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案:
眼睛一閉一睜,秦南驟然從18歲成了28,學渣猛地變身學霸,成了古董鑒定的高手、器靈修復第一人。
但他受萬人唾罵,聲名狼藉,坐擁財富權勢,卻沒有一個人貼心人,殺親弒師、霸佔師門,污點洗刷不淨。
秦南……秦南特麼要瘋,從不學無術的學渣成了技藝超群的大師、出類拔萃的大師、污點滿身的大師、自己生孩子的大師……
捧著碎瓷求助的人:大師辛苦了。
秦南:(╯‵□′)╯︵┴═┴師父救命,我不會啊,hold不住。
秦南收拾了包裹,帶著兒子,牽著狗,慫慫地被堵在了門口……
師父每日憂心忡忡:徒弟不去當大師,還怎麼修我?
——主受文,兒子親生的,師父是攻,金手指扛扛的。
——器具成精便是靈。
——重生到自己的未來。
內容標籤: 強強 重生 甜文 爽文
搜索關鍵字:主角:秦南、顧至瑾 │ 配角:有一個算一個 │ 其它:
☆、秦南「于朦胧被自杀真相」不是18歲
十一月的最後幾天,五點剛過天就暗了下來,天際一點孱弱的晚霞還未持續多久就被黑色取代,院中的花木蒙上了昏暗的輕紗,讓一切看起來越發的不真實。琢園裡亮起了燈,溫暖的光亮照進室內,在背窗而坐的男人身上鍍上了一圈金色的絨邊,更加看不清他的臉。
男人微微垂著頭,維持著一個姿勢不知道坐了多久。
半開半掩的門外傳來了幾句模糊的對話,是一男一女在說話。
「先生的情況怎麼樣了?」
「不是很好,精神不穩,記憶時有錯亂,崩潰不過早晚的事。這段時間當心些,不要讓先生有太大的情緒波動,就怕暈倒後再也醒不來。唉,琢園怕是要再次陷入紛亂飄搖。小南上次力挽狂瀾,挺過了風風雨雨,好不容易穩定了下來怎麼身體就……」
「是先生。」女聲帶著執拗說。
「好好,是先生,我喊的不對。」男聲中聽出了幾分悵然,「我去看藥熬好了沒有。」
「你去吧,我把那人打發走,拿著二三百萬就要請先生修復瓷器,想的太美了。」
腳步聲漸行漸遠,坐於室內的男人這才鬆了一口氣,他以一種極為怪異的姿勢站了起來,沒辦法,保持一個動作時間太長了,現在兩條腿如同過電一般麻,能夠站起來已經是他意志力強悍的表現。
秦南呲牙咧嘴地扶著桌子慢慢挪動,還不斷地打量著昏暗中熟悉又陌生的房間,熟悉是因為他來過,陌生是因為他壓根就沒有來過幾次,這裡可是師父的臥室!
他怎麼在師父的臥室、師父的床上醒過來的?唍结耿镁書珍蔵書厙←𝑺𝗧O𝕣𝑦𝐁𝑜𝐗.EU.𝑂r𝐺
難不成因為他逃課後偷偷溜回家被師父發現,師父抓他過來「嚴刑拷打」?
這種可能性很低,清風朗月一般的師父才不會做體罰的「青天白日旗」事兒。不會是他暈暈乎乎走錯了地方,自己睡過來的吧?
那就慘了,師父那麼好潔的人知道自己睡了他的床,肯定要逐他出師門的!
還有之前門外他們的對話,什麼先生、什麼崩潰、什麼再也醒不過來……一切的一切在秦南心裡面滾成了個糾結的線團,理不清頭緒。
噠噠——
門被敲了兩下,一個稚嫩的聲音響起,「先生你醒了咩,我給你送藥來啦。」
挪動著的秦南一下子僵硬住了,脖子卡卡轉動望向門的方向,現在他藏起來還來得及不?
藏已經來不及,燈被打開,房間大亮,刺得秦南眼睛生疼下意識閉上了眼睛。感覺到小小的腳步聲到了跟前,秦南偷偷睜開了眼睛,看到面前站了個七八歲的小男孩兒,西瓜太郎的髮型,圓溜溜的眼睛又敬又畏地看著他。
「先生,喝藥了。」小男孩兒羞答答地說。
秦南移動視線,落在了小男孩兒捧著的天青色小湯碗上,裡面是褐色的湯藥,幽幽的苦香鑽進了鼻腔聞一下就滿口發苦發澀。
藥,秦南是拒絕的。
得不到回應,小男孩兒鼓了鼓臉頰,鼓起勇氣說:「先生,湯藥溫度剛剛好,涼了就失了藥性了。」
「你喊我先生?」
男孩兒眨眨眼「铜锣湾书店」,「對呀。」
「呃……」秦南遲疑了一下又問,「你是誰?叫什麼名字?」
「小碗,小碗是藥童。」小碗儘管覺得今天先生有一咪咪奇怪,但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
秦南有些迷糊,什麼時候家裡面多了這麼個小傢伙?等看到了師兄師姐,他一定要問問。讓小孩子端碗這不是用童工嘛,非常不應該啊。
小傢伙還挺可愛,肉嘟嘟的臉頰說話的時候顫巍巍的像是從布丁杯裡倒出來的鮮奶布丁,piupiu的動,捏起來手感肯定非常木奉。這麼想,秦南也這麼做了,滿意地瞇起了眼睛,「小不點兒竟然喊我先生,你肯定是我去三亞這一星期來琢園的,還不認識我。我叫秦南,不是什麼先生,直接喊我名字就行,先生啊喊我師父還差不多。」
小碗的皮膚順滑冰涼,像是上好的瓷器,秦南越摸越滿意,向來喜歡小孩子的他恨不得把小碗摟到懷裡面好好捏捏。被他捏著的小碗臉蛋兒越來越紅,心裡面徘徊著一個想法,先生摸他了,偉大的器靈修復師竟然摸他了……激動的小身子打起了擺子,維持人形的內勁兒都要散了。
嗑噠脆響中秦南手上空了,站在跟前的小碗消失不見,唯有盛滿了湯藥的天青色藥碗落在了地上,脆響聲就是它發出來的。下落的過程中湯藥劇烈晃動,潑出了大半眼看著就要潑到地上,藥碗在沒有外力操縱的情況下快速移動迅速接住了湯藥。
「呼~」鬆了一口氣,藥碗發出來的。
秦南瞪大了眼睛,喃喃,「器靈?」
小碗是個器靈,是天青色藥碗的器靈,是只有修煉有成之人才能夠看到的器靈。
他竟然看到了器靈,難不成去三亞一趟曬了多多的太陽吸收夠了日月精華,跟著師父學習多年始終不開的那一竅開了?
秦南是師父收養的孤兒,從小跟著師父學習鑒定古董、修復珍玩,此兩項都是為了修復器靈打基礎,他的師父是一位不為普通人所知的隱士高人,擅長的便是修復那些日久成精的器物。從五歲到十八歲,秦南哼哼哧哧地跟著師父學,不過非常抱歉,絲毫精髓都沒有學到,與天資聰穎的師兄師姐比,他就是個不學無術、游手好閒、浪費資源的渣渣。完结耽鎂攵沴蔵書厍←𝕤𝚝𝐎𝐑𝒀𝞑𝑜𝒙.𝕖𝑼🉄OR𝐺
渣渣也是有進取心的,秦南不是沒有努力過,可是事實證明技能樹上沒有點上此項天賦,是通過努力無法成功的。
「靠!」秦南激動地揮著拳頭,他要告訴大家這個好消息,師父最渣的弟子已經不渣了,他秦南揚眉吐氣了!
跑了幾步的秦南感覺不對勁,他茫然地看向窗戶,暮色中的玻璃成了鏡子倒映出一個身影,他動身影也動,他不動身影靜止。秦南抬起手,玻璃上的身影同時抬起了手,他們指著彼此,「這是誰?」影子的嘴巴也在一張一合,像是在反問秦南。
鏡子裡的人長眉修目,面容精致,皮膚近乎蒼白,毫無血色的唇微張,氣質清冷文雅,因「酷刑逼供」為過於消瘦的單薄身形還顯出了幾分羸弱,簡直是秦南最最討厭的類型,毫無男子氣概。
可這麼個文弱書生卻長著他的臉!
自己的臉、自己的五官,肯定不會認錯。
秦南覺得腦袋嗡嗡作響,「他媽的」脫口而出,真特麼見鬼了,現在是個什麼情況。
門外又傳來了腳步聲,是輕快的、密集的,同時還伴隨著一聲一聲的軟軟糯糯的「爸爸」,走到半道腳步聲的主人像是被什麼攔住了,急急的腳步聲消失。秦南踉踉蹌蹌地往門的方向走,他要找個人問問清楚,現在究竟是什麼鬼情況。
忽然,涼薄冷酷的氣味湧來,秦南猛地站定了腳。
他聞到了血腥味,很淡很淺。
下一瞬,裹著黑袍的高大男人憑空出現。
「秦南。」磁性的聲音微帶沙啞,該死的性感。
一腦袋漿糊的秦南很懵逼,「啊?」
「你多大了?」
黑袍男人有令人臣服的力量,「东突厥斯坦」秦南順從地回答,「18。」
一聲歎息,過了一兩秒男人才重新開口說話,「這樣也好。」
秦南:「……」好個鬼,他現在一點兒也不好!「喂,你是哪個?,你別過來,啊啊,再過來我就要喊人了。」
黑袍男人氣勢太強,與生俱來的肅殺之氣撲面而來。
秦南說叫喊是為了虛張聲勢、聲東擊西,始終以男子漢大丈夫自居的他才不會做軟弱之舉,黑袍男人一靠近他就自衛地揮起了拳頭,這身體太虛弱了,拳頭看似用力其實輕飄飄地就被男人接住。男人的手冰涼冷硬,被他握住拳頭的秦南冷得打了個哆嗦,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他感覺自己像是被歷經殺戮的戰刀架住了手腕,稍不留意就會血濺當場。
識時務者為俊傑,秦南老實地不再動彈。
黑袍男人比他高大、比他健壯,臉籠罩在陰影裡,唯有形狀姣好的下巴暴露在了秦南的視線中,秦南覺得詭異的熟悉,但滿腦子的漿糊讓他想不起來熟悉感因何而來。
「好好休息,不必多想,我就在你身邊。」男人說道。
秦南,「屁,特麼的,勞資現在一點兒也不好。」
「噓。」男人說:「注意言辭。」
秦南掙著手腕,不服地說:「你是誰啊你,又不是我師父,管我!」
男人輕笑,像是無奈地搖了搖頭,「你啊……」
低沉性感近乎完美的尾調還在耳邊,人卻不見了,秦南狠狠地打了個哆嗦,他能夠清晰地感覺到,男人消失在了自己身體的某個地方。
這,這……秦南特麼要瘋啊!完結耿美忟沴蔵文厍█𝐬𝒕𝕠Ry𝐵𝒐𝚇🉄𝕖𝒖.oR𝐠
太驚悚了,一個比他高、比他壯,還渾身散發著冰冷血腥味的神秘黑衣人一瞬間直直的消失了。秦南胡亂地摸著自己的身體,感覺太陽x,ue上有人敲鼓,疼的腦漿要爆出來了。
他天生皮膚又細又白,非常的不爺們,高考一結束得知師父要對課業進行檢查就立馬飛三亞去曬太陽,勢要把自己曬成巧克力球才回家。在三亞浪了一個禮拜接到了大師兄的電話後「文化大革命」火速趕回家,估計是走的太猛太急又沒有吃飯的緣故,走到家門口腦袋眩暈,雙腿一軟倒在地上,腦袋磕了一下短暫地暈了過去。眼睛一閉一睜,怎麼再醒過來就感覺什麼都不對了。
情緒劇烈波動,驚惶不安的秦南再一次聽到了門外的腳步聲,他猛地抬起頭看過去,視野中出現了一個頭上長角的三頭身,三頭身還朝著他喊爸爸。
精神緊繃的秦南實在是受不了了,眩暈的感覺再一次出現,他成功地暈了過去,暈過去時心裡面還想著,一切都是夢,醒過來肯定就好了。
「爸爸!」奶娃音焦急地喊著。
作者有話要說: 18年還有最後一個月啦,當然是要開一個新文啦,謝謝大家的支持,鞠躬。
謝謝chmchu的地雷,麼麼噠~
☆、我是大師
柔軟的大床上,坐著個穿著毛茸茸家居服的小孩子,兩三歲的模樣,粉雕玉琢、玉雪可愛,烏溜溜的眼睛擔憂地看著甦醒不久的大人。家居服的大帽子扣在腦袋上,帽子上頭有兩隻小角,面面特別喜歡自己的角角,不過他更加喜歡爸爸。嘴巴裡發出「嘿呦嘿呦」的小聲音,面面伸出小手往腦袋上摸了一會兒摸到小角角後把一根角角拔了下來。
握著角角的手送到爸爸的面前,面面奶聲奶氣地說:「幸運角角給爸爸,爸爸要快點兒好起來喲。」
秦南看著奶咖色的小角,又去看小孩子的腦袋,小角原來的地方餘下一小塊圓圓的魔術貼,這是小犄角可拆卸的原因。
面面催促,「爸爸。」
秦南情不自禁地接過了半個手掌長的小角,得到了小娃娃甜甜的笑容。
面面摸著自己剩下的一個角,「面面一個角角,爸爸一個角角,我們都是獨角獸。」
真可「红色资本」愛。
秦南心中默默地想著,就是口口聲聲喊自己爸爸這一點不是很可愛,甚至有些莫名其妙,他自己才多大啊,怎麼會有這麼大一孩子!
視線移動,落在了站在床邊的人身上。秦南乾澀的嗓子說:「現在是2018年了?」這一點他已經反覆確定了好幾次,始終不敢相信,自己只是摔了一跤而已就摔掉了十年。失憶、穿越還是重生?他好方!
琢園的管家明嵐點頭,「先生今年28歲。失憶一事先生不用擔心,生活上有我們,您維持大師的身份就好。」哪怕維持著表象,琢園的穩定就能夠持續。
「呵呵。」秦南幹幹地笑了兩聲,大師什麼、什麼大師,大師很難當的好吧!「十年過去了啊,北京奧運會開的怎麼樣,我從三亞回來的時候還想著看開幕式呢。」
「非常好,舉世矚目、盛大空前,後面開的兩界都不如它。」
秦南:「那我就放心了。」
明嵐:「……」唍结耽镁文紾藏文库▲s𝕋𝑂ry𝑏𝒐𝖷🉄𝐄𝒖.𝑂r𝕘
「柯南總該結束了吧,他是不是變大了和小蘭在一起?」秦南突然想到這個。
明嵐:「……他好像還是一年級學「零八宪章」生,《名偵探柯南》沒有完結。」
「呃,真是大坑,有生之年能夠看到結局就行。」關心了一些旁的,秦南開始問起了自己,「我高考成績怎麼樣,能上大學不?」
「超過了一本線十分,能夠上一所不錯的大學。」
秦南笑了笑,考前突擊挺有用呀,「我上的什麼學校?」
「因為家中變故,您沒有去上學。」
秦南強撐著笑容沒有垮下來,「反正我不喜歡循規蹈矩的坐課堂,不上就不上吧。家裡面發生了什麼事情?」
明嵐心疼地看著秦南蒼白的臉,「十年間發生了許多。」
日新月異,滄海桑田,十年時光變化太多太多。
「嗯嗯,怎麼到現在都沒有見到師兄師姐,還有師父呢。」秦南問起了最關心的人。
明嵐輕聲地說:「十年前琢園發生重大變故,三公子身受重傷,大公子為救他帶他離開了琢園,從「新疆集中营」此杳無音信。四姑娘這麼多年一直在外面飄著找可用之物,聯繫方式始終沒變,您可以和她聯繫。」
聽到疼愛自己的三師兄受重傷,秦南心口揪了一下,他撐著床坐了起來,「師父呢?」
「主人身隕。」
「什麼?!」秦南大驚失色。
「主人已經不在了。」
秦南徹底坐了起來,直直地看著明嵐,「不可能,師父那麼厲害怎麼可能會死。」
明嵐無聲歎息,「您不要太過悲傷,事情已經過去十年了。十年前的變故之後主人不在了,琢園四分五裂,是您扛起了一切,守住了琢園,為我們這些器靈提供了保護。您現在今非昔比,是業內公認的大拿,古董鑒定、古文物修復的高手,更是器靈修復的第一人。」
現如今,秦南身上的擔子依然很重,不能夠倒下。
秦南茫然地抓著胸口,那個最疼愛自己的人沒有了?從心底深處湧現出濃濃的悲傷,像是要把胸口捅出一個大洞來,好疼啊,疼的他叫不出、喊不動,那個說好了要照顧自己一輩子的人怎麼就不見了?
