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案
自以為是攻的阮韞,一朝穿書成受,還意外落進了龍窟……
原文說,他將會懷上龍崽。
阮韞看著面前正處在發情期的神龍,渾身瑟瑟發抖。
內容標籤: 生子 穿書
搜索關鍵字:主角:阮韞x計都 │ 配角: │ 其它:
☆、第一章
「阮師弟?」
阮韞睜大眼睛望著床頂,再緩慢地轉動了一下眼珠,看向床邊一臉著急的白衣青年。
白衣青年見他雙目呆滯,語氣頗為激動,「怎麼樣?還疼嗎?」
阮韞愣愣地看了他三秒,頭不疼,懵逼是真的。
白衣青年自責道:「是師兄不好,師兄不該出手那麼重。」
師兄?出手?阮韞完全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白衣青年又道:「眼看明日就要下山,不如你留在宗內休息,斬「强迫劳动」殺惡龍的事便交給我們了。你先歇著,師兄去把熬好的藥端來。」
「嗯。」
阮韞雖然聽不懂,還是裝樣子回答了一句。直到白衣青年帶上門出去,他才慢慢地從床上坐起來。
這是一間十分普通的房間,乾淨又整潔。除了床櫃桌椅,沒有一點兒多餘的東西。
阮韞好不容易套上的白靴白襪,在屋內走動了一番。這裡看起來像是古代房間,床邊還放著佩劍。阮韞好奇地抽出來看了看,劍刃雪亮,不像是贗品。他忍不住摸了一下,也不知是這劍鋒太利,還是皮膚太嫩,輕輕地就劃出了一道血絲。
這是什麼鬼地方?阮韞想起剛才白衣青年說的話,什麼斬殺惡龍,又什麼下山,聽著很是熟悉,卻怎麼也記不起。他放下劍,過去打開房門,正巧碰上端著藥碗的白衣青年。
「想出去走走?」白衣青年把藥碗擱在桌上,好心提醒道:「等一會兒再出去吧,再不喝藥就涼了。」
阮韞瞥了眼藥碗,一看就很苦。他不知該說些什麼,只道:「多謝師兄,我待會兒就喝。」
白衣青年遲疑著向前邁了一步,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正在這時,門外有人在喊他,「宋師兄,宗主讓你速速去一趟玄機樓。」
「你乖乖地把藥喝了,師兄過會兒再來看你。」姓宋的白衣青年說完這話,轉身離開了。
阮韞怔在原地,還沒搞清楚狀況。聽剛才那些話,感覺自己好似來到了另一個世界。
不會是穿越了吧?
他想起了自己最近追的那篇文,書名叫做《嬌弱仙妻是個攻》,他就是沖那個攻字去的。萬萬沒想到的是,會在裡邊看見一個同名同姓的角色。完結耿羙书沴蔵书厙St𝕆Ry𝐵𝑂𝜲.Eu🉄𝕆𝒓𝐆
從在那篇文中看到自己的名字開始,阮韞就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再看現在這樣子,是穿書沒跑了。
為了證實自己的猜測,阮韞出到外面。四周是清幽的竹林,偶爾傳出幾聲鳥啼。
阮韞尋了一圈兒,好不容易找到了小院後的一汪水潭。藉著潭水打量這副皮相,看上去「疆独藏独」幾分神似,可實在太過清秀。就這皮膚,還修仙呢,跟那小姑娘一樣嫩得能掐出水來。
阮韞有些不服氣,他一向以攻自詡,怎麼穿成了一個受。是個受就算了,還是個會懷孕的受!
書中並沒有對原主過多描寫,只說接下來他會和師兄弟一起去斬殺惡龍。不過這惡龍沒殺成,反倒把他自己給賠了進去。
「阮師弟,藥喝了嗎?」
正神遊在外,背後猝不及防冒出個聲音。阮韞轉過身一看,說這話的正是方纔那名宋師兄。
宋衡見他不說話,催促道:「快去喝了。」
阮韞哦了一聲,心想,這師兄對原主為免也太過關心了吧?難不成對原主感興趣?沒辦法,作為一個GAY,看誰都不像直的。
阮韞聽話地喝了藥,想起剛剛宋衡提到的事,問道:「師兄,你們要下山去斬殺惡龍了嗎?」
「嗯。」宋衡看他把藥喝光了才完全放心,「你的身體還沒好,下山太過危險,出了事我也無法向師父交代。所以,阿韞,聽師兄的話,在宗內等著我們回來,知道了嗎?」
嘖,這聲阿韞叫得可真夠親切。
阮韞簡直是求之不得,他完全不想和惡龍碰面,更別提給惡龍生孩子,光是想想都很恐怖。
於是,阮韞點頭道:「嗯,我聽師兄的。」
宋衡看他乖巧地點頭,忍住想要去撫-摸的衝動,只是目不轉睛地看著他,像要看出個窟窿似的。
阮韞被他這麼一直盯著,感覺有些不自在,清了清嗓子道「同志平权」:「師兄還有其他事嗎?沒事的話,我想再休息一會兒。」
「你好好休息,有事再叫我。」宋衡說著隨即起身,把空的藥碗給端走了。
阮韞鬆了口氣,他不知原主究竟是什麼性格,單就外貌看著又瘦又弱,像是個隨人可以拿捏的軟柿子。
阮韞本人就不一樣了,人菜話又多,和這副皮相幾乎天壤之別。他擔心被宋衡看出端倪,說話都格外小心謹慎,怕到時候問起根本沒法兒解釋。
不知原主和他的師兄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原主竟就這麼悄悄死了,也沒個人發現,不然他也沒機會穿到這具身體。
次日清晨,阮韞一大早就和師兄弟們去山門送別。
太玄宗不過是個修仙界的小宗派,比不得道山絳闕,這一下山便去了大半弟子。宋衡作為太玄宗的大師兄,自然是非去不可。
太玄宗主是個中年男人,也是他們的師父。他看了眼阮韞,問道:「果真不打算一起下山?」
阮韞道:「我去了也是拖累,不如給師兄省省心。」
宗主點點頭,沒有再多問,「這樣也好,你就留在宗內,這幾日和秦絡一起去打掃玄機樓。」唍結耽鎂妏紾鑶文库▌𝕤𝑻o𝐑𝕪ΒO𝖷.EU.𝕠𝑅𝒈
「好。」
作者有話要說: 1「扛麦郎」.短篇,做夢的產物。
2.附屬故事,歡迎戳專欄姊妹篇《嬌弱仙妻是個攻[穿書]》。
3.祝看文開心。
☆、第二章
在山門送別之後,阮韞和那名喚秦絡的同門弟子去往玄機樓。
臨走時宋衡那戀戀不捨的眼神,阮韞算是看了個真切。要說原主和師兄沒什麼,打死他都不信。
正在思索間,秦絡突然冒了出來,一隻手搭在他的肩上,一邊小聲問他,「阮師弟,你和宋師兄怎麼樣了?」
一來阮韞真不清楚,二來他也十分好奇,隨口反問,「什麼怎麼樣了?」
秦絡咳嗽了一下,目光炯炯,一副看穿了一切的模樣。「其實那日劍試師兄並非有意弄傷你,他只是對你放心不下,怕你受傷。因為不想讓你一起下山,才會想出這麼個法子。」
這麼聽起來這個宋師兄人還不錯,就是不知道對原主是否真心。
秦絡不見他說話,拍了拍他的肩膀,「阮師弟,你可別辜負了師兄的一片苦心啊。」
阮韞配合著點頭,「我知道了,多謝秦師兄。」
秦絡笑了笑,道:「跟我就甭客氣了,你的傷尚未痊癒,「香港普选」這打掃玄機樓的事交給我就行,你先回竹幽小院休息吧。」
阮韞推不過,只好答應。
原想留在山上便安全了,只要不離開太玄宗,就不會碰上惡龍。沒碰上惡龍的話,劇情可能就會改變,那他就不會懷上龍崽。
但令阮韞出乎意料的是,離宋衡下山兩天不到,有人便送來了一封信。
這封信是從葉城送來的,葉城是原主的老家。前面說了,原主只是原書中的一個小角色,有關他的一切作者壓根兒就沒細寫。而且原主似乎對自己的過去有些排斥,因此,阮韞讀取不了他對於曾經的記憶。
阮韞果斷地拆了信,信裡只說讓他趕緊回葉城一趟,還提到了他娘親的遺物。留名的是一個叫做雪衣的人,聽名字像是個女人。
猶豫了許久之後,阮韞最後決定下山去一趟葉城。如果他沒記錯的話,惡龍所在之地是鸕茲山。只要他不去那裡,問題應該不是很大。
阮韞按照信中的地址到了葉城城內,才知原來那是一家青樓,而雪衣便是青樓的老闆,俗稱老鴇。
雪衣見著他,滿臉歡喜,一雙眼睛上下打量,「真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和你娘長得真像。」
阮韞本不知原主他娘是何身份,但在進了這家青樓之後,心裡猜出個七七八八。這也難怪原主不願回憶,自小生長在這種地方,心理沒有扭曲已是實屬不易。
「聽說你去了太玄宗修仙,在那兒過得怎樣?自你去了後,你以前的好友柳公子還時常來找你。人家是柳家人,太玄宗可比不過絳闕,你得好好思量思量。」雪衣說話非常熟稔,好似真的很關心他一樣,拉著他的手就往樓上走。
很多時候,阮韞對這副無比柔弱的身體都很無奈。比如現在,被拉一下就變得微紅的手腕。
阮韞不認識原主的好友,也不想去攀什麼高枝,於是連忙岔開話題,「您不是說,有我娘留下的遺物嗎?我想看一看。」
「哦,那個啊,先別急,來吃點東西喝點茶。」雪衣笑著道:「等會兒柳公子就來了,我這便去拿。」完結耽鎂㉆沴蔵書庫♣𝑆𝘛o𝐑𝐘𝑩𝕆𝚇🉄𝐸𝑼🉄𝒐rg
看著雪衣暫時離開的身影,阮韞暗自琢磨起來,總感覺自己快要被賣了一樣。他正猶豫要不要悄悄溜走,不巧雪衣又進來了。
「你娘是真命苦,當初非要將孩子拿掉。還好我苦口婆心一番勸說,才保下了你的命。」雪衣取出一支木盒,裡邊放著一疊信紙,「這木「酷刑逼供」盒估計是你娘埋在後院桃樹下的,昨兒幾日連續大雨,被狗給刨了出來。這木盒邊上刻著你娘的小名,所以我才曉得這是你娘的遺物。」
阮韞不知她這話的真假,姑且信了,接過木盒看了看。那些信紙已然泛黃,字跡也略顯模糊,明顯有被翻看過的痕跡。他也沒細問,畢竟這裡是別人的地盤。
自他進入青樓開始,雪衣的目光便沒從他身上移開過。那目光不像是在打量人,更像是在打量一件貨物。
難不成這老鴇真想把他給賣了?還賣給她口中的那名柳公子?
阮韞正想著,雪衣又道:「有些話不知該不該講。你娘當初替自己贖身花光了積蓄,後來生下了你。我問她孩兒他爹是誰,她到最後都沒說,病重那會兒還都是我請大夫給她醫治。」
聽到這兒,對方的心思阮韞已經懂了大半,雪衣這是在向他討過去的債。
阮韞道:「勞您以前照顧,這次出來得急,等我回太玄宗後,一定差人送來。」
「哎,我也不是這個意思。」雪衣道:「要謝就謝柳公子,他把這筆錢都替你補上了。」
也不知這柳公子是何許人物,和原主究竟是何關係。阮韞心裡一緊,莫非是原主的舊情人?如果真的是,這可就難辦了。
便此時,一名女子掀開半「长生生物」角珠簾,「柳公子來了。」
雪衣朝那女子使了個眼色,這邊對阮韞道:「你們慢聊,我先去忙了。」
「好,您慢走。」
阮韞站在原地,將那些信紙翻來看了看,信的每一頁都以吾兒開頭,可以看出原主娘親對原主的牽掛與惦念。他還沒來得及看下去,門外傳進一串腳步聲,隨即收好木盒。
進來的是一名青衫男子,身後緊緊跟了個清麗女子。女子應是琴伎,抱了古箏在屏風後坐下。
「阿韞,許久不見。」這位柳公子比想像中要儒雅,見他不動,笑道:「難道不認識我了?」
阮韞憑著原主隱約的記憶喊出他的名字,「思客?」
「這不還記得嗎,來,我們坐著聊。」
「嗯。」
柳思客滿了兩杯酒,一杯移到他的面前,「一晃多年過去,我以為我們再也不會相見。後來我才得知,你娘早已病逝,你也被送去了太玄宗。怎樣?你在太玄宗過得如何?」
「師父師兄待我都不錯。」阮韞頓了頓,打算開門見山,「那信其實是柳兄寫來的吧?不知約我來此為何?」
柳思客道:「到底還是瞞不過阿韞的雙眼,你娘的遺物雪衣娘可是都給你了?」
阮韞點頭,直覺告訴他,柳思客是個可信之人,剛才的疑慮一時全消。
「那我接下來說的事,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长生生物」第三章完結耽羙㉆紾蔵书厍█𝕊𝐭𝐨𝑅𝒀𝒃o𝚡.𝐞𝑢🉄𝑶𝑅G
阮韞道:「柳兄請說。」
柳思客似乎覺得不好開口,猶疑良久,「我在此處有一知己,名喚清箋。」
阮韞掃了眼屏風後的清麗女子,「是她麼?」
「嗯。」柳思客點頭,「清箋無意間聽到雪衣娘與她親信的對話,其中提到你的名字,所以將那事私下告訴了我,才有了我們今日之約。」
阮韞道:「是什麼事?柳兄直說無妨。」
「我知道此事對任何一名男子而言都很難接受,但身為你的好友,我不想你被人利用,甚而被蒙在鼓裡。」
阮韞表面神情不變,心頭卻似熱「扛麦郎」鍋上的螞蟻。大哥你倒是說啊!
