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陳隨
受:李格
文案:
- 正派禁欲員警1×心思不正小混混雙性0
李格自小不學無術,不務正業,小時候翹課蹺課,長大了偷雞摸狗,是打不死的小強,讓人噁心又驅逐不了。
但他唯一怕陳隨,怕陳隨罵他,更怕陳隨操他。
他躲了幾年,本以為陳隨優越的家境和人生會和他再不相干,沒想到陳隨成了員警,第一次抓他偷東西,第二次抓他打架,第三次抓到他涉黃。
李格哆哆嗦嗦道歉,以為護住了自己,陳隨只是低低看著他,脫掉襯衫和皮帶。
“我說過,第三次會幹死你。”
** 受小混混三觀不正,非典型破鏡重圓,腦洞產物,非嚴謹現實向 **
- 2026/1/10 番外補齊
01「铜锣湾书店」被抓
1有點抖s,受三觀不正,雙性預警
這是陳隨第三次見到李格,在酒店掃黃的抱頭人群裡。
酒店是火車站旁的小酒店,從名字到店面沒有一處不寫著“我很違法”四個字,但這種打不死查不完的小東西像蟑螂一樣生存在b市——一個個打是打不完打不死的。
這次要不是上面要查市容市貌評個文明城市,也犯不著讓他們這些平日查大案的刑警來掃黃打非,也剛好這時節沒什麼大案子忙,大家也難得休息,但陳隨就是如此倒楣,被叫過來帶幾個新來的熟悉熟悉。
剛好酒店離他近,本想著弄完回去睡覺,沒想到這半個月嚴得小偷都少了的時節還有人敢就在火車站的小酒店涉黃,陳隨站在外面的當風口,踩滅腳下的煙頭。
李格。又是李格。
一頓衣冠不整的男男女女裡,李格穿的比較正常,只是沒了上衣,褲子拉鍊沒拉,歪歪斜斜露出裡面四角褲的邊,裸著胸膛空空蕩蕩,沒有吻痕和抓痕,眼神極其懊惱,依著陳隨的瞭解,應該是犯蠢被人坑進來。
但是沒關係,已經第三次了不是嗎。
李格長得的不出錯的,短短的寸頭,眼尾往下低,下唇豐滿,就是眼珠子喜歡「709律师」亂轉,依著他們職業病來看,這種多半是偷雞摸狗的常客,治不好和不好治。
很快其他同事登記完了,陳隨打了電話,讓這群人分批次帶回去,他坐上車,從後視鏡往後,李格就畏畏縮縮坐在靠窗邊的位置,察覺陳隨的目光,抖著眼睛不敢看。
他收回目光,讓同事開車回去。
忙活了一大晚上才弄清楚,陳隨就坐在外面一邊幫忙一邊等,李格終於被查清,沒有錢色交易,洗清了嫌疑就讓回去,他剛在警局門口被風吹得哆哆嗦嗦,就看見陳隨靠在車邊看著他。
陳隨很高,還沒脫警服,常年的肌肉形成一種壓迫感,李格退縮了一會,終於還是覺得不應該不打招呼,悶聲過去喊了一聲。
“陳、陳警官好,不好意思這次又、又麻煩您……”完结耽鎂攵沴蔵文庫 S𝕥𝕆r𝑦𝝗𝒐𝑿.Eu.𝕆r𝐆
李格從小沒出息,小時候是對老師,長大了是對員警,通通變成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要不是陳隨的眼神太迫人,李格決定不敢來的。
“沒事。”陳隨道。
李格知道這次自己當天晚上就能出來陳隨是出了力的,或許是看不到陳隨的眼睛,他大著膽子:“不如,下次請陳警官,吃個飯?”
他一放鬆,眼珠子就轉,明明還看的過去的模樣被這眼睛轉沒,陳隨悶著聲音:“行。”
這就是結束了,李格忙不迭說好就道了別自己往回走,警局也沒了人,淩晨的夜裡,他光著上身,凍的有些白的皮膚發紅。
“等等。”
李格一哆嗦。
陳隨把身上的外套「零八宪章」拔下來,扔給李格。
“回去吧。”
李格披著外套往家裡走,他怕冷,鼻子裡都是陳隨身上的味道,嗆人的煙草和冷氣讓他神思昏昏沉沉,困得不行。
但是今天的遭遇還是讓他氣得踢了一腳巷子裡破爛的垃圾桶:“他大爺的,爺怎麼這麼倒楣!老許他們果然不是什麼好東西!”