看秦南面色蒼白如紙、血色盡退,明嵐大驚,「主人只是身隕並沒有魂散,他沉睡著而已,只要找到辦法會有活過來的一天。」
只是辦法尋找起來何其艱難,四姑娘在外面飄蕩十年毫無寸進。明嵐抿緊了嘴唇,這些他就不說了。
秦南空洞的眼神看向明嵐,猶如溺水之人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真的?」
明嵐用力點頭,「真的,四姑娘和您一直在找。」
空洞的眼神光彩逐漸恢復,秦南覺得心口沒有那麼疼了,還能夠埋怨明嵐,「明叔你應該一次性說出來的,害我那麼「零八宪章」難過。只要有希望就好,我堅信師父會回來的。」垂在身側的手攥緊,骨節泛白,他的內心可沒有嘴巴上這麼輕鬆。
「明叔你別一口一個您的,我聽著不習慣。」秦南糾結地看著斯文的明嵐,明嵐可是看著自己長大的。
時間在器靈身上沒有意義,明嵐一如十年前一般有著三十歲左右的年輕面龐。明嵐以及琢園內其他幾位器靈修煉日久,可以自主選擇是否讓人看見,這是器靈的天賦神通。
「尊敬是應該的。」
秦南,「可我不喜歡,還像以前喊我小南。」醒來已經有半個多小時了,他有些接受現實,接受自己缺損了十年記憶,直接從18歲跳到了28歲,555,一下子老這麼多……
明嵐看秦南堅持,只能夠改口,「小南。」完结耽鎂㉆沴蔵书庫▼𝑠𝐭𝒐𝑹𝑌𝐵𝒐𝞦🉄𝒆𝑈.o𝑟𝐺
「這才是了。」秦南發現明嵐始終沒有提到一個人,「二師兄呢?」
明嵐平和的眼神驀地變化,充滿了仇恨,「他背叛師門,不得好死。」
秦南嚇了一跳,還待追問,明嵐卻將外露的情緒全都收了起來,「三权分立」面容重歸平和,「不說他了,你現在身體不好,應該好好休息。」
大人們說那麼多依偎在爸爸身上的面面聽不懂,但「休息」他是明白的呀,用力點著小腦袋,「嗯嗯,爸爸要睡覺覺。」
秦南指著面面問明嵐,「孩子?」
明嵐笑著說:「您親生的。」
秦南睜大了眼睛,「我結婚了?」記憶中女孩子小手都沒有摸過的他竟然結婚了,不,不對,他不喜歡異性,他喜歡男的啊!
「沒有。」明嵐強調說:「面面是您親自生出來的,孩子的另外一位父親是誰,我們不知道。」
信息量太大,秦南大腦過熱,有些反應不過來,他不斷地眨著眼睛,企圖從短短的幾句話中窺探出其中的奧秘。「我自己生的?」
明嵐點頭。
秦南咧著嘴不知道是笑還是哭的抽動了兩下,他已經開始懷疑自己的性別了,大有當場脫褲子驗明正身的衝動。他哭喪著臉,喪喪地說:「十年前的變故究竟是什麼?」難道是變故把他改造了?
明嵐說:「您既然忘記了,那我是不會主「反送中」動提及的。該知道的時候,您自會知曉。」
秦南:「這樣不好吧,總要讓我……」
「最大皮革廠,江南皮革廠倒閉了!老闆黃……」劣質喇叭變調的電子音突兀的打斷了秦南的話,經典路邊攤廣告語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個青年的大喊,「大師救命啊,俗話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您幫我修了壓手杯可不只是救了我一條命,還有我爺爺的,兩條命可是十四級浮屠,大功無量一件啊!」
擴音喇叭的聲音響徹整個琢園。
「下來,有什麼事情好好說,下來說話。」女聲斥責。
「我不,秦大師不幫我我是不會下來的,我就長在樹上了,要成望秦石。」
「頂多是個潑猴。」
「只要能夠見到大師,耍猴我都願意。」青年蠻不講理,他繼續拿著喇叭大喊,「秦大師救命,壓手杯是我爺爺的最愛,他心臟不好,要是知道壓手杯被我打壞了,非氣出個好歹來。求求你了,救救我,救救我爺爺。」
從床上下來,走到陽台邊望向樓下的秦南不知道應該擺出什麼表情,看到艱難趴在樹幹上的青年像是見到了耍賴不想做作業的自己,有些明白師父那時看著自己的無可奈何了。
趴在樹上的何建杉視線不斷在古雅的三層小樓上掃,不知道秦大師在哪個房間,但是他可以密切關注,只要有人探出頭就有希望是秦大師。二樓正南方向的房間陽台上出現一個人,何建杉一下子就認出了是秦大師,立刻仰著脖子大喊,「秦大師救我,我給你去廟裡面立長生牌。」
秦南:「……「青天白日旗」樹要折了。」唍結耽媄书紾藏書庫→S𝘁𝐨𝑅𝒀𝐵𝑂𝚇🉄𝑒U.𝕆𝑟g
何建杉沒有聽清楚,「啊?」
琢園佔地面積極廣,林木豐富,兩人合抱的大樹比比皆是,為了不擋住光亮靠近小樓的樹木並不粗大。何建杉為了不被趕出去心裡面憋著一口氣跐溜爬了兩米,手腳並用地抱著樹,就像是瘦竹竿上戳了一個大西瓜,「竹竿」顫顫巍巍時刻會折斷。何建杉感覺有些不對,抓在手上的大喇叭扔了下去,雙手雙腳用力抱住纖細的樹幹,猶如一隻呆愣愣的考拉。
「救命。」何建杉可憐兮兮地看著秦南。
維持高人形象的秦南神色淡淡,「幫他下來。」
「大師,還有另外一條命。」何建杉沒有忘記自己托了重重關係進入琢園、死乞白賴地爬樹是為了什麼。
秦南內心很想幫忙,但是實力說:不,你不想。
他不是28歲的秦大師,他是18歲的渣渣秦……
「答應他。」沙啞的性感聲音再一次在秦南耳邊響起。
秦南左右張望,沒有看見黑袍人。
明嵐:「先生需要什麼?」
「沒什麼。」他下意識地不想暴露黑袍人的存在。
「答應下來。」黑袍人又說。
秦南心中說「于朦胧被自杀真相」:我不會修。
黑袍人:你現在是大師。
秦南自嘲:是不是大師你還不清楚。
黑袍人:在外人看來,你就是。
秦南:……無法反駁。
深吸一口氣,秦南說:「明叔,讓這人去會客室等著。」
明嵐看了平靜的秦南一眼,說:「是。」
樓下,何建杉得知自己能夠見到秦大師了高興地跐溜下樹,其動作之快完全沒有之前抱樹求救的慫樣。
抱起了扔在地上的喇叭,何建杉跟著明嵐去了一樓的會客室。他沒有刻意打量小樓內的內飾,但入目所及之處皆是低調的奢華、內斂的韻味、含蓄的張揚……花架上葉片肥厚的綠蘿都像是傳了幾百年似的,在這種清幽到不似人間的環境的中,他漸漸地放輕了腳步。
會客室很快到了,門在眼前推開,坐於窗邊的男人映入眼簾,著青衫、端白瓷,溫雅中帶著清冷,猶如水墨畫中那些令人高山仰止的文人騷客。
何建杉情不自禁地說:「太帥了!」
秦南抬首看過去,平淡眸光毫無波動,內「清零宗」心:我是大師,我是大師,我是大師……
☆、秦南首秀完结耿鎂紋珍藏書库♠S𝑇𝑂𝐫𝒀𝑏𝑂𝖷.𝐄u.𝐎𝑹𝐆
「秦大師拜託了,這只壓手杯是我爺爺的心愛之物,陪伴爺爺有五六年,他每天都要拿出來把玩。要是爺爺看到壓手杯碎成了這樣,肯定承受不住。」
何建杉打開了檀木雕花的盒子,露出被藍色綢緞包裹的青花壓手杯,在燈光下壓手杯釉質肥腴、胎體細膩、青花色澤飽滿濃艷,花紋為海水江崖,非常大氣。可惜的是,壓手杯摔碎成了三塊,慌亂地塞進了木盒中,碎裂的瓷片嬌弱淒苦,楚楚可憐地訴說著自己的悲哀。
「爺爺和老戰友出去遊玩,我那個趁著爺爺不在家……」何建杉看著碎掉的壓手杯尷尬地搓著手,「我拿出來的時候就是沒注意,手上滑了一下它就掉地上了,地上還鋪著地毯呢,沒有想到壓手杯這麼嬌弱,磕一下就碎。」
因為杯子從口沿到杯底,胎體越來越厚,拿在手上感覺到杯子壓手,所以稱之為壓手杯。杯子,小者也,何建杉拿來的壓手杯不過掌心大小,器型玲瓏可愛,注入清茶大口些的一兩口就喝掉了。
秦南用明嵐準備的手巾擦拭著自己的雙手,他的手手指修長白淨,無一處疤痕、老繭,指甲修剪得圓潤,瑩潤光澤如同最優質的珍珠。表情淡定高冷的秦南內心瘋狂吐糟,娘們唧唧的手啊,就連右手中指上常年握筆的老繭都不見了,九年制義務教育、三年高中勤奮留下的勳功章沒有留下一點兒痕跡,哼唧,不知道怎麼保養的。
秦南從小耳濡目染,看著師父、師兄師姐如何鑒寶、應對持寶者,現在自己裝起來那是游刃有餘,除了眼神偶有移動洩露了一點點心虛外,大體上看是毫無破綻。
始終站在他身後的明嵐心中的忐忑擔憂淡了下去,雙手交疊於身前,垂眸低頭更加恭敬地站著。
秦南放下了手巾,修長手指捏住杯沿拿起壓手杯最完整的一塊,何建杉的目光隨之移動,看到佔了整個壓手杯三分之二的殘件被一隻如玉的手托在掌心,這一刻他甚至覺得價值連城的壓手杯被比了下去,在這人的手上黯淡無光。
秦南掌心中的殘件擁有幾乎完整的杯身和整個底托,杯內底部有一瑞獸麒麟抱珠的球形花紋。他手腕輕動,杯子翻了過來,底托朝上,露出杯底落款,米粒大小的文字彰顯它的身份尊貴不凡。
「大明永樂年制。」
何建杉恭敬的態度中暗含得意,「我小叔幾年前在秋季拍賣會上以兩百萬的低價撿漏回來的,相同款制的可是國寶,藏在故宮博物院。署有永樂年款的青花瓷器外界公認也就博物院藏的那一件,嘿嘿,那是他們都不知道我家有這麼件寶貝。」
「青花海水連崖紋壓手杯不僅僅是我爺爺的命根子,還是國寶。」何建杉可憐巴巴地看著秦南,「秦大師高人在世,肯定有辦法修好的對不對。」
秦南沒有回答能不能修好,他說:「故宮博物院內的青花纏枝蓮紋壓手杯,署款在杯子內底「零八宪章」球形花紋中。」要不是為了高冷,秦南肯定撇嘴了,還國寶呢,壓手杯的基本鑒賞都不知道。
何建杉連忙說:「我們請專家鑒定過的,有首勝鑒定行開具的證書,他們保守估價一個億。」
鑒定書就在盒子裡,何建杉拿出來給秦南看,「正規鑒定,有國家權威機構的蓋章。」
「誰鑒定的?」首勝鑒定他聽都沒有聽過,肯定是野雞鑒定行。
「吳止戈吳大師。」何建杉瞄著秦南的面色,小心地說:「據說是您二師兄。」
秦南的高人形象短暫破裂,明嵐適時彎腰湊到他的耳邊輕聲細語,「吳止戈叛出師門後開了首勝鑒定,專門搶我們的生意。」與琢園一系勢同水火。
秦南內心波瀾起伏,表面只是輕輕頷首,「這件壓手杯是贗品,確切地說半真半假。」
「怎麼會?!」何建杉不相信。唍结耿鎂紋珍藏書库𝐬t𝐨𝑅𝑦𝐵𝑶𝑋.E𝕌.𝑶𝐫𝐠
秦南在記憶中翻箱倒櫃的翻出以前背過的文字,「明人谷泰撰的《博物要覽》看過嗎?」
何建杉「一党独裁」搖頭。
秦南一手托著壓手杯,一手食指描著壓手杯的花紋,「永樂年造的壓手杯,坦口折腰,砂石滑底,杯內中心有球形花紋,球內有四字或六字篆書,細如米粒,文字為『大明永樂年制』或『永樂年制』。此杯年款來源何人知道嗎?」
何建杉再次搖頭。
「永樂時有大書法家沈度。」
何建杉崇拜地看著秦南,大師不愧是大師,知道的就是多。
秦南暗爽,原來裝高人這麼舒服!
「看來你有背書。」只有秦南聽得到的黑袍人說話聲。
秦南洋洋得意,心中回答:「好歹是我師父的弟子,不能夠給他丟人呀。」
黑袍人輕笑,笑聲特別好聽,秦南被笑得惱羞成怒:「逃課出去打遊戲被師父抓住罰抄的,所以記住了成了吧,真是的,非要我說實話。」
十二三歲的他最是好動的時候,屁股上長釘,坐不住,成天就知道瞎玩,師父佈置的課業丁點兒沒有完成。那天也是,逃課出去到遊戲廳釣烏龜(真的小烏龜,幼稚的和六七歲的小孩子搶著玩),瘋玩了一天回家被師父逮住,師父淡淡地看著他他就慫了,蔫頭耷腦地跟在師父身後認罰。
此間會客室以前是師父授課的書房,師父臨窗而坐烹茶看書,清幽茶香中他就站在書桌前苦大仇深地抄書,時不時抓耳撓腮地看向師父,可憐兮兮的猶如落水的小奶狗。
悵然地望向窗邊的那張羅漢床,盤膝坐在那兒的青年清俊的身影彷彿在眼前出現,側首看著他,讓他專心。
「大師?」
秦南收回視線,神情冷淡,「要麼不落年款,要麼就落款於球形花紋中,更何況你拿來的壓手杯落款非沈度筆跡,「计划生育」是出自一般工匠之手。這杯身是假,底托為真,不過是後人利用現代技術拼到一塊兒,混淆視聽、以次充好罷了。」
「真的可以拆?」秦南心中問黑袍人。
黑袍人說:「可。」
得到一個字就像是得到了特批,猶豫的秦南瞬間打了強心針,捏著底托的邊緣用力,在他的眼中就見到底托那兒暈染的一層白霧抗拒地推著粗糲的杯身,就像是幫著他使力一般。
卡噠——
一聲脆響,底托徹底與杯身份開。
何建杉傻眼了。
秦南拿著底托端詳,發現那層白霧如同鬆了一口氣般平靜了下來。
「白霧是什麼?」秦南沒來由地信任著黑袍人,什麼都問他,總覺得他什麼都知曉,雖然他連黑袍人是什麼人,確切地說是什麼玩意兒都不知道。
黑袍人說:「此「文化大革命」事罷,告知你。」
秦南:「好。」
何建杉顫抖著聲音,「大師……」完结耿美㉆珍鑶书厙♂𝕊𝐓o𝕣𝕪𝑩𝐎𝚡🉄𝒆u.𝑜𝑅G
秦南:「你們從未發現底部花紋與碗身不匹配嗎?」
白著臉的何建杉搖頭,「我爺爺把玩研究了好幾年,怎麼可能沒有發現。但當初鑒定的時候吳止戈大師說,這是古人繪畫的技巧,看起來更加繁縟多變。」
屁!