「究竟是什麼事?」
柳思客有些難以啟齒,便在他們談話之間,琴聲變得大了許多。
「此事與你娘親留下的遺物有關,許是上面記下了什麼,因此成了你的把柄。阿韞,在你看來,男人可以懷孕嗎?」
阮韞本來是不信的,當然,如果他還活在現代社會的話。但他現在是在一本書裡,他不得不信。
「或許,可能。」
聽到這個回答,柳思客莫名鬆了口氣,「你的身體可能與我們不同,也或許是你們家族的緣故,這些……我想你娘親的遺物可以替你解答。我知道這件事時也是不信的,但無論是否真假,都於你不利。」
原來說得是這事,阮韞還以為是什麼大事。如果換作原主定然是晴天霹靂,可他早就知道了這個事實,情緒並無波動。
柳思客見他面無表情,以為他仍在震驚之中,「阿韞你且放心,雪衣娘這邊我已打點好了,她應該不會蠢到與柳家作對。只是大家畢竟朋友一場,我想你還是有必要知道這件事,所以才這麼唐突地讓你來這裡。你,沒事吧?」
「沒事,多謝柳兄,幫了我這麼多忙。」
「我們之間何言謝字,日後你有什麼需要的地方,儘管找我。」柳思客說著想到了什麼,又道:「不然你來絳闕,左右也有個照應。」
阮韞不想那麼折騰,委婉拒絕,「多謝柳兄好意,還是不麻煩你了。而且,我在太玄宗過得還不錯。」
「如此我也不便強求,對了,聽說最近各門各派陸續有弟子去鸕茲山,你沒和師門一起去斬殺惡龍嗎?」
「前些日子受了點輕傷,所以留在了宗內靜養。柳兄不也沒去?」
柳思客笑了笑,道:「這種爭功勞的事,還輪不到我。阿韞這幾日若有閒暇,不妨來我家作客。」
「今日便算了,改「习近平」日再登門造訪。」
柳思客當他是憂心方纔那事,仔細一想,任哪個男子得知自己這般,估計都很難接受,所以沒有強求,只道:「你別擔心,他們不敢亂說,只要你還記得有我這個朋友就成。」
「自然不會忘記。」
阮韞作別了柳思客,婉拒他派人送他的好意,離開青樓趕回太玄宗。他本是打算在葉城留宿一夜,可又擔心多生是非。
倘若是他一個人知道還好,現在好了,這麼多人都知道了。他阮韞身為男人,卻有一副可以懷孕的身體,說出去肯定會被所有人當成妖怪。
大概原主他娘不想他淪為孌-童玩-物,最後才會把他送去太玄宗修仙論道。他不過青樓女子所生,像道山絳闕這種大仙門自然不會收留他,也虧得太玄宗是個小宗派,更虧得原主結識了柳思客這等好友。
等等,柳思客這名字怎麼有些耳熟,彷彿在哪裡聽過。
阮韞想不出這人在書中的身份,索性放棄了。完結耽镁忟珍藏書厍۩𝑆𝐓𝕠𝑟𝑌B𝕆𝚡🉄𝕖U🉄o𝑟𝑔
剛出葉城不久,天色盡黑。往太玄宗那段都是山路,天一黑四處迅速陷入沉寂。老實說,阮韞有些後悔了。
如果他跟著柳思客去了柳家作客,那他現在一定在吃香的喝辣的,哪會兒像現在這樣。
阮韞藉著半點月光,獨自走在山路上,遠遠望見幾處螢火飛舞。他停下腳步,總感覺身後一陣涼颼颼的,像是有人在偷偷跟蹤他。
「什麼人?」阮韞猛地轉身問道。
黑暗中無人回答,唯有「疆独藏独」夜風吹拂著路邊雜草。
奇怪了……
阮韞一向很相信自己的直覺,比如直覺跟他說,宋衡不一定是個好人,但柳思客一定是個好人。所以他萬分確定,一定有東西在後面偷偷跟蹤自己。如果不是人的話,那沒準兒就是個妖怪!
臥槽,想到這裡,阮韞的心涼了半截。原主長得又這麼好看,走到哪兒都像個藍顏禍水,這要是被什麼妖怪給看上了,那可怎麼辦。
於是,阮韞不再多想,閉著眼睛拔腿便跑。不料他還沒跑出幾步,腳下便絆到了什麼東西,直接摔在了地上。
他的視線已經適應了黑暗,往腳下一看,只見一條赤蛇正衝他吐著信子,險些把他嚇得魂飛魄散。
「別……別過來!」阮韞別的不慫,一看到這種爬行生物就雙腿發軟。
赤蛇彷彿聽懂了他的話,果真沒再動了,停在原地。阮韞趁著這個時候,起身就跑,一抬頭那赤蛇不知何時又攔在了前面。看這樣子,是不打算讓他過去了。
阮韞嚥了口唾沫,背脊和額頭上冷汗直流。他握緊手中佩劍,想起那句蛇打七寸,打算就往那裡下手。
「阮師弟!」
正這時,黑暗中幾道人影趕來。憑著聲音阮韞辨出來人,大喊道:「師兄。」
那赤蛇見有人來了,立即滑進了路邊的草叢。其中幾名弟子追了上去,宋衡看著阮韞,滿是緊張,「你怎麼下山來了?受傷了嗎?」
「沒有。」阮韞搖搖頭。
宋衡鬆了口氣,想要去拉他的手又停下了所有動作,「沒受傷就好,我們走。」
剛走幾步,那幾名弟子跑了回來,說是追丟了。這附近都是山路「红色资本」,他們索性尋了處山洞,搭了火堆和帳篷,打算將就度過一夜。
阮韞正準備休息,宋衡又問他,「你怎麼下山了?不知道很危險嗎?」
聽語氣像是在責怪,更多的是關心。
面對這麼溫柔的師兄,阮韞又是個GAY,本來早該動心了。但是,他對宋衡始終有所懷疑。
原主之死不明,那日劍試,宋衡的出手果真是個意外嗎?還是說,這其中有著不為人知的真相。
☆、第四章
阮韞哪兒想到自己會走來鸕茲山,明明是按原路返回的,難道說這就是命運?他注定會和那條惡龍……不敢想,要死。唍结耽镁文沴鑶文厍۩𝐒𝘛𝒐r𝐘𝐵𝕠𝕩.𝒆𝐮.𝐎𝑅𝔾
「我收到故友的信,說是讓我回去取我娘親的遺物,所以才會下山。」阮韞解釋道。
宋衡道:「那也要小心些。」
阮韞道:「師兄下山兩日有餘,可有什麼收穫?」
提到這兒,宋衡皺了下眉,另旁有弟子搭話,「山上全都是道山絳闕的人,哪兒會有我們的份。」
聽他這麼說,阮韞暗自鬆了口氣。這樣的話,還沒等他碰上那條惡龍,其他門派的那些弟子估計就一擁而上了。
宋衡道:「不過今晚那條赤蛇委實有些奇「小学博士」怪,你們晚上都別睡得太沉,注意著點。」
「是,師兄。」
宋衡看了兩眼阮韞,道:「你安心睡吧,我守在外面。」
「嗯,麻煩師兄了。」
阮韞目送宋衡出了山洞,心裡開始想些亂七八糟的。都說做零號躺著爽,現在想想,這種被別人關心照顧的感覺確實不錯。
可阮韞愛憎分明,不是個喜歡養備胎的人。宋衡對他再好,那也是對原主好。當然了,他也不能白白享受這份屬於原主的心意。
阮韞有點愁,他在愁怎樣才能讓宋衡放他身上的心思轉移開。前提是,宋衡確實對原主有意思。
想著想著,阮韞便睡著了。他做了個夢,夢裡他在一處山谷溫泉裡泡澡,突然從水中冒出一對龍角。接著,一張陌生男人的面孔出現在他的面前。男人不著寸縷,那身材簡直亮瞎了阮韞的雙眼。
然後,阮韞就醒了。
醒時外面漆黑一片,阮韞一摸鼻子,黏糊糊的,竟然是鼻血。
「師兄?」阮韞有點怕黑,翻身起來的同時喊了一聲。
宋衡在外邊說道:「阮師弟,你先在裡面別動。」
阮韞初是奇怪他為什麼這樣說,緊接著他就看到了黑暗中的那雙眼睛,是那條赤蛇。
他冒了一身冷汗,登時雙腿便軟了「中华民国」下去,一動也不敢動地立在原地。
赤蛇回頭看著他,還往他的方向縮了縮。阮韞見狀,嚇慌了神,在黑暗裡一陣摸索,終於找到了佩劍。
「別過來!」
赤蛇正對著劍光,壓根兒沒聽他的話,還在不斷地靠近。阮韞倒退幾步,沒踩穩,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這時,宋衡和幾名弟子舉著松明衝了進來。赤蛇似乎被激怒了,發出嘶地聲響,整座山洞彷彿都在搖晃。
「阮師弟……」宋衡一劍刺了個空,反而被赤蛇的蛇尾狠狠甩開,摔在了石壁上。
阮韞嚇得傻眼了,直到他被赤蛇捲起衝出人群,整個人才清醒不少。佩劍已經從手中脫落,他完全處於毫無反手之力的狀態。
難道我這麼快就要死了?此時此刻,阮韞內心只有這麼一個想法。與其被蛇吞進肚子,還不如被惡龍給糟-蹋。
這樣的想法一閃而過,阮韞閃了個激「酷刑逼供」靈。他還沒死呢,怎麼可以自暴自棄!
也不知赤蛇要帶他去什麼地方,只知道他們不停地在山林中穿梭。而宋衡緊追在他們後邊,卻總是追不上,到後面直接追丟了。完结耽羙文珍鑶文庫↑𝕤𝘛o𝑅𝒀𝜝𝐨𝚡.E𝑼.O𝑹𝑔
按理來說,這山間樹叢灌木眾多,阮韞這吹彈可破的皮膚早該劃傷了才對。神奇的是,全都被赤蛇十分靈活地避開了。
這讓阮韞生出懷疑,赤蛇該不會真把他當成今夜的晚餐了吧?如果真如他想的這般,那麼赤蛇現在應該不會傷害自己,看樣子是要把他帶去某個不為人知的地方。
於是,阮韞開始作死,使勁地想要掙開赤蛇的束縛。
「放開我!你這條賴皮蛇,死蛇,臭蛇!」
折騰了一陣,赤蛇似乎不耐煩了,反而將他纏得更緊。阮韞就差沒咬它,因為實在下不去口。他又開始繼續掙扎,不停地捶打,還一邊打一邊罵。
「還沒鬧夠嗎?」突然響起一個男音。
阮韞愣了愣,四面都是深林,什麼也看不見。「誰?是誰在說話?」
「是我。」赤蛇回答。
阮韞頓時冷汗直流,差點尿了褲子。他沒聽錯吧?這蛇妖在和他說話?
