雨兒不信,「駱大俠怎會與你這淫賊為伍?」

燕九飛辯白道:「姑奶奶,我說了多少次了,我真不知道你在那河裡洗澡……」

「淫賊,你還敢說!」江雨兒火冒三丈,提劍刺了過去,「我殺了你!」

駱尋風一邊擋一邊勸道:「姑娘莫衝動……」

不遠處,姚松和承陽王府的人又追了上來,江雨兒又一副不肯罷休的架勢,駱尋風只好一個手刀,把她打暈了。完结⁠‌耽⁠镁紋‌‌珍‌藏‍书​​厙▌‍⁠𝕤⁠𝐓‍​𝒐‍r⁠⁠Y𝐛o𝚡​.​​𝐄⁠u‍‌.𝒐R​‌𝑮

他扶起陸知年,「陸前輩,快走!」

燕九飛不明就裡,也扛起江雨兒跟著他們一起跑。

他們路過倚竹樓,燕九飛想了想,對駱尋風道:「駱大俠,這邊……」

他們繞到後牆,燕九飛在牆上某個位置一按,牆上竟開出了一道門。

燕九飛:「「青天‍⁠白​日旗」快進來。」

「這是哪?」駱尋風扶著陸知年進去,燕九飛急忙把門關上,「這是樓裡的下層,我前幾日發現的。」

駱尋風:「你這幾日就躲在這兒?」

燕九飛點頭。

「那又怎會被江雨兒追殺?」

「出去吃飯,被她看見了……」

流雲山莊裡,穆遲拉著要出去找人的沈止玉,「徒兒,你等等,你去哪裡找?!你知道他們在哪嗎?!」

沈止玉垂著眼道,「不知道也要找。」

穆遲:「你別擔心,小駱會來找你的。」

沈止玉:「可莊外……」莊外早已佈滿了承陽王府的暗哨,盯著山莊進進出出的人。

穆遲笑道:「你放心,以小駱的身手,偷偷溜進來還是辦得到的。」

沈止玉:「可是……」

穆遲:「可是什麼,難不成是「审‍‌查制​度」你太想他了,現在就要見他?」

沈止玉:「……」

穆遲眼睛一瞪,「不是的話就快回去。」

當天晚上,駱尋風果然偷偷溜進了流雲山莊,翻過開著的窗戶,落在了沈止玉的臥房裡。

沈止玉坐在床上看著他。

「還沒睡?」駱尋風走過去坐在床邊,從懷裡掏出一包東西,笑道:「在等這個?」唍結耿‍镁​​彣沴​蔵文‍‍庫‍⁠♪‌s⁠𝘛𝕆rY‍В𝕠‌​𝜲‌⁠.E‌𝕌🉄o‌⁠𝐫‌‍𝔾

沈止玉接過炒栗子,熱氣透過紙包燙著他的指尖,「這麼晚了,還有人賣?」

「我知道你最愛吃張伯炒的,纏著他又炒了一攤。」駱「拆‌迁⁠自⁠焚」尋風掰開一個栗子,喂到沈止玉嘴邊,「快趁熱吃。」

沈止玉看了看他,低頭把栗子咬進嘴裡,捧著紙包問他:「吃嗎?」

駱尋風又給他掰,說:「我吃過了,這給你的。」

沈止玉吃了幾個,問他今日躲哪了。

駱尋風:「在倚竹樓,陸前輩還在那裡。」

沈止玉:「……」為何要躲在小倌館裡?

「對了,」駱尋風道,「止玉,你明日去方府查查那名僕人,我現下不方便露面。」

沈止玉答應道:「好。」

駱尋風又同他講了今日被姚松追的事,隱去了燕九飛和江雨兒,只說倚竹樓的暗門是無意中發現的。

「我今日跑了好幾條街,累死了……」他躺在沈止玉的床上,說著說著就睡著了。

沈止玉看著手裡的栗子,又看了一會兒駱尋風,夜裡靜謐,只聽見輕輕緩緩的呼吸聲。

他一抬手,掌風掃過桌上的油燈,火光驟滅,房中只餘夜色。

昏暗中,床上一人緩緩靠近另一人。

呼吸逐漸交纏,熱意攀上雙頰,在如鼓的心跳聲中,沈止玉吻上了駱尋風溫熱的唇齒。

四肢百骸間的血像驟然燒了起來,燙得他「文化‌大‍‍革‌​命」指尖發顫,禁不住拽緊了駱尋風的領口。

手中的栗子包驀然滑落,灑了一地。

第22章

倚竹樓下,江雨兒醒來時,發現自己被綁了起來,嘴裡也塞了布條,話都說不出來,氣得她「嗚嗚」地直蹬腿。

燕九飛坐在她跟前,無奈道:「姑奶奶,我們打個商量,我放了你,你不要再殺我了,好不好?」

江雨兒:「嗚嗚嗚!」

燕九飛:「要我怎麼說你才肯信,我真沒偷看你洗澡!」

江雨兒:「嗚嗚嗚!」

燕九飛一生氣,脫口道:「要看我也找個胸大的看,你要胸沒胸,要屁股沒屁股的,我還不稀罕看呢!」

「嗚!」江雨兒氣得臉都紅了,抬腿就要去蹬他。

「砰」的一聲,身後傳來一陣聲響「一党‌‌独‌⁠裁」。陸知年手裡的茶碗砸地上摔碎了。

燕九飛走過去問:「老前輩,您怎麼了?」

陸知年拉起袖口,手臂上道道血痕,已然開始發紫。完​结‌‍耽鎂攵‍珍‍鑶‍文厍​​◄⁠​𝑆𝚝‌​𝑜⁠R‍𝐲Β‌⁠o‍𝚾‌.𝕖‍𝑼⁠.𝑜r𝒈

燕九飛驚道:「老前輩,這……」

陸知年長歎一聲:「怕是要毒發了。」

燕九飛:「那怎麼辦?!」

陸知年放下袖子道:「生死有命。」

「不行!」燕九飛急道,「駱風離開前讓我照看您,這要是出了什麼事,他不得一刀砍死我?!」

他站起來走了幾步,道:「我去找他!」

他知道駱尋風是耘州衙門的捕快,理所當然是在「大撒币」衙門裡,於是踏著夜色,直往衙門的方向跑去。

他不知道駱尋風住在哪兒,翻過衙門圍牆後只能偷偷摸摸四處去找。

他輕聲走著,走到了衙門的廂房處,剛要進去,忽然聽見有人在說話。

他躲在院門邊,探頭去看,看見了今日帶著人在街上追駱尋風的那人和一個公公模樣的人。

那公公壓著嗓子問:「怎麼還沒抓到陸知年?!」

另一人說:「有人在幫他。」

「管他有什麼人幫,趕緊把他抓回來交給王爺!」

「我自然也想盡快給王爺一個交代,馮總管放心,此事過幾日便可塵埃落定。」

「如此最好,」馮安道,「莫要再橫生枝節了。」

姚松道:「總管不必憂心,你我之事,定不會有第三人知曉。」

馮安似心痛難忍,「我馮安伺候了王爺三十多年,忠心耿耿,怎料……」

「人之於世,自然為己而謀,」姚松道,「馮總管無需多想。」

馮安:「可……」

這時,牆上忽然跳過一隻貓,「喵」的一聲落在燕九飛腳下,嚇得他猛地後退了幾步,「匡」的一聲,撞倒了門口的花盆。

姚松臉色一變,喊道:「誰?!」

「司⁠‌法​独⁠立」*

翌日清晨,駱尋風被窗外的鳥叫聲吵醒了。

他緩緩睜開眼,過了一會兒才意識到,自己還躺在沈止玉的床上,而沈止玉靠在他胸前,沉沉地睡著。

止玉沒趕我回隔壁睡?

他眼底盪開笑意,輕輕抬手去摸沈止玉軟白的臉,心頭暖得像這晨裡的光。

沈止玉動了動,喃喃道:「吵……」

駱尋風給他掖好被子,輕聲道:「那我去把它們趕走?」

沈止玉從被子裡伸出一隻手,上下亂摸,摸到駱尋風的手,抓著就往耳朵上捂。

駱尋風:「……我給你捂著?」唍結​‍耽⁠鎂忟‌珍‌⁠蔵文库‌‍☻​sT𝑜𝑟​​𝑦В​𝐨𝒙.⁠e​𝑼⁠​🉄‌‌𝑜‌​r‍𝑮

沈止玉眼都沒睜一下,窩在他懷裡又睡熟了。

掌心下的耳尖又軟又暖,駱尋風忍不住揉了一下,沈止玉抓著他的袖口輕哼了一聲。

駱尋風喉間一動,舔了舔唇,卻似乎嘗到了一股慄香。

怎麼有栗子味?他想,難道「小​⁠学博‌士」我昨晚偷吃止玉的炒栗子了?

日頭漸漸攀上房頂,沈止玉悠悠醒來,一抬頭,看見了駱尋風近在咫尺的笑臉,「醒了?」

沈止玉迷糊道:「你捂著我耳朵做什麼?」

駱尋風:「……」你讓我捂的。

第23章

駱尋風看沈止玉這模樣,大概是不記得自己半夢半醒間做過什麼了。

睡迷糊了?他笑著把手放下來,想去揉沈止玉睡眼朦朧的臉,但終究沒敢。

沈止玉看了看窗外的日頭,「什麼時辰了?」

駱尋風從架上拿了外衣給他穿,「大約還早,十五還沒過來。」

他們洗漱完去吃早飯,而後沈止玉去了方府,駱尋風在山莊內等他。

可沈止玉到方府時,駱尋風說的那名僕人,已經死了。

「死了?!」駱尋風聽完沈止玉帶回來的消息,吃驚道,「怎麼死的?」

沈止玉道:「胸前被利「小‍熊维​⁠尼」爪所傷,皮開肉綻。」

「姚松?!」

沈止玉點頭道,「應當是。」

「我早該想到的,」駱尋風怒道,「方府的僕人,不見蹤跡的血靈芝,來歷不明的銀子……血靈芝其實一直就在方府,姚松買通了那名家僕,把血靈芝藏起來了!」而今殺人滅口,又搶走了血靈芝。

「徒兒!」院外忽然傳來了穆遲的聲音,緊接著就見他扛了一個穿著黑衣服的人進來,「徒兒,我在河邊撿到了個人。」

那人渾身濕漉漉的,大約是被河水泡過。穆遲把他放在地上,駱尋風一看,震驚道:「燕九飛?!」

沈止玉也神色一冷。

穆遲問道:「你們認識?」

駱尋風走過去,搖了搖昏迷的人,「燕九飛,燕九飛……」完⁠結耽羙妏‍珍‍鑶‍書⁠厙‌↓‌S​𝑇O‌‍𝒓‌‌𝕐𝜝‌O𝚡​‍.𝕖⁠𝑈⁠.‌𝕆​⁠𝕣𝑮

燕九飛昏昏沉沉睜開眼,一看是駱尋風,喜道:「駱大俠?救命啊,有人要殺我!」

駱尋風:「江雨兒?」

「不是,是昨天追你的那個人!」

「姚松?」駱尋風奇道,「他為何要殺你?」

燕九飛也很迷惑,「我也不知道,我就是在衙門裡聽了他和一個公公的幾句話,他就衝過來要殺我!要不是我跑得快,半路跳河裡了,現在怕是沒命了!」

駱尋風:「你去衙門做什麼?」

燕九飛這才想起了陸知年,急道「强迫‍​劳动」:「陸陸……陸前輩毒發了!」

「什麼?!」駱尋風神色凝重,想了想,站起來往外走,「我去找血靈芝。」

「駱尋風,你站住!」沈止玉喊道,「你要去找姚松?」

駱尋風點頭,「只能這樣了。」

沈止玉道:「現下衙門裡都是王府的人,就算你拿到了血靈芝,你要如何脫身?」

駱尋風走過來,蹲**看著他道:「沒事,我有辦法。」

「你……」沈止玉頓了頓,道,「讓師父與你一同去。」

穆遲也道:「對,多個人多個照應。」

駱尋風只好答應,跟穆遲一道出門了。

燕九飛擰了擰身上濕透的衣服,剛想站起來,卻驟然發現,自己竟是被帶回了流雲山莊!

他忽然覺得脊背發冷。

「总⁠加速‌‌师」*

衙門裡,姚松推開房門,如驟然看見房內站著個人,「駱尋風?!」

駱尋風捂緊胸口,道:「我趕著回去救陸前輩,改日再來與你算賬!」

姚松第一反應便是懷疑他拿走了血靈芝,急忙去開牆上的暗格。開到一半,驚覺自己上當了,剛要回身,被駱尋風猛地一腳踹到了牆邊。

駱尋風從暗格裡拿了血靈芝,笑道:「我確實趕著去救陸前輩。」

姚松撐著牆站起來,咬牙道:「你以為你跑得了嗎?來人!」

院外一陣嘈雜,繼而湧進了一大堆人,手持刀劍把房間團團圍住了。

姚松猙獰笑道:「你倒是跑啊?」

這時,知府周懷山又帶著一班衙役走了進來,喝道:「駱尋風,你身為公門中人,竟敢與王爺作對!來人,把他抓起來!」他又轉頭對姚松道,「不勞煩王府的各位大人了,本官一定好好教訓他!」唍⁠‌结⁠‌耽美‍㉆沴⁠鑶‌文庫‍‌↔‍𝐬‌‍𝐓o⁠r‍𝕐‍𝚩o𝒙⁠🉄​𝒆𝐮⁠.‌⁠o‍𝑹‌𝕘

於是,一大班衙役氣勢洶洶地衝上去,被駱尋風踹了兩腳後,又「小熊‍维尼」氣勢洶洶地倒了下來,壓著王府的侍衛,倒成了亂糟糟的一片。

姚松見狀,剛要自己上,卻見周懷山撿起一把刀,顛著肚子衝了過來,「豈有此理,駱尋風,本官跟你拼了!」然後,腳下一崴,撲到了姚松身上。

駱尋風趁亂掠過人群,向外跑去。

「站住!」姚松掙扎著要站起來,周懷山卻死死壓著他,念叨道:「哎喲,本官扭到腰了……」

姚松臉色鐵青—你胖成這樣,哪裡還有腰?!