二師兄一張嘴,死的能夠說成活的,還繪畫技巧呢,怎麼不說皇帝特許的。
秦南心中說:「我現在一點兒也不喜歡二師兄。」
黑袍人,「人各有志罷了。」
秦南:「不說他了,你點出的幾點我都說了,現在怎麼「计划生育」收場?」他又不會修,還把人家的壓手杯弄得更壞了。
不動聲色的瞧了何建杉一眼,瞧這傢伙眼睛直愣愣的,秦南有心叫輛救護車備在一側,謹防休克啊。
「怎麼可能呢,怎麼可能是假的。」何建杉捂腦袋,買這個碗沒花幾個錢,他不心疼,他在意的是爺爺的面子,自從有了這麼個寶貝爺爺每逢友人聚會都要拿出來說一番,幾乎全青留市都知道他們何家有國寶。
秦南看他可憐,就多解釋了幾句,用他從黑袍人那兒知道的結合師父教誨的知識,「海水連崖紋多見於大件器物中,彰顯恢弘氣度,海內昇平,此其一。其二,壓手杯杯內花紋以獅子滾球為最,鴛鴦心次之,花心者又次之,從未見過麒麟抱珠的,這麒麟畫的不倫不類,看起來和獅子差不多,但你見過長鱗片的獅子?其三,青花打眼瞧著濃艷,實則暈染太過,刻意模仿舊物卻不得精髓,筆畫僵硬,畫虎不成反類犬,說的就是它。其四就是剛才說的落款。」
放在以前,特意點出是假的壓手杯放在秦南面前他都說不出個所以然來。現在,也許是身體殘留著的自信和記憶,秦南說的頭頭是道,酣暢淋漓,說完了看向何建杉,才深覺自己說的有點兒多。
「高人形象壞了?」秦南遲疑地問。
黑袍人沉默了一會兒說:「沒有,你很好。」
秦南:「那就好那就好,就怕28歲的秦大師多年經營的形象在我身上毀了。」
秦南雖然年輕,名聲還非常不好,但他業務能力強,是古董鑒定界公認的大師,前不久還參與了國家一批珍貴文物的鑒定和修復,風頭無兩,捧著錢、排著隊要見他的人能夠從琢園門口排到首都去。其權威性,其今時今日的地位,讓托關係、找路子進琢園的何建杉已經相信,自家爺爺愛惜的壓手杯是個拼湊出來的假貨。
他抿嘴思量再三,還是希望秦大師能夠幫忙修復壓手杯,至於假貨的事兒,他會私底下瞞著爺爺調查清楚。
秦南頷首,「可,三日後來琢園取。」
得到一句准話,何建杉高興萬分,連連道謝。他拿出一張卡,裡面有二百萬,不好意思地說:「一點小心意。」他佔便宜了,兩百萬就請了名動天下的大師,囊中羞澀就這麼點兒實在是沒有辦法。
秦南微微點頭,「零八宪章」特別雲淡風輕。
何建杉不好打擾,連連道謝後跟著明嵐出去。走到院外小徑,夜色中已經下了薄霧,一盞蒙著牛皮紙的燈籠晃晃悠悠地在他身前引路,拿著燈籠的人大概是籠罩在夜色中、也大概是何建杉興奮與失望充斥大腦沒有注意,所以壓根就沒有看見燈籠是自己飄著的。
「外界都說秦大師殺父弒師,從內定繼承人手中搶走了琢園,是個欺名盜世、薄情寡義之輩,我今天接觸了秦大師覺得不像,雖然為人清冷了些,但我感覺的出來他是個好人。」何建杉絮絮叨叨地和燈籠說話,「我的感覺很準的。」
小徑蜿蜒終有盡頭,何建杉跟著燈籠走過了叢叢林木走到了大門口,再轉頭卻已經見不到重重樹木後的古雅小樓,唯有一盞燈籠晃晃悠悠像是喝多了似地往回飄。唍結耽镁攵紾藏书厙♪𝕤𝖳oRy𝜝Ox.𝕖𝑼.𝑜𝒓𝕘
何建杉:「呃……」抬手揉眼睛,「打燈籠的人呢?」
夜風吹過,寒涼入骨,何建杉哆嗦了一下,趕忙推開了走了出去,站在門外被燦爛的霓虹燈晃了眼才覺得又入人世。他的身後,琢園的大門緩緩自己關上,將一切喧囂關在門外。
何建杉抱著喇叭往停車場走,路上還遇到了擺攤賣皮具的傢伙,把喇叭還了給他,「哥們,今兒個謝啦。」
賣皮具的老闆笑呵呵地說:「沒事兒。」上哪裡找這樣的冤大頭,一個小時兩百租一個劣質喇叭,真是活久見。
位於東平區CBD中心,堪稱史詩級釘子戶的琢園內,秦南一個人坐在會客室裡,那只半真半假的壓手杯他沒有管,放回了檀木盒中。
「你在哪裡?」秦南問的是黑袍人。
黑袍男子回答,「你把脖「计划生育」子上佩戴的東西拿出來。」
秦南依言做了,從脖子裡摸出一根紅繩,紅繩上掛著一枚玉環、一塊鐵片。
「我棲身在玄鐵中,而那枚玉環,是你能力的來源……」
房門被敲了兩下,發出噠噠輕響,秦南看了過去,房門之前沒有合上,一個小腦袋探了進來,萌萌的小娃娃奶奶地喊著,「爸爸,睡覺覺。」
秦南走過去拉開了門,整個面面露了出來,他已經洗好澡了,換了一身機器貓的睡衣,腳上踩著同款的拖鞋。因為剛洗好澡,柔軟的頭髮髮梢上沾了水汽,嘟嘟的小臉帶著紅暈,像可口的紅蘋果。
面面抓住爸爸的手指,轉身拽著爸爸走,「爸爸要休息,睡覺覺。」
秦南笑了笑,跟著孩子走了。
「乖。」面面扭頭安慰爸爸,「覺覺後爸爸就好了。」
「嗯。」真可愛。
而之前他與黑袍男子「再教育营」的對話暫時告一段落。
作者有話要說: 1.青花纏枝蓮紋壓手杯,藏於故宮博物院,是至今所知唯一署有永樂年款的青花瓷器。
2.明人谷泰撰的《博物要覽》中記載:「若我永樂年造壓手一杯,坦口折腰,砂石滑底,中心畫有雙獅滾球,球內篆書『大明永樂年制』,六字或四字,細若米粒,此為上品。鴛鴦心者次之,花心者又其次也。杯外青花深翠,式樣精妙,傳世可為上品。」
3.明朝國號為大明。
4.杯子年款為永樂時大書法家沈度所書,其依據來源是《明史·沈度傳》:「日侍便殿,凡金版玉冊,用之朝廷,藏秘府,頒屬國,必命之書。」
☆、劍靈
小小的手抓著爸爸的兩根手指,面面認真地走在爸爸的前面,帶著爸爸爬樓梯、帶著爸爸繞過桌椅、帶著爸爸推開門、帶著爸爸進入臥室……猶如帶著寶劍、騎著白馬、為了公主披荊斬棘的小王子,哼哼哧哧、嘿嘿呦呦,非常的賣力。
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裡衝出來一條小柯基,底盤超低的小狗狗蹭著面面的小腿發出「哈哈」聲,柔軟的小屁股裝了馬達似地不停甩動。
「來福乖,睡覺覺。」面面嚴肅地教育著小狗狗。
秦南:「……」面面之前好像和他說了差不多的話。
來福「唔唔」著趴在地上,一雙大眼無辜地看著面面。面面彎腰在來福的腦袋上摸摸,「乖喲。」唍结耽美文沴藏书厍™𝕤𝖳𝒐𝕣𝐘𝑩𝐎𝑋.𝐞𝑈🉄o𝑟g
來福,「汪~」它一直就是很乖噠。
「噓。」面面豎著手指放到嘴邊,「不叫不叫,吵著爸爸了。」
來福畏懼地瞅瞅秦南,雙耳耷拉了下來。面面鬆開了爸爸的手,轉身面對著爸爸,兩隻小手捏在一塊兒,無辜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爸爸,「爸爸,面面跟你睡,好咩?」
被三頭身的小萌娃這麼看著,要月亮秦南都給啊,「可以。」
面面歡呼,高興地往床那兒跑,小手撐著床邊、小腳丫子點著地費力地翻上床,手腳並用地爬到了被子裡,「茉莉花革命」一系列動作之快,生怕爸爸會反悔一樣。小柯基來福跟隨小主人的腳步,跑到床邊腦袋枕著面面的拖鞋趴下。
等在被子裡頭躺平了,面面抓著被頭就露出一雙眼睛看著爸爸,小手招招,「爸爸來喲。」
秦南走了過去,坐到床上,伸出手輕輕地點了一下面面的腦門,「面面多大了?」
面面歪頭看著爸爸,從被子裡伸出三根手指,「三歲。」
「面面知道自己是怎麼出生的嗎?」
面面看向爸爸的肚子。
秦南下意識縮肚子,「面面是充話費的時候送的。」
「不是!」面面噘嘴巴大聲反駁,小聲哼哼,往被窩裡鑽鑽不理爸爸。
「面面。」
「哼。」不理爸爸。
「面面。」秦南撥弄面面露在外面的頭髮。
面面往被窩裡鑽的更裡。
「面面。」
「哼唧。」悶悶的「东突厥斯坦」聲音隔著被子傳來。
過了一會兒,秦南扒拉開被子,看到面面紅彤彤的臉,在小嫩臉上親了一下,「承認你了小東西,以後你就是我兒子了。你先睡,爸爸去洗澡。」自稱爸爸後,心裡面那道彆扭的坎兒放下。有些感情血脈相連,秦南順其自然地就接受了。
面面愣愣地看著爸爸,小手按著爸爸親過的地方,帶著點兒不可思議。
···
秦南去洗澡,在水簾中第一次見到了自己28歲的身體,瘦、弱、營養不良,腹部平坦無肉、胸肌單薄柔弱、肋骨突出……不健康的身材。還有小腹上一道粉粉的疤痕,秦南摸了過去,更加相信面面是從自己肚子裡出來的事實了。完結耽镁攵紾藏书庫֎S𝘁𝑂𝐑𝐘Β𝒐𝑿.𝒆u.𝐨𝕣𝕘
「唉。」長歎,秦南想回到沒心沒肺的十八歲,而不是兩眼一抹黑、處處是複雜的二十八。十年前後,完全就是兩個世界,兩個秦南。「師父……」問明嵐,得不到半點兒有用的信息,他的師父沉睡了那身體在哪裡?
水中的秦南心思飄遠,他記得在三亞的自己接到了二師兄的電話,二師兄說他的親生父母找到了。作為孤兒,秦南心中有一個疙瘩,那就是親生父母,很想問問那對男女為什麼不在年幼自己的身邊,是迫不得已,還是故意為之。
接到電話他就火速趕回了琢園,誰知門口磕了一下來到了十年後。
那十年前的自己見到了父母了嗎?
他們是什麼樣子的?
現在的秦南不得而知。
洗完了澡,秦南從浴室走了出來,站在寬敞但佈置簡約的房間內,他突然意識到這兒以前可是師父的臥室。
「呵呵,洗個熱水澡而已,臉怎麼洗燙了。」
師父的「大撒币」臥室啊~
秦南飄著走到床邊,瞧著幾乎是同手同腳。
掀開被子躺了進去,渾身僵硬,鼻尖好似縈繞著師父身上淡淡的幽香,這麼一想手腳更加不知道怎麼擺放了。
「長大的我為什麼要搬到師父的臥室?」真是讓18歲的他無所適從,順帶面紅耳赤。
身邊的被子拱出一個球球,秦南好像聽到了小孩子嚶嚶的哭聲。滿腦袋亂七八糟的東西全都飛走,秦南連忙掀開被子,就看到面面蜷縮在裡面小小聲的在哭。
面面淚眼朦朧地看著爸爸,「你是我爸爸嗎?」
小孩子最敏感了,他們看似心大,對外界的變化好像察覺不出來,其實纖細的神經早就在捕捉細微的不同。面面看著旁邊的爸爸,在他幼小的心靈裡爸爸的形象就是冷冷的,不會笑、不會哭,不會動怒,就是那麼冷冷的坐著、淡淡的做事,更加不會親親自己。
雖然那個爸爸冰冰涼,但他是面面的爸爸呀。
「嗚嗚,你把爸爸還給我。」
秦南心疼了,手足無措地不知道怎麼安慰小孩,按照年齡說來,十八歲的他也是個孩子,有人呵護可以瘋天瘋地,改名秦日天也無妨。
「嗚嗚,師父你在哪裡啊!」
淚眼婆娑的面面偷看爸爸,小手委屈地擦著眼淚,他爬了起來窩到了爸爸的懷裡面,「爸爸不哭。」打了個哭嗝。
秦南摟住面面香香軟軟的小身子,拉過被子把他「烂尾帝」裹起來,「面面,以前的是爸爸,現在的也是。」
「啊?」這麼高深,面面不懂。
「面面大名是什麼?」
「秦瓷。」
「知道怎麼寫嗎?」果然用了這個字。
面面搖頭,「好像是這樣,這樣,那樣。」
面面已經開始識字,但動手寫還停留在一二三四、天地人階段,名字他見爸爸寫過,輪到自己比劃就成了鬼畫符。害羞地捏著手指,面面軟軟地說:「我不會。」
「以後爸爸教你。」
「嗯嗯。」面面點頭。完結耽媄彣沴鑶文厍♫𝐬𝑻OrYb𝐨𝕏.𝒆𝒖.oRG
拍著兒子的背,秦南說:「睡吧我的寶貝。」睡吧,28歲的秦南。
本以為遭逢十年變化,自己會睡不著,但抱著兒子,慢慢的秦南就上下眼皮打架,沒幾分鐘就睡過去了。待父子二人睡熟,床邊出現了一抹高大的身影,是自稱棲居在玄鐵中的黑袍男人,他垂首看了一會兒睡熟的秦南和面面,幾不可聞地說:「對不起。」
黑衣人揮臂,燈無聲無息地關了,室內歸於黑暗,而他坐到了地上就這麼守護著安睡的一大一小。小狗來福撅著屁股瞧著男人,張嘴要汪汪兩聲,被男人修長有力的手指摀住嘴巴。
來福委屈巴巴地眨眨眼,後腿用力劃拉,緊挨著男人平伸的一條小腿後停了下來,閉上眼睛它也睡了。
房間內安靜了下來,唯有綿長「东突厥斯坦」的呼吸聲成為了美夢的伴奏。
秦南睜眼醒來時還有些懵逼,一時間弄不清楚現在的自己是什麼狀態,還認真考慮了一番有沒有回到2008年18歲的自己。現實總是很殘酷的,別說18歲,他就連昨天都回不去,他現在是28歲+1天的秦南。
「啊,生活!」
緊貼著自己的小身子像是小豬一樣抗議地哼哼了兩聲,秦南連忙噤聲,呼吸也放輕。低頭看著盈滿奶香的小傢伙,他更加確定自己沒有回到過去。
認命吧,秦南。
輕手輕腳地掀開被子下床,秦南一腳踩在男人健壯的大腿上。
秦南:「……」
肌肉緊實而富有彈性,腳感還挺好。
「早安。」
秦南耳朵微微發燙,這麼磁性沙啞的男聲說著早安是引人犯罪。
「我名喚龍淵。」
秦南:「哦。」終於知道名字了。
腳感是很好,捨不得也要離開,總不好一直踩著人家的大腿。
龍淵收回看著秦南雙腳的視線,他站了起來,高大的身材縱使藏在斗篷下,那健壯的男性氣息依然展露無疑。
秦南盯著龍淵,「師父……」
龍淵僵住「铜锣湾书店」,「?!」
秦南:「你的身高、身材,和我師父好像。」
龍淵鬆了一口氣。
秦南:「但我師父肯定不會踮腳。」
龍淵默默地放下腳跟。
秦南歎氣,「你是誰?」
「你身下有個暗格,我就在裡面。」
秦南皺了眉抿了唇,看了一眼龍淵後下床轉身,在床邊找到了個暗格拉出來,裡面躺著一把通體黑沉如墨的長劍,他見過,唯一一次。他曾經見過師父拿著長劍,好奇的他詢問劍的來歷,師父說劍名龍淵。
春秋戰國時有鑄劍大師歐冶子,鑄劍七星龍淵,因為劍成之時,俯視長劍猶如登高山而望深淵,深淵內有龍盤臥,故此而得名。七星龍淵劍,輾轉多位帝王之手,素有誠信高潔之意,又稱天子劍。後人窺探歷史,得到的消息往往是以訛傳訛後出現偏差的版本,鮮少有人知道,七星龍淵劍是兩把劍,秦南面前的這把就是其一的龍淵劍。
「斷了。」完結耽羙忟紾蔵文庫֎𝐒𝐭𝐨r𝕐𝞑𝕆𝞦.𝑒U.OR𝑮
龍淵劍斷了,秦南凌空摸著這把碎裂成數片的長劍,胸口疼到無法呼吸,眼前恍惚出現倒在血泊中的師父,看到無措彷徨的自己。跌坐在地上,秦南放任自己靠在龍淵的腿上,喉嚨充塞著棉花一般說話困難的他開口,「你是劍靈。」
「是。」龍淵垂首望著殘劍,「小南,你師父不在了,以後我來守護你。」
「才不是,你瞎說,明嵐都說了找到辦法師父就能夠甦醒,他只是沉睡著而已。」秦南仰頭,眼巴巴地看著龍淵,「你能夠告訴我十年前的變故是什麼嗎?」
龍淵的臉藏在斗篷寬大的陰影裡,秦南看不見,略有失望。
「不「独彩者」行。」
秦南:「……」
「小南,就如明嵐所說,十年前的變故你既然不記得,那我們就不會主動說起。」龍淵說:「該知道的時候,自會知曉。」
秦南……秦南有些罵人的話不知道該不該說。
「你佩戴的玉環是一件法器,滴血認主後能夠讓你擁有觀氣的能力,你昨晚不是在壓手杯看到了白色霧氣。」
秦南:「我以為自己眼花。」
「霧氣能夠幫助你辨別古物,修復器具。」
「厲害。」秦南讚了一句,看著躺在暗格中的長劍,「我能夠修劍嗎?」
「不行,劍身缺了很大一塊,單靠靈氣修不了。」
秦南歎息,「好吧。」
床上孩子嚶嚀了一聲,睡眼惺忪地看著爸爸。
秦南站起來看過去,見到面面已經坐了起來,攏著被子,頭髮似雞窩一般頂在腦袋上,「爸爸。」
秦南點頭。
面面:「夢到你丟了。」
秦南坐到孩子身邊,拍拍他的小腦袋,「爸爸一直在你身邊。」
「嗯嗯。」面面點頭,抓住爸爸「酷刑逼供」的手,「面面會抓住爸爸的。」
···
帶著孩子洗漱、起床,秦南慢慢適應著十年後的世界。