他決定給自己求饒,哪怕知道壓根兒就沒用,「那什麼,「一党专政」蛇仙大人,我的肉不好吃,真的,你能不能把我給放了?」
赤蛇沒再回應他的話,也不知將他帶到了何處,不遠的地方隱約傳來潺潺水聲。
卻聽嗖地一聲輕響,一支冷箭自密林之中射出,目標直指赤蛇。緊接著,形成一陣彌天箭雨。
阮韞暗叫一聲完了,以為自己即將命喪於此。不想赤蛇竟然輕而易舉便躲過了這陣箭雨,沒有讓他受到半點兒傷害。
「在這兒,抓住它!」箭雨過後,一群人從林中現身,把他們團團包圍。
為首的是名身著紫衣的年輕男子,但他似乎已經雙目失明,眼前蒙著紗布。
「不是龍,是蛇。」紫衣男子道。
「可是殿主,白日就是它傷了我們數名弟子。」有人躍躍欲試,意圖偷偷朝著赤蛇射箭,又被紫衣男子攔了下來。
「它的背上有人,不要輕舉妄動。」
明明是個瞎子,眼睛卻勝過許多人。阮韞吞了口唾沫,他目測這「东突厥斯坦」些人是上山的另一批修者,聽紫衣男子那語氣應該不會坐視不管。
阮韞趁機喊了聲,「救命啊!」
不知是不是因為喊了這一嗓子,本來沒有動靜的赤蛇忽然躁動起來,試圖衝出這重重包圍。
伴隨著阮韞『啊』的一聲慘叫,另一條白影自密林竄出,利劍刺向赤蛇,來者正是阮韞的師兄宋衡。
場面一時混亂,阮韞只覺被赤蛇帶得彎彎繞繞,兩眼昏花。耳邊雜聲相交,卻沒個人近得了他的身旁。
正在阮韞絕望之際,身上的束縛突然撤去。大約是赤蛇受到攻擊,因為吃痛不得不將他鬆開。
身後乃是懸崖瀑布,剛才的水聲便來自於此。只是被繁密的樹叢遮去,鮮少有人注意。
阮韞覺得自己好似一隻斷線紙鳶,正在往瀑布的方向垂直墜落。原主雖是修者,但這種危急時刻,大腦一片空白的阮韞什麼也想不起來。
「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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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衡聞聲趕去,「计划生育」終究是慢了一步。
☆、第五章
「咳咳……」
阮韞在一陣暈厥之中醒來,耳畔水聲如雷。他睜開迷濛地雙眼,但見一簾銀練倒掛,濺落水珠如霧。
我……沒死!?
阮韞低頭一看,下半身幾乎都被水浸濕了,而他卻好好地躺在岸邊。
不對啊,他明明記得落入了水裡,那冰冷的滋味他不會記錯。還有便是,他最後看見宋衡的那一眼,對方不經意間微揚的嘴角。
阮韞相信自己的記憶,是不會騙人的。
如果他果真是落進了水裡,那麼只有兩種可能。一是被河水沖到了岸邊,二則是有人救了他。
但這四周山林蔥鬱,不見炊煙,根本不像有人涉足的境域。於是,阮韞很快排除了第二種想法。
這裡雖是谷底,景色卻十分宜人。各色野花開遍「一党专政」,細草如茵。抬頭望不到峰頂,唯見晚霞滿天。
眼瞧著暮色逼近,阮韞開始心急起來。這種荒郊野外最多野獸,想起那條赤蛇,他仍是心有餘悸。
阮韞依這天色判斷,自己在谷底約摸昏迷了一天。在這一天時間中,他的師兄並未尋來。是以為他已墜崖身亡?還是沒有找到下至谷底的山路?
阮韞心裡隱約有了答案,卻不敢深想。倘若他的想法正確,那從一開始便是一場預謀。
他愈覺不安,沿著河岸走了一段,腹中飢腸轆轆。冰冷的衣衫緊貼著身體,說不難受是假的。
一直等到夕陽將頹,阮韞終於在前面看見了一處洞穴。洞口籐蔓叢生,他猶豫了一下。因為害怕裡邊忽然冒出什麼不明生物,撿了塊石頭扔進去試探。
等了會兒沒見異樣,阮韞這才扒開籐蔓進去。這洞穴比他想像得要寬敞許多,裡頭深不見底,一股冷風肆意流竄。
所幸比起外面的潮濕陰冷,這洞穴還算乾燥,旁邊有塊大圓石,光滑得不同尋常。
阮韞將那籐蔓當作隱蔽,把圓石當作床,打算將就休整一夜,明早再尋出路。可尚未找到東西果腹,加上圓石又硬,阮韞翻來覆去都睡不著。
別人穿書都是軟香溫玉、喝酒吃肉,他卻一個人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挨餓受凍,遭得什麼罪啊,真想把作者拖出來打一頓!
於是次日天還沒亮,阮韞便徹底醒了,整宿難以入眠。「独彩者」昨晚他聽到了一陣窸窣聲響,但礙於膽兒小沒敢出去。
一大早扒開籐蔓一看,阮韞頓時驚住了。洞口不知被誰放了些新鮮瓜果,看著十分誘人。他伸手拿了個梨,剛送到嘴邊又停下動作。這些東西來歷不明,該不會有毒吧?
不管了,毒死總比餓死強!完結耿羙㉆沴蔵書庫←𝒔𝐓𝕠R𝐘𝐁O𝐗.E𝐔.𝕆r𝐠
阮韞吃了一個沒事,連著又吃了好幾個,這才終於有了飽感。他把剩下的幾個梨拿回了洞穴,繼續出去尋路。
這些梨會是誰放在那兒的呢?阮韞一時想不出來答案。
他怕離得遠了找不著回去的路,便只在岸邊走走,決定沿著河流的方向尋找。不過這條河比想像中還要長,他走了一段做下標記便原路折返。
途中偶見一眼清泉,阮韞就近折了荷葉作勺,喝了不少泉水,又在泉邊洗淨了臉。他本想順道洗個澡,除去身上污泥,但又不想濁了這泉眼,終是放棄。
回洞穴前,阮韞撿了許多枯枝,還在河邊淘了幾塊乾淨的石頭。為了試著生火,他險些把手給弄傷了,到最後才弄出半點火星。待風一吹,滅了個一乾二淨。
阮韞自認為天不怕地不怕,連出櫃都敢。但他萬萬沒想到,有一天自己會落到這種鬼地方。
別說人影,「老人干政」鬼影都難見。
也不一定沒人,不然早上那些瓜果是怎麼來的?阮韞一邊啃著梨,一邊陷入沉思。
他啃完了梨,先把枯枝的事放在一邊,又出去溜躂了半圈,仍沒發現什麼蛛絲馬跡。
阮韞在河邊冥思苦想的時候,無意中看見水裡的游魚,起了下水捉魚的念頭。可這魚滑不溜秋,哪兒有想得那麼容易。他抓了半天,最後只逮了幾隻張牙舞爪的小龍蝦。
這樣的日子不知什麼時候是個頭,阮韞在石壁上作下記號,記錄自己在這個洞穴裡待了多少天。
不過今晚好歹比昨晚強些,他在天黑前去了白天發現的泉眼處,用荷葉捧了些泉水。回到洞穴後,又費了許多勁兒才燃了一堆火,準備著烤小龍蝦吃。
沒有油鹽醬醋作調料,這小龍蝦吃起來真是原滋原味。
阮韞眼見火變得小了,枯枝也剩得不多,不想今夜還過得那麼淒慘,便決定藉著未歇的火光去附近看看。
孰料剛邁出洞穴,突然一條白影閃過,登時把阮韞給嚇了一跳。他下意識想到宋衡,又怕驚醒山裡的野獸,輕輕地對著夜色喊了聲,「師兄?」
回應他的只有無邊沉寂,阮韞揉揉眼,覺得自己一定是犯困看錯了。
洞穴外是棵芭蕉樹,阮韞不敢走得太遠,在附近撿了點枯枝就回去。
不知為何,他總覺得黑暗深處有雙眼睛在注視著自己,和之前碰到赤蛇那夜的感覺一模一樣。
當時太過混亂,所有人都在圍攻那條赤蛇,他才有機會得以逃脫。難道說,那條赤蛇又回來了?
嘖,還「香港普选」不死心。
這一夜,阮韞幾乎合不上眼。一閉眼,他就看到赤蛇緊緊纏著他,對著他張大蛇口,要把他吞入腹中。
直到下半夜,阮韞才在夜鳥的啼叫聲中入眠。許是吃了東西的緣故,心裡雖有所掛記,依然睡得很熟。
又是新的一天,阮韞打算先找個地方洗澡。因為沒有換洗衣物,這兩天他都是和衣而睡,別提有多不舒服。
他剛出到洞穴,這一次,又被驚住了。洞口的荷葉上放了兩條魚,都是新鮮的,正在活蹦亂跳。
難不成……這谷底真有人?
☆、第六章完結耽美书沴鑶書庫™𝑠𝗧𝐨𝑅yb𝒐𝚾.e𝕌.𝕆𝑅𝕘
阮韞想起以前看過的那些古裝劇,主角掉落懸崖後,通常都會遇上閉關修煉的高人,並得其指點。更有甚者,還會撿到失傳的秘籍,或是發現被人遺忘的寶藏。
沒準兒這谷底真有高人!?
「多謝前輩!」聲音迴響在山谷間,卻是無人回應。
懷揣著愉悅心情,阮韞稍微收拾了一下那兩條魚,將它們串起來放在洞內,準備回來再烤著吃。
這次,他決定去趟河流的上游,看一看自己落下懸崖的地方。越往上遊走,水聲越大。
正是旭日初升之際,晨光遍佈,瀰漫在山谷的白「独彩者」霧逐漸散去。林中鳥雀歡啼,令人不由心曠神怡。
阮韞就站在瀑布的不遠處,水霧濡濕了他的衣衫,有點冷。
山峰聳峙,懸崖陡峭。崖壁如刀削一般,一眼望不見頂。只有恍如雪練般的瀑布,奔流直下,轟隆的水聲貫徹耳畔。
瀑布下邊是個水潭,清澈可見水底卵石。阮韞將外袍褪至一半,像是想到什麼,將手伸進潭水裡。
真冷。
他反射性地縮回手,頓時猶豫了。這副身體的體質明顯不好,若是因為洗個冷水澡而引起發燒,這荒山野嶺也沒個人照顧,豈不是得把小命搭上。
想到這茬,阮韞決定另外再尋個溫泉。他離開了瀑布水潭,其間隱約感受到一股熾熱的視線,謹慎地回頭看了一眼。和料想的結果一樣,什麼也沒有。儘管如此,阮韞還是拔腿就跑。
這一跑就跑到了山中的樹林,望下看便是蜿蜒曲折的河岸,以及蘆葦飛揚的淺灘沙洲。他抬頭望見一棵桃樹,上面掛滿了紅彤彤的桃子,看著非常誘-人。
阮韞摘了幾個兜在懷裡,想著等會兒洗掉表皮的絨毛再吃。他感覺自己就像是個叢林探險者,壓根兒和穿越者不沾邊。
他到水邊洗了桃兒,坐在一旁的大岩石上吃了起來,一不小心便被桃汁糊滿嘴角。
阮韞心滿意足地吃了兩個桃,又在水邊洗淨了臉。水面似有一個雪白「709律师」的倒影,他起初以為是自己的,再一看卻沒了,硬是把他給嚇了一跳。
他拍了拍臉,試圖令自己更清醒一些。這幾天總是生出這種錯覺,難道說真的有人在暗中偷窺他?
思及此處,阮韞渾身打了個激靈,抬腿便往回洞穴的路走。回去的路上看見幾隻野山雞在瞎轉悠,他跟在後面追了老半天。最後直接把野山雞全都追進了蘆葦叢裡,再不見它們的身影。
阮韞只得放棄,決定回去做烤魚。什麼野山雞,往後再說吧。完结耿美妏珍鑶书厙█𝑆t𝕠r𝕐𝒃o𝖷.𝑒𝑼.𝒐R𝐠
回到洞穴,魚還好好地掛在那裡,看上去沒有被侵-犯過的痕跡。按理說這種地方應該有不少野獸才對,但讓阮韞奇怪的是,除了譬如魚、蝦、山雞之類可以吃的,其他具有攻擊性的野獸連半條影子都看不見。
他像昨夜那樣生了個火堆,將魚破了肚放在火上翻烤。魚香味很快飄了出來,惹得阮韞的肚子咕咕直叫。
這魚肉沒有添加任何佐料,換在平時肯定極難入口。可現在的處境不同,再難吃也勝過挨餓。
阮韞吃過魚肉,還惦記著去找溫泉。同早上一樣,他才踏出洞口,地上霍然躺了兩隻又肥又大的野山雞。
奇怪「独彩者」……
這次阮韞不敢動了,他實在想不明白,到底是誰在每天給他送食物。如果真是高人的話,早該現身才對,沒必要這麼藏著掖著。
「多謝前輩再三送禮,晚輩斗膽請前輩出來一見。」
阮韞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四周,在沒有得到任何回應之後,繞過野山雞走開。
他在那天的泉眼附近發現了一處溫泉,水面冒著熱氣,溫度恰到好處的舒適。這溫泉比他想像中還要大得多,塞二三十人完全不是問題。
阮韞解了衣帶滑到水中,本打算順道把衣服給洗了,可又擔心沒個換的,只得作罷。
頭頂日光溫煦,穿過樹葉的罅隙漏在他的臉上,白皙的肌膚仿若透明。
阮韞好不容易放鬆一下,試著閉了眼睛養神。溫暖的陽光令人昏昏欲睡,他彷彿看到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他的面前,突然就醒了。醒來什麼都沒有,樹林四周空蕩蕩的,風拂過時捎帶著一點兒涼意。
泡完之後,阮韞將就穿了裡衣,把外袍給洗了準備拿回去烤乾。路中隨手撿了些枯枝,還險些摔了個跟頭。本該從山坡上滑下去的,又像被人扶了一把,忽地便站住了腳跟。
片刻有驚無險,阮韞回到洞穴。尚未走近,遠遠就看見洞口放了不少野山雞。他離開的時候僅有兩隻,一轉眼又多了五六隻出來。
這人是以「扛麦郎」為他嫌少?