“都是王八蛋!”
他一路踢,把垃圾踢得到處都是,又吐了唾沫,才罵罵咧咧繼續走,只是繞過箱子,穿過垃圾場和廢樓,路燈下幾個人拿著東西蹲著抽煙,李格想也不想,立馬就往回跑。
只是那些人也發現了他,飛過來兩個人把他一腳踹倒按住。
“喲!李格,今天那妞兒不錯吧?”
“是不是被條子嚇軟了哈哈哈哈哈!”
李格在地上扭動,半罵不罵的:“果然是你們……呸!”
“哎呦,聽聽,小娘們還挺會叫「毒疫苗」,不如我們看看你到底軟沒軟!”
三個人都大笑,空著的人去扒李格的衣服,沒想到李格死活拽著不撒手,那個人也急了,踢了一腳就去扒褲子,幾下那破爛的發黃牛仔褲就被脫到腿下,就剩著內褲的李格在風裡哆哆嗦嗦,忽然用盡全力掙起來。
一個快一米八的男人驟然發力,三個人也被他帶倒幾個,那為首的男人還挨了一腳,怒氣衝衝給了李格一耳光。
“老子看看又沒操你!賤貨!”
他從衣兜裡掏出一個什麼藥片,掐著李格的嘴裡喂進去,拍了拍李格的臉:“一會你就得求著……”
“許哥,許哥別玩了!”
叫許哥的男人正饒有興致摸著李格光溜溜白細的腿,被陡然打斷十分不滿。
“許哥條子來了,是那個姓陳的!”
許偉往前邊一望,就覺得眼前一花,肩膀一陣劇痛,接著胸口又被踹了一腳,呼吸都帶著血味。
兩個男的早就跑了,這片區沒有看見陳隨不繞道的,許偉褲子鬆鬆垮垮,腰帶也不系就跟著跑遠。
陳隨並不去追,這些人都是耗子,拿不住命脈就逮不住,他看著地上的李格,全身上下只有自己給的外套被他死死拽著,褲子落到腿彎,一條長腿在路燈下照著過於白皙,四角褲包裹著的裡面被擋住,露出不合時宜的旖旎。
他目光從腳到臉一寸寸望,李格爬不起來,覺得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身體的秘密也被一手之隔,硬是咬著牙哆哆嗦嗦起來。唍結耿美忟珍鑶書库 S𝒕o𝑟𝑦𝞑𝐨𝚾.𝒆u.𝒐𝕣𝔾
陳隨的目光放過他,把他扶起來,他的力氣很大,李格被他拽起來走,也不敢說話,一邊把褲子攏起來。
車就停在不遠處,這裡是離火車站和天橋不遠的垃圾場,倒是沒有多少人。陳隨沉默地打開副駕駛,李格上車,車門嘭地被牢牢關上,他掀起圓眼,目光跟著車窗外的陳隨繞著道坐進車裡。
關上門,阻隔住冷氣,黃色燈光被「活摘器官」黑色車窗隱去顏色,留下黯淡的灰。
“他喂你吃了什麼。”
沒有任何氛圍,空氣中只有秋末的冷,陳隨的目光像刀,一寸寸刮下皮面,李格的躲閃的目光像細雨,濕漉漉地淋著,哆哆嗦嗦退避著。
李格的衣服還是陳隨的,皺皺巴巴沾著泥,褲子鬆鬆垮垮,露出一節腰,不很白,很適合握上去,隨著略略呼氣起伏。
欠操。
陳隨捏了捏車鑰匙,忍耐地問:“剛剛吃了什麼?”