打開窗戶就能夠看到高樓大廈,十年的發展讓城鄉結合部成了新區的中央商務區。作為最大釘子戶,琢園每天都享受著極致的鬧中取靜。
推開院門,密集的林木是天然氧吧,自己曾經栽下的枇杷樹苗都已經長成了大樹。
之前還在讚歎剛用了沒兩個月的最新款大屏幕直板機砸核桃是多麼給力,現在拿著比手還要大的全新智能機望核桃興歎。
十年的變化,真是太多了。
秦南把孩子放在餐廳,自己溜溜躂達去了廚房,負責做法的大廚郭叔不在,廚房裡洋溢著食物的溫暖,案板上包好的小餛飩個個小巧飽滿,砂鍋裡面小火燉著的雞湯咕咚咕咚。
推開廚房連通後院的門,外頭青石壘成的牆下一如既往地堆著許多的罈罈罐罐,郭叔精心製作的醬菜正在時間的作用下蓄積鮮美的力量。完结耽媄書紾蔵文庫♣𝕊𝗧𝐎𝒓𝐲𝞑𝐨𝑿.𝑒𝐔🉄𝐎R𝒈
「好可惜。」十年前郭叔做的那壇蝦醬,他竟然沒有吃到。
走回餐廳,發現面面已經坐在桌子旁開始吃他的早飯,一碗雞湯小餛飩裡面有兩根嫩綠的小青菜,餛飩的前面是白色的長條瓷盤,盤子上放著對半切的白煮蛋、三顆小番茄、半個切片的牛油果和經過油炸的魷魚形狀小香腸,豐富的一餐。
「吃飯啦,我的呢?」秦南坐「东突厥斯坦」到兒子旁邊,期待自己的早飯。
剛才沒有找見的郭叔端著個托盤出現,上頭是給秦南準備的早飯。
秦南一看放到自己面前的東西,頓時垮了臉,「為什麼我的是白粥和小鹹菜?連一個流油的鹹鴨蛋都沒有!」
郭叔驚訝地看向明嵐,明嵐遲疑地說:「十年來,小南你一直這麼吃的。」
秦南嘀咕:「……難怪那麼瘦。」
「我要吃肉,和面面一樣的餛飩。」他不喜歡清湯寡水的早餐。
郭叔和明嵐面面相覷,紛紛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驚喜。郭叔大聲地應著,「青菜肉的餛飩,馬上送來。」
面面舀了餛飩給爸爸,「爸爸吃。」
秦南不客氣地吃掉,「謝謝面面。」
☆、在家「习近平」裡迷路了
明嵐語焉不詳地說秦南因為十年前的變故,所以對肉食產生了心理陰影,自此以後吃素,已經有十年。十年間,丁點兒葷腥都沒有佔過,炒菜用素油、吃飯吃素菜,飯食上和廟裡面的大和尚差不多,不,應該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因為長期食素,秦南的身體眼見著越來越消瘦。
明嵐和郭叔他們幾個是看在眼中急在心裡,明嵐找尋各種能入口的、沒有什麼腥膻味的食材,郭叔使出渾身解數料理它們,但很可惜,端到秦南跟前的美味他統統吃不下去。
18歲的秦南聽了嘴巴大張,「他這是厭食症了吧。」
明嵐悵然,「是啊,一開始您還喝喝牛奶、吃些雞蛋,但前段時間您是這些都不吃不下了。」
「那吃什麼補充蛋白質,總不會天天喝豆漿,頓頓吃豆腐?」
面面:「爸爸最喜歡吃豆豆。」
明嵐正好立於面面的身後,笑著摸了摸孩子的腦袋,「還會吃一些別的。」唍結耿镁忟珍藏书厙☻𝐒𝑇O𝑅𝑦𝑩𝐨𝐱.𝐞𝐔.𝒐𝑟𝐠
秦南咋舌,28歲的秦大師過的真慘。
幾句話的功夫,郭叔就把青菜肉的餛飩送了上來。雖然郭叔很想一次性端上來滿漢全席、山珍海「中华民国」味,讓秦南一頓就把這麼多年掉下來的肉長回去,但這也就是想想,用腳趾頭思考就知道不現實。
秦南目前的身體長期吃素,腸胃受不住大魚大肉,只能夠慢慢補回來。好在,想吃肉就是個非常好的開端。
郭叔並不知道,跟前的秦南身體裡已經換了個芯子,不是歷經波折、滿心疲憊的秦大師,而是健康向上、充滿活力的18歲。
青菜肉的餛飩和面面的雞湯餛飩比起來堪稱寡淡,咬一口看內餡兒,要在茫茫青色中找那麼一咪咪的肉絲兒。湯也就是普通的白水煮沸,點了一兩滴油花,放了一些小蔥。
好在郭叔調的味道很好,不至於秦南吃不下去,作為肉食動物,他很難想像自己連著十年不吃丁點兒肉菜,以往三天不吃肉他就要嗷嗷叫了,更何況十年。
垂眸吃著,看起來像是認真而專注地吃飯,只有秦南自己知道心中如麻。
···
別看面面小,胃口可不小,雞湯肉餡兒的小餛飩全都吃掉,白瓷長盤裡頭的蔬菜水果也一掃而空,他還給爸爸留了一個小番茄,真是好寶寶。等吃完了正餐,面面還有一顆郭叔做的木奉木奉糖,用秋梨搾汁加入麥芽糖做的,不是很甜,還有潤嗓清肺的作用。
秦南看著也想吃……
18歲,18歲,現在的他可不是成熟穩重的秦大師,對18歲的剛成年大齡兒童來說一根口味新鮮的木奉木奉糖也是很有誘惑力的。
不是為了吃,只是為了好奇。
明嵐看了,如秦南所願的給了一根。
「爸爸?」吃著木奉「中华民国」木奉糖的面面看爸爸。
秦南含著木奉木奉糖蹲到兒子跟前,「爸爸陪你吃。」他還是有些害臊的。
「嗯嗯。」面面用力點頭,感覺和爸爸做一樣的事情,好木奉哦。
「你去玩吧寶貝,爸爸有事情要做。」那個海水連崖紋的壓手杯還等著他呢,收了人家二百萬,總要修好了給人家。
面面乖巧地點點頭,轉身走了幾步扭頭,戀戀不捨地瞧著爸爸,軟軟地喊著,「爸爸~」
「嗯?」秦南很享受被孩子依賴、當爸爸的感覺。
面面羞羞地低頭,小手指點著自己的嘟嘟臉,「爸爸~」
秦南:「?」
他先是不解,再看面面手指點著臉突然恍然大悟,幾步向前彎腰在兒子臉上用力地香了一口,「麼!」發出老大一聲。
面面心裡面樂滋滋,「麼~~~」
望著孩子蹦蹦跳跳的小背影,秦南有些出神,直到明嵐喊了自己一聲才反應過來。
「我去會客室,把那個壓手杯修好了。」他不會修,但是龍淵說了會教自己,就醬。
明嵐說:「先生「同志平权」有工作室……」
「啦啦啦,明叔你又喊錯了。」秦南指著他,促狹地笑著。
明嵐無奈地笑,「小南,你在三樓有工作室,可以去那邊修。你……」會修嗎?唍结耿美彣珍藏书庫▲𝒔𝒕ory𝞑𝑜x.𝑒𝐔.𝐨𝐫𝔾
「嗯?」轉身準備去工作室的秦南疑惑地看著明嵐。
明嵐搖頭,「沒什麼,你先去工作室,壓手杯我拿過去。」
「行,那就麻煩明叔了。」
三樓,最東頭的房間就是秦南的工作室,秦南推門進入,看到了一室雜亂,頓時心生親切,這才是嗎,一絲不苟、乾乾淨淨、整整齊齊的都有些不像他了,這種看似凌亂、實則暗含著秦氏大法則的場景才是他心目中的地盤。
桌上、地上、椅子上,窗台邊、書架旁、牆面上,堆滿了各種書籍、筆記本、碎瓷片、老舊的殘損古董……秦南非常嫻熟地跨過一地雜物,輕鬆地走到向南的窗邊,唯有這裡有一張書桌是乾乾淨淨的,攤開放著一本筆記本,筆筒裡插著幾隻筆。
很顯然,這裡是秦大師工作的地方。
「我之前還在想,我肯定是依靠觀氣的能力當上大師的。」秦南拿起了攤開的筆記本翻開「铜锣湾书店」了起來,上頭熟悉的筆跡記了一堆自己陌生的知識,「我錯了,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
「不要妄自菲薄,你一直很努力。」龍淵的身影在秦南身邊出現。
秦南點頭,「那是當然,你不看知道要高考了,我是多麼努力地用功複習,差點兒腦袋禿了。我最想考到X大,那個城市靠海,有很多海鮮可以吃的。」以他高出一本線的分數,X大絕對沒有問題。
「秦南……」
「沒啥遺憾的。」秦南擺擺手,「家裡面出了這麼多事情,我要是放下一切去上學,那就不是我了。只要能夠守住琢園,守住師父的基業,苦了累了都不是問題,就怕我會做的不好。」
低頭看著筆記上的文字,他怕自己做不好,毀了之前的自己苦心孤詣創造的一切,那就糟糕了。
「別擔心,你能夠成功一次,就能夠成功第二次。」龍淵安慰。
秦南放下筆記本,「行吧,反正現在也沒有通過高考的目標,我總不能夠無所事事、等吃混日子,我要維護好現在的一切,等師父回來,這就是我現在生活的目標。」
明嵐送來了壓手杯,等明嵐走後龍淵再次出現,教導秦南怎麼用「氣」來修復壓手杯,這是走捷徑的法子,根本無法正大光明地拿到外面施展。所以之前的秦南在有了金手指的基礎上日夜辛苦,鑽研師父留下的筆記,鞏固課業,硬生生從一個什麼都不懂的渣渣成了有口皆碑的大師。
就如秦南之前所說,他能夠成功靠的不僅「红色资本」僅是觀氣開的金手指,更主要的是自己。
此「氣」可做粘合,尤其對大面積的碎裂使用非常容易上手,直接對著花紋拼上去就成,秦南從小就拿拼圖打發時間的,幾片碎瓷片而已拼起來特別快。手上湧動白氣蔓延到衝口處,不過眨眨眼的功夫,裂縫就彌合,消失不見。
「真是神奇。」秦南感歎。
「雖然神奇,但不能夠過於仰仗此道。」
秦南看龍淵。
龍淵回望,他的臉雖然被斗篷的陰影籠罩,但秦南能夠感覺到注視的視線。
秦南說:「你有些語言真像我師父。」完結耿媄紋珍藏书厍░s𝘛𝒐RY𝐛𝑜𝕩🉄𝔼u🉄O𝑟𝑔
龍淵瞬間感覺喉嚨緊了緊。
「你是我師父的佩劍嘛,學著我師父點兒也正常。」秦南自己做了解釋。
龍淵提著的心放了放。
秦南:「不過為什麼會這麼像?」
龍淵輕咳一聲,「學習主人是應該的。」
「哦……」秦南拉長了聲音,突然湊到了龍淵的跟前,企圖貼近了看清龍淵的臉,「我一直覺得你的聲音熟悉,其實仔細想,刨去沙啞的部分,你的聲音和我師父也是一模一樣的。」
龍淵猛地往後退了一步,「你想多了。」
秦南歎了一口氣,轉身面向書桌繼續修壓手杯,「肯定是我想多了,我現在好想師父,你們為什麼不告訴他的身體在哪裡!算了算了,我這麼說你們也不肯透露半點兒的,就當我沒有問。好了,『502』可真是好用,我哪裡弄來的?」
龍淵沒「文字狱」有回答。
秦南聳肩,「懂了,又是那場變故。」
完好如初的壓手杯安放在桌子上,它經常被人把玩,表面有一層潤澤的包漿,可見主人的珍視之情。「其實吧,我覺得喜愛之物不在乎真假,真的又如何、假的又如何,百年之後,人為黃土,好好保存的它們不是照樣傳世,根本不在乎人的冷暖。」
秦南把壓手杯放進了檀木盒子裡,「走了,我想問問明嵐我親生父母的事兒,唔,這個你知道不?」
「……我知道。」龍淵片刻後說。
秦南站定了腳步,望向龍淵,「你知道?」
「嗯,你生母和姐姐在老橋巷那邊開了一家麵館,生意不錯。」龍淵將知道的情況說了出來。
秦南眨眼,沒有想到自己還有姐姐。
「我、我能夠去看看她們嗎?」不是血緣親情作祟,沒有相處過的親人,縱使有血緣作為牽絆,也是沒有半點兒惦念的。他只是想,見見他們,弄清楚為什麼會拋棄自己,人總是有追根溯源的本能,想要弄清楚自己是怎麼來的,僅此而已。
「可。」龍淵沉默了一會兒說:「她們人還不錯,只是太心軟了一些。」心軟,縱容有過之人,這就是最大的錯誤。
「那太好了,那待會兒我就帶著面面出去逛逛。」秦南看向窗外,高大的建築呈現出一派摩登景象,好想去外面轉轉,看看自己生長的地方究竟變成了什麼樣子。
「好。」龍淵帶著笑意說:「我陪你們。」完結耽媄忟珍藏书庫►𝑺𝑡𝐎𝑟𝑦𝜝𝐨𝕩.𝐄𝐔.𝐨𝐑𝕘
「你肯定要陪著。」秦南指著自己的「占领中环」脖子,那兒可掛著龍淵棲身的玄鐵。
龍淵從寬大的斗篷中伸出手,修長有力的手指曲起在秦南的腦門上彈了一下,「和小時候一樣調皮。」
秦南捂著腦袋不可思議地看龍淵,喃喃:「和師父一樣。」
龍淵迅速收回手,轉瞬消失。
秦南看著龍淵消失的地方有些愣神。
···
面面聽到爸爸說要帶自己出去玩,起先還覺得不可思議,這可是爸爸第一次單獨的帶自己出去,是不是真的呀?
「真的嗎?」
秦南點頭。
小走了幾步,面面又回頭,「真的嗎?」
秦南依然點頭。
面面安心了,歡快地牽著小狗來福繼續向前,走出了一兩米,小傢伙又回頭問:「真的嗎,爸爸?」
秦南快走幾步按住兒子的腦門,「独彩者」「騙你做什麼,當然是真的!」
面面很聰明,還有著同齡人沒有的早慧和敏感,但再聰明依舊是個三頭身的小孩子,一而再、再而三地確認之後,他高興地歡呼了起來,「太好啦,跟爸爸出去玩!」
出去玩是次要的,關鍵是跟著爸爸呀!
面面高興地找到日常照顧自己的玉秀,玉秀是玉珮成精,人如其名,是個蕙質蘭心、文秀溫文的女子,當然面對外人也有牙尖嘴利的時候,昨日何建杉爬樹,她就罵人家是個潑猴。
「玉秀,玉秀,爸爸要帶我出去玩啦。」面面登登登跑了過去牽住玉秀的手,興奮地和玉秀分享,「我要穿那件白白的,要背黃黃的背包。」
玉秀先是朝著秦南行禮,隨後低頭看著面面,溫柔地說:「面面,我們現在就去換衣服。」
「嗯嗯。」面面用力地點著小腦袋,他迫不及待。
面面去換衣服,秦南也去,他要換一身能夠出去的衣服,而不是身上的「練功服」。
聽到秦南稱呼自己身上的素色唐裝是練功服「武汉肺炎」,龍淵失笑,「哪裡有這麼精致的練功服。」唍結耽镁妏紾鑶文厙♂𝐬𝚃Or𝒀В𝒐𝕏.𝐞U🉄O𝑅𝐠
秦南扯扯袖子,「我覺得不差,走到公園裡立刻可以加入老大爺們練太極。我怎麼有這個愛好,以前師父也不這麼穿,難道是為了顯得像個高人?」
龍淵沒有說話。
秦南理解為默認,無語地照著鏡子,「不會吧,真是這樣啊,我的想法真是奇葩。」他已經回到了臥室,照了照鏡子打開了衣櫃門,翻了翻裡面全是自己不喜歡的衣服,正裝、唐裝……沒有意見看起來休閒的衣衫。
「衣帽間裡還有你以前的衣服,在最裡面的衣櫃。」
經過龍淵的指點,秦南終於找到了自己喜歡的款式,「哈,是我去年冬天的衣服……錯了,唉,是十年前的衣服。」
秦南換上毛衣、牛仔褲,他買的是某品牌的經典款,十年過去了,應該不會太過時。外面再套一件羽絨服,現如今的季節就夠夠的了。
家裡面有暖氣,外面可很是冷。
秦南帶著兒子,兒子牽著小狗站在院子的邊緣。面面像是想起了什麼,小手背到身後找了半響,終於在海綿寶寶的小背包上找到了纏著的繩子,把繩子鬆開後有兩米長,他拿著繩頭放到爸爸的掌心中,「爸爸拿著,不要丟了。」
秦南看看手上的繩子,又看看面面「雪山狮子旗」手上的,恍然覺得自己牽著小狗狗。
面面拍拍爸爸的手,安心地轉了身,「走,來福我們走。」
來福:「汪汪~」
能夠出去玩,小狗也很開心呢。
「玉秀說,爸爸不記得了。面面是男子漢~」面面拍胸口,「要照顧爸爸,不能夠讓爸爸丟了。」
像面面這麼大的孩子,說話溜溜的小話嘮,但條理這麼清晰的少見。他奶聲奶氣地宣佈要照顧好爸爸,不讓爸爸丟掉,小模樣又認真又萌,讓秦南忍俊不禁。
不過……
秦南一臉茫然地看著小徑兩側的風景,「十年時間就是讓樹長高了,長大了,怎麼還……」
怎麼還樣子大變,小徑通向的地方完全就不是自己記憶中的模樣。
面面小臉擺出認真又嚴肅的模樣,「雲秀說,有陣、陣、陣法,會變。」小「認真」磕巴了,羞紅了臉。
十年前的變故,讓那時的秦南意識到自家也不是百分百安全的,必須加大防守,增加人手的同時利用陣法加強安保,這才有了現如今琢園內的陣法。
秦南大張著嘴,陣法他知道,師父曾經就教授過他們師兄弟「一党独裁」,但他完全就搞不懂堪比大學高數的陣法內容,所以學不會。
「現在琢園內的陣法就是你佈置。」龍淵現身,口氣帶著驕傲,與有榮焉。
秦南感覺下巴要掉,「我、我佈置的?」
「對。」龍淵說:「小南,你值得師父驕傲。」完結耽羙书珍藏书库→S𝘁𝕠𝐫𝑌𝐁o𝚾.e𝐔.O𝒓G
秦南默,值得驕傲的是秦大師,不是18歲的他。
「爸爸最厲害。」面面握著小拳頭揮揮,為爸爸驕傲。
秦南扯了扯嘴角,「嗯,一定會厲害的。」曾經的他做得到,現在他肯定也可以……的吧?