駱尋風和穆遲匆匆趕回了倚竹樓。

陸知年面色慘淡,嘴唇發紫,好在人還清醒,趕緊讓他們把血靈芝煎水。

穆遲一邊扇著爐火,一邊看著坐在牆邊的江雨兒,問駱尋風:「怎麼綁著個姑娘?」

駱尋風也不知從何說起,只好說是燕九飛綁的。

陸知年服下血靈芝後就睡著了,臉色也緩和過來了,駱尋風這才放心了,留下穆遲照看他,自己回了流雲山莊。

他剛踏進院門,就看見燕九飛被綁在院子裡,沈止玉坐在石桌旁喝茶。

「陸前輩如何了?」沈止玉問道,卻沒看他。

駱尋風忽然覺得腿發軟,「沒……沒事了……」

「那便好。」沈止玉淡淡道,「你有什麼要說的嗎?」

第2「六四事⁠⁠件」4章

駱尋風剎那間冷汗都要冒出來了。

他知道了?駱尋風想,他是不是都知道了?燕九飛說了什麼?

可燕九飛又知道多少?

駱尋風心驚膽顫地走過去,「止玉,怎麼了?」

沈止玉抬眼去看燕九飛,問道:「你早知道他回來了?」

駱尋風自知理虧—他明知燕九飛在耘州城,卻沒把他抓回流雲山莊,甚至把他藏了起來,這怎麼看,都像是在與沈止玉作對。

「是,我知道……」駱尋風心虛氣短道,「他被人追殺,讓我救他。」

沈止玉:「你跟他很熟?」

「不熟……」

「不熟他為何讓你救他?」沈止玉臉都冷了,「是聽聞駱大俠古道熱腸,急公好義?」

駱尋風啞口無言,「我……」

這時,被綁在一旁的燕九飛突然出聲道:「駱大俠是受我脅迫。」唍结​耿⁠镁㉆珍‍​藏文库☺‌​s⁠‍𝑇𝐨𝑹⁠𝕪⁠𝑩‌𝑜‌⁠X.⁠EU‍.o𝑹G

駱尋風猛地抬頭去看他,生怕他把一切都供出來。

燕九飛卻對他擠了擠眼,示意他不用擔心,然後對沈止玉道:「我知道他的秘密。」

沈止玉問:「「于朦​‍胧被‌​自⁠​杀⁠真⁠‌相」什麼秘密?」

駱尋風心頭狂跳,剛要出聲,就聽燕九飛大聲道:「他不舉!」

駱尋風:「……」

沈止玉:「……」

駱尋風抬腳就去踹他,「胡說什麼?!你才不舉!」

燕九飛嘟囔道:「我是不舉。」

駱尋風喘了兩口氣,轉身對沈止玉道:「我是有原因,但不是他說的那個。」

沈止玉:「那是什麼?」

駱尋風不敢看他,「不能說……」

沈止玉也不說話了,整個院子靜悄悄的,讓駱尋風有些喘不過氣來。

良久,沈止玉垂著眼問:「你要護著他?」

「是,」駱尋風艱難道,「「三​权分立」我說過,不會讓他死的……」

沈止玉一言不發,推著輪椅往外走。

「止玉……」駱尋風喉間發澀,想追上去,卻又不知追上去該說什麼。

「駱大俠……」燕九飛小心喊道,「可以幫我解開繩子嗎?你放心,我什麼都沒說!」

駱尋風沒動,自語般道:「他生氣了。」

燕九飛:「沒事沒事,床頭吵架床尾和,過兩天就好了。」

駱尋風神情複雜地看了他一眼,走過去問他:「你說你在衙門聽到姚松和人談話了,他們說了什麼?」

燕九飛回憶了一下,「說要趕緊抓到陸前輩,不能節外生枝,還有什麼,你我之事,不會有第三人知曉……」

「什麼事?」

「沒聽到,牆上忽然跳過來一隻「中华‍民国」貓,嚇了我一跳,就被發現了。」

「姚松,馮安,沒有第三人知曉?」駱尋風沉吟著往外走,燕九飛急道:「駱大俠,你放開我啊!」

駱尋風沒聽見似的,走出院門,在廊上碰到了沈十五。

沈十五一見他就問:「駱大哥,你是不是跟莊主吵架了?」

駱尋風心頭苦澀,問道:「他在哪?」

「前廳,」沈十五說,「桔子都揪禿了。」

駱尋風記得,沈止玉一生氣,就會去揪前廳那盆桔子樹上的桔子。

沈止玉許久沒有同他生氣了,上一次這樣揪桔子,還是一年前,他因為程大夫無意間說,有種草藥生長在懸崖峭壁間,對多種毒有奇效,不知能不能解莊主腿上的毒?唍结耿‍鎂‍彣​沴​‌藏​‍文‍厙​Ω‌​S𝚝o⁠⁠r‌y‍​𝑩‍𝐎⁠⁠𝚡​.‌𝐸⁠u⁠.oR​g

他帶著繩子就要去找那草藥,沈止玉不讓他去,卻攔不住他。

最後,草藥採回來了,駱尋風的手臂也被鋒利的岩石劃開了很深的一道口子。

那天,沈止玉在前廳揪了一晚上桔子,駱尋風指天發誓,說再也不會去採那草藥了,才把他哄好了。

可現在,駱尋風不知要怎麼哄了。

他歎了口氣,拿了幾個錢讓沈十五去給沈止玉買炒栗子。

沈十五捧著栗子包去找沈止玉,小心翼翼地問他:「莊主,吃栗子嗎?」

沈止玉看了那栗子一眼,不知想到了什麼,把手裡的桔子都捏壞了,「不吃,壞的。」

沈十五低頭聞了聞,一臉茫「雪山‌⁠狮子旗」然—沒壞啊,挺香的。

第25章

這一天,沈止玉都沒再見駱尋風,晚間泡完腳也不讓他揉了,回了房坐在床上自己揉。可他平日裡都沒注意過駱尋風是怎麼揉的,只能亂捏亂按,最後手都捏酸了,雙腿還是不舒服。

門外響起了敲門聲,沈止玉問道:「誰?」

「止玉,是我。」駱尋風說道。

沈止玉冷冷道:「我睡了。」

「我給你揉揉腿你再睡,好不好?」駱尋風道,「一會兒就好。」

「不用。」

門外沒了動靜,沈止玉以為駱尋風走了,抱著腿坐在床上發呆。

忽然「匡」的一聲,駱尋風破窗跳了進來。

沈止玉:「……」你敢砸我窗戶?

駱尋風忍著沈止玉冰刀子似的目光,走到床邊坐下,道:「陸前輩說過,泡完腳不揉,你會難受的。」

沈止玉:「三权​⁠分​⁠立」「不會。」

駱尋風不信,伸手去給他揉腿,「那也要揉。」

「你……」沈止玉氣得要把腿抱回來,卻搶不過駱尋風,「你放手!」

駱尋風沒放,掌心貼著他的小腿,緩緩地揉著。

腿上的酸脹感緩解了不少,沈止玉卻氣得靠在床頭不說話。唍‌结‍‍耿‌美彣⁠沴⁠蔵‌书​厙 S‌‍𝒕⁠​𝕠⁠𝑅‍​𝕪𝐵⁠O𝚾⁠.⁠𝐞‍‍𝒖.𝐎‍𝐫‍g

駱尋風幫他把腿仔仔細細按揉了一遍,而後一抬頭,發現沈止玉已經靠著床頭睡著了。

這麼早就困了?駱尋風看著他想,這熟睡的模樣,倒是跟今日清晨沒什麼不同,只是清晨時還會拉著他的手去捂耳朵,現在怕是只想砍了他的手。

凶了點。

可凶歸凶,還是好看的。

駱尋風輕聲笑了,想起第一次見到沈止玉時,也是這般感歎的。

那時,他初到耘州城,在「十里醉」喝了一大壇梨花白,醉醺醺地走到湖邊,看見一棵粗壯的樹,便爬上去睡覺了。

可睡到一半,被一陣喧鬧聲吵醒了。

一個披頭散髮的人犯匆匆跑著,後面跟著幾個衙役,大聲喊著:「站住!」

這時,湖邊有艘船靠岸了,一個小孩推著一個白衣公子上了岸。那公子聽見聲音,轉過頭來看。

三四月的春風又輕又軟,吹得嫩綠的枝葉搖搖晃晃,駱尋風暈沉沉地靠著樹幹,在濃烈的酒氣中,驟然撞見了最撩人的春色。

真好看「零​八‌‌宪⁠⁠章」,他想。

那人犯跑得太急,剎不住腳,眼看就要撞上那公子了,駱尋風急忙撲過去,卻一個沒站穩,撲那公子腿上了。

身後那人犯猛地撞了上來,駱尋風又一個不穩,抱住了那公子的腰。

然後,他就聽見身後一聲慘叫,那人犯被一條軟鞭纏住脖子,甩出去好遠。他還沒緩過神來,那軟鞭又猛地纏上了他的脖子,一把將他甩入了湖中。

「咳咳咳……」他在湖裡嗆了好幾口水才爬了上來,而那公子已經不見了,只剩下幾個衙役跟那人犯在打架。

駱尋風也不知怎麼了,頓時心裡不舒坦,拖著濕漉漉的衣服,把那人犯一拳打暈了。

「我那時就想,這是哪家的公子,怎麼這般好看,卻又這麼凶……」駱尋風看著沈止玉的睡臉,輕聲說。

沈止玉似乎是靠在床頭不舒服,動了動。

駱尋風輕輕抱著他躺好,給他掖好被子,剛想起身,目光卻停在了沈止玉紅潤的唇上。

他魔怔了一般,緩緩低下頭去。

他靠得那麼近,鼻尖幾乎要觸上眼前人的臉頰……

這時,床上的沈止玉忽然睜開了眼。

第2「三​‌权⁠分‍立」6章

沈止玉眨了眨眼。

駱尋風心都要跳出來了,磕磕巴巴不知要說什麼,「我我……」磕巴到一半,忽然發覺沈止玉唇齒間的氣息似乎帶著幾分酒氣。他湊近聞了聞,「你喝酒了?」

沈止玉頓了頓,道:「不好喝,倒了。」

駱尋風:「酒倒了?」

沈止玉:「嗯,你床底下那壇。」

「什麼?」駱尋風驚訝道,「那是你釀的!」完​‌結‍耿羙‍文​珍鑶文庫‍​ ‌‍𝐒​𝐭𝐨r​y​𝐵‌𝑜x⁠🉄​‍E‌𝐮⁠.‍o‍‍Rg

沈止玉:「所以不好喝。」

「好喝的!」駱尋風心痛死了,自己藏了那麼久不捨得喝,卻叫沈止玉一生氣給倒了個乾淨,「你送我了,怎麼能倒我的酒?」

沈止玉:「不想送了。」

「不行!」駱尋風氣道,「送出去的東西怎麼能要回去,你再釀一壇還給我。」

沈止玉:「总⁠加‍​速师」「不釀。」

「你……」駱尋風額角突突地跳,沈止玉一張一合的唇間,蕩著梨花白的氣息,繚繞在他鼻尖,又甜又醇。他忽然腦子一抽,親了上去。

仍舊是溫熱的柔軟,唇齒相觸燒起的熱意流蕩百骸,是駱尋風藏在心間,三緘其口不能言說,卻又禁不住一幕幕都細細刻入腦海的夢境。

房中一時靜謐無聲,兩雙眼睛愣愣地看著彼此。

「徒兒,天涼了,你這窗怎麼沒關?」穆遲從窗外探頭進來,一看床上兩人,愣了愣,又默默把窗關上了,「唉呀,你們真是……也不知道關好窗。」

駱尋風急忙退開,語無倫次道:「止……止玉,我我……」

沈止玉不知是羞的還是氣的,驀地漲紅了臉,「你為了一罈酒……你……酒鬼!」

駱尋風慌張道:「不是,我……」

沈止玉扯過被子把自己蒙了起來,「出去!」

「止玉,我……」

「出去!」

駱尋風不敢再惹他,只好打開門出去了。一出門,就看到穆遲蹲在窗下。

駱尋風:「……穆前輩。」

穆遲:「你怎「占领中‌‍环」麼出來了?!」

駱尋風垂頭喪氣道:「止玉趕我出來的。」

穆遲:「他吐了?」

「吐?」駱尋風不解道,「他吃壞東西了嗎?」

「沒吐啊,」穆遲輕聲自語道,「那怎麼生氣了?難不成真有別的男人?不對,他哪來那麼多男人……」

駱尋風沒聽清,「穆前輩,您說什麼?」

「沒什麼,」穆遲擺擺手,又想起了自己大晚上回來的原因,「你綁的那個姑娘,原來是攬月峰江無秋的女兒?!」唍结​耽镁紋​紾⁠鑶⁠书⁠庫⁠░𝒔𝕥⁠𝐎𝑟⁠𝒀𝒃𝕆‍‍𝒙‍.𝐄𝒖​​🉄𝐎⁠r𝑔