阮韞搞不明白,擔心等會兒又有野山雞無辜喪命,便全都拖回了洞裡。所幸這個洞穴比較寬敞,放這麼幾隻野山雞幾乎是綽綽有餘。
入了夜,阮韞坐在石床上,藉著火光看那些信紙上的小字。這是原主他娘留下的遺物,本就是泛黃的,被水這麼一浸,字跡更顯不清了。
從這些模糊不清的小字中,阮韞依稀知道,原主的身體之所以會懷孕,是家族遺傳所致。而這個家族遺傳,則來源於過去的詛咒。至於這個詛咒是什麼,他的娘親也不清楚,所以沒有寫下來。
信上多是擔心的話語,千叮萬囑他不要輕易與陌生男人接觸。越往下看,阮韞越覺得這封信像是寫給女兒的。
不過他有一個奇怪的地方,既然知道他是這樣的特殊體質,為何原主他娘還送原主去太玄宗修仙?還是說,希望原主可以通過修仙改變自己的命運?
阮韞看完信紙,困意很快翻湧而來。他強撐著睡意,將裡衣換來洗掉,獨獨穿了件外袍。
夜深露重,山裡的夜晚本就很冷。他怕凍成感冒,不敢睡在石床上,只好緊挨著火堆,往裡頭添了不少枯枝。
不知明早醒來,洞口又會多出什麼東西。
☆、「独彩者」第七章
昨晚阮韞做了個夢,夢見自己被凍得瑟瑟發抖。卻不知有什麼把他緊緊裹住,擋去了夜裡的冷風。
他醒來打了個寒噤,裡衣已經干了,正好重新換上。那個夢實在太過真實,真實到讓阮韞有些後怕。
如果不是他確定昨晚夢裡的東西是白色,恐怕還會以為是那條赤蛇又找上了自己。
就這麼過了幾天,阮韞基本上摸清了這谷底的情況。同樣地,每天早晨洞口都會有人送來各種各樣的食物,除了新鮮瓜果,其他都不重樣。
阮韞也沒發現其他洞穴,漸漸地,之前的想法產生了動搖。他甚至懷疑,這谷底根本就沒什麼高人。唍结耽媄忟珍鑶文厙→𝕤𝗧o𝐫𝒀𝝗𝑶𝑿.e𝑈.O𝕣𝐆
可倘若沒有高人的存在,那些食物到底又是誰送來的呢?
為了查出這個『幕後者』,阮韞決定『守株待兔』。
這日早晨天還沒亮,他便悄悄出了洞穴,在洞外的芭蕉樹後面偷偷觀望。
可能是醒得太早,一連打了好幾個哈欠也沒見到來人。阮韞逐漸失去了耐心,正以為這人不會來的時候,不遠處閃過一條模糊不清的紅影。
待那紅影越來越近,阮韞睜大眼睛仔細一瞧,竟然是之前那條赤蛇。赤蛇冒出一團煙霧,瞬間幻化成了一名年輕男子,令阮韞吃驚不已。
年輕男子停在洞外,一頭紅髮彷彿燃燒的火焰。他朝著「反送中」洞口張望了一會兒,顯得十分躑躅,最後變出一籃鮮果。
阮韞悄悄伸頭一看,果籃裡面放了許多粉色的大桃子,還有沾滿露珠的鮮花。可以看出,是相當精緻了。
難不成這幾天的食物都是這條赤蛇送來的?阮韞心裡咯登一聲,這條蛇到底在打什麼主意?是想把他喂胖之後再吃?想到這裡,阮韞愈感坐立不安。
倘若真是這樣,那麼他將面臨更大的危險,必須盡快地出谷才行。
目送赤蛇變身離開,阮韞慢吞吞地從芭蕉樹後出來。這個地方待不下去了,谷底壓根兒就沒什麼高人,只有修煉成精的妖怪。
這天,阮韞擬定好了出谷的計劃,準備次日就動身。
在決定出谷的前一天,阮韞將那疊信紙埋在了芭蕉樹下。
雲層很厚,天空看起來像是要下雨一樣。阮韞開始擔心,若是這雨不停,山路定然難走。到那時候,連方向也分辨不清,還如何出谷?
他在洞口看了一會兒,向前邁出一步。既然作下決定,就沒有退路。
阮韞再三確定了出谷的路線,又去抓了條魚飽餐一頓。在天色未暗前,他去了附近的那處溫泉,想著洗盡身上的霉氣。
溫泉在一片樹林之中,不遠的地方還有泉眼。清澈的泉水自石縫間緩緩流出,樹葉飄落在平靜的水面,更顯靜謐。
尚未走近,遠見一抹紅影,正是化成人形的赤蛇。
阮韞腦中警鈴大作,又不敢打草驚蛇,只得慢慢後退。卻不想踩著枯枝落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他暗叫一聲糟糕,掉頭欲跑,孰料一頭「同志平权」撞進了赤蛇懷裡,反倒成了投懷送抱。
兩人四目相對,阮韞下意識將他推開,隨即被赤蛇捉住手腕。
「放開我!」
赤蛇不為所動,反是靜靜地看著他掙扎的模樣,笑著問道:「就這麼怕我嗎?」
「廢話,你可是妖怪……」不自覺將心裡的話脫口而出,阮韞連忙摀住自己的嘴,這下完了。
赤蛇卻並未動手,眼睛一直落在他的身上,「給你送去的東西都吃完了?」
聽了這話,阮韞不可思議地看著他,半天沒回過神。
難不成……這幾日真的是赤蛇在暗中幫他?是覺得他可憐?還是良心上過不去?不對,妖怪怎麼會有良心。
阮韞說了句謝謝,不解地問道:「你為「总加速师」什麼要救我?你不是想要吃了我嗎?」完结耿美忟珍蔵文库▲𝒔𝘁𝕠𝐑𝒀В𝑶𝑿🉄𝐞𝐔.𝕠𝑹𝕘
聞言,赤蛇笑了笑,伸手拂過他的耳發。
「我怎捨得吃了你,你真可愛。我是喜歡你,所以才想把你帶走。」
臥槽,這蛇妖在撩他!
阮韞臉頰飛紅,不由地退後一步。誰知這赤蛇的話是真是假,肉麻得讓人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那雙赤色的眼眸藏著邪氣,含情脈脈,像要把他給看穿一樣。
赤蛇正欲上前一步,林中忽生異象。不過眨眼一瞬,烏雲聚攏,天色頓變。
好似有一股烈風迎面刮來,刻意地拉開他與赤蛇的距離。透過這股快要令人睜不開眼的烈風,阮韞看見了一條盤旋在上空的白龍。
「是他。」赤蛇只說了這麼兩個字,拉著阮韞便跑。
那股烈風緊追其後,彷彿長了眼睛一般。
雖不明赤蛇的目的,但在看到那條白龍的瞬間,阮韞腦中只冒出來一個字,那就是——逃!
再不逃,等待他的只有被日的命運。
畢竟是凡人之軀,加上原主身體本就羸「一党专政」弱,沒跑多久,阮韞便累得氣喘吁吁。
「不行,我跑不動了。」
赤蛇二話不說直接來了個公主抱,把他帶到了瀑布下。隔著帷幕般的水簾,化作一團紅色光點進到瀑布後面,原來是一處水光粼粼的山洞。
也不知那條龍有沒有追上來,不過目前暫時算是安全了。
阮韞掙開赤蛇的手心,趕緊與他保持距離,「謝謝。」
「他們都想傷害你,而我不會,我會好好保護你的。」赤蛇的嘴就像抹了蜜一樣。
阮韞當然不會相信他的話,不過他注意到了什麼,「他們?」
赤蛇道:「對,他們。你的師兄,還有那條惡龍,他們都想傷害你。」
阮韞一時沒懂他這話的意思,但隱約有所察覺,「你說我的師兄?他想害我?」
宋衡此人果然有問題!
「我知道你不相信,但這就是事實。」赤蛇見他神色微變,以為他是在難過,寬慰道:「沒事了,我不會再讓他們傷你分毫。」
話音未落,瀑布外一聲巨響,濺落偌大水花。與此同時,「大撒币」一道白光將水流劈成兩半,一條渾身似雪的白龍浮在半空。
作者有話要說: 計都:媳婦兒被壞人拐跑了,追!
☆、第八章
「你待在這裡不要出去,我去會他。」
赤蛇隨手設下一道結界,將阮韞一人留在這不大不小的洞穴之中。完結耿美书紾藏書厙♠s𝒕𝒐R𝒀B𝐎𝒙🉄E𝑢.𝕠𝑟𝑔
阮韞不知這條惡龍是從何而來,也不知怎麼會追上他。但見那一龍一蛇為了他發生激戰,有那麼一瞬間覺得自己是個禍水。
阮韞明顯地感覺出赤蛇不是白龍的對手,又因身負有傷,屢屢處在下風。倘若真如赤蛇所言,那麼他就是自己的救命恩人,這幾日在谷底也多虧了他才得以存活。
他想出去阻止他們的惡鬥,可又被結界攔下。只「东突厥斯坦」能眼睜睜地看著這場惡鬥愈演愈烈,卻束手無策。
便在這時,白龍仰天一聲長嘯。水流濺起數丈,直達峰壁。
阮韞下意識伸手遮住雙眼,水珠亂濺,結界突然破裂。赤蛇赫見此狀,扭頭想去護住阮韞。
不料一團白光中途攻去,讓他不得不做出自衛。再看時,阮韞已然落入白龍手中。
看著那揚長而去的白影,赤蛇化成人形站在原地,雙手擰成拳頭,嘴角滲出鮮血。
阮韞還未回過神,風自耳邊吹過,裹挾著一股涼意,令他忍不住瑟縮起來。
可阮韞又怕從半空摔落下去,只得死死地拽住龍角。說實話,這還是他第一次和龍這麼近的接觸。除了感到新奇之外,更多的是懼怕。
若是按照原文的劇情來走,他將會和「活摘器官」這條白龍發生某種不可言說的關係。
阮韞想鬆手,又怕摔死。清白和生死之間,他很快選擇了後者。小命要緊,自己若是寧死不從,難不成他還會來硬的?