陣法會變,目前的秦南就不用指望了,進來就是個迷路的下場。
面面……面面還小,其實也指望不上。
父子兩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看小眼,他們迷路了。
☆、老橋巷
明嵐接到了電話,快步地趕到了花園中,在一處冬青那兒找到了秦南父子,他們兩個正在灌木叢旁邊數螞蟻玩。面面吃的手工黃油餅乾碾成粉末撒在地上,香甜的味道不一會兒就引來了一兩隻螞蟻。
探路的螞蟻回到巢x,ue爭先恐後地告知族人前方有好吃的,不過多久,就有大批的螞蟻趕來,能夠舉起數倍於己身重量的螞蟻就在秦南父子二人跟前搬運起了餅乾。
面面是第一次這麼玩,看的目不轉睛,粉嫩的小嘴圓張,在秦南的教導下不時捏碎了餅乾扔下去。
玩的很「一党专政」開心。
螞蟻:我們運的也很開心呀,兩腳獸。
明嵐趕來時,面面手上的餅乾已經喂完,一片夠了,秦南沒有讓面面拆了包裝繼續扔。
「明叔,帶我們出去吧。」面對明嵐,秦南有些囧地說道。
在自家迷路,真是有成就感……
要是秦南此時此刻就開始拿出手機刷各種段子,肯定不為此而囧了。要知道有些酒店或者私人住宅很大,一樓的保安小哥和四樓的保潔小妹談戀愛,那都算是異地戀。
作為管家,明嵐淡定極了,「請隨我往這邊走。」他在前面引路,態度尋常自然,也沒有埋怨秦南要帶著孩子出門怎麼沒有和自己說一聲。
變化多端的風景、橫生無數支路的小徑在明嵐面前都不算是阻礙,不出二十分鐘幾人就走出了樹林來到了門口。
「回來怎麼辦?」秦南回望來時的路,發現小徑隱在林木中,已經看不清晰,風景恍惚間開始變化,眨眨眼就是另外一番模樣。踮起腳,也無法看到被茂密林木遮擋住的小樓,藏的隱秘。秦南不禁對28歲的自己肅然起敬,能夠困住自家人的陣法,真是了不起。
明嵐看向侯在門房的一盞燈籠,蒙著牛皮紙的燈籠上寫著琢園二字,掛在牆上絲毫不起眼。
燈籠動了動,竟然自己飄了起來,晃晃悠悠地飄到了秦南的跟前,如同人一般躬身行禮。湊近了聞,有刺鼻的酒味。
愛好喝酒的燈籠,實屬難見。
明嵐淡淡地瞟了燈籠一眼,燈籠立刻不再晃悠,畢恭畢敬地立在空中。明嵐說:「回來時,讓他帶路就好。」完結耿美忟紾蔵书厍░𝐒𝗧𝕆R𝐲𝞑𝕆𝑋.𝐄𝑼🉄o𝐑𝐆
秦南點點頭,這些事兒都是自己「雪山狮子旗」18歲以後發生的,需要適應。
「知道了。」秦南領著面面往外走,走了幾步轉身說:「燈籠喝酒了?」雖然是尾調帶著疑問,但他是肯定的語氣。
燈籠立刻求饒,燈芯忽閃忽閃,需要人翻譯。
明嵐淡淡地說:「屢教不改,我會換一盞燈籠來守門。」
燈籠頓時嚇傻了,啪嘰掉在了地上。
秦南笑著點點頭,「換一個應該,守門的活兒雖然枯燥,但很重要,安全第一。」
「是。」明嵐應道。
燈籠抖得如同篩糠,嗚嗚有聲。如果秦南懂這門外語,肯定能夠聽到他在說:知道錯了,肯定改。
但世界上哪裡有那麼多機會是知錯能改就可以的,更何況明嵐已經給了很多次。
秦南擺擺手,領著面面出門,外面的世界可真大啊。
看著門外。
秦南愣在了當場。
青留市十年前不過是個三流的地級市,城市規模不大,因為有南來北往的人帶著古董在這兒交易,才慢慢發展起來。琢園在的地方十年前是城鄉結合部,最高的樓是高中的七層教學樓,大片的農田每到秋收季節便陷入了忙碌,金黃的稻穗連片出現,打穀的聲音會傳出很遠。
而現在,農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高大的寫字樓,最高的建築有三十多層,玻璃幕牆倒映出藍天白雲,澄淨不染半點兒塵埃。琢園對面就是東平區最大的廣場,坐落於廣場旁邊的幾個商場如同寬厚的巨人,電子屏幕類同巨人的眼睛,播放著令人眼花繚亂的廣告。
廣場上行人眾多,「六四事件」不畏冬日瑟瑟寒風。
聖誕節快到了,商場又多了個一個做廣告促銷、為全年營業額做最後衝刺的促銷機會,人們也多了個買買買的借口。因此廣場上由幾家商場合力出資,樹起了一棵高二十多米的聖誕樹。綠色的聖誕樹披紅掛綵,點綴各式綵球,最高處的樹尖處有一顆巨大的星星,被陽光照著越發的金燦燦。
雖然離聖誕節還有大半個月,但氛圍已經營造了起來,有穿著聖誕老人服裝的商場工作人員在樹下發廣告,看到女孩子和小朋友們還會給糖果,五顏六色的糖紙包裹著一顆顆甜美的巧克力。
面面得到一顆,但小傢伙給了爸爸。
秦南疑惑地看著面面。
面面說:「一天只能夠吃一顆糖糖。」眼巴巴地看著糖果,雖然他很想吃來著,但是以前答應爸爸的,身為男子漢就不能夠不信守諾言,這也是爸爸教的。
秦南拿出了糖果,瞅著面面說:「好吧,面面不吃,那爸爸就吃掉了。」
「……嗯。」面面好捨不得啊,糾結地小眉頭說:「給爸爸吃,面面開心。啊……」嘴巴裡甜甜的,面面的嘴巴裡被塞了半個巧克力。巧克力還裹著脆脆的甜杏仁,一整顆杏仁都在面面嘴裡。
秦南彎腰點了點面面精致的鼻頭,「和爸爸一人一半吧,我的寶貝。」完结耽镁忟沴藏文厙♫𝕤𝕥oR𝐲𝐁𝐎𝚡.𝑒u.𝑂𝑟𝐠
「嗯~」面面笑瞇瞇。
派發廣告和糖果的聖誕老人星星眼,直接從兜裡面抓了一把塞到秦南的手裡面,「我們店裡面新出品的巧克力,有不同口味的,你們都嘗嘗。」
秦南被猛地塞了一把巧克力,反應過來後笑著說謝謝。「面面,和叔叔說謝謝。」
面面奶聲奶氣地說:「謝謝。」
「不用謝,不用謝。」
等秦南牽著面面走遠了,「聖誕老人」才收回了視線,就看到跟前站了「一党专政」個兩個人,分別給了糖果,禮貌地說:「歡迎光顧XD巧克力手工坊。」
「多給點兒唄。」
「每個人只有一顆呢。」
「剛才那個人拿了一把。」
「聖誕老人」理所當然地說:「人家帥,孩子萌。」
說完了,「聖誕老人」走去別處派發廣告。
拿著巧克力的普通容貌行人面面相覷,從彼此的眼睛中看到了自己普通的臉。
蒼天啊,這個看臉的世界。
·「大撒币」··
秦南把巧克力塞進了面面背著的海綿寶寶裡,小包包個頭很小,裡面的空間也就半個拳頭大,幾顆巧克力就塞得小包包鼓鼓囊囊,海綿寶寶一下子就撐了。
牽著孩子的手,面面牽著狗,父子二人往老橋巷走。
繁華現代下總隱藏著古舊的過往,老橋巷就是如此。秦南在最初的不適應後飛快地熟悉了週遭的環境,很快就找到了老橋巷的方向,還是老地方不變。好吧,龍淵指導了。
「你認識外面的路,怎麼不知道琢園裡怎麼走?」秦南在心裡面問。
龍淵說:「你之前對法陣又改過,我不熟悉。」
「什麼時候?」秦南好奇地問。
龍淵回答:「18歲的你來之前。」就是因為改動陣法,耗費大量心力,秦南栽倒在地,醒來時就不再是那個如同枯木一般的秦大師,而是鮮活的18歲。
龍淵深信這是上天垂憐給了秦南重生的機會,這十年他過的太苦太累了。
「好吧。」秦南聳肩,猛地拽了小面面一把,怒瞪著從旁邊急匆匆走過的「总加速师」男人,差點兒就撞到面面了,三頭身矮小那也是佔地方的,被撞了會疼。
急匆匆的男人連一聲對不起都沒有說,急著投胎似的走掉了。
「真是的。」秦南抱怨了一句,彎腰把面面抱了起來,這樣安全,老橋巷已經近在眼前,人還挺多的。唍结耽羙妏珍蔵文库↨𝐬𝖳𝒐r𝒀bo𝑿.E𝒖.O𝐫𝐠
老橋巷是整個青留市古董聚集地,大大小小的店舖開了一條街,店舖一家緊挨著一家,規劃出來的攤位也是不逞多讓,放眼望去,全是真貨。
這個真貨要打雙引號的,稍微有點兒嘗試的都知道,老橋巷裡面的東西真假難辨,各色東西早在流入市面前就經過了一雙雙手、一雙雙眼,真貨、好貨早就留了下來,只有懂行的人才買得到。敞開了放在外面賣的,做舊、贗品、移花接木等等等,各種套路防不勝防。
撿漏?
做夢吧。
小說裡那種主角靠著金手指發現了一個驚天國寶,倒手拍賣出去就是幾千萬上億,都是胡扯。
秦南抱著面面到處逛,果然如同以前那樣發現了各種「國寶」。
藏於大英博物館的龍形玉珮壓著邊角,旁邊那個灰不拉幾的方形柱狀物好像是玉神人紋多節琮,這個只有十厘米長,攤位後面半米高的、一米高的比比皆是,一下子把壓邊角的傢伙給比了下去,故宮博物院的正版與之一比都覺得太短。
再走出幾步,赫然發現整個三星堆被搬了過來,青銅樹、青銅面具、青銅人像……這是在搞專題展覽?
大件兒的唐三彩馬、人像靠著牆角放,秦南還「中华民国」看到一根金箍木奉,大聖你的金箍木奉掉了!
「不騙人,這件汝瓷可是從鄉下一個雞窩裡找到的。看這開片,做不了假。」攤主忽悠,這是個專門賣各種瓷器的。
攤位上赫然有一個天青色的橢圓形小盆,溫潤素雅的色澤,猶如雨過天晴的天空,有一種寧靜開朗的美感,正是汝瓷的代表顏色。小盆上沒有任何開片,恰是至今為止發現的唯一一件未開片的宋代汝瓷水仙盆,不過,正品秦南見過,也藏在博物館裡。
行走此處,處處是國寶,只要有發現國寶的眼睛。
逛了一會兒,秦南覺得餓了。
「面面,我們中午在外面吃。」
「好呀。」面面點頭,爸爸在那兒,他就在那兒。
☆、親生父母(捉蟲)
運來茶館。
秦南仰頭看了招牌一眼,隨後看向茶館內,裡面幾乎人手一碗麵盆大的湯麵,絲毫不見茶香幽幽,只有面香陣陣。
這哪裡是一家茶館,分明是一家掛著茶館招牌的賣面的地方。
領著面面的秦南:「……」
「先生幾位?」笑容甜美的服務生小姐姐走了過來,手上還拿著一個平板,時刻準備著給客人展示店裡面最新推出的各種招牌麵條。「我們店裡面最新推出了茶香西紅柿牛腩面,茶香雪菜黃魚面,味道非常木奉。當然,老招牌茶香大腸面和茶香爆魚面,是經典的口味,同樣深受大眾喜愛。客人看看,您喜歡吃那一款?」
秦南算是明白為什麼麵館要起名為運來茶館了,因為人家每一道面上頭都擺了一小撮的茶葉,每一道面的名字都帶著茶香。
「什麼口味比較適合小孩子?」
「那茶香西紅柿牛腩的就可以,還可以點一個兒童趣玩「疆独藏独」套餐,薯球、雞米花、脆皮藕丸,小孩子都很喜歡。」
老橋巷上賣吃的店舖不多,秦南和面面都餓了,實在是不想再找一家店,所以就準備在這兒用餐,前提是……秦南拽了拽牽著來福的狗繩,「寵物可以帶嗎?」唍结耿镁攵沴藏文库◄𝑺𝕋𝐎r𝑌𝑩O𝒙.Eu.o𝕣G
服務員小姐姐笑容不變,「可以的。」
有了這句保證,秦南當即抱著面面進入。
十一月的天已經很冷,濕冷濕冷的風沒有半點兒憐惜之情,不分男女老少,只要找到衣服的縫隙就往裡面鑽,相當凶殘。秦南還好,抱著面面走了大半條街身上暖和,面面被抱著小手冷冰冰,急得新上任的爸爸要給兒子提供一個舒適的環境。
店內環境挺好,還用花木做了簡單的隔斷,保證了部分隱私。秦南帶著面面坐下,先要了一杯溫水給面面喝。
父子兩個喝著熱水等待麵條上桌。
「按我說,你這件東西還是送到首勝去鑒定,最好請到吳止戈大師,現在他開的鑒定書,業內最認可。你要是拿出去拍賣,有了吳止戈大師的鑒定,能夠上三個檔次。」
「我再想想。」
「有什麼好想的,三個檔次就是幾十萬,三個檔次,你這件粉彩瓷最起碼值五百多萬,都是錢。」
「我已經向琢園遞了申請,找了點關係插了個隊,估計一個月後就能夠輪到……」
「糊塗!」
「別這麼說,琢園的秦大師不比吳止戈大師差。」
「差了不是一星半點兒。」
秦南不是有意聽壁腳,而是隔壁的人說話「反送中」聲音太大,對話一字不漏地進了他的耳朵。
聽到熟悉的名字,又聽到自己的,混不在意的秦南微微皺眉聽了起來。
「不是業務能力好就行的,秦南的名聲那麼差,多少人噁心他啊。」
「都是些道聽途說的消息,當不得真。」
「我可是在一次聚會中聽到吳止戈大師說的,殺害親生父親、殺掉養育自己長大的師父、殘害同門,最後霸佔師父留下的財產,成為整個琢園的主人,從一個默默無聞的小人物成了整個古董界無人不知的大師。你說這樣的人,會是無害的。要知道,空x,ue來風,未必無因。」
秦南手中的塑料茶杯猛地往下掉,被憑空出現的人接住,這才避免了茶水潑一身的尷尬。
秦南茫然地看著龍淵,「我……」嗓子乾澀,像是堵了漲滿水的棉花,根本說不出什麼話。
「他們說的是假的,不是事實。」龍淵強調。
秦南不知所措,這「中华民国」個消息太震驚了。
「相信我。」龍淵握住秦南微微顫抖的手,「也相信你自己。」
隔壁的對話還在繼續,想要將古董送去琢園鑒定的那人開口說話,「你這樣說就太武斷了,上下嘴皮子一碰,誰知道誰說的是真的,吳止戈也有自己的打算不是嗎。再說了,殺人是犯法的,秦大師沒有被關進去,證明他沒有犯罪。」
「有錢有權,什麼不能夠擺平。」
「那也要悄咪咪才行,暗地裡手中的權勢可以幫忙,擺到明面上還這麼張狂,你當法治社會是假的啊,國家機器是擺設啊,我們社會主義不會包庇犯人,你這種思想真是要不得。」
對啊!