「不是我綁的,」駱尋風辯解道,「燕九飛綁的。」

「不管你們誰綁的,她爹與我是舊識,我也該照看她。」穆遲道,「我帶她回莊裡休息了,明早你們給她賠個不是。」

第二日清晨,駱尋風出了房門,看見沈止玉和穆遲、江雨兒在院內吃早飯。

穆遲見他出來,喊道:「小駱,過來。」又轉頭對江雨兒道,「讓小駱給你賠個不是,有什麼誤會,說開了就好了。」

駱尋風走到江雨兒面前,抱拳道:「江姑娘,之前多有得罪,還請見諒。」

「也不關你的事,」江雨兒道,「我只殺燕九飛。」

「還要殺啊?」穆遲道,「閨女,你們什麼恩怨啊?」

江雨兒氣鼓了臉,跺腳道:「穆伯「司​法‍独‍​立」伯,那淫賊……他偷看我洗澡!」

穆遲:「……」

這時,一直默默喝粥的沈止玉抬起頭,冷冷看了駱尋風一眼。

駱尋風忽然覺得膝蓋疼。

第27章

燕九飛還關在流雲山莊的地牢裡,江雨兒提劍就要去殺他,被駱尋風攔住了。

江雨兒瞪眼道:「你再攔著,本姑娘連你一起殺了。」

駱尋風道:「燕九飛不能死。」

江雨兒:「為何?」

「他那日聽到的消息,或許與承陽世子的死有關。」

「消息你不都知道了,留著他作甚?」

「我需要他把馮安從衙門裡帶出來。」駱尋風道,「燕九飛雖武功平常,輕功卻是一等一的,只有他能把馮安帶出衙門而不被王府的侍衛發現。」

穆遲不解,「帶那「总‍‍加⁠速师」太監出來做什麼?」唍結​耿镁​忟沴⁠鑶​文‌⁠厍Ω‍s⁠𝐭​𝒐‌r⁠𝒀ΒO⁠𝒙‍🉄‍E‍⁠𝕌🉄‍​o‍𝐫𝕘

駱尋風解釋道:「我之前問過陸前輩,馮安被抓後,雖什麼都不肯說,卻夜夜夢魘,還喊著,讓世子不要找他之類的話。加上燕九飛聽到的消息,我猜承陽世子的死,定然與他脫不了干係。」

穆遲:「可他肯說麼?」

駱尋風:「把他帶到城外的墳地裡,若做了虧心事,自然怕鬼敲門。」

「裝鬼嚇他啊?」穆遲喜道,「這事我在行,讓我來。」

江雨兒:「可那淫賊……」

穆遲向她保證道:「閨女,你放心,老頭我一定給你出氣。」

「江姑娘,」駱尋風也道,「此事過後,駱某定給姑娘一個交代。」

江雨兒看了看穆遲,又看了看駱尋風,最後道:「那不准讓那淫賊跑了!」

駱尋風:「姑娘放心。」

穆遲站起來道:「那我先去看看老陸,「雪山​‌狮⁠‍子旗」小駱你不方便在外跑,就不要去了。」

旁邊一直沒出聲的沈止玉開口道:「我也去。」

江雨兒留在莊裡也沒事,便道:「那我也去。」

於是三人一起出了門。

駱尋風還沒吃早飯,剛想坐下來吃,卻發現桌上連粥都沒給他留。

……飯都不給吃了……

陸知年已經沒什麼大礙了,只是臉色還有些差。看望過後,穆遲便讓沈止玉和江雨兒先回去了。

江雨兒路過倚竹樓門前,忽然不走了,小聲「大撒‍⁠币」問沈止玉:「沈莊主,你來過這地方嗎?」

沈止玉:「……來過。」

「我沒有,」江雨兒興奮道,「我們進去看看吧。」

沈止玉:「……可女子不能進。」

「還有這樣的?!」江雨兒不服氣,「豈有此理,本姑娘還偏要進去了。」

他們繞到了後門,江雨兒先翻牆進去,再給沈止玉開門。

沈止玉萬般無奈—為何要我一同來?

他們偷偷摸摸亂跑,遇見人就躲,最後走著走著,兩人都迷路了,胡亂進了一個房間。

房內有個大浴桶,水氣氤氳,似有人準備沐浴。

這時,門外傳來了腳步聲,江雨兒急忙推著沈止玉躲在櫃子後。

一位公子推開門走了進來。他睏倦地揉著眼,走到浴桶旁,脫了衣服跨進水裡。

江雨兒紅著臉偏過頭去。

那公子靠在浴桶邊,昏昏欲睡。唍‍结‍耽⁠媄㉆紾蔵⁠‍文⁠庫▼𝕊⁠𝑡𝒐𝐑y⁠B𝑂‍𝑋.​𝔼‍‍u🉄‌𝐎𝒓𝔾

沈止玉皺眉道:「他好像睡著了。」都要掉進水裡了。

「大概是接完客,」江雨「占领​‌中‌环」兒小聲道,「累了吧?」

沈止玉不解道:「你怎知他……接客?」

「你看他那一身的紅印子,」江雨兒臉又紅了幾分,「肯定是……做那事了。」

沈止玉愣了愣,「不是……青紫的嗎?」

「那是下手重了,輕些就是紅的嘛。」江雨兒剛說完,就見沈止玉驟然冷了臉,「沈莊主,怎麼了?」

「卡嚓」一聲,沈止玉捏爛了輪椅扶手。

第28章

浴桶裡的公子聽見聲響,暈乎乎睜開眼。

江雨兒一急,衝過去一掌把人打暈了。

「對不住對不住,」她捂著眼睛道,「我什麼都沒看見,沒看見……」

沈止玉推著輪椅過來,又看了看那公子身上的痕跡,沉著臉問:「江姑娘,你確定,他身上這些是……」

「錯不了,我見多了,我師兄跟小師弟……」說到一半又怕得罪師兄,急忙住了嘴,「咳咳,沒什麼。」

沈止玉垂著眼安靜了一會兒「同​志平‌‍权」,開口道:「我們回去吧。」

江雨兒:「可我們迷路了,怎麼出去?」

沈止玉:「去外面抓個人問問。」

「對哦,」江雨兒恍然大悟般道,「我怎麼沒想到!」

他們怕那公子掉水裡淹死了,給他披上衣服,然後把人搬到了床上。

江雨兒小心地開門出去,看見一個小丫鬟提著一個食盒走了過來。她衝過去,一劍架上那小丫鬟的脖子,「噓,不准出聲,不然我……」

小丫鬟看著那明晃晃的銀劍,一下子嚇哭了,「啊」的一聲就叫了起來,驚天動地。

「哎哎,你別叫啊!」江雨兒也被她嚇了一跳。樓內的人聽見喊聲,紛紛跑了過來。

江雨兒只好把她打暈了,然後推著沈止玉又一陣瞎跑。

他們沒敢再找人問路,在樓裡亂跑了大半天,才誤打誤撞找著了路。唍結耿‍媄‌​攵‌珍藏‍書厙→‌𝑆⁠​𝖳‍‍𝑂‍‍R𝐲‌⁠𝐵𝒐x‍⁠🉄eU.​⁠o𝑟​G

「呼,終於出來了。」江雨兒鬆了一口氣,埋怨道,「好好的一樓,建的那麼複雜作甚?」

他們走到街口,撞見了沈十五,還有一條狗。

「莊主,」沈十五喜道,「我可找到你了。」

沈止玉問道:「何事?」

「駱大哥把燕九飛帶走「雨‌伞‍‍运‍动」了,讓我跟你說一聲。」

沈止玉眉頭一皺,「他們走了?」

沈十五點頭。

沈止玉頓了頓,道:「回去吧。」

三人一起往回走,江雨兒對那條黑白毛色的狗十分好奇,「它會找人?」

沈十五點點頭,「給小歸聞聞莊主的衣服,它能跟著氣味找到莊主。」

「這麼厲害?!」江雨兒舉起袖子湊到狗鼻子下,「來來,聞聞我的,試試能不能找到我。」

沈十五又有點底氣不足道:「不過最近小歸鼻子好像不太靈了。」

沈止玉問:「怎麼了?」

「剛才在莊裡,」沈十五說,「我讓它找莊主,它卻一口咬住了駱大哥的袖子。」

江雨兒摸摸狗脖子,隨口說道:「會不會是駱大俠身上有你們莊主的味道?」

沈止玉忽然想起了昨晚駱尋風「酷刑逼供」壓著他,唇齒相觸……

他一陣臉熱。

「可上次它也……」沈十五話剛出口,卻想起這是莊主的傷心事,不能在莊主跟前提,頓時不敢說了。

沈止玉卻擰眉道:「上次?什麼時候?」

沈十五擺擺手,「沒……沒有。」

沈止玉:「說。」

「就……就林子裡的那次,」沈十五小聲道,「我明明給小歸聞了莊主的衣服,它卻先找到了駱大哥。」

沈止玉指尖一顫,拽緊了袖口。

駱尋風清晨從槐安縣回來,遇到十五和小歸,把他抱回了流雲山莊,他是知道的。可現在,他卻想起了另一件事——駱尋風去槐安縣前,他問他,何時歸?

駱尋風笑道,當晚便歸,十五生辰,我答應帶他去買糖人。

第29章

城外墳地裡,馮安孤零零地躺著。

駱尋風和燕九飛躲在旁邊的墳墓後。唍​结⁠耿‍媄彣​沴藏⁠​书​厍‌‌۩𝑺t⁠​o‍𝒓𝑦‌𝚩o𝚡⁠.𝐄‍𝑈​🉄𝐨‌‌𝒓​‌g

燕九飛穿著白衣,披頭散髮,襯著夜「大​‍撒币」色,格外像從墳裡爬出來的孤魂野鬼。

「怎麼是我扮鬼?」燕九飛扯著白衣問道,「穆前輩不是說他來嗎?」

駱尋風:「穆前輩一高興,酒喝多了,現在還沒醒。」

燕九飛:「……」

馮安睡夢中感到涼颼颼的,抖了抖,慢慢睜開了眼。

入眼是一個個高高的墳堆,散亂分佈於四周,雜草叢生。夜風呼呼地吹著,捲著地上的紙錢,飄飄蕩蕩,四散零落。

馮安心驚肉跳—這是哪?自己不是在衙門裡睡覺嗎?

一陣陰風吹來,伴著「嗚嗚」的哭聲,從低聲嗚咽到放聲大哭,哭得馮安脊背發涼,手腳發顫。

「誰……出……出來!」

一個含含糊糊的聲音飄盪開來,「「审‌查⁠制度」嗚嗚嗚……你害得我好慘啊……」

馮安抖得話都快說不出了,「你你……你是何人?」

「人?」那聲音像哭又像笑,「你說人?你害死了我,還問我是何人?」

「沒……沒有,我沒害過人……」

「哈哈哈哈哈,你沒害過人?那我是什麼?我才死了多久,你就不記得我了?」

「不是啊……不是我啊!」

「除了你還有誰?!就是你!你還我命來!」

馮安「撲通」一聲跪了下去,連連磕頭道:「不是啊,世子饒命啊!老奴也是被逼無奈,您饒了老奴吧!」

那聲音一厲,「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都是程復的主意!是他讓老奴把藥換了,老奴也是一時糊塗啊!」

「他……」燕九飛剛要出聲,卻聽見不遠處傳來一陣嘈雜,不一會兒,姚松帶著一隊人匆匆趕到。

駱尋風急忙把馮安拖了過來。

姚松看了看墳地四周,道:「夠偏僻,要不是剛好有更夫看見你們往這邊跑來,這地方還真不容易找啊。」

駱尋風掐住馮安的脖子道,「帶著你的人離開,不然我殺了他。」

馮安緊張道:「別殺我別殺我……」

「殺吧,」姚松無所謂道,「馮總管被賊「雪山狮子旗」人所虜,我等趕到時,他已不幸遇害。」

馮安震驚不已,「程復!你……」

「他要殺你滅口。」駱尋風道,「你們之間的事,他要殺了你才能安心。」

姚松笑道:「話可不能亂說,馮總管明明是被賊人所殺。」

駱尋風把馮安推給燕九飛,「你先帶他走。」

馮安一看燕九飛,驚叫道:「鬼啊!」唍‌結耿羙书紾蔵文厙‍♠‌S​‌𝐓‍𝑜R𝑦​‌b𝑶​𝑿🉄​‍𝐸𝐮‍‍.𝐨‍‍𝑹​​𝑔

「鬼你個頭!」燕九飛嫌棄道,「快走!」

姚松一揚手,道:「殺了他們!」

一群人衝了過來,駱尋風拔刀抵擋,攔住「一​党‍独‌‍裁」了大部分,燕九飛帶著馮安一邊打一邊跑。

姚松抓住某個破綻,忽然一掌對著馮安的後背拍了過去。

駱尋風餘光裡瞥見,急忙跑過去一把推開了馮安,卻被姚松打中左肩。他反手一刀,劃傷了姚松的手臂。

燕九飛:「駱大俠,你沒事吧?」

「沒事,」駱尋風道,「快帶他走,去陸前輩那兒。」

燕九飛點點頭,拖著馮安一路跑。駱尋風刀光起落,擋住要去追的人。

見他們已跑遠,駱尋風才朝另一個方向跑去。

他躲躲藏藏,甩掉了追過來的人,才氣喘吁吁地回了流雲山莊。

沈止玉聽聞駱尋風回來了,冷著臉推開了他的房門,「駱尋風!」

肩上的傷淤血不散,駱尋風正坐在床上凝神調息,卻驟然聽見了這一聲,還語含薄怒,嚇得他一個分神,內氣躥了開去,在筋脈間四處衝撞。他腦袋都發暈了,體內驀地升起一股燥熱。

沈止玉見駱尋風坐在床上一動不動,便推著輪椅過去看他,「駱尋風?」

駱尋風抬起頭來「拆‍迁⁠自焚」,眼中一片赤紅。

沈止玉心頭一驚,「你怎麼了?!」他伸手要去探他的脈息,卻被駱尋風反手一拉,扯上了床。

「駱尋風,你做什麼?!」

駱尋風壓在他身上,氣息凌亂,眼底不見清明。

「你怎麼了……唔……」駱尋風驟然咬上了他的唇,舌尖頂開牙關,纏繞其中。

再不似昨晚那般淺嘗輒止,闖入口中的唇舌吮/吸舔/弄,吻得沈止玉發暈發軟。他抬手去推身上的人,卻被駱尋風一手壓住,另一手探入衣下,摸上他的後腰,流連逡巡,又撫過他的小腹……