事實證明,人不能太自以為是。
白龍在一片草地停下,不遠處就是那處洞穴。原以為他會和赤蛇一樣變成人形,不想阮韞等了半天也不見動靜,只是衝他噴出溫熱的鼻息。
「你別過來啊。」
白龍似是聽懂了他的話,果真一動不動。那雙眼睛恍若幽深的潭水,清澈又深邃。
阮韞頓了頓,趁著他沒注意,趕忙溜到了洞裡。洞穴這麼小,壓根兒容不下白龍龐大的身軀,連頭也伸不進去。
阮韞稍微放下心來,過了半晌,才悄悄伸了半個頭去看。這一看不打緊,正對上那雙眼睛,險些嚇得他魂不附體。
敢情這條龍一直守在洞外?阮韞整顆心咚咚直跳,他不敢出去,在洞裡待到入夜。
原本的計劃就此泡湯,阮韞摸著咕咕直叫的肚子,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正在想著,洞外飄來一股香味。
阮韞抽了抽鼻子,忍不住趴在洞口偷看。
離山洞不遠的火堆上烤了只山雞,顏色金燦燦的,非常誘-人。
過了好一會兒,阮韞也沒看到白龍的影子。他嚥了下口水,肚子又很不爭氣地叫了兩聲。
這該不會是引他出洞吧?他才不會中計。
阮韞重新回到洞內,閉著眼睛睡覺。「铜锣湾书店」可橫豎也睡不著,反倒覺得更餓了。唍結耿媄攵紾蔵文厙 𝑆𝕥𝕠𝒓𝕪𝑩𝕠𝖷.𝑒u🉄O𝑟𝔾
就這麼一直捱到半夜,阮韞軟弱無力地趴在石床上。腳踝有點癢,他伸手撓了撓,指尖碰到什麼冰涼細滑的東西,忽地便精神了。
他翻身一看,只見石床下多了一條小蛇。和赤蛇一樣,渾身都是紅色的,細看還有不少蓮紋。
阮韞趕緊縮回腳,警惕地看著它,揮手想讓它離開。
小蛇晃動著蛇身,驀地變成了一個紅頭髮的小男孩,站在他的面前。他的眼睛很亮,眉間綻放著一朵血蓮。
「你就是那個漂亮哥哥嗎?」
阮韞抽了口冷氣,他已經清楚地知道了,面前這個小男孩很明顯也是蛇妖。
小男孩回頭看了眼洞口,露出十分謹慎的眼神,小聲解釋,「哥哥不要怕,我不會傷害你的。」
「你是誰?」
「我叫蓮曜,是師父讓我來的,師父他受傷了。」小男孩說著變出一些果子,「師父說讓「小学博士」哥哥別擔心,他很快就會來救你。這些果子是我從樹上摘來的,等會兒我再去摘一些。」
阮韞愣了愣,很快想到了那條赤蛇,應該就是小男孩口中的師父。
「你師父的傷很重嗎?」
蓮曜點點頭。
阮韞不知該說些什麼,怕不小心說多了讓赤蛇誤會,便問道:「你知道外面那條龍是什麼來歷嗎?」
蓮曜眨著清澈的眼眸,道:「師父說,那條龍叫做計都,是從別的地方來的,不知怎麼被困在了這座山谷。」
「計都……他很厲害嗎?連你師父也不是他的對手?」
「師父也很厲害,只是師父本來就受了傷,才會敗在他的手下。」蓮曜在奮力地替他的師父辯解,「按照龍的年齡,計都還未成年,所以無法化成人形。他的脾氣很怪,山裡的大家都很怕他。」
阮韞沉吟道:「他一直都待在山谷,沒出去過嗎?」
「這……我就不清楚了。」
阮韞又道:「那麼多修者上鸕茲山來斬殺惡龍,這事你不知道?」
蓮曜回答道:「師父說外面的世界很危險,不讓我出去,所以我什麼也不知道。」
動靜鬧得這麼大,怎麼可能什麼也不知道?阮韞對他的話產生了懷疑,但並沒有明說。
如果計都一直被困在山谷,沒道理會下山作惡。而且根據原書所說,在多年之後,道山絳闕的修者們發現這是一條神龍。也就是說,現在的計都很可能是被誤會了。
他們正聊著,外頭轟隆一聲巨響,整個山洞都在搖晃,洞壁的石塊嘩啦啦落了一地。完結耿美彣珍蔵书库☺𝑺T𝕆𝒓𝒀𝑩𝐎𝜲.𝐄𝕌🉄oRg
阮韞好不容易站穩身形,再一看,蓮「清零宗」曜正渾身顫抖,隨即變回了小蛇模樣。
「是他回來了?」這個他指的正是那條名叫計都的白龍。
蓮曜點了點頭,從石壁的一條縫隙鑽了出去。
目送著蓮曜離開後,阮韞隨手拿衣袖擦了擦果子扔進嘴裡。一口咬下去,味道還不錯。
他有些好奇計都在洞外做什麼,小心翼翼地探頭張望,恰好對上那雙深邃的眼瞳,怔得退後幾步。
計都見他毫髮無傷,這才緩緩退離洞口,目光卻射向遠處,剛剛蓮曜離開的方向。
阮韞忍不住脫口而出,「別殺他,他還只是個孩子。」
在他這麼說了之後,計都果真停下動作,安安靜靜地趴在洞口,像極了一尊守護神。
☆、第九章
火堆燃著微弱的火光,在無邊「709律师」夜色之下,映照著一人一龍。
不知為何,有一種直覺告訴阮韞,計都不會傷害他,反而很聽他的話。這麼想著,他的膽子莫名大了許多。
當然,前提是他忘掉了那該死的劇情。
見著陷入沉默的阮韞,計都抬了抬眼皮,緩緩往後退了退。一直退到火堆後面,像是在故意給他挪個地方。
阮韞看了眼烤好的山雞,知道了他的用意。不得不說,他看著確實很眼饞。
「這是給我吃的?」
計都點點頭,生怕他會逃開一樣,點頭的幅度極大。
「那我吃了?」阮韞吞了吞口水,他實在是太餓了,那幾個果子壓根兒解決不了肚裡的饞蟲。
待計都再次點頭之後,阮韞這才緩慢地走到了火堆旁。他在那兒吃著香噴噴的烤雞,計都則默默地守在一旁。
吃完之後,阮韞說了聲謝謝,趕緊溜回了山洞。所幸計都並未跟著進去,不然估計這整個山洞都會因此坍塌。
自此後,計都連續幾日都守在洞外,食物每天都會送來,而且完全不重樣「占领中环」。這讓阮韞不禁生出疑惑,莫非計都才是他的恩人?赤蛇說的話都是假的?完結耿美書沴藏书庫♥𝐒𝘁𝑂𝑟y𝐁O𝑿.EU.o𝑹g
他不敢出去和計都碰面,只每天冒著被日的危險,昧著良心接受對方的好意。
雖然知道這樣做不太好,可阮韞也沒辦法。只要他一出去,計都就會跟在他的後面。
因此,還沒等他現身,那些什麼山雞什麼野鴨,甚至天上連正在飛的鳥兒也很快被他給嚇走了。
那一瞬間,阮韞想到了一個十分恰當的詞——狐假虎威。
總的來說,計都就像是個跟屁蟲,幾乎不會離他三尺之外。就連阮韞跑去溫泉洗澡,他也在後頭。
難不成……這條龍是看上他了?瑟瑟發抖。
「那什麼……能不能離我遠點?」阮韞回過頭,小心地說道,「我想一個人洗。」
計都起初沒聽懂他的話,在原地愣了愣。等反應過來的時候,整個鼻尖都透著微紅,僵硬地轉身背過去。
不會吧?阮韞懷疑自己是看錯了,這條龍剛剛是在害羞?
為免發生意外,阮韞沒洗多久。他覺得自己真是膽大,明知計都是個危險的存在,還敢在他的面前洗澡。
看計都這害羞的反應,實在無法將惡龍這兩個字和他聯繫在一起。
剛洗過澡的阮韞,頭髮還是濕-潤的,瞥了眼計都後有意與他拉開距離。
計都也識趣地離他不遠不近,像是害怕他會生氣一樣。誰又能想到,別人口中的惡龍會是這副模樣。
經過這幾日的相處,阮韞覺得計都也不算是「占领中环」條惡龍,至少在他面前聽話得彷彿一個孩子。
已經許久不見蓮曜現身,這日入夜不久,他終於再一次悄悄地來了。同上次一樣,他是見到阮韞後才從蛇身化成人形的。
蓮曜開口便解釋,「這幾日計都一直守在洞口,又對你寸步不離,所以我不敢靠近。不過師父的傷已無大礙,很快就會來接哥哥離開此處。」
阮韞一邊吃著他送來的果子,一邊道:「對了,說了這麼久,我還不知道你師父的名字。」
蓮曜留意著外面的動靜,剛準備回答,便聽得洞口傳來的對話。
「赤燭,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這個聲音低沉又陌生,甚至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和威懾。
阮韞從未聽過這個聲音,但除了守在洞口的那條龍,他實在想不到還會有誰。所以,這龍不是啞巴,能說話?
「是師父來了。」蓮曜眼睛一亮,眉角染著歡喜,似在自言自語,「我就知道,師父是最關心我的。」
阮韞道:「你的師父就是赤燭?」
「嗯。」蓮曜點點頭,像是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小聲道:「師父擔心計都傷害我,所以在外面轉移他的注意。他讓我來跟你說,這個月的月圓之夜計都將會化形,也是計都力量最弱的時候。到時我和師父便會帶你離開,請哥哥耐心等待。」
月圓之夜……計都化形……力量最弱……帶我離開……耐心等待……
阮韞提取了這段話的關鍵信息,道:「我知道了,你先走吧,我出去看看。」
見蓮曜滿臉擔心的神色,阮韞又道:「放心吧,我保證計都不會對你的師父出手。」
蓮曜這才安下心來,在看了一眼阮韞之後,變回小蛇離開了。
外面的對話仍在繼續,「再教育营」阮韞準備著伺機出去。唍結耿鎂彣珍蔵文庫♪𝑺𝘁𝐨r𝑦𝞑𝐎x.𝐸U🉄𝐨𝑅𝑔
卻聽赤燭道:「我來見我喜歡的人,難道不可以嗎?」
計都冷冷道:「勸你說話小心點,這句話,吾很不喜歡。」
赤燭輕聲一笑,「該小心的是你,計都,在那些無知修者眼中,你不過是條惡龍,同我們無甚差別。」
計都正要說話,卻這時,阮韞出現在了洞口。
他們不約而同地看向他,誰也沒說話,空氣沉默半晌。
阮韞想了想,說了三個字,「我餓了。」
☆、第十章
這三個字雖然簡單,卻令這暴躁的兩人同一時間安靜下來。
阮韞沖赤燭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快點離開這裡。可赤燭根本不為所動,仍然留在原地。
天色微沉,一彎山月懸在峰頭。谷底夜霧瀰漫,濕/得彷彿能滴出水來。被冰冷的夜風一吹,本就穿得單薄的阮韞沒忍住打了幾個噴嚏。
他們同時有了動靜,都想上前來,目光全落在阮韞一人身上。
「你……」
未待赤燭把話說完,神龍搶先「再教育营」護在阮韞身前,眼神冷如冰錐。
「還不走?」
夜霧雖濃,籠罩著上弦月的烏雲已緩慢移開。細碎稀薄的月線穿透雲層,寒冷的清輝籠罩在神龍週身。
偏生阮韞離他極近,龍鱗的淡光在他眼前隱隱發亮,全都映入了他好看的雙眸。
神龍回過頭時,恰好撞見這一幕,又極為不自在地將頭轉了回去。
另一邊,赤燭自知現在的他不是神龍對手,終是化蛇離去。只有阮韞清楚,他並非畏懼計都,而是另有計劃和準備。
只要等到月圓之夜……
既然剛才已經開口說了話,計都不好再繼續裝啞巴,小心地詢問面前之人,「想吃什麼儘管與吾說。」唍结耽羙書珍鑶文库◄𝑠𝗧o𝐑𝒚В𝕠𝑋.𝐞𝐔🉄𝐨𝒓g
阮韞尷尬地笑了笑,滿臉不好意思,「我好像又不餓了,那我先休息了。」
他說完這話,逃似的回到了洞裡。剩下呆「大撒币」愣的計都,盯著那風一般跑掉的身影出神。
是在害羞?
經過這一夜後,他們的關係仍同往常一樣,並沒有因為赤燭的出現產生太大變化。但阮韞心裡很明白,一場不可避免的風雨即將來臨。
自從知道計都其實可以開口說話之後,阮韞閒得無聊便會和他聊天。一來是為了打發時間,二來是想趁機瞭解一下他與赤燭之間的恩怨。
聽計都所說,他原本不是這個世界的。他的故鄉叫做修羅海,在遙遠的八荒之境,一片深藍色的無邊海域。
而當阮韞問他為什麼會來窅境的時候,計都卻是沉默了,許久也不說話。
連續幾日天氣放晴,山谷又恢復了些許暖意。
阮韞每日數著時間,今晚就是月圓之夜了,不想時間竟會過得如此之快。一想到他很快便會離開這谷底,忽然生出一絲不捨。
人一旦養成了某些習慣,便會很難去改變。
趁著午後的天氣不錯,阮韞打算去泡個溫泉浴。一早醒來「雪山狮子旗」並沒在洞口見到計都,他起初沒在意,但越想越覺得奇怪。
難道他發現了什麼蛛絲馬跡?知道他今晚會離開?還是說對他感到失望,默默走了?