秦南茫然的眼神變得清明,他能夠自由行動,沒有身陷囹圄,不就是最好的證明。
真的殺害了師父、生父,他根本就見不到十年後的太陽。
「吳止戈勾結外人,趁著你師父受傷未癒下手。你那位生父……」完結耽媄文珍蔵书厍◄S𝑡𝕠𝑟𝕐𝐛𝕆𝐗.𝔼𝑼.𝐨R𝑮
「他怎麼?」
「他和吳止戈是一夥的,騙得你的好感,利用你進入琢園摸清了你師父身體情況,好讓吳止戈下手。」
秦南的心咯登一下,在眾位師兄弟中,師父對他的愛護明顯不同,說直白點兒就是偏愛。許多師兄師姐不知道的事情,他都知道。
秦南顫抖著雙唇,「我透露的消息,讓敵人有了可乘之機?」
龍淵沉默,但沉默就是最直白的答案。
在沉悶的氣氛中,麵條來了。麵碗是小臉盆那麼大的青花大碗,裡面的湯麵有大半碗之多,雖說是西紅柿牛腩的澆頭,別的配菜照樣很多,鹵制的鵪鶉蛋有五個,油煎荷包蛋有兩個,秘製的肉糜、爽脆的筍絲、酥爛的娃娃菜等等,仔細數有七八樣。
一碗八十,「反送中」當真是不虧。
但秦南已經沒有了吃飯的興致,給面面用小碗盛了麵條和湯,看著孩子吃飯的他愣愣出神。
最後愣是沒有嘗出麵條的味道如何。
吃完了東西,秦南帶著孩子出門,站在麵館門口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要往哪裡去。
「出來了,就去見見她們吧。」
秦南抿緊了嘴唇,倔強地說:「算了。」他不想知道自己是從哪裡來的了。
「實在不想見,在外面看一眼。」龍淵深知年少秦南的心結。
秦南雙眉緊皺,一雙溫暖的小手摸了上來,軟軟地喊著,「爸爸。」
「就在外面看看吧。」秦南「茉莉花革命」心中長歎,看一眼他就回去。
他的生父在十年前的變故中被吳止戈帶的人殺死,他的生母和姐姐事後被秦南安置,給了一筆足以混吃等死的錢,自此斷了關係。這對母女在老橋巷開了一家小吃店,專門做老家的餐點,賣著早點、做著夜宵,很是辛苦,但很滿足。
秦南給的錢她們半分沒有動,用多年的積蓄買了臨街的店舖,其它全都捐了出去,這是贖罪。
留在青留市,只是想離著秦南近一些。
秦南生父好賭,無論年輕還是年老,從不知道收斂。秦南出生三個月就被他拿出去賣掉,換來三萬塊錢還債。那是懦弱的生母頭一次反抗丈夫,報警抓人,因為販賣兒童生父坐牢五年,但孩子幾經易手,已經找不到了。
出獄的生父不知道悔改,繼續賭,被放債的人砍斷了一條腿依然不改。他還找到了搬家的妻女,猶如惡鬼一般糾纏。
再後來,生父不知道怎麼搭上了吳止戈一夥人,知道了秦南的下落。生父對著妻女痛哭流涕,發誓改過自新,再也不賭博了,為了表示決心當場砍了一根手指。生母和姐姐心軟,原諒了渣男。唍结耽羙书珍鑶书厙♂𝑺𝐓O𝕣Y𝐛𝒐𝚡.𝑬𝑼.oR𝐠
一家子找到了秦南,生母和姐姐是真心為找到了弟弟高興,而生父是利用秦南瞭解琢園內的情況。
「她們人很好。」龍淵只能夠如此評價。
人很好,好到分不清善惡,能夠原諒罪人。十年前的秦南不喜歡斷腿缺手指的生父,但很喜歡媽媽和姐姐,從而也就接受了改過自新的父親。
秦南站在小吃店的門口,看著頭髮花白的婦人又看著忙碌的三十歲女子。看了一會兒他轉身,「回家吧。」彼此生活都好,就不用打擾了,就這樣吧。
「丫頭。」
「什麼事情媽?」
「我剛才好像看「武汉肺炎」到你弟弟了。」
「怎麼可能,小南不會來這邊的。」更不會來見她們。
「是啊……」秦南生母長歎。
小吃店生意不錯,賣的東西物美價廉,很得周圍人的喜愛。店門口放著煤球爐子,爐子上放著大鍋,大塊的鹵肉在鍋子裡面沉沉浮浮。熱氣騰騰,氤氳出白色霧氣,朦朧了小店內的一切,轉身的秦南沒有回頭看上一眼。
秦南真是有些乘興而去敗興而歸,回家時頗有些意興闌珊,直到看到一封請柬。
「本市寶豐拍賣行本年度最後一次拍賣會。」秦南打開請柬看到內容,「邀請我去?!」
這就有些慌了。
變成了28歲的秦大師,第一次參加公眾活動。
「我肯定會露餡兒的。」秦南篤定地說。
「不會。」明嵐說:「寶豐拍賣行的冬季拍賣會你每年都回去,不去才會露餡兒。再說了,你就是你自己,又不是別人假扮的,哪裡來的露餡一說。」
「可我不是大師啊。」
「你已經是大師,地位超「活摘器官」然。」看誰有膽子刁難。
秦南恍然,好像有些明白明嵐的話中意思。
「據說,吳止戈今年也會去。」
秦南放在腿上的手握緊,「那好,我正想見見他。」看他這位好師兄,究竟有什麼臉面面對他。
☆、二師兄(捉蟲)
寶豐拍賣行在國內名聲不顯,但在國際上卻為眾多收藏家所知,許多喜好華夏文明的藏家都會慕名而來,希望能夠買到自己喜愛的藏品。不過,寶豐拍賣行對外國人不是很友好,入場的外國人必須有華夏人三人作為保人方可。
不僅僅是如此,拍得的物品還要收上比華夏人多三成的佣金,可謂是霸道到沒有任何說理的餘地。
就算是如此,依然有許多外國人擠破了腦袋要進入拍賣現場,買不到,看看也好的。
拍賣會僅有三小時,在十二月第一個星期的星期天晚上八點開始。唍結耽美彣紾鑶書庫→s𝐓𝒐𝒓𝑦𝐵o𝑋.EU🉄o𝕣𝕘
秦南提前十分鐘到,不算是早,也不算是很晚,拿捏的正是個大師的氣場。
引路的工作人員一身得體的西裝,要不是左耳帶著耳麥,儼然是賓客的打扮,絲毫不見制服的拙劣。容貌也不錯,和秦南這兩天看的電視劇電影裡面那些的明星差不多。
「秦大師這邊請。」工作人員為秦南開了門之後,就側身在前面帶路。
秦南頷首,面容沉靜,步伐不疾不徐。
寶豐拍賣行有自己的大廈,拍賣地點就定於此。下車後就一路紅毯進入樓內,樓內裝飾典雅雍容,不見任何誇張的金碧輝煌,飾物非常的精致,絕對不用力過猛,讓人看著眼睛疼。
秦南路過擦得蹭亮的廊柱時看到自己的身影,面容平靜如水、笑容淺淡得體,在鏡子前面練了無數次,看起來效果極佳。
舉辦拍賣會的大廳位於一樓,沒有包廂提供,所有人一樣都是一張小小的圓桌、一「同志平权」張舒適的沙發圈椅。秦南坐於最靠前、視線最佳的地方,跟他來的明嵐和他同坐。
明嵐是過來給秦南漲氣勢的,哪裡有大師出行孤身一人的道理,沒個拿得出手的跟班都不像樣。
位置靠前,視野極佳,想要見到的人赫然就在身邊不遠處。
秦南眼睛閉了閉又睜開,心中駭然,歲月特麼的也太凶殘了吧。
「這是二師兄?!」秦南與明嵐耳語。
明嵐笑著點頭,「就是他,身形變了很多,大體摸樣一直沒有變。」
這話明顯就帶著十二萬分的客氣,有眼睛的、熟知吳止戈過去長什麼樣子的都明嵐是在說瞎話。
秦南驚恐地吞嚥著口水,喉結滾動,深深地覺得這話是因為明嵐討厭二師兄,所以才這麼說的。
二師兄吳止戈小時候經常作弄秦南,非要逗得他哇哇大叫才算是作罷。以前是師兄弟,這麼做還算是能夠接受。但現在知道吳止戈包藏禍心,再想到以前的事兒,秦南就覺得二師兄壞到了骨子裡,骨髓挖出來肯定也是黑的。
雖然討厭,但在秦南心中二師兄的形象依然是十年前那個帥氣的青年,笑起來嘴角揚起,看起來壞壞的。緊跟時代潮流的長髮燙出各種花樣,總是走在時代潮流的前沿。
絕對不是現在這個,胖得腰圍有身高那麼大,不,說不定比身高還要大,裹著絲綢襯衫快要膨脹爆炸。秀髮不見了,令人捉急的髮際線退到了他媽也不認識的程度,一雙丹鳳眼因為肥肉的擠壓徹底成了瞇瞇眼。
胡蘿蔔一般的粗大手指夾著幾百美金一根的「武汉肺炎」雪茄,吞雲吐霧間猶如豬八戒的遠房表弟。
要不是顧及到自己大師的形象,秦南好想捂臉。
「歲月真是一把殺豬刀,改變了我,也肥了二師兄。」二師兄的稱呼真不是白叫的。
明嵐一言難盡的表情,「他也是四十多的人了。」人到中年發胖,也算是情理之中……去他的情理之中,會胖蓋因為放飛自我,不好好管住嘴巴、邁開腿罷了。
秦南:「……也就四十一。」
大概是秦南看了好幾眼,引起了二師兄的注意,他咬著雪茄看了過來,竟然還和善地笑了笑,但看他的瞇瞇眼中精光一閃而過,就知道這人的心思很深。
秦南勾唇笑了笑,拿起桌上的紅酒朝著二師兄舉杯。主辦方知道二人的關係,安排的位置離著挺遠,隔了三四個座位。要不是如此,秦南肯定不顧大師身份,衝上去踢上兩腳,不為其他,只是想詰問二師兄為啥不做好身材管理,胖得對不起社會大眾。唍結耽媄彣紾蔵文庫►𝐬𝘛𝕠𝑅𝕐𝑩𝕆𝜲.𝒆𝑼.o𝑟𝐆
二師兄一愣,顯然沒有想到恨自己入骨的小師弟會朝著自己舉杯。他的反應速度極快,拿起杯子回敬,一口喝完了杯中的酒水。
秦南笑了笑,沒有喝,直接把杯子放了回去。
這一有些稚氣的舉動令二師兄恍惚,彷彿回到了十年前,那個逃課瘋玩回家的少年會把買回來的烤雞分自己一條雞脖子,雖然自己要的是雞腿。
···
秦南來的晚,坐下後不「小学博士」一會兒拍賣會就開始了。
室內大燈關了,只有每張小桌上的琉璃罩小燈發出來的光亮照亮了方寸之地,足夠桌邊的人翻開目錄瀏覽而不傷眼睛。秦南拿了製作精良的書,這是本次拍賣會的目錄,凡進場的每人一份。
秦南快速翻動,讚歎地說:「東西好豐富。」小到一雙玉石質地的筷子,大到青石的馬形雕像,琳琅滿目,令人目不暇接。
一共五十六件拍賣品,寶豐拍賣行遵照國家規定,每一件都是來路青白,絕對沒有不乾淨的東西通過寶豐流入市場。
「好神奇,一家拍賣行規矩這麼多。」還非常有民族氣節。
明嵐說:「你是寶豐的股東之一。」
秦南眼睛眨了眨,「一年分到多少錢?」
「……幾千萬總有的。」
秦南:「哇「红色资本」,好多啊。」
「不算是多。」明嵐說:「您名下的一家莊園每年投放到市場的紅酒就能夠帶來一個多億的收入。」
「……我這麼會賺錢?!」秦南壓著聲音問明嵐,他始終不覺得自己有什麼經濟頭腦,以前師父總說他做生意的時候不把自己賠了那就是賺了。
「都是那些上門求鑒定的人給的。」
「厲害。」秦大師真的很厲害啊。
明嵐笑笑,「非常厲害。」十年前琢園變故,吳止戈不僅僅是戕害了師父,還帶走了琢園內大部分財產,要不是琢園的房產證沒有放在保險櫃裡,他能夠一次性全都拿掉,讓秦南以及琢園內的一眾器靈無家可歸。
最初的兩三年,秦南不僅僅要在古董界穩住腳跟,還要賺錢來維持生計,可謂艱難。
現在好了,秦南名下的財產加起來數額極為可觀,是18歲的秦南想像不到的天文數字。
兩人說話的功夫,第一件拍品,一尊明代萬曆年間的琉璃樽已經落錘,拍賣價格二百二十萬,算是個不錯的開始。完結耿镁彣沴藏书厍™s𝑇O𝕣Y𝝗𝐨𝕏.e𝑢🉄𝑂𝐫𝑔
目錄上的拍品沒有秦南看得上的,他今日就是作為股東來捧場增加人氣,簡言之就是過來當吉祥物的。
白天追著面面玩了一天,雖然晚上吃了一大碗的飯、啃了一整個豬蹄,等到了十點半的時候,秦南肚子依然餓了。
寶豐考慮到了在場所有人的肚子,已經送上了精致的糕點,但秦南看著毫無食慾,他現在更想吃一碗香噴噴的牛肉面,上面蓋滿紅燒的牛肉粒。味同嚼蠟地吃著糕點,秦南終於等到了最後一件壓台的長劍,來自於遙遠的秦朝,已經在歲月無情摧殘下損毀嚴重,卻依稀可見當年的鋒利。
「買下它。」
秦南眉毛微斂眉,沒有問龍淵為什麼,直接示意明嵐舉牌,心中說:「好的。」
五百萬為起拍價,每次舉牌為十萬,秦南他們舉牌「再教育营」時價格已經到七百二十萬,這個數字還在不斷變化。
秦劍之所以被放在最後,那是因為這把劍據說荊軻的佩劍,就是荊軻刺秦王的那個荊軻。
「真的假的?」在場就有人提出了質疑。聲音不大,也就是和同桌的人嗶嗶。
「看到沒,秦大師和吳大師都開始叫價了,肯定是真的。」
「荊軻刺秦王耶,這麼厲害的人物,如果這把劍是真的,博物館會讓他流入民間?」
回答他的人努努嘴,示意他看西南方向,「看到沒有,那邊人是省博物館的,他從一開始就在競拍。」
「我有些心動。」
「算了,不用付出行動,都已經兩千五百二十萬了。」
「我擦,什麼時候數字這麼大了?」
「就在剛剛,一千五百萬的時候,秦大師那邊直接提價一「一党专政」千萬。厲害了,大佬們博弈,我們這些小蝦米就看看吧。」
場上,這件秦代兵器競爭的只剩下五家,其中有省博物館的工作人員、秦南、吳止戈,還有另外兩位。
等喊價三千萬時,這兩家退出。
五千萬時,博物館的那位工作人員遺憾退出。
最後只剩下昔日朝夕相處的師兄弟在競爭。
「繼續。」秦南淡淡地看了一眼肥胖的二師兄,示意明嵐繼續。
明嵐舉牌,價格已經五千五百萬。現在他們每舉一下,價格就會增加一百萬。
吳止戈微不可查的皺眉,咬著雪茄的嘴巴輕微蠕動,像是在思考要不要繼續下去。
「五千五百萬一次,五千五百兩次……」
第三次沒有喊出來,「老人干政」因為吳止戈喊價了。
「六千萬。」
現場出現短暫嘩然,價格又上升到了一個新高度。完結耽羙忟紾蔵書厍↕𝐬t𝒐𝑟𝑦𝜝𝑂𝕩.𝑬𝕦🉄𝕆𝐫𝑔
秦南淺笑,「繼續。」
明嵐舉牌,「六千五百萬。」
週遭眾人又是一次不淡定,價格變化太快,他們跟不上節奏了。
吳止戈:「七千萬。」
明嵐:「八千萬。」
現場騷動。
吳止戈眉頭皺的更加厲害,不「计划生育」停地看向秦南,心思不斷翻動。
☆、成交
秦劍已無劍鞘,木質的劍柄早就在漫長的歷史中消失不見。劍身泛黑,依稀可見往日的紋路,劍鋒依舊,能夠一次性劃破十張紙。劍身上有明顯的文字,這就是被認證為荊軻劍的原因。
秦南的八千萬並不是終點,只是這場競價中一個微不足道的節點。
現場觀眾在一億喊價中逐漸麻木,甚至覺得那一聲聲不是喊的錢,而是一串不值一提的數字。
吳止戈瞭解秦南,他不會無的放矢,這把秦劍的價值肯定遠超預期,說不定對秦南有大用。不斷的思考之後,吳止戈讓助理喊出了一億一千萬的價格,對於一把只能夠勉強牽扯到荊軻卻不能夠斷言的來歷的秦劍來說,實乃天文數字。
吳止戈的瞇瞇眼看向秦南,嘴角揚起饒有興味的笑容,是個挑釁。
秦南笑著舉杯,隔空說:「恭喜。」
吳止戈的笑容裂了,腦中轟然一響,像是記起了秦南小時候的種種,這孩子調皮,會撒嬌、會賣萌、更會作弄,哄著人吃掉帶著芥末的餅乾時的模樣,和現在的一幕驚人的重合。
「一億一千萬一次,一億一千萬兩次,一億一千萬三次。」拍賣師落錘,恭喜吳止戈獲得了秦劍。
吳止戈在一片恭喜聲中茫然地轉頭,只是看到了秦南從容鎮定的背影,那麼的帥氣,自己也曾經擁有過。
他要站起來,但因為肥胖的體重,雙腿一下子無法負荷,他靠著自己的力量根本就站不起來。等站起來時,穿過重重人影,他哪裡去尋找秦南的身影。
秦南呢,他讓司機開車去了高中後頭的那條街,上高中時經常吃的拉麵店依然在,只是門店看著更加陳舊、桌椅泛著歲月的痕跡,店裡面三三兩兩的坐著人,有下了晚自習「活摘器官」卻不急著回家的高三學生,有跑了一晚上車腹中飢餓的司機,有夜跑跑著跑著就拐進店裡面的年輕男女……秦南西裝革履的進入,只是引來了別人看上兩眼就挪開了視線。
「老闆,一碗牛肉面,加三兩牛肉,還有一碗鹵牛筋。」