沈止玉身子一顫,掌心貼上的地方一陣陣發熱,似燒進了血裡,又流躥向全身。

恍惚間,像又墜入了那一場荒唐的夢。他腦中混沌不清,不辨虛實,卻記得唇舌闖入口中的酥/麻,掌心燙過腰背的顫慄……

心間有個答案衝過夢境,破土而出。

「是你……」沈止玉紅了眼眶,「你騙我……」

第30章

駱尋風壓著沈止玉,一身的燥熱如火燎,燒得他眼底發紅。身下唇舌柔軟,腰背細膩,如涼江春水,澆入四肢百骸。他忍不住貼得更近,吮/吸他更深處的氣息,下唇卻驀然傳來一陣疼痛,口中嘗到一股腥銹味。唍結耽美​忟​珍​蔵​書厙​‌▓𝕊⁠⁠𝚝‌​𝒐‌‍𝒓𝐲B‌O​𝑋‌‍.⁠𝑬⁠‌𝑼🉄​​𝑜r⁠​𝒈

駱尋風一聲悶哼,在疼痛中拉回了一絲清明。他抬起眼,看見沈止玉通紅的眼眶,不由心神一震,「止玉……」

身上的燥熱又燒了起來,全身的血似一/股一/股地往頭上灌。駱尋風額上青筋暴起,猛地翻身下床,衝了出去。

他衝到井邊,打了水一桶又一桶地兜頭澆下,澆得「同‍⁠志⁠​平⁠权」渾身都濕漉漉地淌著水,才把那股燥熱壓了下去。

他愣愣地站在井邊,臉上的水順著下顎砸在地上。

沈止玉推著輪椅從房內出來,垂著眼,看不清神情。

駱尋風緩緩轉過身,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半天道:「對不起……」

沈止玉沉默半晌,問:「為何騙我?」

「我怕你生氣,」駱尋風低聲道,「怕你傷心……」

沈止玉:「所以把我當傻子耍?!」

「不是的,」駱尋風慌張道,「止玉,我沒有,我……」

沈十五忽然焦急地跑進來,「莊主,姚松帶著人要闖進莊裡,說要抓駱大哥!」

駱尋風抹了一把臉往外走,道:「我去引開他們。」

「你站住!」沈止玉冷聲道,「這裡什麼時候輪到你做主了!」

駱尋風:「我……可他們是來抓我的。」

沈止玉沒說話,推著輪椅往外走。

沈十五急忙跟上去幫他推。

他們來到前門,山莊裡的護「清零​宗」衛正與姚松等人在門口對峙。

姚松見沈止玉出來,笑道:「沈莊主,許久不見,別來無恙啊。」

沈止玉淡淡道:「你來作甚?」

「在下不是故意要來叨擾沈莊主的,」姚松道,「只是王府的馮總管今日被駱尋風擄走了,我也是救人心切。聽聞沈莊主與駱尋風私交甚密……」

沈止玉:「你聽錯了,我不認識他。」

「可他今日被我打傷後,有人見他躲入了貴莊內。」姚松道,「不如沈莊主讓我等進去搜一搜……」他話還沒說完,沈止玉驟然抽出軟鞭,往他身前一掃,嚇得他不由後退了幾步。

沈止玉道:「你當我流雲山莊是什麼地方?酒樓客棧?」

「沈止玉,你……」姚松鐵青了臉,剛要拔劍,王府的僕人匆匆跑了過來,在他耳邊小聲道:「程大人,王爺不見了!」唍结耿‌鎂彣沴蔵书厍▲‍𝑆‌t𝒐‍r‌𝒚​𝐁​𝑂𝒙‍​.𝕖​U🉄𝑂​r​G

姚松臉色一變,「怎麼回事?!」

僕人急道:「小人也不知,王爺說要去喝酒,也不讓小人跟著,可到了晚間也沒回來。小人去尋,可哪裡都沒見著王爺。」

姚松沉著臉想了想,又看了看沈止玉,咬牙對身後的人道:「走。」

他帶著人離去,沈止玉也讓山莊裡的護衛散了。

沈十五推著沈止玉回去,氣道:「算他跑得快,不然我放小歸咬他!不過,他怎麼突然又走了?」

他走著走著,發現沈止玉好像不太高興,便小心翼翼問道:「莊主,要去前廳嗎?」雖然桔子揪光了,揪揪葉子也可以。

沈止玉沒說話。

駱尋風坐在院子裡,似乎在等他「烂⁠尾⁠帝」們,見了沈止玉急忙站了起來。

沈十五看了看他,奇怪道:「駱大哥,剛才我就想問了,你嘴巴怎麼腫了?像被人咬了……」

沈止玉忽然一鞭子打中了旁邊的花盆,「彭」的一聲,碎了一地的土。

駱尋風,沈十五:「……」

第31章

穆遲酒醒後,發現駱尋風和燕九飛早就走了,鬼也不找他扮了,頓時氣得瞪眼—這兩小崽子,也不等我老頭一下!

他往城外走去,想去看看他們事情辦得如何了,自己還來不來得及裝鬼。

走著走著,迎面忽然撞過來一個人,他往旁邊一躲,那人直接趴地上了,手裡的酒壺也砸了。

「嗝……不好喝,」那人醉醺醺道,「什麼酒?難喝!」

穆遲把人扶起來,道:「老兄,你要喝好酒啊,得去『十里醉』。」

「什……什麼『十里醉』?」

「『十里醉』你都不知道?」穆遲「同志‌平​权」道,「耘州城最有名的酒坊啊。」

「嗝……在哪?」

穆遲想了想,道:「我帶你去,你請我喝酒,怎麼樣?」

「好!」那人大手一揮,「走!」

他們去「十里醉」買了幾罈酒,喝得爛醉如泥,兩人發酒瘋似得在路亂晃。完结‍耿媄​彣⁠​沴​鑶​书​庫™𝑆​𝑡​​𝕆‍⁠𝑟𝑌𝜝​O𝐱.𝑬‍𝑈⁠​.𝐨R𝒈

晃著晃著,那人忽然悲痛道:「兒子啊,我兒子死了……」

穆遲醉乎乎地安慰他,「人死不能復生,節哀節哀。」

那人喃喃自語,說著說又哭了,「為什麼會這樣?!我只有這一個兒子啊!」

穆遲拍拍他的肩膀,「唉,這生離死別的事,誰又能料到……」

他們說著說著,直「白⁠纸‍运‌动」接躺在路上睡著了。

燕九飛帶著馮安急匆匆地跑著。

夜色朦朧,腳下忽然一絆,兩人猝不及防跌了下去,壓到了兩具酒氣熏天的身軀。

身下兩人痛哼一聲,承陽王不清不醒,火氣一旺,呵斥道:「狗奴才,反了你!」

馮安這一晚上又是見鬼,又是被人追殺,整個人驚魂未定,忽然又見到了承陽王,被他這嗓子一嚇,以為王爺什麼都知道,頓時跪地求饒道:「王爺饒命啊!奴才也是一時糊塗,不是成心要害世子的……都是程復的主意啊!求王爺繞奴才一命吧!」

承陽王本來暈乎乎的,一聽這話,酒都醒了一大半,抓過馮安的衣領,凶狠道:「你說什麼?!」

流雲山莊內,駱尋風和沈十五蹲在沈止玉房門口。

沈止玉打碎花盆後就一言不發回了房,駱尋風想跟進去,「彭」的一聲,差點被房門砸到鼻樑。

「駱大哥,」沈十五小聲道,「你跟莊主吵架還沒和好啊?」

駱尋風喪氣道:「他現在怕是想殺了我。」

沈十五:「啊?「中华‌⁠民国」莊主這麼生氣?」

「是我對不起他,」駱尋風輕聲道,「他若真要殺我,也不怨他……」

沈十五想了想,去井邊拿了塊搓衣板,問駱尋風:「駱大哥,你要這個嗎?」

駱尋風不解,「要這個做什麼?」

「雨兒姐說,每次她師兄惹她小師弟不高興,就跪一會兒搓衣板,她小師弟就不生氣了。」沈十五道,「莊主會不會也不生你氣了?」

駱尋風:「……」

沈十五想了想,又覺得不對,「好像不一樣,雨兒姐說,她小師弟要是晚上哭得大聲,第二天就肯定要生氣,她師兄才會跪搓衣板,可莊主又沒哭……」

駱尋風急忙摀住他的嘴,「別聽江雨兒瞎說。」完‍结‌耿‌‍美⁠⁠紋​​紾‌‍藏書‍厙֎𝐒𝑡​o𝕣𝐘‍𝚩O𝚡.​𝐸𝕌.‌o𝑟‌𝔾

沈十五眨了眨眼,掰開他的手問:「啊?雨兒姐說錯了嗎?」

「也不是錯……」

「那就是對?」沈十五似乎又想起了什麼,「啊,雨兒姐姐還說,如果她小師弟不是因為哭了生氣的,那跟她師兄去床上打一架就好了。奇怪,打架為什麼要去床上?床不會塌嗎?」

駱尋風:「……」

沈十五:「駱大哥,莊主也沒哭,你們要去床上打一架才能和好嗎?」

駱尋風:「……」

第32章

沈十五話音剛落,沈止玉房裡忽然「小学‌博⁠士」「砰」的一聲,像砸碎了什麼東西。

駱尋風趕緊抱起沈十五就跑。

沈十五納悶道:「駱大哥,我們跑什麼?」

「你還敢說?!」駱尋風氣道,「那些話以後不准說了,尤其不能在止玉面前說!」

沈十五不明白,「為什麼?你跟莊主又不是沒打過架?」

駱尋風:「這不一樣!」

沈十五:「哪裡不一樣?」

「這……」駱尋風也不知該怎麼解釋,只好道,「小孩子問那麼多做什麼,趕緊回去睡覺。」

他們路過前廳,看見燕九飛背著醉醺醺的穆遲回來了。

「燕九飛?」駱尋風問,「馮安呢?」

燕九飛氣喘吁吁道:「被承陽王帶走了。」

「什麼?」駱尋風吃驚道,「怎麼回事?」

「我們回來時被躺在路邊的承陽王和穆老爺子絆倒了,那公公一看到承陽王,嚇得自己招了,說是那個叫程復的讓他偷偷換了世子的藥。」燕九飛道,「承陽王聽完,氣得脖子都紅,抓著那公公就走了。」

駱尋風:「……承陽王怎麼會跟穆前輩,躺在路邊?」穆遲那瘋瘋癲癲的性子,躺河裡都不奇怪,但堂堂一個王爺,怎麼也躺路邊了?

「這我哪知道?」燕九飛苦道,「我這一路快被穆老爺子折騰死了,喝醉了也不安生,又是唱戲又是耍拳的……」

駱尋風想了想,道:「你跟十五帶「一‍党专政」穆前輩去休息,我去衙門看看。」

駱尋風趕到衙門時,周懷山正安排人追捕程復。

「哎呀,尋風你可回來了。」周懷山擔憂道,「王爺被他那個叫程復的義子挾持走了!」承陽王抓著馮安回來,怒不可遏,拖著刀就要去砍程復,卻打不過他,反倒被他挾持著走了。

「既然事情水落石出了,你也不用躲了。」周懷山道,「回來吧,一起幫忙去找找?」唍⁠結耿​羙​‌彣珍蔵書‍‌库█S‌𝑡o𝒓‍y𝚩O⁠𝖷.E𝑼.​𝕠​‌R⁠𝐠

駱尋風點頭道:「大人放心,程復帶著王爺,應當跑不遠。」

他們連夜搜尋,在一間破敗的屋子裡找到了承陽王,卻沒找到程復。

駱尋風回到流雲山莊時,已是第二日。他剛進門,就看見沈十五拿著一根長長的桿子站在樹下。

駱尋風走過去,問:「十五,你在做什麼?」

沈十五指著樹上的一個馬蜂窩道:「陸神醫讓我守著這個,說別讓鳥兒啄了。」

「陸前輩回來了?」駱尋風道,「他帶個馬蜂窩回來做什麼?」

沈十五:「陸神醫說這個可以給莊主治腿。」

「馬蜂治腿?」駱尋風想了一下那場景,寒毛直豎,「不會是要咬止玉吧?」

沈十五搖搖頭,「不知道……阿嚏!」他忽然打了個噴嚏,桿子一抖,打中了樹上的馬蜂窩。

一陣「嗡嗡嗡」的聲音傳來,「烂⁠​尾​帝」沈十五傻傻問:「什麼聲音?」

駱尋風:「你闖禍了……」

一群馬蜂「嗡嗡」地飛了出來。

「快跑!」駱尋風拉起沈十五就跑,馬蜂「嗡嗡」地追著他們。

「別咬我別咬我……」沈十五一邊跑一邊哭,「駱大哥,怎麼辦?」

駱尋風讓他蹲在牆角,自己脫下外衣蓋在他身上,「你躲好了,我引開它們。」

駱尋風慌慌張張地往後山跑,那「嗡嗡嗡」的聲音聽得他頭皮發麻。

後山的熱泉水霧繚繞,駱尋風想著進泉水裡躲一會兒,便「撲通」一聲跳了下去。

水花四濺,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卻驟然看見沈止玉靠在池邊。

駱尋風:「.「白⁠纸⁠运动」…..」

沈止玉應該是泡了一會兒了,身上泛著紅,脖頸間的水滑過鎖骨,淌入胸膛……

「止,止玉,」駱尋風尷尬道,「好巧……」

沈止玉默默地看著他。

蜂群又「嗡嗡嗡」地飛了過來。

「小心!」駱尋風一急,抱著沈止玉沉入了水裡。

第33章

水下似乎更熱了,駱尋風抱著沈止玉,掌心下的腰身未著寸縷,溫熱細膩,燙得他血氣翻騰,渾身愈發燥熱。

沈止玉屏著氣,還在想著方才聽見的那陣「嗡嗡」聲是什麼,卻見駱尋風一雙眼不住地往他身下瞥。

「你……」沈止玉雙唇一張,水就灌了進去,他只好趕緊閉上,抬手摀住駱尋風的眼睛—不許看!