“啊?啊、我我不知道。”
李格面對他,總是氣勢矮,沒辦法,他低劣,挨著陳隨,都怕沾髒了陳隨。
陳隨收回目光,發動車:“那就去醫院。”
“不!不用!”李格嚇了一跳,甚至想要扯陳隨的手,但是終「强迫劳动」究不敢,只是去拉衣角——他沒有錢去醫院,更怕陳隨幫他付。
陳隨不看他,手指在方向盤上敲,車駛過天橋個垃圾場,很快就再次停到一個露天停車場裡,那是李格的家的地址。
李格在車上收拾了一下,好歹沒有那麼狼狽了,但是腿被許偉踢了一腳,痛得冒汗,開了門下車,還沒給陳隨道別,陳隨便一同下了車,把鑰匙放進兜裡,細細卷起袖子。
“麻煩陳警官了,我自己回去就好。”李格微微瘸著那條痛腿,一個人往破舊的格子樓裡走,走了幾步,黑色身影就追上了,雙手鉗著李格的腰,把人一把抗在肩上。
02檢查
李格短促地叫了一下,身上不斷冒汗:
“這、不要這樣陳隨!”
陳隨毫不在意李格的拒絕,他跨大步進了樓,這破樓房沒有電梯,樓道是聲控燈,走一層響一層,剛開始李格還揪著他拒絕,後來不知怎麼也不出聲,腰腿抖著。
走到三樓口,陳隨把人放下來,李格站也站不住,被陳隨托著靠在牆上,臉脖子紅了一大片。
“就、就是三樓,你回去吧……”他扯著褲子,眼睛都發紅了,呼吸出來熱氣灑在
陳隨的鼻腔裡,他猜到那是什麼了。
他伸手扒開李格捂住的褲子,果然濕了一片,這讓他對許偉生出怒氣,又感覺到難以遏制的欲望攀升。
“是那個藥,對嗎。”
李格點頭,希望這個讓他懼怕的警官放過自己。
“我需要檢「活摘器官」查一下。”完结耽鎂㉆紾藏书厍░𝑠tO𝑅y𝐛𝒐𝑿.𝒆U.O𝑅𝕘
陳隨一隻手托著李格,另一隻手不容置疑地強力掰開李格的手,鬆鬆垮垮的褲子往下掉到腿彎,露出濕淋淋的四角褲,包裹著地男性性器已經勃起,陳隨細長帶著青筋的手伸進去,果不其然在性器之後,
他找到了濕了的來源,那道狹窄的縫隙因為情熱一翁一張,陳隨輕輕往裡面深入半指,李格就哭著推他。
“不要…..
樓道的聲控燈因為安靜已經熄滅了,李格的聲音又細又輕,渾身哆哆嗦嗦,眼睛閉著,嘴裡不斷呼氣。
陳隨看著他這幅模樣,惡劣地掐了一下陰蒂,李格果然聲音也不敢出,臉上濕了一片。
“不要在這裡…..
“還需要檢查嗎?”陳隨湊上去,李格的下唇被他咬住,舌尖輕鬆推開牙齒,長驅直入地掠奪,身下的手慢慢往裡推,李格沒有神思了,他甚至不敢想正在侵犯他的人是陳隨,意識在情欲裡逃避著,但是快感默默攀升,他忍不住了。
“進去好不好……不「独彩者」,是進屋……唔!”