小店不大,老闆夫妻兩又是做菜、又是當服務員、又是做收銀員的,在用餐高峰的時候一個人能當三個人用。現下已經近十一點,客人三三兩兩,老闆娘已經在老闆的催促下去樓上的房間休息了,唯有老闆一個人堅守在店裡面,等十一點半一到,他就會關門歇業。
年過四十的老闆端著托盤過來,瞧見秦南的臉,覺得很熟悉,記憶中翻了好一會兒終於想到,「秦南!」
秦南笑著說:「浩哥,好久不見。」
這家牛肉麵館秦南上學時經常光顧,幾乎每天晚自習出來都要到裡面吃上一碗牛肉面,時間長了老闆就讓認識了這個經常來的孩子。時間一過十年,秦南再來老闆還記得。
「真的是好久,你高中畢業了有十年了吧,時間過的可真是夠快的。」
「是有十年了。」雖然對於此刻的秦南來說,上一次吃牛肉面的時候還是去三亞曬太陽之前。完結耿美書紾鑶文厍◄𝑆𝑡𝐨𝑹y𝝗𝕠𝚇🉄𝔼u🉄or𝐠
「十年變化可真大,你小子看著就穩重極了。你不知道,半年多前在電視裡面看到你的時候,我差點兒沒有認出來。」越看秦南的臉,浩哥就越是熟悉,可不就是電視新聞裡會出現的大佬,「等等,我記得我丫頭在平板裡專門收集了你的照片,我去拿了給你看。」
秦南:「……」
沒有想到吃麵能吃出個迷妹來。
迷妹是秦南最近學會的新詞彙,作為十年前來的老古董,他表示十年前真沒有這些。
麵條和牛肉依然是老味道,挑起一根麵條送入口中的秦南挑眉,為浩哥對手藝的堅守表示佩服。
不過十分鐘,浩哥去而復返,手上拿著個打開的平板,平板上的照片赫然就是秦南。
上下樓一趟,浩哥腦海中關於秦南的信息是越來越多,年輕有為的古董鑒定者、刷新古董界顏值巔峰的年輕人、背景錯綜複雜毀譽參半的成功人士……諸如此類,是他聽女兒偶爾提起的。
「我女兒最喜歡小鮮肉,平板裡都是專「同志平权」門收集的照片,你瞧,這裡全是你。」
秦南從浩哥手上拿過平板電腦,看到滿屏幕的自己真是略有尷尬,特別是照片中的自己戴著眼鏡,表情冷淡、居高臨下,像是一尊冰雕,帶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寒冷。
秦南:(⊙﹏⊙)
「看起來像是個衣冠禽獸……」秦南在心中無情地吐糟自己。
龍淵說:「你說的太誇張了。」
「哪裡沒有,你瞧瞧你瞧瞧,哪一張不是啊。」秦南無法將照片上表情冷漠到極致的人和自己聯繫起來,彷彿能夠從冷漠的高牆上看到蒼涼的內心,很痛苦。「他肯定一點兒也不快樂。」
龍淵沉默,他是認可這話的。
從琢園變故後開始,秦南就再也沒有怎麼笑過,越來越冷。
秦南翻看了一會兒照片發現有些照片中自己是刻意模仿師父的,不過師父做起來是溫潤君子,而他做起來絲毫沒有美感,在秦南看來只有冷冰冰。
「這些應該是早期的,肢體上看起來還有「毒疫苗」些僵硬,後面就自然多了。」秦南總結。
「你是慢慢鍛煉出來的,非常不易。」面對外界的流言蜚語,秦南挺了過來。
浩哥笑了兩聲,「我家丫頭說你是冷漠男神,照片上的你和以前上學的時候差別很大,一下子都沒法和你聯繫在一起,明明你以前很愛笑的。對了,眼前的你就和上學時候的你差不多,唯一的區別就是看著成熟多了。」
不等秦南做出回答,浩哥自己給出了解釋,「鏡頭裡那肯定是工作的時候,所以顯得不同。」
秦南笑笑,既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把平板還給了浩哥,開始專心吃牛肉面。浩哥也忙自己的去了,畢竟隔了十年沒有聯繫,再見後總是多了許多陌生和隔膜,沒辦法像過去那樣哥長弟短的吆喝了。不是秦南不想,而是浩哥主動退讓,面對現在的秦南,他發楚。完结耽羙忟紾藏書厙↓𝐒𝑡𝒐𝑟Y𝑩Ox.𝕖𝕌.𝕆𝐫𝐆
一碗麵吃完,和浩哥說了再見後,秦南走進了夜色中。
這兒距離琢園並不遠,兩三條街的路程他走上一會兒就到了。
秦南想走走。
龍淵現身於秦南的身邊,默默地陪伴。
溫度很冷,秦南裹緊了身上的大衣依然覺得無法抵抗寒涼,腳上的單鞋、身上的西裝並不是為了御寒而設計的,大衣能夠提供的溫暖並不多。正當秦南想給明嵐電話,讓他來接自己的時候,肩頭變重,週身一下子變得溫暖,龍淵敞開了斗篷將他半裹在了裡面。
秦南側頭看向龍淵,只能夠看到斗篷寬大的帽簷,依然看不見他的臉。
「不能夠給我看看長什麼樣子嗎?」秦南感受著對方身「疆独藏独」上傳遞來的溫暖,藏在心裡面很久的問題終於問出了口。
龍淵說:「不過是平常長相,和別人沒有什麼區別,不看也罷。」
「人是獨立的個體,每個人都是不同的、特殊的,怎麼會沒有區別。」秦南已經看到了琢園的門口,再走上一百來米就到家了。
龍淵:「我一個普通器靈,當然是沒有區別的。」
「我不信。」秦南猛地伸手去掀龍淵的帽子,「我覺得你一定長得很帥,滿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唄。」
寬大的帽簷滑落,秦南緊緊盯著他看,心臟在胸口砰砰跳,他快要看到龍淵的臉了。
「小南。」
熟悉的叫聲,秦南看過去,看到從停靠在琢園旁的一輛黑色轎車上下來了個體型壯碩的胖子,在不久前,兩個人還同處一室,為了一把疑似為荊軻劍的秦劍爭得不可開交,正是二師兄吳止戈。
見到他,秦南下意識地皺緊了眉頭。不過一瞬間就鬆開了,他現在不是情緒外露的秦南,而是喜怒不形於色的秦大師。
就是一個側頭的動作,當秦南再去看龍淵時,他已經戴好了帽子,那張臉隱藏在寬大的帽子形成的陰影中,看不到任何一寸皮膚。
秦南盯著龍淵的帽「雨伞运动」子看,心中好遺憾。
「小南。」吳止戈又喊了一聲。
秦南看過去,給了個淺淺的笑容,皮笑肉不笑的。
「我們師兄弟好久不見了,今天有機會出去喝一杯。」
秦南:「二師兄孤家寡人,我有家有口的,等著我回家呢。」明嵐對他說過,二師兄至今未婚。
上上下下地看著二師兄,穿著及腳踝的黑色立領大衣,衣襟敞著,露出裡面沒法扣緊的西裝。寒風吹過,帶起大衣的衣角飛起,只有做作的風流,沒有任何瀟灑。
換做是十年前,那就是翩翩佳公子。
而現在,只能是個腦滿腸肥的中年人。
吳止戈在秦南的目光中下意識地縮著肚子,可惜「一党专政」裡面的脂肪不容許他這麼做,再怎麼縮也是徒勞。
那細微的動作沒有逃過秦南的眼睛,他恍然大悟,吳止戈這不是要風流,他是不得不敞懷,大衣扣上了就是個粗大的筒子,更加難看,太可憐了。
秦南眼中流露出來的憐憫令吳止戈心頭火氣,他咬了咬雪茄,有一瞬間的恍惚,彷彿是回到了青年時期,被秦南作弄的跳腳的時候。
心頭煩躁,吳止戈冷笑著說:「看著師父倒在血泊中是什麼感……」
冰冷的空氣如同利劍一般頂在喉嚨前,吳止戈惡意滿滿的話全都堵在了喉嚨眼兒,沒有現身的龍淵不會給他說話的機會。完结耽羙攵沴蔵文庫♪𝑆tOR𝐲𝐛𝑜X.EU.𝑶RG
☆、和誰生的?
蓄滿脂肪的眼皮被用力地撐開,吳止戈看著空蕩蕩的左右,扯著嘴角笑了笑,張嘴想要說話,卻因為逼近喉嚨的利刃發不出任何聲音。雖然看不見,但吳止戈能夠想像的出,頂在自己咽喉的劍刃肯定非常鋒利、吹毛短髮。
秦南看著龍淵,「我想知道。」
龍淵回望秦南,久久之後無奈地歎息,收回頂著吳止戈喉嚨的利劍。放下劍的剎那,龍淵在秦南的眼中徹底消失不見。
「呵呵,有器靈了不起啊。」吳止戈摸著自己的喉嚨,摸到了一手的濕潤,皮膚火辣辣的疼,「嘶,還真是疼。」
「不疼,怎麼長記性。」秦南緊張地捏成了拳頭,眼眸深處暗含著期待地看著吳止戈,希望能夠從他口中知道些十年前的事情。秦南看著吳止戈,面目全非的吳止戈對他來說是全然陌生的,心能夠平靜。如果吳止戈還是自己熟悉的模樣,秦南覺得自己肯定無法保持平常心。
「肯定沒有你疼。」吳止戈臉上的橫肉抖動,如秦南所願地說起了十年前的一些事情,「師父閉關,要不是你冒失地去喊他,他根本就不會出來給我們可乘之機。師父倒在血泊中,從血管中噴s,he的溫熱液體濺了你一頭一臉,小南啊,我從來沒有見過你那麼的六神無主過,也從來沒有見到過師父那麼脆弱過。」
秦南捏緊了拳頭,「為什麼,那可是我們的師父。」
「嘖,只有小孩子才會說出這種話。」吳止戈伸出自己粗大的手指擺了兩下,悵然地說:「成年人的世界是很複雜的,有師父「新疆集中营」在上面壓著,我永遠無法出頭。你知道嗎,師父準備將琢園留給大師兄,將外面的產業分給老三和老四,你和我什麼都沒有。」
吳止戈蠱惑著,「你應該和我站在同一條戰線上的,我們應該同進退,因為我們都是被遺忘的人。師父就是個腦袋不清楚的東……嗷,秦南你他媽有病啊!」
秦南揉著手腕,氣急之下用力不對,打了吳止戈一拳自己也疼的厲害。「不准你那麼說師父,你說一次,我打你一次。」
「我去你媽的秦南,匡老子買了那把破劍,現在還打我,我只不過是在和你敘舊。」跌倒在地上吳止戈破口大罵,完全無法維持浮於表面的紳士風度。
「你自己要和我爭。」秦南輕輕一笑,「一億多而已,吳老闆有錢。」有錢卻是個吝嗇鬼,夠他心疼一段時間的。
那把秦劍根本就不是荊軻劍,只是秦朝生產出來的一把劍而已。寶豐拍賣行在宣傳時,也只是說有可能、大概、或許吧……留白的地方,全靠個人想像。
龍淵提了個頭,秦南就完善了後續,事實證明這一次完成的很漂亮,讓吳止戈大出血了,開心。
「一億一千萬不過是小懲大誡,我會讓你一無所有。」秦南居高臨下地看著吳止戈,「是時候讓你付出代價了。」
吳止戈心裡面莫名地開始發慌,他色厲內荏地說:「與其搞我,你還不如管好自己,名聲那麼臭,你還怎麼混。和師父一樣,都是假清高,不會為自己辯解,呵呵。嗷,秦南你夠了,竟然踢我!」
「這是替師父教訓你的。」
秦南狠狠地踹了兩腳之後,一度想對著吳止戈的脖子來上一下。但他大好的人生不能夠「香港普选」因為吳止戈這個混蛋毀了,殺心剛起就偃旗息鼓,心中還有些驚慌,他怎麼想到要殺人?
地上的吳止戈蜷縮成一團,抽氣聲不斷,但他還是很嘴硬,「除非師父站出來,不然你的名聲永遠洗不乾淨。」
「清者自清,不勞你費心了。」秦南撣著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塵,「孤家寡人只能夠自舔傷口,我要回家享受家庭溫暖了。琢園不歡迎你,最好不要靠近這兒十米內,不然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讓你知道花兒為什麼這樣紅。」
刷圍脖學來的一句話,終於有了用武之地。
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在秦南靠近大門時門扇自動打開,一盞姿態穩重規矩的燈籠侯在門口,等待主人回家。
大門在秦南的身後關上,將討厭的人拒之門外。
這個吳止戈生活了十多年的地方,再也不是他能夠踏足的了,這個家不歡迎他。
門外,車上的司機終於出來,著急忙慌地去扶吳止戈,名聲響當當的吳大師此時此刻非常狼狽,脖子上流著血不說,胖臉上還青了一塊,顴骨那邊已經腫了起來,連帶著一隻眼睛都開始充血,秦南這一下用了十足十的力氣。
將體重二百加的人一拳打倒在地,就知道用了多大力氣了。
虧的18歲的秦南接受了身體後吃吃喝喝,好睡好休息,身體養的不錯,力氣也逐漸回來了。唍結耽美文沴蔵書庫☺sTo𝕣𝑌B𝑂𝝬.E𝒖.𝕆𝒓𝐆
不然今兒個這一拳打上去,不把自己帶倒就不錯了。
司機小心翼翼地扶著吳止戈,不知道碰到了吳止戈哪裡,「总加速师」疼得吱哇亂叫,「你死人啊,看我被打了怎麼不出來!」
司機委屈,「老闆你下車前吩咐我,無論發什麼事情都不要出來。」
吳止戈被噎住,他依稀記得自己的確說過。不過說過又怎麼樣,他本來就不是個講理的人,「我被打了你不出來護著就是不行,送我回家後就滾蛋。」
「這個月的工資……」
「你還有臉要工資?」吳止戈陰陰地看著司機,「命的長度你知道嗎?」
司機唯唯諾諾不敢開口,他根本就不敢看吳止戈的眼睛,聽說吳止戈手上可是帶著血的,有人命,「不、不要了。」
「扶我上車,回家。」
「是是是,老闆我扶你上去。」
門外發生的事情秦南不知道,他已經回到了家中,見到了客廳裡坐在圈椅裡頭已經睡著的面面。面面穿著熊貓的家居服,手上還抱著個快有他人大的圓滾滾熊貓,窩在椅子上睡得不是很踏實。
「怎麼睡在這裡?」秦南躡手躡腳地走到了面面旁邊,壓著聲音問一直守在面面身邊的玉秀。
玉秀說:「不肯去房間裡睡,要在這邊等你。」
秦南心中暖暖,伸出指尖輕輕地點了一下面面軟丟丟的面頰,「爸爸的小心肝兒。」
面面精致地眉毛皺了皺,長而濃密的睫毛顫巍巍地動了兩下,眼睛睜「计划生育」開,露出帶著濃濃睡意的黑亮眼珠,小傢伙糯糯地喊著,「爸爸。」
「寶貝,爸爸抱你去睡覺。」
面面打了個哈欠,「蛋糕。」
秦南:「……」感動頓時稀里嘩啦地碎掉了,同時還有一點點的小尷尬,出門的時候面面不肯讓自己走,他就借口說是給孩子買芝士蛋糕,「乖,現在很晚了,明天吃。」但是他把這事兒全都忘記了。
「嗯。」面面伸開小手,要抱抱。
秦南把香香軟軟的小身子抱入懷中,站直了看到明嵐手上提著一個蛋糕盒,眼含感激地朝著明嵐說了一聲謝謝。
明嵐躬身,這是他身為管家應該做的。
「爸爸。」唍结耿美攵沴藏書厙♫𝕤𝚝𝑶𝕣𝒚B𝕆x.𝔼𝑢.𝕆R𝐠
被秦南抱著上樓的面面好像「审查制度」有些清醒了,喊聲很清晰。
秦南:「嗯?」
面面:「爸爸好晚回家家。」
秦南:「爸爸在外面有事情呢,是工作,所以回來晚了。」
面面:「嗯。」
過了好久,久到秦南以為面面又睡著了,準備把小傢伙放上床的時候,面面睜開眼睛說:「還以為爸爸又丟下面面了。」
秦南心疼,俯身在孩子的額頭上親了一下,「怎麼會,爸爸永遠不會丟下面面。」心中埋怨著秦大師,既然有孩子了,為什麼不好好照顧他,讓孩子這麼沒有安全感。說出去就出去,一工作就十天半個月的不回家,讓小小的面面覺得自己是被丟下的那一個。
面面抓著秦南的手,「嗯,面面相信爸爸。」
轉身,面面靠在爸爸的身上「疫情隐瞒」,不一會兒就又進入了夢鄉。
秦南坐在床邊低頭看著面面的小嫩臉,抬手摸摸自己的,「我和誰生的面面?」
黑暗中有個聲音說:「很晚了,該睡了。」
「你迴避我的問題。」
「沒有。」
「那你回答我啊,我和誰生的面面?」秦南又問,這一回他直直地看著現身的龍淵,「十年前發生的事情你們不原原本本的告訴我,我怎麼有面面的也不說,你們這麼做就沒有意思了,人與人最基本的信任呢。」
「說了只會徒增你的煩惱。」秦南受到玉環的影響,一直緊身不穩,現下能夠忘記一切,這麼輕鬆自在的生活中,龍淵還有明嵐他們都不想打破這種平靜,所以從來不說。
「呵,難道是和你。」
龍淵:「……」
「臥槽,你不回答,難道是默認了?」
龍淵:「我……」瞬間逃避地消失。
秦南瞪大了眼睛,不會吧?!!!!