捂完他又覺得不對勁,腰間似乎被什麼硬邦邦的東西頂著。他愣了一會兒,才意識到那是什麼,頓時臉紅耳熱,掙扎著要推開身上的人。完結耿⁠‍镁​彣⁠⁠紾⁠⁠蔵書⁠​库♦S‌𝗧⁠𝐨r‌Y𝐁‌⁠𝕆𝕏.𝑬​𝕌​.𝑜𝒓𝕘

駱尋風猝不及防被他一推,鬆開了腰間的手,卻怕他摔了,急忙又一摟,混亂中,掌心貼上了沈止玉的臀部。

兩人皆是一愣。駱尋風的手不聽使喚似的,還揉捏了一下。

沈止玉頓時氣得腦子都不清醒了,伸手就去捏腰間那硬邦邦的東西。駱尋風臉色驟然一變,氣都沒屏住,水嘩啦啦地往他嘴裡灌。

沈止玉怕他淹死了,急忙拽著「司法‍‌独立」他的領口,把人拖出了水面。

「咳咳……」

兩人氣都沒喘勻,「嗡嗡嗡」的聲音又逼近過來。

沈止玉這才看清,是一大群馬蜂,「你捅了陸前輩帶回來的那個馬蜂窩?!」

駱尋風:「……十五不小心捅的。」

那蜂群來勢洶洶,他們連忙深吸一口氣,又躲入了水中。駱尋風眼睛又忍不住亂瞥,沈止玉捂都懶得去捂了,想著只有自己一人沒穿衣服不公平,便上手去扯駱尋風的衣服。

駱尋風嚇壞了,拽著衣服不敢鬆手—你做什麼?!會出事的!

沈止玉不知道會出什麼事,一個勁地扯衣服,手都伸進人胸口了還亂摸亂蹭,撓得駱尋風胸前一道又一道的紅痕。

衣服扯到胸口就扯不下來了,沈止玉瞪著駱尋風—鬆手!

駱尋風驚恐地搖「香港⁠普​​选」搖頭—不行!

沈止玉一氣,一口咬在他胸前。

駱尋風腦中「轟隆」一聲,什麼都不知道了,摟著沈止玉壓在池壁上,低頭親了上去。

唇齒被吻住時,沈止玉還是懵的,不明白駱尋風又發什麼瘋,難不成他咬了他一口,他要咬回來?

唇舌闖入口中,舌尖勾纏,沈止玉屏著的一口氣都被吻散了,雙手胡亂地捶打身上的人。駱尋風清醒過來,急忙抱著他浮出了水面。

「止玉……」駱尋風抹去他臉上的水,心疼道,「沒事吧?」

沈止玉嗆了幾口水,趴在他胸前喘著氣。

蜂群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飛走了,整個後山靜悄悄的。

「暈不暈?」駱尋風抬手想幫沈止玉撥開額前的濕發,卻被他擋開了。唍⁠结耿‌羙‍紋‌珍鑶‍‌書​库‍Ωs​𝘛‌𝑜⁠𝑹𝐲𝝗𝐨​𝑿​.⁠​𝐸⁠𝐮🉄‍⁠𝑜‌‌𝐫⁠𝐺

生氣了,駱尋風沮喪地想,止玉本來就生他的氣,現在又這麼一鬧,怕是真要把他碎屍萬段了。

「對不起,我……」

沈止玉以為他要說「我不是故意的」,火氣都燎上了心頭,卻聽駱尋風輕聲道:「我沒忍住。」

沈止玉:「……」

駱尋風:「讓你別扯我衣服的,你不聽,還咬我。」

沈止玉:「所以「雪山⁠狮​子旗」你要咬回來?」

「……」這下駱尋風生氣了,「什麼咬回來?!我就這般小氣?!」

沈止玉:「那你為何……」

駱尋風:「你這模樣鑽我懷裡,還咬我胸口,我哪裡忍得住?!」

沈止玉愣愣道:「為何忍不住?」

「我……」駱尋風索性破罐子破摔道,「你就沒想過,為何城外那一夜,我會對你……你中了藥,可我沒有!」

第34章

這話倒讓沈止玉想起了他們之間還有賬沒算,頓時冷了臉,「你是挺清醒的,還串通燕九飛騙我!」

「我不清醒。」駱尋風道,「我喝醉了,以為在做夢。」

沈止玉有些不「审查制​‍度」解,「做夢?」

駱尋風抬手抹去他鼻尖上的水,「對,夜裡想起你時做的夢。止玉,你知道這三年來,我做過多少次那樣的夢嗎?」

沈止玉有些惱,「你……」

「我知道,我不該做那樣的夢,」駱尋風苦笑一聲,「可我管不住自己。」

他說,你知道我為何最愛梨花白嗎?我第一次見你,便是喝了梨花白。

從此滿城春色,未及撞入眼底的你。

他說,第二次見你,不是湊巧,是我問了衙役,他們說,你是流雲山莊的莊主。我在山莊外的茶棚裡喝了五天的茶,才見你出了門。我不知該與你說些什麼,一著急才說要報什麼落湖之仇。你敗了之後有些不高興,我悔得兩天沒睡著覺……後來逗十五,被小歸追,搶穆前輩的酒,都是我故意的,我想離你更近些。

他說,三年了,沒人知道我心裡藏了個人。他愛吃張伯的炒栗子,不愛吃青菜;生氣了要揪桔子,困了要抱著被子睡;他不愛說話,可有心事會講給我聽……每回見他對我笑,我都很想親他……

駱尋風靠近了些,他說:「沈止玉,我喜歡你。」

沈止玉心跳得有些快,「你又騙我?」

駱尋風急了,「我騙你作甚?!」唍​结耿⁠⁠镁紋珍​藏⁠‌书‌庫⁠֎s‌𝚝𝒐⁠⁠RyB𝐨⁠𝐗.𝔼𝕦‍​🉄‌𝒐R𝐺

沈止玉:「那你「白纸运动」之前為何不說?」

駱尋風:「你說你喜歡女子,我怎麼敢說?!」

沈止玉有些懵,「我何時說,我喜歡女子?」

「去年中秋,」駱尋風道,「你在屋頂上親口說的。」

去年中秋夜,他們在屋頂喝酒,駱尋風從城東的打鐵匠娶媳婦,說到城西的豆腐西施嫁人,拐彎抹角大半天,才似不經意般問,那你喜歡什麼樣的?

沈止玉躺在屋頂上,看著天邊那輪圓滾滾的月亮,隨口道,溫婉些的女子。

他說了便忘了,可駱尋風當了真,心頭熱烈卻不敢宣之於口。

現下一衝動,什麼都說,也只圖個痛快,心都沉熱泉底下了。

沈止玉耳根有些紅,忽然掙扎道:「放開,我要回去了。」

駱尋風一顆心越沉越深,「止玉,我……」

沈止玉去池邊拿衣服,「轉過去。」

駱尋風只好轉過身去,等沈止玉穿好了衣服,才垂頭喪氣地抱著人往回走。

一路上,兩人都沒說話,直到走進院子裡,沈止玉忽然輕聲道:「我不喜歡女子。」

駱尋風腳步一頓。

沈止玉又說:「我沒倒你的酒。」

駱尋風一愣「老人‌​干​政」,「沒倒?」

沈止玉點頭道:「放我床底下了。」

駱尋風推開房門進去,把人放在床上,掀開床底一看,果真放著沈止玉釀的那罈酒。

他把酒拿出來,問道:「為何沒倒?」

沈止玉轉過身去抱被子,說:「就不想倒了。」

駱尋風:「那怎麼騙我說倒了?」

沈止玉:「是你先騙我的。」

「那你現在還給我………」駱尋風心頭「怦怦」地跳,「是不是不生我的氣了?」

沈止玉沉默了一會兒,說:「佔地方。」

駱尋風沒說話,沈止玉聽見身後傳來一陣酒水晃動的聲音。他轉過頭來想去看,卻見駱尋風驟然傾下/身來。

唇齒相貼,口中淌入清冽的液體,一股酒香嗆入喉中。

他聽見駱尋風輕聲笑道:「你也捨不得是不是?這罈酒,是我陪你去釀的。」

「我錯了,我不該問你喜歡什麼樣的,」駱尋風貼著他的唇問,「沈止玉,你喜歡我嗎?」唍结​耿⁠​羙​‌㉆​珍‍鑶⁠⁠書​‌庫‌‍☻‌𝕤‍⁠𝘁⁠𝐨‌⁠𝑹Y‌𝑩o𝐗.‌​E‍‍𝐔🉄𝐎𝕣𝕘

第35章

喉中酒氣甘醇,鼻間氣息交纏,沈止玉有些發暈,別「文​化⁠​大革⁠命」過眼抬手去推身上的人,答非所問道:「起開……」

駱尋風一把握住他的手壓在枕邊,唇舌闖入口中,吮吸他繚繞著酒香的氣息,輕咬他柔軟的雙唇。

沈止玉手指蜷起,舌尖發麻,忍不住輕哼了一聲。

駱尋風不捨地放開他,喘著氣看了他一會兒,又抱緊了他,把臉埋在他肩窩上,笑了起來,笑得整個胸腔都在震,一下一下地撞著沈止玉。

沈止玉:「……你笑什麼?」

「我太蠢了。」駱尋風含著笑,沒頭沒尾道,「我早該發現的……你一向不喜歡別人碰的,可你是氣我騙了你,只是氣我騙了你,是不是?」

沈止玉沒回答,扯了扯他的衣服,說:「起來,好重。」

駱尋風往旁邊挪了一點,但還是抱著他,在他頸間蹭了蹭道:「讓我抱一會兒,我太高興了。」

沈止玉:「……」

他們這邊安安靜靜,燕九飛和江雨兒卻在另一邊被那群馬蜂追。

江雨兒本來是追著燕九飛打的,卻突然不知從哪兒冒出來一群馬蜂,「嗡嗡嗡」地就朝他們飛了過來。

於是,就變成了馬「总加速师」蜂追著他們兩人跑。

江雨兒跑累了,一生氣直接提劍去砍蜂群。可蜂群散了又聚,怎麼都砍不到,反而一步步朝她逼近。

燕九飛一看不妙,趕緊撲了過去。

最後,江雨兒沒什麼事,燕九飛被扎得後背紅腫,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樣。

「喂,淫賊,你沒事吧?!」江雨兒急忙扶著他去找陸知年。

燕九飛趴在床上,哀嚎了半天,陸知年才給他擦完了藥。

江雨兒看著他紅腫的後背,開口道:「本姑娘不喜歡欠別人的,你今日救了我,你我的恩怨一筆勾銷。」

燕九飛驚喜道:「真的?!」

江雨兒:「但今後你若再犯,我定殺不饒。」

燕九飛小聲嘀咕:「一個姑娘家,怎麼那麼凶。」

江雨兒:「你說什麼?」

「沒什麼沒什麼,」燕九飛「毒疫​苗」連忙道,「什麼都沒說。」完結耿美​⁠紋​⁠沴​​藏‌‌文⁠‌庫‍▌s‌𝑇​O⁠𝐫𝐲𝜝𝒐𝑿🉄⁠​e‌​U‍🉄‌‌𝕆R𝑔

江雨兒看了他一眼,轉身走了。

燕九飛鬆了一口氣,感歎道:「可怕,太凶了。」

陸知年正在收拾藥瓶,勸道:「姑娘家要多哄。」

「她凶成那樣,哪裡哄得住。」燕九飛道,「話都沒說兩句,提劍就要砍。我哄過那麼多姑娘,哪個不哭著要以身相許的,就沒見過她這麼凶的。」

陸知年:「你不是不舉嗎?」

燕九飛一頓,「匡匡」撞床板。

「你也不必太傷心。」陸知年道,「老夫倒是懂一些……」

燕九飛猛地抬起頭,「前輩!神醫!您能治?!」

陸知年:「也不是十成的把握。」

「只要能治,幾成我都試。」燕九飛激動道,「前輩,若真能治好,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陸知年摸摸鬍子,「可老「疫‌情‌隐‍瞒」夫聽說,你禍害姑娘……」