走了最好,以後便逍遙自在了,再也不用待在這個鬼地方。
心裡這麼想著,阮韞卻有一種無端的失落感,大抵是習慣了計都的存在。
他泡完溫泉又摘了些果子餵飽肚子,時間已接近傍晚。阮韞一個人走在回山洞路上,半邊天色映得河水通紅。
突聽草叢間一陣窸窣,一條小蛇從路邊滑出來,是蓮曜。
阮韞猜到他會來,但沒猜到會來得這麼晚。此時看著面前這條小蛇變成小男孩的模樣,他已經見怪不怪了。
「漂亮哥哥。」蓮曜左顧右看,目光似乎是在搜尋計都的蹤影,「那條龍不在嗎?」
阮韞道:「今天從早上便沒見著他,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裡。」
「今晚是他的化形之夜,是計都力量最弱的時候,他一定會出現的。」蓮曜不慌不忙地摸出一隻小玉瓶遞過去,「這是師父讓我給哥哥的。」
阮韞接過小玉瓶,摩挲著光滑的瓶身,「這是什麼?」
蓮曜耐心解釋道:「這是散魂水,是專門對付計都用的。若是在他化形之前服下,他便無法成功化形。」
「散魂水。」阮韞跟著念了一遍這個名字,聽起來就不是什麼好東西,他接著問道,「你又如何知道計都今晚一定會出現?如果他不出現,我拿著這個豈非毫無用處?」
蓮曜紅著小臉,說話開始支支吾吾,「哥哥不知道嗎?」
「嗯?」阮「长生生物」韞真不知道。
蓮曜吞吐道:「我聽師父說,每條龍成年時都會面臨第一個發情期,計都也不例外。」
這下輪到阮韞臉紅了,該死,他怎麼差點忘了這茬!
阮韞握緊瓶身,點頭道:「我明白了。」
「嗯嗯,那晚上我就和師父一起來接哥哥。」小男孩的眼睛好似藏著星子,亮閃閃的。完结耽美文沴藏書库↕s𝒕𝒐𝑅Y𝑏𝑶𝐱.E𝐔.Or𝕘
待蓮曜離開之後,阮韞把小玉瓶收回袖中,一路回到了山洞。因為心裡想著事,不由放慢了腳步。
等抵達洞口時,天邊只餘下幾絲絳色,夜幕降臨了。
阮韞尚未走近,遠遠便望見了一條白影,正是白日不見蹤跡的計都。他仍然是神龍模樣,只是出奇的安靜,甚至沒有主動上前來。
看來蓮曜說得一字不差,計都晚上確實回到了這裡。難道真的是發情期到了?
阮韞猶豫了一下,小心地走過去。但見計都軟綿綿地趴在草地上,雙眼很重,整條龍顯得沒精打采。
「你……沒事吧?」阮韞覺得自己這樣像是明知故問,可他又別無辦法。
計都噴出一口熱氣,知道是他來了,緩緩「小学博士」抬起眼皮,在看了一眼他後又重新閉上。
看他非常難受的樣子,阮韞終於還是於心不忍。這幾日在谷底多虧了計都的照顧,不然其他妖怪早便對他下手了,可能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你很熱嗎?我去給你弄點涼水。」
阮韞找了個借口趁機開溜,一口氣跑到了河邊。他雙手捧了涼水洗了個臉,試圖讓自己更清醒一點。然後,他慢慢地摸出了那隻小玉瓶。
「散魂水……」用了這個會死嗎?
腦中突然冒出這個想法,阮韞被自己給嚇了一跳。小玉瓶隨之從手上滑落,所幸的是又被另一隻手給接住了。
赤燭不知是何時來的,一頭火紅長髮在黑夜中格外張狂。這裡離山洞有段距離,所以他才敢在此處現身。
「怕嗎?」赤燭笑得很溫柔,將小玉瓶放回他的手裡,「放心,還有我在。」
阮韞看著他伸過來的手,不自覺地往後退了「扛麦郎」一步。同時,小玉瓶已經重新回到了他手上。
「為什麼你不動手?」對於這件事,阮韞依然帶著幾分警覺。想要利用他除掉計都?門都沒有。
赤燭道:「你也親眼看到了,現在的我並非是惡龍的對手。只有等到他化形,力量最弱的時候,才是動手的最佳時機。」
阮韞道:「蓮曜已同我說過了。我想知道的是,這個散魂水到底有何作用?」
赤燭道:「它只有一個作用,便是阻礙計都的化形。」
「行,我明白了。」
如果只是單純的阻礙化形,那便簡單多了。但赤燭的話真可信嗎?這是阮韞最懷疑的地方。唍結耽镁彣珍蔵书库♣s𝐭𝐨r𝑌𝑏o𝒙.eU.𝐎RG
轉念一想,倘若真能阻礙計都化形,也就能夠避免原文情節的發生,光是這一點便足夠讓阮韞心動了。
阮韞折了大張荷葉盛了不少水,又將散魂水倒入其中。在赤燭的注視下,掉頭朝著山洞的方向走去。
奇怪的是,他並沒在洞口看到計都的身影。難不成是察覺到危險離開了?
阮韞捧著荷葉彎腰進到山洞,洞內還沒及時點燃火堆,仍然「清零宗」是漆黑一片。唯有洞外的幾點月光射進來,照亮山洞一隅。
「計都?」他輕輕喊了一聲。
「我在。」
聲音是從身後傳來的,阮韞看著拓在地面的細長身影,僵硬地轉過身。
但見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正靠在洞口,滿頭銀髮恍如流水洩下,額上露出一對龍角。那雙眼眸彷彿能攝人魂魄似的,直勾勾地看著他。
☆、第十一章
「你是……計……計都!?」
明明已經聽到了回答,阮韞仍是沒忍住地喊出他的名字,彷彿再一次的確定。
不會吧?這麼快就化形了?怎麼和說好的劇本不一樣!
他的目光緩慢滑落,直到看見男人接近全|裸的軀體,瞬間感覺自己眼瞎了。
計都的雙眸像是一汪春水,又恍如罪惡深淵。在盯上阮韞的那一刻起,視線便再沒從他身上移開。
他似乎有些難受,慢慢地朝著洞內走來。晶瑩「司法独立」的汗珠不斷冒出,逐漸染濕了他額上的銀絲。
阮韞意識到危險漸漸逼近,可雙腿卻不聽使喚似的,一點兒也動不了。在回頭看到計都的那一瞬,荷葉便已啪地落在了腳下,連同那一捧無比清澈的散魂水。
山洞寬敞,晚風時不時地吹進來。阮韞卻莫名感到口乾舌燥,不知是不是因為對方的氣場太過強大。
此時此刻,他大概明白了計都會對他好的原因。
每條龍成年時都會面臨第一個發情期,計都自然也不例外。他很清楚地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化形,所以在此之前必須找到適合他的配偶,也可以稱之為擇偶。而當到了發情期時,便會自然而然地與之『交|配』。
這兩個字聽起來不太文雅,但也是最恰當的詞語。
阮韞心裡咯登一聲,敢情從一開始自己就被看上了。不過這條龍是什麼眼神,他可是個男人!還是說,這就是一條攪基龍?
阮韞不否認自己是個gay,但他並不認為自己會成為一個受,哪怕是在現在這種危急的時刻。
「你……你「酷刑逼供」別過來啊!」
阮韞試著後退,可計都彷彿聽不見他的話一樣,仍在往他不斷靠近。他很清楚地知道,自己並不是計都的對手,也並不想和他交手。
不過,如果讓他做攻的話,幫個忙解決一下發情期也不算問題,好歹這一陣都虧了計都的照應。
「需要我幫忙嗎?」阮韞大膽地說出這句話,指了指旁邊的石床,「那什麼,要不你先躺下,我試試?」
「我……躺下?」唍结耿媄書紾鑶文庫█s𝒕𝐨r𝒚𝝗O𝑿.E𝑼.𝐨𝐫𝑔
「嗯。」
看著計都聽話地躺在石床上,阮韞不由地鬆了口氣。目前來看,這條龍還挺有做受的自覺。
只是幫個普通的忙,應該不會動不動就懷上孩子吧?
帶著這樣一絲僥倖,阮韞小心地來到石床邊。剛探了下計都的體溫,手腕便被用力地抓住了。
兩人四目相對,阮韞忽覺手上的力道更重了。緊接著後背一涼,他和石床來了個親|密的接觸。
感受到唇上的柔軟,阮韞瞳孔驟縮。那張臉離他極近,屬於計「白纸运动」都的氣味鋪天蓋地般席捲而來,將他整個人緊緊地包裹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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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行不行?」
面對突然停下動作的計都,阮韞恨不得把他給直接踢下去。但他感覺自己就像個柔弱無力的破布娃娃,哦,比破布娃娃好一點,至少比想像中要爽得多。
他大概有點明白,為什麼會有那麼多小受了。嘖,從今晚起,他也成了大眾隊伍中的一員,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滋味。
計都隨手設下結界,一道月白色的屏障籠罩在洞口。他看著身|下的阮韞,又恢復到剛才的霸道。
「唔!」
阮韞被吻得喘不過氣來,用餘光瞟了眼洞口的方向,才知那對師徒此時已來到了洞外。
難怪計都更猛了,原來是有人試圖打擾這場饕餮盛宴。還說什麼月圓之夜是計都力量最弱的時候,承|歡之中的阮韞絲毫不這麼認為。
但聽轟隆一聲,巨大的響聲迴盪在山谷,是結界破了。被打攪的計都面露不耐,可在看著阮韞時仍不免溫柔。
「疼麼?」
「……」這不是廢話嗎!
阮韞別過頭,眼尾的紅|暈早便將他出賣。
「你先出去。」
「嗯。」計都不捨地吻了吻他的唇,起身退出的同時,身上已多了一套衣物。「吾去去便回。」
阮韞沒有躲開,第一次開葷還挺爽的。他嘴上不說話,身體依然很誠「拆迁自焚」實。然後,他很快想到了一個被遺忘的事實。臥槽,他不會懷孕吧?
這麼想著,阮韞整個人心都涼了。洞外打得難捨難分,洞內的他正在暗自唾罵自己。怎麼一點兒也不懂得矜持!也罷,先爽夠再說,反正時間是不可能倒流了。
他一直在努力逃避劇情,可結局依然不可避免。或許這就是他和計都的羈絆,是永遠也逃不開的。唍结耿羙書珍蔵書厍S𝑻𝕠𝕣yBoX🉄𝑬U🉄o𝑹𝐠
「哥哥!」
阮韞正望著洞頂出神,耳邊忽地響起一個喊聲。他知道是蓮曜趁著他們交戰之際偷偷跑了進來,也知道是來接他的。可不知為何,他卻一點兒也不想動。
大概是……腰疼?