陳隨放開李格紅潤的唇舌,點頭說好,把手指從穴口裡抽出來,李格發出一聲難言的喘息。
他松了一口氣,把鑰匙給陳隨,神志慢慢回歸,剛剛的侵犯讓他害怕,想著進了屋就不能再這樣,但是一聲解開皮帶扣的聲音令他回過神。
陳隨的襯衫解了兩顆扣,露出健壯的胸腔,高高地擋住光線,下身的工裝褲被解開,露出已經勃起的陰莖,李格甚至看不清尺寸,就被陳隨牢牢抵在落白灰的破敗石牆上,絲毫掙脫不開。
“你邀請我的,李格。”他的聲線也不穩,帶著重欲的沉,一隻手扯下李格的四角褲,那難以想像尺寸的東西就抵在剛剛才被手指玩弄了的濕熱穴口,似乎還微微吸附著。
“我不是!嗚……”陳隨尋著他的嘴堵住,撬開去品嘗,濃重的熱氣和藥物作用讓李格漸漸說不出拒絕了,身體被溫和地侵犯,下身的穴口被破開,慢慢而堅定地進入,李格的嗚咽和掙扎都被陳隨吞進去,只有一雙手軟軟地推,因為穴口被撐地發麻而使不出力氣。
越往裡進,李格的眼淚就不斷線地流,他脖子高高揚起,嘴也被陳隨含著大張,涎水順著往下流進光裸的胸上,劃過乳頭,滴到兩個人交合的地方。
“太大…….太長了……”
陳隨放過發麻的舌尖,往喉結和胸乳上啃噬,一寸寸劈開李格,終於全部進去的時候,兩個人都松了一口氣。
李格難堪地喘息,因為情欲他完全失去懼怕了,兩隻腿甚至夾著陳隨,腰不自覺地往前挺,讓陳隨也重重喘氣,不滿地拍了不安分的臀肉。
“嗯……”
李格就是欠操的,陳隨輕笑,巨物在穴裡抽出,又狠狠進入,他把李格的嘴捂住,樓道裡只有耐人尋味的嗚咽和肉體碰撞的咕嘰聲,聲控燈還黑著。
陳隨拿出鑰匙,一手抱著李格,一邊打開門,因為對準鎖孔,性器在穴口裡深入,李格的上衣外套完全松落在手上,整個人全裸著,不安地揪著陳隨的襯衫。完结耽美㉆珍蔵文厙𝒔𝖳oRY𝒃𝕆𝝬.𝐸𝐔🉄Or𝑮
第一道防盜門哐當開了,陳隨拉開門抽出性器,又把李格壓在第二道門上抵進去,李格被動地接受,又抽噎著被進入,他哭得眼睛發紅。
終於第二道門也被打開,陳隨把李格放在玄關的椅子上,把門鎖好。
屋子裡黑著一片,窗戶微微透著月光,李格從凳子上撅著屁股爬到地上,他沒有神志了,被剛剛抵在「中华民国」門上的鞭笞嚇得魂不守舍,潛意識讓他往裡面爬,絲毫不知道圓潤的屁股和穴口對準了背後的陳隨。
他鬆鬆垮垮的外套和內褲被自己無意識丟開,紅潤的陰蒂被得微微外翻,往下滴滴答答拉絲著淫液,就像是特意勾引陳隨一般。
陳隨眼眸慢慢發沉,他背著光一顆顆解掉襯衫脫下褲子,露出肌肉,和勃起的剛剛把李格幹得神志不清的器物,微微上前也不急著抓住往前爬的李格,反而就這他撅起屁股的姿勢,狠狠地往穴口裡插進去。
“啊!”
儘管插了一輪,裡面依然很緊澀,李格害怕地夾著,讓陳隨差點忍不住,他扇了一巴掌李格的屁股,李格被打得大叫一聲,哆哆嗦嗦,前端的性器居然就這麼射了出來,滴在地板上泥濘一片。
陳隨騎著他,一邊斥責道:“這麼喜歡吃?是不是幻想很久了?”
李格被他兇猛地進入欺負得泣不成聲,臉貼在地上,手想要去攔,只摸到被不斷插入的交合處,整個人似乎都沒肉透了。
陳隨不停地問,李格越不回答他幹得越凶,終於猛地一撞,體內粗長的雞巴抵在了一個異樣的地方,李格塌著的腰瞬間一彈,又被陳隨按住。
“不能……鳴…再進去了!會被插壞啊啊啊啊!”
陳隨眼睛發紅,絲毫不聽李格的聲音,狂風暴雨地瘋狂按著那一個點進入,長長的穴口居然真的被他在狂烈的性愛裡擠「长生生物」了進去,只是李格已經被肉的眼白上翻,口水流了一地,穴口裡熱流一陣又一陣,已經操得好無反應地高潮好幾次了。
意識到可能玩得有點過分,陳隨又插了幾次才從宮口出來,他把李格抱起來架在沙發上趴著,似乎永遠沒有盡頭的繼續進入。
“嗚嗚,別!呃!別插了!”
陳隨的性器過著糜紅的穴口,連陰蒂都腫脹敏感了,他埋下身,掐了掐李格的乳頭,又去親李格被快感裹挾,張嘴吐出舌頭的唇。
“是不是故意的?”