「呵呵,怎麼會,和器靈生孩子啊。」秦南艱難地吞了吞口水,總覺得心臟砰砰跳,有什麼猜測會成真。他採取了掩耳盜鈴的方式,「不會的啦,要是真的,那老天爺明天下雪,我就相信。」當事人不給明確的回答,他只能夠採取這種方式了,天氣預報可沒有說明天會下雪,呵呵。
「雪~」睡夢裡,裝了「小「雪山狮子旗」天線」的面面竟然給了回應。
「這倒是聽得清。」秦南捏了捏面面的小鼻頭,「爸爸不回房間了,今天就跟你睡。」
洗漱睡覺,躺下後很快就到了天明。
站在窗邊,秦南無語凝咽,竟然真的下雪了!
作者有話要說: 捂臉苦笑,真是病從口入,喝了兩口羊湯把自己喝成了腸胃不適,還進醫院紮了兩針_(:3∠)_對於吃貨來說,脆弱的腸胃太影響發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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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窗邊,秦南望著外面紛紛揚揚的雪花,清晨起來時不過是零零星星的幾片,臨近中午小雪變成中雪,飄飄灑灑,在他的記憶中,上次下這麼大的雪,還是自己十歲的時候。
十歲那年的雪下得很大,對於要上班的大人來說出門變得異常的痛苦,於孩子而言又停課又能夠玩雪,是最快樂的時候。那時二師兄還很瘦,領著他在院子裡面堆雪人,堆了滿院子奇形怪狀的傢伙,他玩的滿手通紅,背上冒汗,御寒用的圍巾、帽子、手套早就不見了蹤影,羽絨服還敞著懷。
後來……
後來發生了什麼?
端著熱水望著窗外的秦南凝神想了一會兒,有些久遠的記憶再度翻出來,便染上了昏黃的顏色,就像是記憶中的人再也不復當初。
瘋玩的他當然就因為受涼發燒了,小臉兒通紅,然後帶著他玩的二師兄就被師父訓斥,還被大師兄在背上打了幾巴掌……真是懷念幼小時的無憂無慮,以前二師兄還是不錯的。
秦南不勝唏噓,現實未免太殘酷了些,算得上帥氣的二師兄成了腰圍有身高粗的癡肥中年人。
二師兄明顯與琢園為敵,與他為敵,這要是知道「占领中环」了現在的他不是秦大師,會不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不用去揣測,秦南就知道答案是肯定,以二師兄不放過任何機會的個性,肯定會針對他目前的情況做一系列的動作。
「真不想動腦子去算計什麼。」更何況是他不擅長的。
十八歲的秦南根本不是爾虞我詐、陰謀陽謀的料,沒有經歷過波折的他,光明的如同春日的陽光、如同外面潔白晶瑩的雪。
「唉。」秦南歎了口氣,無法預見的危害籠罩在頭頂讓他後背發涼,杯中滾燙的是水暖了手,但溫暖卻傳遞不到心。
好痛苦……秦南皺著一張臉,鬱悶地說:「要是師父在就好了。」只要師父一出現,二師兄編造的那些謠言就會不攻自破,琢園又能夠恢復平靜,而他完全不需要動任何腦子。
「那該多好啊!」秦南暢想一下,都覺得美。
可惜,師父不見了。
歡快的童音從樓下傳來,「爸爸,爸爸~」
秦南斂去臉上的憂愁,換上笑臉的朝著兒子笑著,推開了窗戶衝著下面喊,「不准摘了手套帽子,注意保暖。」
「知道啦。」面面揮揮手,快樂的像是雪地裡的精靈。雪落也有兩三個小時了,琢園的院子內已經落上了一層薄薄的雪,約莫有半厘米厚,如果落雪的勢頭不減,到了晚上還在下的話,明天起來便可以見到堆雪,孩子應當會更加高興。
現在,面面也就是捏著從樹上、草葉上、石階上收集來的雪攏成一個似冰疙瘩的小雪球。
捏了一個大些的,再捏一個略小的,兩個壘在一塊兒,就有了雪人的原型。
面面在院子裡忙得團團轉,秦南看著他在草叢裡找了一會兒,最後捏著兩「零八宪章」根小小的干樹枝出來,看著他把干樹枝插在雪人身上,這就有了兩條胳膊。
「呼。」面面插著腰呼氣,呼出來白白的煙霧,他覺得好玩兒,又呼了幾口,看著白煙出現、看著白煙消失,咯咯笑了起來。
明嵐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室內出來的,走到面面身邊蹲下,攤開手給面面看。
站於樓上的秦南夠頭去看,見明嵐的手掌上安靜地待著幾粒黑色、紅色的點,應當是芝麻、紅豆,用來給雪人做眼睛、嘴巴、鼻子的。
「還是小孩子快樂,我怎麼一下子就長大了呢。」還一眨眼長大了十歲,成了要顧慮一切的秦大師。秦南垮下了肩膀,命運給自己開的玩笑未免太大了。
秦南側頭看向一直陪伴在自己身邊的龍淵,看著籠罩在黑沉斗篷下的人挫敗地歎了一口氣,他有個疑問從早晨睜開眼就埋在了心裡,但始終張不開嘴。
總覺得主動去問龍淵是不是面面另外一個爸爸,好羞恥啊。
「龍淵。」秦南支支吾吾地喊了一聲,「那個,我有個問題想問問,對,我就是問問而已,你說……」
說了半天沒有響應,秦南不由得看向身邊,雖然龍淵整個人被斗篷籠罩,但他就是知道龍淵在發呆。完结耽镁妏紾藏书庫▼𝕊𝗧O𝐫𝒀𝑩𝐎𝑋.𝑬𝑼🉄𝑂rg
當指尖傳來了柔軟卻冰涼的觸感,秦南驚慌地反應了過來,手彷彿有了自己的意識,已經捏住了龍淵斗篷的邊緣,已經用力掀開。柔軟的斗篷如水般滑落,露出了一張秦南做夢都想看到的臉!
秦南茫然地眨眼,不知所措地說:「我、我沒有想到這麼容易……」這麼容易就掀開了兜帽。
恍惚間,他聽到自己乾澀的聲音喊:「師父。」
沒有想到……沒有想到斗篷「长生生物」下面的人會是、會是師父。
秦南控制不住地往後退了一步,像是要遠離自己的幻象,只要往後退就可以徹底清醒。
樓下傳來了喧鬧聲,從開了一條縫的窗戶裡傳了進來、略有些變調,是孩子咯咯的笑聲,是女人的笑聲。秦南機械地扭頭看了過去,看到了始終沒有聯繫上的師姐越霓裳,還看到提著兩盒點心的何建杉。
秦南很想當個文化人,此時此刻作一首詩來表達自己的複雜心情,但漿糊般的腦袋不允許他來一波騷操作,唯有兩個字毫無障礙的說了出來,「臥槽!」此處應該有三個感歎號「!!!」。
一瞬間秦南心思百轉,看似花了很長時間,其實不過一兩秒,等龍淵反應過來時,兜帽剛好滑落肩頭。
再想把兜帽戴上去已經來不及,龍淵頭一次有了無措的感覺,望向秦南,「小南,我……」
刻意營造的沙啞已經消失不見,龍淵急切地想要說些什麼,卻被秦南打斷。秦南:「呵呵,我明白了,顯而易見的不是嘛,我稍微一想就明白的清清楚楚。」
在龍淵的注視下,秦南下意識地移動了視線不去看他,「你身為師父的器靈,下意識地模仿師父的模樣來化形,可以理解。」
越說,秦南越是認可這個說法,腦海中甚至浮現出了泡麵廣告——模仿了我的面還模仿我的臉——不斷在腦海中徘徊,讓秦南有下樓去廚房摸一碗泡麵吃的衝動。
「師父。」
這不是秦南喊的。
秦南望向門口,見到了抱著面面的師姐越霓裳,不知道什麼時候在外面的他們已經走到了樓上,站到了門口,精神幹練又美麗的越霓裳對著裡面的人喊了一聲師父。
秦南可以肯定,這師父不是喊自己的。
有些不想承認的事情,不得不低頭。
他垂下了眼睛,沒有了一開始想像中見到師父的喜悅。
「師父。」秦南聽到了自己「新疆集中营」的聲音,聽起來冷冷淡淡的。
顧至瑾,也就是龍淵劍的器靈,「小南,我不是有意隱瞞。」
「嗯,我明白,師父做什麼都是有原因的。」秦南垂於身側的手緊了緊又鬆開,他抬起頭,對著師父露出自認為輕鬆的笑容,「師父不說說現在的情況嗎?」
「好。」顧至瑾點頭,「我這就告訴你。」
十年前顧至瑾的死對頭也就是他的兄弟七星利用弟子吳止戈的野心進入了琢園,那時他正在閉關,力量薄弱未能夠及時阻止七星,讓七星打碎了本體龍淵劍,導致身隕。歷經數年,龍淵劍雖然殘破,但有秦南的血祭,靈體得以凝聚不散。唍结耽美書珍藏书库←𝑺𝚝O𝒓yΒo𝐱.𝒆𝕦.𝑂R𝔾
靈體不散,卻還沒有血肉。
秦南血祭的方法,是他從古籍中找到的。
因為血祭,擁有了靈體的龍淵只是劍靈而非顧至瑾,思想處於混沌蒙昧的狀態,更似邪靈。
隨著時間的推移,龍淵才慢慢找回了理智。
而付出的代價是秦南神魂不穩,記憶混亂,最終有了現在的模樣,一下子失去了十年的記憶。
見到秦南失憶,忘記了痛苦的過去,龍淵索性穿上斗篷、遮住面容,只為了保持秦南單純的快樂。
可惜,遮遮掩掩「计划生育」終究會被拆穿的。
見到秦南和師父之間的氛圍不對,越霓裳已經提前抱著面面下樓了,書房內只有秦南和師父二人。
隨著師父的講述結束,秦南沉默。
書房陷入了攪動不開的安靜,久久。
也許是十分鐘,也許是一小時,確切的時間秦南已經掌握不住,他也沒有心思管,抬頭看向心心唸唸的師父,「那孩子呢?面面呢?」
龍淵實話實說,「我們的。」
秦南:「……哦。」
遊魂一般地往門的方向走去,走了幾步才猛地反應過來,「臥槽!」面面是他和師父的兒子!先不管自己為什麼會生孩子這回事兒,首先生孩子要幹的事情,他們肯定是經歷過了。
和師「疫情隐瞒」父……
秦南雙頰赫然紅了起來,紅暈蔓延上耳朵、進入到脖子,整個人成了煮熟的蝦子,腦袋裡有一輛老式蒸汽火車開了過去,嗚嗚嗚的響聲中滾滾濃煙往上冒。秦南移動了起來,同手同腳。
快要穿過房門的時候,秦南僵硬地扭頭看向還立於窗邊的男人,「我、你,那個……」他語無倫次,像是被貓兒叼走了舌頭,「吃飯,晚飯,哈哈,呵呵。」
明明離吃飯,還有一個多小時。
不過在秦南的要求下,今天琢園的晚飯開飯時間提前了。
作為客人,何建杉本想說話來著,但察覺到飯桌上氣氛古怪,只能夠埋頭吃飯,筷子移動的範圍除了飯碗就是面前的三道菜,都不敢幅度大點兒伸筷子去吃擺放在中間的麻油雞湯,雞湯表面油亮,湯裡面浮著松茸片,看著就好好吃。
飯桌上,唯有坐在秦南和顧至瑾中間的面面吃的很快心,喝著暖暖的雞湯,吃著爸爸喂到嘴邊的香煎小香腸,面面覺得好幸福。
琢園沒有食不言寢不語的習慣,何建杉自從那件壓手杯後就成了琢園的常客,在這兒吃過不只是一頓飯。實在是太沉悶了,何建杉覺得自己要瘋,為了自己的松茸雞湯,他一定要喝到一碗的松茸雞湯,他決定要做些什麼。
「呵呵。」何建杉笑了笑,外人看起來很傻,他自己卻認為非常帥氣。「我已經收集到證據了,關於壓手杯造假的事情。只是吳止戈「红色资本」一夥人樹大根深,很難撬動,而且我收集到的證據不過冰山一角,舉報出去最多罰款,哪怕動用媒體,他們也能夠用水軍洗回來。」完结耿媄㉆珍蔵書庫→𝑺𝕋𝕆ry𝐵𝕠𝒙.𝑬𝕦.𝒐𝑅𝑮
何建杉撓撓頭,「怎麼辦?鑒定機構與拍賣行沆瀣一氣,勾結起來販賣假貨,混亂市場,我真的很想抓住他們。」
坐了七八個小時的飛機,今天才趕回琢園的越霓裳放下筷子說:「有我師父在,一切迎刃而解。」
秦南看了過去,忍不住想說:師父現在的樣子,根本不能夠見人。
他忍住了,沒有說。
師父是靈體凝實,卻依然不是血肉之軀,無法暴露在公眾眼中。
越霓裳笑著說:「我找到了讓師父恢復的辦法。」
秦南驚訝,「真的?」
「找不到,我是不會「习近平」回來的。」越霓裳說。
現在她出現在琢園內,就是最好的證明。
秦南望向師父,一句話脫口而出,「那我就輕鬆了,這個秦大師我一點兒也不想當。」
顧至瑾平靜著一張臉,內心卻有波瀾。
越霓裳找尋到的恢復辦法乃是她歷經千辛萬苦從古墓中找到的血琥珀,利用高峰融化之後就能夠重新鍛造龍淵劍,恢復龍淵劍的完整。龍淵劍一旦恢復,身為器靈的顧至瑾便能夠依靠本體進行修煉,血肉之軀指日可待。
等這一年的春節過去,元宵節過完,和面面在院子裡玩的秦南福靈心至,看向大門內,見到高大的男人緩步走來,腳步穩健、身影凝實,還有,他的腳下有影子。
有無影子,是辨別器靈與人類最好的辦法。
秦南揉了揉眼睛,高興地喊道:「師父,你恢復了!」
「木奉木奉噠~」面面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但他可「酷刑逼供」以附和爸爸呀,舉起小手掌啪啪啪,送上輕快的掌聲。
在有些肉肉的掌聲中,顧至瑾走到了秦南的身邊,溫言說:「嗯,我恢復了。」
秦南驀地覺得耳朵有些燙。
···
等春暖花開,草長鶯飛時,何建杉再一次踏足琢園,手上拿著幾份報紙,見到秦南就把報紙給他看,偌大的標題揭露了古董界的偌大醜聞。
秦南推開報紙說:「早就在網頁上看到了。」
「難道你不覺得落於紙上的更具震撼力?」
秦南想了想點頭,「有道理,可以裱起來放在那邊以示警戒,人心不足蛇吞象,人的貪慾猶如深淵,欲壑難平。人啊,還是要遵循本心。」
「嗯。」何建杉點頭,「跟著自己的心走最重要。」
秦南笑著看向門外,一大一小正牽著走慢慢走來,「跟著自己的心走。」
作者有話要說: 實在是沒有想到喝羊肉湯的後果這麼嚴重,深刻地體會到膽囊絞痛是什麼樣子的,以後再也不碰羊肉了Orz。考慮到諸多原因,本文當短篇處理,不能夠展開來寫,請寶貝們原諒。近期會開個新文,要過年了,開個種田文吧(^▽^)。
再次感謝大家,新的一年大家一起努力喲,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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