「冤枉啊,我燕九飛雖好女色,可也是兩廂情願的,從不強迫人家。」他指天發誓道,「若真能治好,我以後一定找個姑娘好好過日子。」

陸知年點頭道:「你於老夫有恩,若真願洗心革面,倒是可以試一試。」

燕九飛熱淚盈眶,差點「匡匡」給他磕頭。

那一窩馬蜂飛得無影無蹤了,陸知年只好又去買了一窩。

他以蜂毒入藥,再用藥水浸泡銀針,泡得銀針發黑發亮,才用「毒針」給沈止玉的腿針灸。

駱尋風在一旁看得有些不安,「陸前輩,這毒……」

「沒事的,」陸知年解釋道,「老夫這幾日試過好幾回了,這蜂毒可以克他腿上的餘毒。」

沈止玉見駱尋風仍一臉沉重地看著他腿上密密麻麻的銀針,開口道:「我餓了。」

駱尋風抬起頭道:「那我去給你煮碗麵?」

沈止玉點點頭。

陸知年見駱尋風出去,笑道:「這「酷‍刑逼供」針扎你腿上,跟扎他身上似的。」

沈止玉扯著袖子,彎了唇角。

等扎完針,又吃完了面,已經有些晚了。

沈止玉洗漱完,坐在床上都要睡覺了,駱尋風還在他房裡沒走。唍结‍‌耿媄‌㉆紾‍⁠蔵书庫⁠▒‌‍s𝘛𝐨⁠‍𝑟​𝒚‌𝜝‌𝑂‍​𝖷‌‍.𝐄‍u🉄⁠⁠𝕆𝐑‍‍g

沈止玉:「……很晚了。」

駱尋風頓了頓,道:「我房裡那床被子好像受潮了。」

沈止玉:「讓十五給你換一床。」

「太晚了,他應該睡了,明天換吧。」駱尋風小心翼翼道,「今晚我跟你擠一擠,好不好?」

沈止玉想了想,說道:「我睡相不好。」

駱尋風馬上道:「沒關係。」

「那隨便你。」沈止玉扯過被子,面朝「老‌人干⁠政」裡側躺下。不一會兒,房裡的燈滅了。

駱尋風鑽入被子,胸膛貼上他的後背,伸手去摟他的腰。

沈止玉僵了一下,說道:「別亂動。」

「好。」駱尋風親了一下他的後頸,柔聲道,「睡吧。」

房中靜謐昏暗,只有淺淺的呼吸聲。

過了許久,沈止玉忽然輕聲喊道:「駱尋風?」

駱尋風沒什麼反應,似乎睡得很熟。

沈止玉輕輕轉過身來,看了看他,然後把臉埋在他胸前,伸手抱住了他。

他正閉眼要睡,腰間驀然一緊,上方傳來駱尋風滿含笑意的聲音,「你讓我別亂動,是要自己動?」

第3「同志‌‍平权」6章

沈止玉一怔,仰起頭去看身旁的人,氣道:「你……你裝睡?!」

駱尋風道:「那你為何要偷偷抱我?我又不是不給你抱。」

沈止玉抿著嘴,想縮回手,卻被駱尋風一把按住,問道:「怎麼又要縮回去?」

沈止玉:「不想抱了。」

「為何?」駱尋風道,「我身上暖,被子都省了。」

沈止玉賭氣道:「太**,不舒服。」

駱尋風:「那我以後多吃點,吃胖點?」

沈止玉嫌棄道:「胖了不好看。」

駱尋風:「那要「习‌​近平」不換個地方抱?」

他還在想,自己身上哪裡比較軟,沈止玉的手已經摸上他的腰背,順著後腰摸到後肩,又從脖子摸到胸膛,往下去摸他結實的腹部……

「好像都不軟……」沈止玉邊摸邊嘀咕道,聽駱尋風沒了動靜,心下奇怪,仰頭要去看他,卻被驟然壓下的身影封住了唇。

「唔……」

駱尋風略顯急促的喘息繚繞在他齒間,指腹蹭過臉頰去揉他發熱的耳尖。

沈止玉指尖輕顫,拽住了駱尋風胸口的衣服,一不小心扯開了大半邊,觸到了他熱烘烘的胸膛。唍结‍​耽美‌​彣⁠‌紾‍藏‌‍书‍库‌⁠۞𝐬​⁠𝘛‍𝑂‌R⁠‍𝕐‍bO𝚇🉄𝑒u.𝐨​𝒓‍G

駱尋風輕咬著他的唇,聲音沙啞道:「你又扯我衣服。」

沈止玉迷迷糊糊拽著衣服往回扯,「不小心的,還給你……」

駱尋風卻一把握住他的手,猛地往下一拉,整個胸膛都露了出來。

沈止玉愣了愣,辯解「铜锣⁠​湾​书‌店」道:「你自己扯的。」

駱尋風「嗯」了一聲,又去親他的脖頸,吻他的肩窩。沈止玉難耐地仰著脖子,喃喃道:「癢……」

不知什麼時候,駱尋風溫熱的掌心鑽入了裡衣,撫過他的腰窩。沈止玉又想起了城外林中的那一夜,混沌中滾燙的軀體此刻清晰而真實,是他最為熟悉的模樣。

駱尋風,他在心底輕聲喊道,駱尋風……

「止玉……」駱尋風忽然傾身壓了上來,吻著他的眼角,手指探入了身後某個隱秘的地方。

沈止玉身子一顫,啞著聲問:「你做什麼?」

「別怕,」駱尋風抵著他的額頭柔聲道,「洞房,好不好?」

他們胸膛貼著胸膛,駱尋風強而有力的心跳一聲又一聲地撞在他心口上。他忽然想起了後山熱泉裡,駱尋風近在咫尺的炙熱氣息,他說,沈止玉,我喜歡你。

我也喜歡你,他在心裡說,駱尋風,我也喜歡你。

雙手攀上駱尋風的脖子,沈止玉傾身吻住了他。

床塌間,一聲又一聲的喘息交織,汗水沿著駱尋風結實的脊背淌落,粘膩又滾燙。他握住沈止玉捂在嘴邊的手,吻去他眼角的淚,啞聲道:「別忍著。」

「唔……」沈止玉染著哭音道,「你慢點……」

駱尋風:「好。」

可沈止玉卻喘得更大聲了,喘著「红​‌色‌资⁠本」喘著,忍不住踢了駱尋風一下。

駱尋風猛地抬起頭,驚喜道:「止玉,你的腿……」

沈止玉又試著抬了一下,卻怎麼也抬不起來。他濕著額發搖頭道:「使不上勁。」

「沒事,」駱尋風揉著他的腿,道,「我們再試試。」

「你……唔……」

長夜靜寂,低喘混雜著哭音,散在鋪天的墨色裡……

翌日清晨,窗外的鳥兒「喳喳」地叫著,駱尋風小心翼翼地幫懷裡的人揉著腰。

沈止玉腰酸手軟,渾身一點力氣「司‍‍法独立」都沒有,只能冷著臉看著駱尋風。

「別氣了,好不好?」駱尋風哄道,「一會兒吃了早飯,去找陸前輩問問你的腿,好嗎?」

沈止玉不理他。

「我錯了,下次不會這麼折騰你了。」駱尋風把人抱得更近些,「不生氣了,好不好?」

沈止玉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為何上次……不會這樣?」上次雖也有些不適,卻不會像這般渾身酸軟無力,甚至醒來還能一掌劈塌了床。

駱尋風道:「我上次醉得厲害,只做了一次,自然不會……」唍‌⁠结‍​耿⁠‌美㉆‌紾‍‍蔵文‌厙‌↔‍‍𝑺𝑻‌‌𝒐𝐑‍‍𝐲‍В​𝕆𝐗‍⁠.‍𝐄𝕌‌🉄‍‌𝐨‍𝑅‍​𝑮

沈止玉眨了眨眼,默默地想,那以後都做一次就好了。

第37章

他們吃過早飯後正要去找陸知年,衙門的人匆匆趕來,說程復帶著火雷潛入衙門,劫走了承陽王,並以此要挾周懷山打開城門,放他離去。

耘州城門自程復逃走後就封鎖了。馮安招認,說他是因兩年前失手將承陽王的寵妾推入荷花池中淹死了,又恰巧被程復看見了,才被迫與之合謀,害死了承陽世子。

承陽王打斷了馮安的雙腿,留了他一口氣,說要帶他回承州,讓他在世子「零八宪‍章」的靈前磕頭認錯。又命令周懷山全城搜捕程復,說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可沒想到,程復自己潛入了衙門,以承陽王為人質,大搖大擺地要求出城。

但程復也沒想到,承陽王寧願與他同歸於盡,也不願放過他。殺子之仇,早已逼瘋了這個年過半百的老人。他們在半路上拉扯糾纏,不知怎的,一不小心引爆了火雷,兩敗俱傷。

駱尋風趕到衙門時,大夫已經看過了兩人的傷勢。承陽王雖保住了性命,但也傷得不輕,餘生怕是只能在床榻上度過。程復全身燒傷嚴重,已是奄奄一息。

駱尋風去看他,見他幾乎滿身纏著紗布,氣息微弱。

他是程復,也是姚松。

姚松一看是駱尋風,扯了扯嘴角道:「放心吧,我就要死了,告訴沈止玉,不用他動手了。」

駱尋風沒說話,過了一會兒,問道:「承陽王是你義父,你為何要殺世子?」

「義父?」姚松嘲諷道,「他何曾把我當兒子?我為他殺人賣命,到頭來得到了什麼?他什麼都只想留給那個病秧子!」

駱尋風道:「承陽王視子「雪‌山狮子⁠‍旗」如命,你這是自斷活路。」

「是啊,視子如命,他寧願與我同歸於盡,都要給他那個病兒子報仇。」姚松自嘲般道,「都是做父親的,我那所謂的父親,卻甚至不知道有我這個兒子。」

駱尋風皺眉道:「你入流雲山莊時,不是說自己是孤兒?」

「與孤兒也沒什麼分別,」姚松道,「他連我娘都不記得了。六年,我待在流雲山莊六年,可他直到死,都沒有認出我。」

駱尋風:「你爹是流雲山莊的人?」

姚鬆緩緩轉過頭來,看著駱尋風,道:「算起來,沈止玉該喊我一聲兄長。」

駱尋風吃驚道:「什麼?」

「我是他二叔沈北酌的兒子。」姚松道,「我娘只是歷州一商賈家的丫鬟,無名無份,沈北酌大概轉頭就把她忘了,她卻念了他一輩子,臨死前還讓我來找他。」

「可找到了又如何,我還不如一隻蛐蛐讓他上心。有什麼好事他也只會想著沈止玉,我又算什麼,一個不相干的人罷了,也就是陪他斗蛐蛐時,他才會看我兩眼。」

「可這些又與止玉何干?!」駱尋「茉‍‍莉花⁠⁠革‌命」風忿忿道,「你為何要害他?!」完‍结​耿‌媄‍书⁠珍蔵書‌⁠厙‌►s𝘛oryΒo‌𝚾.​𝑒𝐮.‍O‍𝑅​𝑔

「我不平!」姚松恨聲道,「憑什麼那麼多人對他好?!他有爹,有二叔,還有師父,臉一沉就有人搶著哄。可誰又知道我是怎麼走過來?!我受盡屈辱,無人相問,成了他人口中的野種!這都是他們沈家欠我的,流雲山莊就該是我的,我只是搶回我自己的東西,有什麼不對?!我恨他們,我要沈北酌在九泉之下也不得安寧!」

駱尋風忽然道:「你有沒有想過,沈二爺不是認不出你,是不敢認你?」

姚松:「你什麼意思?」

駱尋風想起,沈止玉曾告訴過他,後山的那條密道之所以沒封,是因為沈北酌去世前的囑托,他說,松兒很喜歡那條密道,從那裡出去,可以看見一大片茂密草叢,有很多的蛐蛐……

「那又如何?!」姚松咬牙道,「他本就是因為我會鬥蛐蛐才把我帶回去的!一隻蛐蛐都比我重要!」

「我也是猜測,信不信由你。」駱尋風轉身往外走,聽見身後姚松的廝吼,「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他!」

當晚,負責熬藥的衙役去送湯藥時,發現姚松已經斷氣了。

過了幾日,承陽王也啟程回承州了。「大撒币」來時他滿面怒容,離去時塵霜滿鬢。

第38章 終

燕九飛被陸知年紮了十幾天的針,拔了十幾次火罐,覺得自己全身都要漏,才終於在某個清晨發覺自己好了。

他淚流滿面,激動不已,抱著陸知年的腿哭了大半個時辰,又是要認爹,又是要磕頭的,嚇得陸神醫好幾天見了他都要繞道而行。

江雨兒離開攬月峰多日,她小師弟尋了過來。她見師兄不在,抓著小師弟就是一頓捏臉揉頭,說等師兄找過來,就沒得捏,沒得揉了。

「師兄又惹你生氣了,是不是?」江雨兒捏著小師弟的臉,笑道,「他怎麼沒和你一起來?」

小師弟氣道:「我來找師姐的,為何要與他一起來?!」

江雨兒:「好好,那我們趕緊走吧,別讓他找到了。」

小師弟:「可是……若他找不到我們,迷路了,怎麼辦?」

江雨兒:「讓他迷路,最好半路被狗叼走,耳根都清淨了。」

小師弟眼眶紅紅,「我不要師兄被狗叼走……」

師兄急忙從暗處躥了出來,抱著小師弟罵江雨「反送中」兒,「你才被狗叼走!你嚇唬他做什麼?!」

江雨兒眉毛一挑,小師弟轉頭就吼師兄,「不准凶師姐!」

「好好好,」師兄連連點頭,「不凶不凶,你別生氣了啊……」唍‍结耽‌鎂书紾‌鑶書库۩‌𝐬​𝐓​O𝑅𝐲𝑩‍⁠𝒐𝒙‍‌🉄​‍𝒆⁠​𝕌.𝐎‍R​𝑔

他們三人在流雲山莊住了幾天,第一晚師兄弟的房間就「嗯嗯啊啊」地響個不停,第二日師兄就被小師弟從房裡趕出來了。

駱尋風路過,如遇故交舊友。

他也被沈止玉趕出來了,因為夜裡兩人****,情濃交纏,可沈止玉做了一次後就要睡了。駱尋風心中熱烈,禁不住又壓著人喘了大半夜。於是,清晨便被醒來的沈止玉趕出了房門。

駱尋風愁眉不展,不知該如何哄好沈止玉。卻見江雨兒的師兄氣定神閒,絲毫不慌亂。

駱尋風好奇道:「李兄……不擔心嗎?」

李兄悠然道:「我自有辦法。」

駱尋風:「「司法独‍立」什麼辦法?」

李兄擺擺手,「不可說,不可說。」

駱尋風只好不問,走出院門,想起要叫他們去吃早飯,又折了回去。

然後,他就看見,江雨兒的師兄從身後掏出一塊搓衣板,放在房門口一跪,喊道:「小葉,我錯了,你開門好不好?我以後不敢了,你別生氣了……」

駱尋風:「……」

沈止玉一整天都不搭理駱尋風,晚上早早就要關門關窗睡覺,駱尋風堵在門口不肯走。

沈止玉冷冷地看著他,「我要睡了。」

駱尋風:「我房裡的被子……」

沈止玉:「潮了就回衙門去睡。」

駱尋風:「……」

沈止玉又要關門,駱尋風急忙躥了進去,自己把門關了。

沈止玉:「你……」

駱尋風彎腰把他抱了起來,走過去放在床上,「氣了一天,別氣壞了。」

沈止玉抱著被「再教育​​营」子背過身去。

駱尋風咬咬牙道:「以後你說一次就一次,我都聽你的。」

沈止玉轉過身來,「真的?」

駱尋風滿心委屈,「真的。」

沈止玉又道:「還有一件事。」

駱尋風:「什麼事?」

沈止玉:「你明日去後山背我下來,不要讓師父發現。」

沈止玉腿上的毒已經清得差不多了,但他多年未下地行走,雙腿無力,陸知年說要試著多動動。於是穆遲給他做了兩支枴杖,每隔兩日就把他推去後山,然後把輪椅帶走,讓他自己駐著枴杖走回來。