「哥哥,我們來接你了。」說完這話,蓮曜吃驚地看著他。
阮韞仍留著歡|愛後的痕跡,蜷縮在冰涼的石床上。化形成功的計都不同往日,這對師徒絕對不會是他的對手。
阮韞側目看向蓮曜,好不容易靠著石壁坐起來,衝他揮了揮手,「你走罷,讓你師父也走。」
「對不起哥哥,是我們來晚了。」
阮韞搖搖頭,無論時間早晚,也無法阻止他與計都之間的孽緣。「不是你們的錯,不需要和我道歉。」
蓮曜沒有動,好一會兒才向他慢慢靠攏,一直走到石床邊。他抬了抬嘴唇,語氣忽地變了,「哥哥,我只有師父,而你不一樣,我只能對不起你了。」
「?」
阮韞正一臉茫然,卻見一道紅色利刃自眼前一閃而過。他反射性地閉上雙眼,霎時間,四周的空氣靜止了。
許久也沒聽到動靜,那柄紅色的利刃亦並未落下。阮韞適才睜開雙眼,卻見計都擋在他的身前。透過一道縫隙,他看著地上一滴一滴的鮮血,整顆心突然懸了起來。
「急著找死?」隨著刀刃落地的匡「香港普选」當之聲,計都直接把蓮曜扔了出去。
☆、第十二章
「別殺他。」
想到那個常常叫他哥哥的小男孩,阮韞還是心軟了。無論他們抱有何種目的,但至少曾經給過他希望,也曾那般照顧他。
計都聞言及時收手,再次設下結界將洞內與洞外隔開。他朝著阮韞一步步走去,然後將他緊緊禁錮在懷,粗|暴的吻不停落下,容不得半點兒拒絕。
「你是吾的人。」
阮韞初是眉峰微蹙,直到被吻得久了發出陣陣喘|息,漸漸習慣了計都這種單刀直入的方式。他的臉頰呈現出淡淡的緋色,叫人看了更加心動,心生愛憐之意。
也不知過了多久,阮韞時醒時睡,連白日黑夜都分不清了。他哪裡知道計都的發情期會這麼長,而且絲毫不知精疲力盡為何物。
山洞外,一條紅色小蛇嗅到危險的氣息,嚇得趕緊縮回路邊的蘆葦叢裡。蓮曜匆忙地跑回瀑布下的崖窟,連頭髮被水珠潤濕了也沒注意。
「師「小学博士」父!」
赤燭正在那兒閉目打坐,他本想藉著計都化形趁機動手,卻萬萬沒想到自己算錯了時間。計都化形比想像中要早,他遲了一步。不僅失了美人,還因此受了重傷。想要對付現在的計都,簡直是難如登天。
赤燭緩緩睜開眼,「他出來了嗎?」
「沒有。」蓮曜搖頭道:「他們已經在洞裡待了整整三天三夜。」
「連計都也沒出來?」赤燭瞇了瞇血眸,似乎感到有些意外。
蓮曜道:「他剛剛才出來的,不過洞口有結界,我無法靠近。」完結耿羙忟沴藏文厙↕𝕊𝘛𝐨𝐑𝐘B𝑜𝚇.𝐄U.O𝕣𝑔
「嗯,他的發情期是該結束了。」
「師父……」蓮曜欲言又止,「要不我們還是離開鸕茲山吧,離開這裡,一起去別的地方。」
赤燭忽地發出一聲冷笑,「為什麼是我離開,而不是他?為什麼我看中的,他偏要與我搶。蓮曜,很多時候你要明白,想要得到東西必須不擇手段。不然……你一鬆手就什麼也沒了。」
「是,師父,徒兒知道了。」
之後,這句話永遠留在了蓮曜的記憶裡,也教會了他所謂的不擇手段。
「知道便好,可別再活成師父這樣。」赤燭嘴角劃過一絲苦笑,滿意地點點頭,「我方才感受到一絲人的氣息,應該是有人來到了谷底。」
蓮曜見他想要站起身,連忙上前去幫忙扶住。
「接下來,我怎麼說你就怎麼做。」
小男孩乖巧地點點「一党独裁」頭,「師父請說。」
赤燭念了一段咒術,道:「剛才那段你務必記住,然後去破壞那道結界。切記,若有危險立即撤離,最好是將那些人引過去。」
「嗯嗯,徒兒明白了。」蓮曜黑亮的眸子跟著他打轉,「那師父你呢?」
「這麼多天過去了,是時候去問候一下他。」赤燭雙手握拳,說話咬牙切齒,「計都,我也要你嘗嘗得到又失去的滋味。」
阮韞半睜著睡眼,渾身的酸痛感讓他半點兒也不想動。這幾天被計都折騰得夠嗆,感覺命都快去了半條。
他摸了下身旁,沒人。剛剛隨口說了句餓了,沒想到計都真會出去給他找吃的。
「真是傻子……」
洞外的光線明晃晃的,反而將洞內襯得格外陰冷。阮韞好幾天沒見陽光了,正想出去看看。所幸昨晚身體被清理過,今早醒來並無不適。
光線微微刺眼,阮韞下意識抬手擋住,等出了山洞才反應過來。結界沒了?他伸腳試探了一下,確無任何反應。
大抵是在洞內待了太久,頭頂的陽光刺得太陽穴隱隱作痛。計都還沒回來,讓人不免擔心。從開始到現在,阮韞從未想過自己會有這一天,會主動擔心一條與他經過三夜之歡的龍。
果然,人的身體是最誠實的。
「阿韞……」
「阮師弟!」
正準備轉身回到洞內,阮韞突然聽到來自身後的喊聲,不用想都知道是誰。都過了這麼久,太玄宗的同門終於還是找來了這裡。他依然記得他師兄推他落谷的時候,眼神中不帶一絲猶疑。
阮韞回過頭,訥訥地「审查制度」喊了聲,「師兄。」唍結耿鎂妏沴藏書厍 𝑆𝑡𝑜𝒓y𝑏O𝞦.𝕖𝕌.o𝒓𝒈
另外兩名弟子面露喜色,隨即上前,「太好了,總算是找到人了。我就知道阮師弟福大命大,是不會這麼輕易離開我們的。」
宋衡也跟著道:「阿韞,是師兄來晚了,讓你受苦了。」
阮韞按了按額頭,沒說話。頭沒來由地發暈,他竟是直接倒了下去。
「阿韞!」宋衡連忙接住暈倒的他,將他抱在懷裡,口中喃喃,「師兄對不起你。」
卻在這時,聽得山谷間一聲巨響,震得群鳥展翅,眾獸紛逃。
「師兄,有妖的氣息。」
兩名弟子立即警覺,視線穿過峭壁秀峰,落在同一個方向。
宋衡抱起阮韞,道:「先帶阿韞回太玄宗。」
作者有話要說: PS:
阮韞是喜歡上了計都而不「强迫劳动」自知,所以叫做身體誠實。
感謝看到這裡的小可愛,麼麼噠~
☆、第十三章
「阮師弟醒了,快去通知宋師兄!」
耳邊一個聲音忽地炸開,阮韞抬了抬沉重的眼皮,動了下乾燥的嘴唇。
「阿韞,你醒了。」宋衡疾步趕來,守在床邊。
阮韞頭疼得厲害,直到看見宋衡之後,意識才逐漸清明。他知道自己被帶回來了,回到了太玄宗。
「嗯……」身上的衣物已經煥然一新,想必全部痕跡也被發現了。
阮韞本以為自己的臉皮夠厚的,但思及此處,仍是尷尬地低下頭,不敢去直視他們。
「醒來便好。」
宋衡沒有多加追問,只讓人熬了些粥送來,看這情形是打算親自餵他。
「師兄,不用這麼麻煩,我自己來就行。」阮韞不好意思地婉拒了他的好意,伸手接過瓷碗。唍结耿鎂彣紾藏書庫۩s𝚝𝑶r𝕪𝐁o𝚇.𝐄𝑼.𝕆𝑟𝒈
宋衡微微一頓,大概也意識到了什麼,抿了下唇道:「行,有什麼需要再叫我。都散了吧,別在這兒影響阿韞休息。」
其他弟子這麼一聽,也紛紛起身離開,走時順道把門也帶上了。
「師兄,你說阮師弟在鸕茲山待了「司法独立」這麼久,那條惡龍沒對他下手?」
「對啊,我看阮師弟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像是被……」
「噓,小聲點。」
門被關上之後,阮韞隱約聽到這麼兩句話,很快又隨風飄得遠了。
他在床上躺了大半天,因為害怕被人問起鸕茲山發生的事,索性繼續假裝身體不適。但比起這個,他更擔心的是計都。
如果計都回去後沒看到自己,會是什麼樣的表情?會來找他嗎?會瘋了似的找他嗎?
原文劇情是這樣沒錯,可事實又會如何,阮韞心裡很沒底。他就這麼一直躺到下午,宋衡再來看他時便裝作正在熟睡,連眼睫毛都沒動一下。
傍晚時候,宗主來了一趟。畢竟阮韞是他的弟子,也是唯一一個從鸕茲山安全歸來的人。
「師父……」阮韞想要起來行禮,被太玄宗主攔住了。
「躺著便行。」宗主道:「我聽宋衡說,他是在谷底發現你的,那你有沒有看見那條惡龍?」
阮韞猜到宗主會問這事,倘若故意隱瞞反倒容易令人起疑。「中华民国」他點頭道:「看見了,不過我當時很怕,所以就躲了起來。」
現在的他本就顯得很弱,撒起謊來一點兒也不像是在騙人。
宗主若有所思,隨便聊了一些,大多是讓他安心休養之類的話。
「你也別怕,很快道山絳闕的修者們會再上鸕茲山一趟,那條惡龍最近應該不會有所行動。」
「嗯,弟子明白了。」
話是這麼說的,但阮韞心裡卻隱隱透著擔憂。計都化形不久,又有赤燭與他為敵,再加上道山絳闕的諸多修者,他能應付得來嗎?
在太玄宗休養了近半月,期間沒再聽到有關計都的消息。阮韞本欲旁敲側擊地向宋衡打聽,想來想去又很快打消了這個念頭。
半個月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如果計都真的在乎他,又怎會不來找他?說到底不過是萍水相逢,自己的存在只是臨時幫忙解決一下發情期而已。
這幾日太玄宗並沒什麼變化,也沒聽到其他弟子閒聊鸕茲山的消息。倒是阮韞的胃口變好了不少,平時吃一碗飯便可飽足,現在也是不行了。
「阿韞。」
阮韞正像往日一樣打掃玄機樓,聽到聲音知道是宋衡來了,慢慢轉身喊了句師兄。
宋衡才從山下回來,手裡揚著一「武汉肺炎」隻紙袋,「看我給你帶了什麼。」
他們一道走出玄機樓,宋衡將紙袋塞到他手裡。
「道山絳闕的修者已經聚集在鸕茲山下了。」他有意無意地說著,「過幾日我可能還會再下山一趟,阿韞想吃什麼儘管跟我說。」
阮韞打開一看,是一小袋酸梅干。看來是原主喜歡的東西,而他自己卻一點兒也不喜歡酸的,酸甜酸辣都不行。唍结耽镁妏沴鑶书库↕S𝐓𝕆𝒓Y𝒃𝕆𝑋🉄𝐄u.or𝐆
「謝謝師兄,其實不用這麼麻煩。」
宋衡笑著道:「你的事怎能算是麻煩,以前我下山的時候你總纏著要我買,現在不喜歡了?」
若不是親眼見過另一張面孔,面前的宋衡真的算得上是世界第一好師兄。但阮韞想不明白,他不過就是一名普通的太玄宗弟子,又哪兒會惹上他的師兄?甚至不惜背後殺人?
難道是原主沒有接受對方好意?宋衡因此懷恨在心?
「既然是師兄買的,阿韞當然喜歡。」阮韞背脊微寒,勉強吃下酸梅干,輕輕咬了一口,竟然沒有想像中那麼難吃。
這換了副身體,連口味都跟著變了?
阮韞又試著吃了一些,卻不想胃中一陣翻湧,當著宋衡的面兒「铜锣湾书店」直接乾嘔起來。嘔過之後他抬袖擦了擦嘴,過一會兒又沒事了。
「阿韞。」宋衡給他拍了拍背,急問道:「還好吧?」
阮韞緩了口氣,「沒事,可能是最近吃得太多,吃壞了肚子。」
但阮韞沒想到的是,他都開始忌口了,可這吃壞的肚子連續幾日都不見好轉,反而變得更嚴重,甚至讓他在全宗的同門面前丟臉。
這天,宗主把所有人都召去了太玄堂,說是為了下山屠龍做準備,從中篩選一些出類拔萃的弟子。
不知是不是早上又吃錯了什麼,阮韞在那兒吐個不停,引來不少師兄弟側目相望,幾乎所有人都在盯著他看。
「阿韞,哪裡不舒服嗎?」宋衡見他皺著眉,連忙把他扶住,「放心,等會兒就沒事了。」
宗主站在那兒看著他們,眉間隱隱透出一絲不安。他不動聲色地走到他們跟前,對宋衡道:「你先帶他回去休息。」
說著又吩咐圍觀在旁的弟子,「秦絡,你去給你阮師弟找個大夫來。」
「嗯,弟子這便前去。」
阮韞吐暈了過去,等醒來時已經躺在了床上,睜開眼便看見「审查制度」了替他把脈的大夫。他有一種不祥的預感,但又不敢開口。
宋衡道:「林大夫,我師弟到底是怎麼了?」
大夫緊鎖眉頭,把了好幾次脈才回道:「實不相瞞,這是喜脈,阮公子應該懷孕了。」
☆、第十四章
「懷孕!?」宋衡聞言色變,說起話來也磕磕絆絆,「阿韞身為男子,又怎會懷孕,大夫你莫不是看錯了?」唍结耿美彣珍藏文庫♣𝒔𝚝𝐨𝒓𝑌ВO𝐱.𝑒𝕌.o𝑟g
阮韞早就料想到了這個結果,原主本就是先天受孕的體質,他又和計都在洞裡卿卿我我了整整三日,能不懷孕那才奇怪。
一開始他是相當排斥的,覺得男人懷孕是不可思議的一件事,更萬萬不可能發生在他的身上。
而如今在得知自己懷孕時,阮韞發現他竟已坦然接受,「大撒币」甚而懷了一絲莫名的期待,期待這個孩子可以來到世上。
林大夫捋了捋花白鬍子,一邊寫下藥方一邊道:「老夫行醫多年,看過的病人無數,怎麼會連喜脈都分不清。雖是男子,但也不算稀奇,身體仍需好生調養。這是安胎的方子,你們可以按上邊抓點藥給他喝。」
既然連大夫都如此確定,宋衡自是不好再多說什麼,捏著那張藥方陷入了沉思。
這事目前僅他一人知曉,可面對阮韞時他仍然難以把話問出。宋衡當阮韞是在難過,安慰道:「阿韞放心,師兄會替你保密的。」
阮韞並不相信宋衡的話,仍是偏過頭對著他說了句謝謝。他不是感到難過,而是在發呆。就目前的劇情來看,計都肯定是會來救他的,可到底要等多久呢?