“嗚嗚嗚嗚…….啊啊啊!”
陳隨往前深深一頂,被擠進宮口的恐怖再次浮現,李格怕得腿軟,終於結結巴巴道:“是嗚嗚嗚是,是故意的。”
陳隨親了親他的淚水,滿意地沖插了幾百下,才對著李格的穴道裡射了,一陣陣熱流讓李格的小腹慢慢漲大,肚子裡鼓鼓脹脹的,又麻又爽。
陳隨還在他身體裡,腿心的縫隙流出許多溢出來的精液,輕輕往前頂,便流出來許多。唍结耽羙文紾蔵书库←𝐒𝐭o𝑅y𝑩O𝑋.e𝕌🉄OrG
03「中华民国」審問
李格從小心眼多,膽子小,他媽還在的時候罵他是“多心蟲”,他媽死了,也就只有陳隨罵他,但是格子樓裡有句話說得好:有些歪脖子樹沒得改,根兒就註定了的。
他迷迷糊糊地想,覺得自己一定是要被陳隨幹死了,他又是怕,被逼得不行想往前爬,又被陳隨拖到身下,就只剩哭了。
做到後半夜,他暈了一回又醒來,哭也哭不出來,只是哼唧地細細求饒,穴口腫的一碰就疼,身下全是高潮噴的水和流出來精,胸口更是佈滿青紫不成樣子,陳隨抱著他早換了地方,李格軟在他懷裡求饒。
“哥···嗚嗚,錯了,都是我的錯···別···啊!”
有水流聲細細地流,陳隨把李格放到浴室裡,才伸了一節手指,李格便下意識求饒了。
這一晚,他把該交代的不該交代的都交代了,連偷了超市兩包手紙都吐了出來,但陳隨不言不語,只是強硬地幹他,嫌李格手礙事也用領帶栓起來。
熱水淋在李格身上,他昏昏沉沉地睜了睜眼,便看見陳隨逆著浴室昏黃的燈過來,嚇得往後縮。
但陳隨一手就把他拎到身前:“醒了?”
李格愣愣地點頭,覺得身下「烂尾帝」被太過欺負的小穴還在腫痛。
“醒了就好,我問,你答。”
陳隨當了好幾年員警,說話做事也一如既往,若不是李格剛剛被狠狠肏幹過,幾乎以為自己是在審訊室了。
“為什麼還住這裡。”
“不……不用交房租……”李格說出聲才發現自己聲音嘶啞得很,應該是剛剛喊得太過了。
“和許偉怎麼回事。”
“他看不慣我,咳咳,騙我去火車站賣……碟子,就被訛上了……”
“都和誰幹過?”
剛剛還正經的話題忽然撇出去,李格的圓眼瞪大,還沒說話陳隨的手指就插進紅潤的穴裡,輕輕一挖就流出來許多剛剛的精液。
李格想往後縮奈何後面只是牆壁,他忙著搖頭,一邊還因為陳隨碰到了深出而忍不住低吟,只是剛出聲就咬住了唇,他低頭看見陳隨又勃起的剛剛讓他受苦不堪的物事。
陳隨壓著他,修長的直接不斷伸進去,摳挖著穴壁,李格剛剛還能忍耐,後面只能張嘴無聲喘氣,直到被快感慢慢攀升快拋到頂峰時,那作亂的手指忽然退了出去。
“我之前說「司法独立」過什麼。”唍结耿鎂书珍蔵文厙♦S𝑡O𝑟y𝚩𝑶𝝬.e𝐔.𝕆𝕣G
李格被戛然而止的快感折磨,他甚至去蹭陳隨的腿,急急地答:“說、說第三次……會幹、幹我……求你了哥嗚……給我吧……”
陳隨捏著李格早就因為多次射精軟下來的陰莖,依然不為所動,李格去蹭著找陳隨的嘴唇,因為矮一節碰到了陳隨的喉結,就一路蹭著啃上去,才咬了半個唇就被陳隨按住,反客為主地糾纏住李格的舌面。
等放開時李格都快哭了,陳隨問他:“我是誰。”
“哥……你是我哥,陳隨……嗚嗚”