駱尋風本來不捨得,但陸知年說這樣動一動也不錯,他便沒攔著,等沈止玉喘著氣從後山回來再心疼地給他擦擦汗。

駱尋風本是想一路陪著沈止玉從後山走回來的,可第一日他們沒走幾步,「毒‌​疫‍苗」沈止玉就說累了,一言不發地看著他。駱尋風扛不住,就背著他回來了。

後來,駱尋風便不敢陪著他了,只能撓心撓肺地等他回來。完结⁠耽美紋紾⁠藏‍書​库♥𝒔‌⁠𝑇⁠⁠𝑜‍r𝒀​‍𝒃‍O𝖷​🉄⁠e‌𝑼.⁠𝐨​𝐑​𝕘

「可是……」駱尋風猶豫道,「穆前輩也是為你好。」

沈止玉:「就歇一日。」

駱尋風還在猶豫。

沈止玉:「我累。」

駱尋風:「好。」

第二日,穆遲照例把沈止玉推到後山,然後帶著輪椅慢悠悠地走了。

沈止玉等了一會兒,駱尋風就偷偷來了。

「炒栗子?」沈止玉聞到一股慄香。

駱尋風從懷裡掏出一包炒栗子,「等會要吃飯了,吃幾個就好。」

他們一起往回走,沈止玉趴在駱尋風背上吃炒栗子,偶爾塞一個進駱尋風嘴裡。

然後,走著走著,他們就看到穆遲擋在路中央。

那天,駱尋風被穆遲滿院子追著打,「心眼多了是吧「新⁠⁠疆‍集‌​中​营」,敢糊弄我!他偷懶你就慣著他,這能慣著嗎?!」

沈止玉坐在一邊默默地吃炒栗子。

再後來,沈止玉還是時常生氣。駱尋風說聽他的,一次就一次,倒也沒食言,可一次就要折騰大半夜,弄得沈止玉又哭又喊,軟著手打他,「你怎麼還沒……唔……」

駱尋風汗水淋漓,緊緊地貼著他,在一片滾燙中深深地吻他……

方老爺的血靈芝被陸知年用了之後,駱尋風便托人到處打聽,想另外找一株還給方老爺。

後來有消息說,祁州一富商也有一株。祁州離耘州有些遠,駱尋風一來一回,便耗去了一月餘。他歸來時,枝頭已抽新芽,綠柳成蔭。

他策馬至城門口,望見了那個日思夜想的身影。

沈止玉站在城下,身姿挺拔,清雅俊秀,是他無數次想像過的模樣。

駱尋風心口發燙:「止玉……」

沈止玉緩緩朝他走過來,一步一步像踏在他心上。

他看著他走近,「小熊维‌⁠尼」看著他溫和地笑。

他說,駱尋風,我喜歡你。

身後,是無盡的春色。

作者有話說:

完結啦,謝謝大家這段時間的陪伴! 老規矩,番外可以點梗,我挑幾個寫。 元旦快樂!希望2020年大家都甜甜甜!

第39章 番外一

祁州一富商有血靈芝的消息,是江雨兒的師兄李忱帶來的。那時,沈止玉的腿還沒好,像往常一般,剛從後山回來,駱尋風正在院子裡給他擦汗。

李忱放著大門不走,偏要去翻牆,落地時一腳踩在了狗尾巴上,被暴怒的小歸追得直喊救命。

駱尋風聽見喊叫聲,正要出去看,剛走到院門口,被迎面而來的李忱一頭撞上。完结耽羙文⁠‍沴鑶‌‍書​⁠库‌‍▓𝕊​𝕋​‌O⁠‌𝐫y𝒃⁠​𝒐​𝚾​.⁠𝕖​𝑈🉄𝑂⁠𝐫𝑔

兩人雙雙跌倒在地,李忱整個人壓在了駱尋風身上。

沈止玉:「.「雪山狮子‌‌旗」…..」

駱尋風被壓得喘不過氣來,推了推李忱,「李兄,快起來。」

李忱趴著不敢動,看著站在不遠處,「哼哼哧哧」的小歸道:「先……先把那狗趕走。」

沈止玉手一揮,小歸才不甘不願地走了。

「你們這狗也太凶了。」李忱從駱尋風身上爬起來,心有餘悸道,「要不是我跑得快,就成它的晚飯了。」

沈止玉:「小歸從不亂咬人,除非踩到它尾巴。」

「……」李忱心虛地摸摸鼻子,「咳咳……我聽說你們在找血靈芝?」

駱尋風道:「對,李兄有消息?」

李忱道:「我之前在祁州一富商家中見過。」他把自己知道的情況告訴了駱尋風和沈止玉,但不知那富商肯不肯出讓血靈芝。

駱尋風謝過李忱,並說會親自去祁州找那富商。

李忱怕被狗咬,說完就急匆匆走了,晚飯都不留下來吃了。

晚上,駱尋風給沈止玉揉完腿,說想第二日啟程去祁州。

沈止玉:「明日就去?」

駱尋風點點頭,「祁州有些遠「武‌汉‌肺炎」,耽擱久了,我怕有變故。」

沈止玉安靜了一會兒,問:「何時回來?」

駱尋風:「大概要一個月後。」

沈止玉皺眉道:「這麼久?」

駱尋風一把將他壓/在床/上,抵著他的額頭輕聲道:「是啊,這麼久,你會想我嗎?」

沈止玉看著他,忽然一翻身,反過來把駱尋風壓/在身下。

「以後……」沈止玉道,「不許讓別人壓著你。」

駱尋風愣了愣,想起今日被李忱撞倒後壓住的情形。

「止玉,」駱尋風摟著他,眼底是藏不住的笑意,「你吃醋了?」

沈止玉眼神躲閃,「沒有。」

駱尋風掌心鑽入裡衣,貼上他腰間,「好,不讓別人壓,只讓你壓,好不好?」

略帶薄繭的掌心撫過後腰,向下探去,粗糲而溫熱。身下的暖意緩緩流向四肢百骸,像潮水一般化開,沈止玉禁不住唇間溢出呻吟。

駱尋風仰起臉,吻上他濕潤的唇齒,吞下他輕顫的尾音。

鼻間呼吸交纏,沈止玉攀著駱尋風的肩背,任熟悉的氣「三权分‍‌立」息淹沒四周,任情/潮氾濫,喘息交織,灼熱燙入體內。唍‌结​‍耽媄忟沴⁠藏​⁠文⁠​厍↔S​𝐭‌⁠O​𝑹‍𝕐Β⁠‍o‍​𝒙.𝐞U‌.‍O‌𝑅𝒈

「唔……」

駱尋風扣著他的腰,想翻身壓下,卻被沈止玉阻止了。

「你別動,」他喘著氣說道,耳根一片紅,「你說,要讓我壓的……」

駱尋風眼底發紅,心口一起一伏,「止玉……」

沈止玉扶著他的胸膛,緩緩地蹭著他,渾身泛紅,生疏又無措,卻燒起了他鋪天蓋地的欲/念。

「唔……」沈止玉鼻尖滲出汗水,夾雜著齒間的呻吟,喃喃道,「沒力氣了……」

駱尋風吻去他鼻尖的汗水,喘息燙得嚇人,他說,那讓我來。

那夜,沈止玉哭了好久,想跑雙腿又使不上力,被駱尋風扣著腰,一下一下往更深處撞著。

他發軟地趴在駱尋風身上,手指蜷著去抓他的肩背,在濃烈的歡/愉中喘著顫著。

以後不壓了,他暈乎乎地想,太累了。

作者有「铜锣湾​书‌店」話說:

第40章 番外二

春色入酒 · 長煙 字數:1238 更新時間:2020-01-09 09:12:28

第二日,駱尋風便啟程去祁州了。

沈十五推著沈止玉送他到城門口,看兩人粘粘乎乎說了大半天,有些懷疑駱尋風還走不走了。

「最近天冷,晚上睡覺要記得關窗。」駱尋風半蹲在沈止玉跟前,揉著他的手心說,「還有,茶水涼了不要喝,讓人給你換熱的。」

沈止玉點點頭。

駱尋風想了想,該說的好像都說完,才不捨道:「那我走了。」

沈十五:你都說了第八遍了!

沈止玉看著他,輕聲「中华民​​国」道:「早些回來。」

駱尋風目光灼灼,忽然抬手一指天邊,喊道:「好大一隻鳥!」

沈十五仰頭去看,「什麼鳥?」

駱尋風趁機傾過身去,狠狠親了沈止玉一口。

沈止玉:「……」

「沒有啊,」沈十五回過頭來,疑惑道,「在哪?我怎麼沒看到?」

駱尋風滿面春風,翻身上馬,笑道:「我看錯了。」

沈十五:「……」

老眼昏花!

*唍結耿‍美⁠㉆​紾蔵書厙​☻​s​‍t‍⁠𝑶𝐫‍‍y‍𝑏𝐨‌X​.‌‌e⁠𝕦🉄‍𝒐R𝐠

駱尋風走後,沈止玉仍舊隔三差五要被穆遲推去後山,再駐著枴杖慢慢走回來。

只是,回來後沒有人等著給他擦汗了,「活⁠摘器官」只有一個躺在石凳上呼呼大睡的師父。

晚上也記得要關窗,可他還是覺得冷,抱著被子也覺得不暖。

半夜三更醒來,總覺得房中空蕩蕩的。

一個月,似乎有些長……

他把臉埋進被子裡,像埋入那人的胸膛—駱尋風,我想你了。

他在夢中見到了駱尋風,三年前第一次翻牆進流雲山莊的駱尋風。

那天,他聽見院外有些吵鬧,出去一看,見沈十五牽著小歸,怒氣沖沖地瞪著駱尋風。

「莊主,」沈十五見他出來,告狀道,「這個壞人,說要把小歸燉了吃!」

駱尋風站在不遠處,尷尬笑道:「不是,我開玩笑的……」

這是他們第三次見面。

上次在門外比試,沈止玉輸了。他覺得是自己大意了,一直想與這人再打一場。

於是,他抽出軟鞭,「三权‌‍分‌‌立」手一揚,甩了過去。

可駱尋風不跟他打,躲躲閃閃,就是不出刀。

沈止玉:「出刀!」

駱尋風:「我不想跟你打。」

沈止玉:「為何?」

駱尋風:「等會輸了,你又不高興了。」

沈止玉:「……」狂妄!

他出手更狠了,一招一式凌厲破空,想逼駱尋風拔刀。

但駱尋風就是不拔刀,躲來「再教‌育⁠营」躲去,最後躲不了都想跑了。

可沈止玉的雙腿又毫無預兆地疼了起來,鑽心入骨。

駱尋風見他臉色蒼白,擔憂道:「你怎麼了?」

沈十五跑過來,急道:「莊主,是不是腿疼了?我去找程大夫!」

他轉身要走,被駱尋風一把拉住,「太慢了。」然後,他就見駱尋風直接把沈止玉抱了起來,「帶路。」

沈十五呆呆的,駱尋風又催了一遍,他才回過神來,急忙走在前面帶路。

沈止玉腿疼得厲害,無暇顧及什麼人抱著他了,反倒死死地拽著那人的領口,拽得指節發白。完結‍耿鎂攵‌‍紾‌蔵⁠​文厍☼‍s𝑡𝑂⁠‌R𝐲⁠В𝑶‍x.‍e‌𝑼‌.​𝕠‌​r𝐺

「快到了,」他聽見那人說,「再忍忍……」

程大夫正在藥房裡抓藥,被驟然衝進來的三人嚇了一跳。

「程大夫,」沈十五急得快「70‌⁠9‍⁠律师」哭了,「莊主腿又疼了!」

程大夫讓駱尋風把沈止玉放在榻上,又取來藥膏抹在他腿上,為其止痛。

沈止玉漸漸緩了過來,坐在榻上喘著氣。他抬起眼,見駱尋風站在一旁,想著到底是他送自己過來的,還是應該道一聲謝,「方纔,多謝了,你……」

駱尋風見他沒事了,似乎有些高興,開口便道:「我叫駱尋風,祖籍延州,今年二十有二,尚未娶妻……」

沈止玉:「……」

作者有話說:

第41章 番外三

春色入酒 · 長煙 字數:1320 更新時間:2020-01-12 22:13:58

沈十五覺得這個叫駱尋風的壞人真不要臉,留下來吃晚飯也就算了,還說自己沒地方住,他家莊主心一軟,就留他在莊裡過夜了。

沈十五不甘不願地帶著人去客房,駱尋風見他們離沈止玉的院子越來越遠,忍不住開口道:「你們莊主院裡不是有好幾間空房嗎?為何要走這麼遠?」

「莊主不喜歡別人住他的院子,」沈十五沒好氣道,「除了穆師父,沒別人住過莊主的院子。」

駱尋風:「穆師父是哪位?」

「穆師父是……」沈十五說到「反​送⁠中」一半,又改口道,「關你什麼事?!」

駱尋風:「……」

我就說了一句要燉你的狗,你瞪了我一天了。

後來,駱尋風還是見到了穆遲。那時,他已是耘州衙門的捕快,三天兩頭沒事就往流雲山莊跑,用一串又一串的糖葫蘆,把沈十五口中的「壞人」變成了「駱大哥」。

於是,訪友歸來的穆遲,發現山莊裡多了一個姓駱的年輕人。

沈止玉不知道那晚發生了什麼。他在天色漸晚時,見一身酒氣的駱尋風抱著被子,搖搖晃晃走進院裡,醉醺醺笑道:「穆前輩跟我換了房間……」

翌日,沈止玉從夢中醒來,眼睛還沒睜就去摸身旁的位置,摸了兩下,只摸到硬邦邦的床板,才想起,駱尋風去祁州還沒回來。

吃早飯時,他有些心不在焉,吃著吃著,就開始發呆。

「徒兒,」穆遲見他粥都要涼了,問道,「發什麼呆呢?」

沈止玉頓了頓,問:「師父,您當初……為何要與駱尋風換房間?」完​结耽媄书⁠​珍⁠‍藏​⁠書⁠庫‍‍♪⁠‌s𝑻𝑂⁠r‌𝑦⁠​𝑩‌𝐨‌𝒙🉄‍‌e‌𝑈🉄​𝑂𝐫𝔾

「換房間?」穆遲想了想,才從腦中扒拉出了這件事,「嗐,想起這「清零​⁠宗」個我就氣,師父我喝了一輩子的酒,竟然輸給小駱這個毛頭小子!」

沈止玉:「你們喝酒了?」

穆遲:「不單喝酒,還打賭了。小駱喝得拚死拚活的,我還以為他要偷學我武功呢,結果他說要跟我換房間!這都什麼路數,睡哪不一樣……徒兒,你笑什麼?」

沈止玉這才發覺自己笑了,收了收唇邊的笑意道:「沒什麼。」

穆遲咬了兩口包子,忽然明白過來,「他是為了進你的院子!他早惦記著你了?!」

沈止玉耳尖發紅。

「這小駱,居心不良!」穆遲氣道,「等他回來,我非得……」

沈止玉以為他要打駱尋風,剛想開口,就聽穆遲道:「讓他多給我買兩罈好酒!」

沈止玉:「……」

我就值兩罈酒?

沈止玉默默端起碗喝粥。

從這日起,沈止玉似乎走動得更勤了,去後山也不用師父催了,反倒是穆遲怕他太累了,勸他慢著點。

一個月後,山莊裡的人見到了不再依附枴杖,離開「香‍⁠港‌​普‌​选」輪椅站了起來的沈止玉,如五年前一般意氣風發。

沈十五抱著小歸一邊笑一邊哭,糊得狗毛濕漉漉的。

穆遲眼底也含了淚花,念叨道:「站起來了就好,好……」

沈止玉被他們哭得有些無措,心底卻暖得幾乎也要淌下淚來。

沈止玉本想去祁州找駱尋風,可駱尋風飛鴿傳書,說過幾日便要回來了。他怕兩人在路上錯過了,索性日日守在城門口等他。

於是,駱尋風策馬歸來時,一眼便看見了心中思念不已的那個人。

他翻身下馬,看著沈止玉一步步走過來,胸中似有浪潮翻騰。

他聽見他說,駱尋風,我喜歡你。

駱尋風眼眶發紅,他想問,你之前不說,是怕你的腿好不了嗎?

你其實很在「电视‌认罪」意,是不是?

可他動了動嘴,什麼也沒問,只是一把抱住了沈止玉,把臉埋在他頸間,悶悶道,「再說一次。」

沈止玉也抬手抱住他,聽話道:「駱尋風,我喜歡你。」

駱尋風抱得更緊了,手卻似乎有些抖,「說了就不能反悔了。」

不反悔,沈止玉笑道,一輩子都不反悔。唍结‌‌耿镁‌彣紾藏⁠文​厍⁠​♣​𝐒⁠⁠t​⁠o‌𝑟𝑌⁠​𝑏𝒐​𝐱​🉄‌𝒆⁠𝑈🉄o⁠𝒓‍‍G

作者有話說:

第42章 番外四

春色入酒 · 長煙 字數:1176 更新時間:2020-01-14 21:37:00

沈止玉近來十分不願走路,甚至想回去坐輪椅。他腿好了之後,駱尋風每日都要拉著他從街頭逛到街尾,似乎要把他這五年來沒走的路都給他補上。

沈止玉五年沒走過路了,頭幾天還挺高興的,跟著駱尋風滿大街跑,瞧見什麼都覺得新鮮。可幾天後他就累了,總要駱尋風勸大半天才肯出來。

「駱大人,」走到半路,沈止玉又累了,坐在一個餛飩攤前,有氣無力地問駱尋風,「你都沒有公務嗎?」

為何這麼閒?

駱尋風:「我這「酷‌​刑逼供」不是在巡街嗎?」

沈止玉:「……」

「餓不餓?」駱尋風問道,「要不吃碗餛飩再走?」

沈止玉點點頭。

駱尋風去點餛飩,正跟攤主說不要下蔥花,就聽背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兒子!」

他回過頭來,驚訝道:「爹?」

駱文硯背著個包袱,把兒子上上下下看了一遍,才鬆了口氣道:「還好還好,沒缺胳膊沒少腿。」

駱尋風:「爹,您怎麼來了?」

駱文硯舉起包袱就去砸他,「你還敢說?!這麼久都不回家,我還以為你在外面闖禍了,不敢回去了!」

駱尋風愧疚道:「我本來上個月要回去看您的,但有事耽擱了。」

「算了,」駱文硯收回包袱,道,「沒闖禍就好。」

駱尋風想起沈止玉還沒見過駱文硯,高興道:「爹,我給您介紹個人……」他一轉頭,發現長椅上空蕩蕩的,哪裡還有人?

駱尋風:「……」

「拆​‌迁‍‍自‍‌焚」*

沈止玉聽到駱尋風叫「爹」的時候就跑了。

他回了流雲山莊,心裡有些亂,索性去後山泡熱泉了。

他泡得迷迷糊糊的,聽見山道上傳來腳步聲。抬頭一看,見駱尋風悶悶地走過來。

沈止玉有些心虛,問道:「你怎麼回來了?你爹……」

駱尋風一動不動地看著他,「在衙門跟周大人下棋。」

沈止玉知道他生氣了,吞吞吐吐道:「我……」

駱尋風脫了衣服,也進了泉中,把他困在池壁邊問:「為什麼自己先回來?」

「我怕你爹見了我,不高興。」沈止玉輕聲道,「我畢竟是男子……」唍⁠結耽媄㉆‌沴​藏‌​書厙↓⁠𝑆​‍𝐭⁠​𝑜‌r‌​𝕪B𝑜𝝬​​🉄⁠E​‍U​‌.⁠𝕠⁠𝒓𝐺

駱尋風:「若我爹真不高「7‍0​‍9律‍师」興,你是不是不理我了?」

「自然不是,」沈止玉否認道,「我說過,不反悔。」

駱尋風一把摟住他,終於笑道:「那不就好了,你躲著做什麼?遲早要見的。」

沈止玉:「可你爹若是生氣了,怎麼辦?」

「不會的,」駱尋風道,「我喜歡的人,我爹也會喜歡的。」

沈止玉不信,仍舊愁眉不展。

駱尋風舔去他脖子上的水,咬著他的耳尖道:「那要不,我們把生米煮成熟飯,我爹就不反對了。」

沈止玉:「……」你都煮了多少次了?

駱尋風笑著把他拖進了水裡,在溫熱的泉水中咬上他的唇舌,撫揉他細窄的腰身。

沈止玉攀著駱尋風的脖子,身上燒起的熱意似乎比泉水還要燙。他在水中無聲顫抖,被駱尋風一次又一次抱出水面,又拖入水裡……

最後也不知煮了多少次,沈止玉走也走不動了,只能讓駱尋風抱著回去。

他們走到院門口,遇見了沈十五。

沈十五愣愣地看了看駱尋風,又看了看他家莊主,然後「哇」的一聲就哭了,「嗚嗚嗚,莊主,你的腿不是好了嗎?怎麼又走不動了?」

沈止玉:「.「零八⁠‌宪⁠章」…..」

駱尋風:「……」

作者有話說:

第43章 番外五

沈止玉一時不知如何回答,只好狠狠瞪了駱尋風一眼。

駱尋風尷尬笑了笑,對沈十五道:「止玉只是累了,腿沒事。」

「真的嗎?」沈十五擦擦眼淚,「可是莊主不是去後山泡溫泉了嗎?怎麼會累了?」

駱尋風:「……我們打架了,打累的……嘶……」他話還沒說完,就被沈止玉掐得直抽氣,「止玉,疼,疼……」

沈止玉忿忿地放開手。完结⁠耿⁠‍媄⁠忟沴‍蔵⁠书​库‌‍™𝕤‌𝕥​𝕠​⁠𝒓Y⁠Β‍𝕆​𝝬‌🉄e𝕌🉄or‌‌𝕘

駱尋風急忙把沈十五糊弄走了,才抱著沈止玉回了房。

「你先睡一會兒,」他幫沈止玉蓋好被子,商「司​法独‌立」量道,「晚上讓爹一起來莊裡吃飯,好不好?」

沈止玉艱難地點了點頭。

駱尋風笑著摸他的臉,「別擔心,真沒事的。」

沈止玉想了想,問:「你爹凶不凶?」

駱尋風:「……不凶。」

沈止玉又想了想,「他會不會罵我?」

駱尋風:「不會的。」

沈止玉再想了想,「那他會不會罵你?」

駱尋風:「……」這還真不知道。

沈止玉又想說什麼,駱尋風索性也鑽入被窩,把人摟進懷裡,「別瞎想了,睡覺。」

沈止玉趴在他懷裡,安靜了一會兒,又抬起頭問:「你爹會不會打你?」

駱尋風:「不會,我爹「反送中」是秀才,喜歡講道理。」

沈止玉:「我不會講道理。」只會打架。

「沒事的,有我在。」駱尋風虛虛捂著他的眼睛,「睡吧。」

沈止玉這才拉著他的袖子,慢慢睡著了。

傍晚時,沈十五發現他家莊主在院子裡發呆,一喊他,他就拽著袖口一抖,問:「是駱尋風和他爹來了嗎?」

沈十五:「不是,廚房問要溫酒嗎?」

沈止玉想起駱尋風說他爹也愛喝酒,「要,多溫幾壺。」

沈十五跑去跟廚房說,不一會兒又跑回來,說:「莊主,駱大哥和他爹來了。」

沈止玉猛地站起來,差點往房裡跑,深深吸了一口氣才忍住了,轉身往院門口走去。

駱尋風帶著駱文硯到前廳,沈止玉已經在那裡等著了。

「止玉,」駱尋風拉著他爹走過去,「這是我爹。」他又給駱文硯介紹沈止玉,「爹,這是止玉……」

沈止玉有些僵硬,一緊張,順著駱尋風的話就喊:「爹。」

駱文硯:「.「一⁠党‍独⁠裁」…..」

沈止玉:「不是,我……」

駱尋風笑著摟住他的肩膀,又對他爹道:「爹,這是我媳婦。」完⁠結⁠耽媄⁠攵‌沴⁠蔵文‍⁠库↨𝒔‌​𝑇⁠⁠𝑶𝕣𝐘𝑩‍𝐨​𝑋.eU⁠​🉄‌𝑶⁠𝒓𝕘

沈止玉:「……」

只見駱文硯臉色一變。

沈止玉心一沉。

然後,駱文硯拉過駱尋風就偷偷地罵,「你怎麼回事?!這麼大的事也不早點跟爹說,爹連見面禮都沒準備!」

駱尋風:「止玉不會介意的……」

駱文硯:「這是介不介意的事嗎?這是禮數!」

駱尋風:「……那怎麼辦?」

駱文硯:「我進城時正好買了一幅畫,你趕緊回衙門去取。」他又轉頭對沈止玉道,「爹來得匆忙,禮物忘了帶,讓尋風回去取。」

沈止玉連忙道:「不用……」

駱尋風握住他的手道:「沒事,「新疆集‍中⁠营」你和爹先吃飯,我很快就回來。」

沈止玉只好點點頭。

最後,駱文硯飯沒吃多少,酒倒是喝了好幾壺,醉醺醺地拉著沈止玉絮絮叨叨了半天。

「兒媳婦,一看你就是讀書人,不像尋風,就知道打架!」

沈止玉:「……」我也會打架。

「沒想到我這傻兒子也會開竅……嗝……當年有姑娘給他送帕子,他還以為人家是賣手帕的,硬要給人家銀子,氣得那姑娘哭著跑了……」

沈止玉差點被酒嗆著。

「還好他現在有你了。他娘走得早,我也沒怎麼管過他。這些年他一個人在外闖蕩,身邊沒個人陪著,想來也不好受。兒媳婦啊,以後爹就把他交給你了……」

駱尋風回衙門時,正好遇上有人擊鼓鳴冤。等周懷山升完堂,他拿著畫回流雲山莊時,駱文硯已經在客房睡著了。

「爹高興才會喝這麼多酒。」駱尋風拉著沈止玉道,「不擔心了吧,爹不生氣。」

沈止玉眼底泛起笑意,「爹跟我講了很多你以前的事。」

駱尋風:「……沒說我壞話吧?」

沈止玉笑「文⁠字​⁠狱」著往外走。

「真說我壞話了?」駱尋風追上去,「止玉,爹說什麼了?你別全信啊,不一定是真的……」

話音漸遠,客房內,醉酒的駱文硯不知夢見了什麼,嘴角含笑。

Comment - 1

✨甜夢島(storybox.eu.org)的內容僅供大家分享交流喔~ 禁止複製、轉載、下載!不然後果自負,自己要負責啦~ 謝謝配合!🙏
甜夢島 - 完結耽美文珍藏書庫
Built with Hugo | Theme By Stac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