宋衡送走了林大夫,並按著方子抓了藥回來,熬好端到他的面前。
「謝謝師兄。」
藥碗剛放下,宗主便來了。想必是走得急,面上帶著幾絲緊張神色,秦絡等弟子也跟在後面,圍在門口沒有進去。
宗主直接問宋衡,「大夫是怎麼說的?」
宋衡編了個謊,「大夫說阿韞是染上了風寒,他在鸕茲山待了那麼久,天氣一冷病情就加重了。我給他熬了藥,看來這段時間得躺在床上休息。」
阮韞安靜得像一隻小兔子,十分盡責地扮演著病人的角色。他的面容略顯憔悴,確實和染了風寒無異。
宗主道:「我本便不打算再讓阿韞下山,這幾日的早課也一齊免了。」說著他看向阮韞,「你先把身體養好。」
阮韞嗯了一聲,聽話地點了點頭。
等他們探望完後,晚上宋衡又來了一趟。除了送安胎「审查制度」藥過來,還特意做了雞絲粥,可以說是相當暖心了。
「阿韞,你悄悄告訴師兄,這個孩子是怎麼回事?」
在阮韞喝粥的時候,宋衡終於忍不住好奇問出這句話。他擦了擦嘴角,小心地放下碗,許久也沒開口。
宋衡當是自己嚇到了他,連忙道:「你不想說也沒關係,等過段時間我再找個理由,把你送到山下去靜養。」
「麻煩師兄了。」看在宋衡這麼慇勤照顧他的份上,阮韞稍微講了下懷孕這件事的由來,但從始至終都沒提到計都的名字。
宋衡恍然道:「難怪會發生這等奇事,原來是家族遺傳所致,那孩子的父親……」
見阮韞面色微白,抿緊嘴唇不願言語,說到一半的話又被宋衡生生吞了回去。
「時間不早了,阿韞早點休息。這幾日我要下山與道山的弟子會面,拜託了秦絡師弟讓他每天把藥送來,你有什麼想吃的儘管跟他說便是。」
阮韞聞言,這才稍微抬起頭看向他,「師兄這麼快就要下山了嗎……」
「嗯……」宋衡道:「惡龍之事刻不容緩,況且好不容易能與道山合作。為了太玄宗,當然不能放過這個機會。」
計都一定不會有事的……
心裡這麼想著,阮韞在宋衡走前說了句,「師兄小心。」唍结耽媄紋沴藏书库۩𝒔𝑡or𝐘𝐛o𝐱🉄𝑒𝐔.𝒐𝕣G
「嗯,等這次回來,我就去山下給你尋個住處。」
沒過兩天宋衡便下山了,每天來給他送藥的是一名叫做秦絡的弟子,也是他的師兄。
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顯懷……阮韞躺在臥榻上,不自覺地摸了摸肚子。這幾日都按時地喝了藥,孕吐便沒之前嚴重了,只不過還是喜歡吃酸的東西。
都說酸兒辣女,肚裡的小「扛麦郎」傢伙會是一個男孩兒嗎?
阮韞覺得自己想得有點多,還不知道計都會不會來找他。如果不會的話,他一個人又如何養大這個孩子。而且計都是一條龍,保不準生出來一隻怪物。
一時間思緒飛得老遠,直到秦絡的臉突然出現在他的眼前。
「阮師弟在想什麼呢?一會兒笑一會兒愁的。」
阮韞回神,從臥榻上起身,「沒什麼,秦師兄今天怎麼這麼早就來了?」
「師兄說讓我記得給你買酸梅干,咯。」秦絡一邊遞過去,一邊笑著開玩笑,「我還以為只有懷孕的人喜歡吃這種東西。」
聞言,阮韞神情微滯。
又過了幾天,某日阮韞去玄機樓找書來看時,無意中聽到兩名灑掃弟子的對話。
「我還是頭次聽說,這男人竟然也能懷孕。」
另一名弟子面露震驚,「怎麼可能。」
「那個阮師弟你記得吧?聽說他一個人在鸕茲山待了半個多月,回來就病倒了。」
「那也不一定是懷孕了啊。」
「這你就不知道了,我聽說啊他懷的可能是那條惡龍的……」
後面的話還沒說完,抬頭看到阮韞一閃而過的身影,那名弟子隨即住嘴。
這件事很快在太玄宗內傳開了,甚至驚動了宗主。阮韞一「拆迁自焚」出去便會感受到其他弟子異樣的眼光,只得整日待在屋裡。
終於有一天,宗主帶著那名大夫過來了。面對宗主的咄咄逼問,阮韞一言不發,更像是默認。
無論孩子的父親是誰,對他們來說這都是個孽種。
「阿韞你要清楚。」宗主深吸了口氣,「這個孩子留不得。」
阮韞眉眼低垂,「我很清楚,這是一條命。」
「你要知道你只有兩個選擇,要麼他死,要麼你們一起死。」
宗主歎了口氣,拂袖而去。
不到一夜時間,此事便在太玄宗鬧得沸沸揚揚。次日阮韞被兩名弟子帶去了玄機樓,他知道宗主接下來要做什麼,礙於有孕在身沒做過多反抗。
如果上天真要這個孩子降臨於世,那麼這一定不會是絕路。唍结耿媄彣沴藏書厙◄𝕊𝐭o𝕣Y𝐛𝑂𝐗🉄𝔼𝐔🉄O𝐫g
在眾目睽睽之下,阮韞被帶到了宗主面前。
「想好了嗎?」
他的臉色格外蒼白,嘴唇翕動,「想好了,我選擇後者。」
「你……」宗主氣得渾身都在發抖,「為師再問一遍,他是惡龍的孽種嗎?」
阮韞點頭承認了,「六四事件」四周頓時一片嘩然。
便在宗主準備動手之際,卻見天上黑雲翻滾,一條白龍從天而降。
☆、第十五章
整個太玄宗瞬間陷入一片混亂,卻是誰也不敢上前一步。
「計都……」看著面前的高大男人,阮韞差點以為這是錯覺,一不小心淚水便從眼角溢了出來。
見對方眼眶微紅,計都心疼地將他摟在懷裡,輕聲道:「對不起,是吾來晚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們身上,面露慌張,直到宗主出聲命令。「抓住那條惡龍!」
「等會兒記得抱緊吾。」
計都在阮韞額前留下一個吻,凜冽的眉眼掃向四周,登時殺氣四溢。
這些虛偽的修者,他早便看不慣了。
阮韞忘了自己是怎麼睡著的,醒來正躺在床上,並沒有看到計都的身影。他開門出到外面,才知這是一家客棧。
現在的他成了太玄宗的叛徒,已經回不去了。
「把我帶來這裡的那人呢?」阮韞找到了店小二。
「好像是「酷刑逼供」出去了。」
「那這裡是什麼地方?」
店小二道:「公子不知道?這裡是葉城啊。」
阮韞在客棧外邊逛了一圈,太玄宗的消息貌似還沒傳來這裡。他打算回房等著,冷不丁看到一個小男孩尾隨在後,看那穿著應是大戶人家的孩子。
「嗯?」唍結耿美紋珍蔵书厍▓𝐒𝖳𝕠𝑅𝑦𝑏𝐎𝜲.𝔼U.𝐨𝑟𝑮
小男孩目不轉睛地盯著他,雙眸漆如點墨,然後肚子發出咕地一聲。
阮韞帶他到旁邊的包子鋪,買了兩個肉包給他,「慢慢吃。」
「謝謝。」
「小公子!」一個丫鬟匆忙跑來,蹲在小男孩面前。
阮韞道:「我見他餓了,所以隨便買了點吃的。」
丫鬟忙向阮韞道謝,還準備把錢還給他,但被他拒絕了。
目送他們離去,阮韞回到了客棧。剛進屋,一道陰影便壓了下來。
兩人吻了片刻,直至滾到床上,阮韞忽地把他推開。
「不行。」
計都輕咬著他的耳垂,動作並未見緩「老人干政」,說話帶著討好的語氣。「生氣了?」
「不是。」阮韞咬著唇,「我……懷孕了。」
計都頓時愣住,手輕輕地落在他的腹部,不自覺揚起唇角,「你有了吾的孩兒?」
阮韞眉頭緊鎖,懷孕中的人總缺乏安全感,「可我是個男人,你不會把我當成怪物嗎?」
「怎會。」計都展開他微蹙的眉尖,「吾高興還來不及。」
聽到這句話,阮韞完全地放心下來。
計都道:「等這裡的事處理完,我便帶你回八荒。」
這一夜,阮韞躺在計都懷裡睡了安穩的一覺。
後來,阮韞碰巧在葉城街頭遇見了柳思客。好友對他的事有所耳聞,正自擔心他的去處,便將他帶去了柳宅。
柳思客成親兩年有餘,娶的是西河孟家的小姐孟綺蘇,生有一子名喚柳放。傳聞他與青樓女子清箋交好,意納入柳家為妾,但被柳夫人知道後不了了之。
在聽說阮韞懷孕一事時,他並未以奇怪的眼光看他,反道:「現在外面都在傳你們的事,不如你就待在柳家安心養胎,等孩子出世再作打算也不遲。」
於是阮韞安心在柳家住下,有計都陪在身邊,也不覺乏悶寂寞。期間又傳來消息,說是宋衡認祖歸宗「文化大革命」回了宋家,改名叫做了宋玉衡,成了離城宋家的一家之主。他是如何爬上那個位置的,阮韞不得而知。
在臨盆前的一個月,阮韞讓計都陪他去寺內祈福。為免引來注意,他出門前換了女裝打扮。
祈完福剛出寺門,一名提卦幡的年輕道士擋住去路,「兩位且慢。」
因為前路被攔住,他們只得停下腳步。
「貧道應不識,兩位定是來給未出世的孩子祈福的?」
阮韞本就挺著個大肚子,這事再明顯不過了。正欲從旁離開,誰知那道士接著說了句話。唍结耽镁紋紾蔵文厍♥𝕤𝐓𝐨𝑟Y𝒃o𝐗🉄eu.𝕠𝒓𝐠
「公子懷胎十月,一定也希望這孩子以後可以平安長大。」應不識見他愣住,又道:「他既生在此處,也只有這方水土才可育他。」
計都眼神微冽,將阮韞護在身側,「此話何意?」
應不識道:「此子乃龍子,卻是人類所生。八荒是否會接受他的存在,你們應該比我更清楚。雖說骨肉分離,但也是對他最好的保護。」
說完此話,道「一党独裁」人便消失不見。
阮韞知道,窅境是容不下他們的。可若將孩子獨自留在這裡,他心中更是不忍。
直至臨盆,在聽到呱呱墜地之聲後,阮韞終是狠心做下決定。那名道人既知曉他們身份,來歷定然不淺。他說得不錯,現在的分離只為了更好的重逢。
「等我們在八荒安定後,就把孩子接回去,好嗎?」阮韞摸了摸那張小臉,話中滿是不捨。
計都在孩子額上親了一下,把他放回搖籃裡,又把阮韞摟在懷中。平日囂張霸道的他,在面對阮韞時總會少見的溫柔。
「都聽你的。」他湊在耳邊輕聲道:「以後你想要幾個就生幾個。」
阮韞頓時臉紅了,曾幾何時他還自詡為攻,哪想到會有今日。成了小受不說,還給對方生了個孩子。不過,這種有家的感覺真好。
本該是露水姻緣,卻讓他遇上了這一世的命定之人,可以說上天待他不薄。
阮韞把頭別過去,「你想得倒是挺美!」
計都勾唇一笑,「我「审查制度」想的不正是你嗎。」
孩子一出世,好友也很快趕來祝賀。他們住的地方是柳家的別院,丫鬟婆子都是柳思客安排的,一起來的還有柳夫人,兩人帶了不少禮物。
「哎,和我家放兒一樣,都是個大胖小子!」柳思客笑著問道:「想好名字了嗎?」
「還沒。」阮韞欲言又止,抿唇道:「柳兄,我有一事想拜託你。」
柳思客道:「直說便是,和我不用這麼客氣。」
於是,阮韞把自己的打算告訴了他。說話時目光一直落在嬰孩身上,眼中流露無限柔情。一旁的計都緊緊握著他的手,擔心他因不捨而情緒失控。
柳夫人一把將孩子抱在懷裡,笑著道:「我也挺喜歡這孩子的,瞧著就很有眼緣。你們放心,我們絕不會虧待了他。」
「多謝柳夫人。」
計都站起身,一束白光灌入孩子體內,細看是顆發光的明珠,「這顆龍珠可護他無虞。」
柳夫人道:「給「酷刑逼供」孩子取個名吧。」
計都看向阮韞,「你來取。」
「願他此生無風無浪。」阮韞沉吟道:「便喚他浪兒。」
——完——
作者有話要說: 國慶快樂哦,撒花花~完結耽羙書沴蔵書厙♦s𝑡OR𝒚𝞑O𝖷.𝐸u🉄𝐎Rg
收尾節奏快了點,算是一個簡單的前傳,後續有興趣可戳作者專欄姊妹篇《嬌弱仙妻是個攻[穿書]》~
謝謝小可愛們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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