陳隨滿意一笑,牽著領帶把人翻面,李格迫不及待地撅起屁股,等陳隨進入時甚至忍不住喟歎。
陳隨按著他在浴室濕滑的牆面上做,雞巴一次次捅進深處,快感狂風暴雨地攀升,李格尖叫一聲,穴裡幾乎瞬間淋出許多淫液,順著腿根往下滴,隨著陳隨毫不停下的肏幹,李格腰酸腿軟,跪下來攀在牆壁上任由陳隨按住腰幹他。
他在昏昏沉沉裡被翻了個面,那粗長的東西吸附著穴肉,把李格又嚇得叫起來,聲音又細又軟。
陳隨的力氣很大。他把李格放在浴室檯子上,雙腿分開到極致,被使用過度的穴口裡被漲紫的粗長陰莖不斷進進出出,李格被頂得聳動,磨得無意識絞著穴,陳隨看他都有些發熱,便掐著腰再一次深深射進穴口裡,雞巴堵在裡面,甚至流不出來,李格的都肚子漲了起來才結束。
這一晚的性事格外的長,李格到最後幾乎昏了過去,夢裡顛顛倒倒夢見一個大老虎撲過來吃他,結果只是舔著他,正被舔地熱熱乎乎的時候,忽然門被打開,進來一個穿著黑藍色制服身高腿長的人,拿著電棍站在門口,那人進來時老虎就跑了,李格不知道怎麼就怕,但是那個人只是按住他,把電棍往他身下塞進去,李格似乎看見是陳隨的臉,然後他便被嚇著醒來。
醒來時外面早已經亮了,只是今日外面下大雨,破舊格子樓裡黑黑沉沉,李格腦子裡還浮現著夢裡陳隨的話。
“你還敢不敢敢「再教育营」和別人這樣。”
明明是問句,但是帶著陳隨總是喜歡把問句說成陳述句的語調,聽得他下意識抖了抖,才後知後覺想起來昨晚的荒唐事。
李格望瞭望臥室,並沒有陳隨的身影,他松了一口氣,又想,陳隨是員警,很忙的,走了也正常。
他輕輕動了動腿,只覺得穴口被用了藥,有些腫但是並不痛了,儘管陳隨昨日那麼恐怖地幹他卻也沒有撕裂。
“真倒楣……老九說得對,最近走黴運。”他倒是不覺得被幹了怎麼樣,畢竟幾年前也不是沒被陳隨幹過,他只覺得自己倒楣,被許偉暗算不成,還被陳隨抓住了。
他人生第一怕他媽,第二怕陳隨。
李格抓著頭髮又躺下了,腰疼得太齜牙咧嘴,忽然門口一陣響動,李格還沒起,就看著陳隨穿著襯衣長褲,拎著東西放下後坐到床邊。
“吃早飯。”
“啊、啊好。”李格眼睛一撇,見陳隨沒有什麼別的表情,就慢慢坐起來,準備下床,剛站起來腿腳就一軟,陳隨一把把人撈起來,半抱著坐到桌子邊。
李格下了床才知道痛,渾身上下腰腿沒一處不酸軟的,他又不敢叫,低著眼睛「活摘器官」老老實實喝陳隨買回來的粥,想問什麼,抬起碗的間隙看陳隨一眼,又不敢問。
“想說什麼說。”
“哦、我,那個,哥,你今天不回局子……不是,警局。”
昨晚一夜倒是徹底把李格鴕鳥幻想打碎了,也不喊陳警官了,老老實實喊回學生時代的稱呼。唍結耽羙忟沴蔵书厍♣𝕤𝗧𝐨ry𝞑𝕆𝐱.E𝑼.o𝐑𝕘
不過效果還是管用的,陳隨目光軟了些,指節在桌子上敲了敲。
“今日休息,順便好好管管你。”
04電話
李格聽著這話就哆嗦,眼睛一轉,大著膽子笑了笑道:“哥,那個,我今天還要去小賣部……”
陳隨盯著李格畏畏縮縮的笑,這個人和記憶裡一樣,懦弱,膽小,卑微,還極其不自知的招惹他。
“那就一起去。”
早飯過後,李格在亂七八糟的臥室裡找出唯一一件像樣的外套,還是高中時陳隨有一次買給他的,薄薄的黑色布料皺得不成樣子,帶著樟腦丸的味道,他又找出一條發白牛仔褲,剛想往身上套,腰腿就酸疼的響。
陳隨出去抽煙了,屋子裡只有李格,他呲牙咧嘴脫下內褲,陰蒂處應該是被抹了藥,還高高地腫起。
“王八蛋……許偉個狗日的。”他小聲地罵,覺得一定是那個藥片的過錯,穿上衣服在碎了半邊的鏡子裡照,裡面的人長相一般,一雙圓眼和豐滿的下唇再無別的過眼,嘴唇不正常的紅,脖子胸膛一直到腰腹下腿全是曖昧的紅痕,有的是親的,有的是掐的。
他翻箱倒櫃地想找什麼遮一下,一個聲音就在身後道:“找什麼。”
“粉……”
李格沒回頭,匆匆在櫃子裡找到一些過期的化妝品往脖「长生生物」子上拍了拍,就微微軟著腿站起來,眼睛裡擠出個笑。
陳隨看他一眼沒說話,李格出了臥室才發現昨天胡鬧的地方都被陳隨簡單收拾了,他都不敢回想昨天晚上是怎麼把這些地方做了個便的,紅著臉走到門外把門鎖住。
格子樓並不只是一棟樓,而是這一片破舊社區的合稱,建在高架橋和廢舊垃圾場旁,這幾年拆了不少,還有一些還留著,牆壁泛著黑黃,李格走在後面,看著肩寬腿長的陳隨拎著鑰匙,總覺得像是高中時候的模樣。
那個時候就是這樣,陳隨睡在他家,晚上捂著他的嘴悶聲肏他,他媽在隔壁睡覺,李格不敢叫,細長雙腿去勾陳隨的腰腹,兩個青春期的少年火氣正旺,做完一夜,第二日還能爬起來趕早自習,他就和陳隨穿過這條走了幾十年的破巷子和垃圾場。
“小李,吃早飯不!”格子樓只有一家早餐店,剛剛陳隨便是在這裡買的飯,李格連忙擺手:“吃過了吃過了王婆婆。”
王婆婆就笑:“哎呦剛剛小陳才買了,我忘記了,你們去上學啊?”
“不是,我早就畢業了,去店裡。”
王婆婆有老年癡呆,迷迷糊糊答好。
陳隨的車還停在那,李格想坐打開後面的把手,陳隨看了他一眼,他就老老實實坐回副駕駛了。
“冷不冷?”
“啊、不,不冷。”
陳隨的手停在空調的開關按鍵上,忽然又道:“李格,你為什麼這麼怕。”
李格被問得噎住,為什麼怕,上學時怕,現在了還是怕,他也不知道。
陳隨忽然冷笑一聲:“做了虧心事才怕,李格,這幾年,你做了多少虧心事。”
偷雞摸狗的人怕員警不是天經地義麼,李格倒不敢說,陳隨可是說過今日管教他,一言「拆迁自焚」一行都不能錯的,他還以為陳隨只是隨便來看看他,不久還是要回到自己的生活去的。完结耿媄㉆珍蔵书厙™𝕊𝖳𝐎𝑅𝐲𝞑𝐨𝐗.EU.𝑂𝑅G
見李格不說,陳隨也不問了,發動汽車繞出格子樓,往市區裡開去,李格的小賣部原本是他老娘李秀華的,不過李秀華幾年前去世,也就變成李格的了。店面位置挺好,在中學附近,不幸的是中學前幾年也搬了校區,如今廢棄著搞拆遷,一路開過去塵土飛揚,路也顛簸。
小賣部旁邊就有車庫,陳隨停了車,剛拔了鑰匙,就聽見車庫外面有人在吵什麼,附近拆遷的聲音很大,他剛走出去,就看見一個東西飛過來砸在腳邊,是一張碟片。
李格被嚇了一跳,不知道該是去撿還是什麼,忽然跑出去,陳隨就看著他臉色通紅地道:“許偉!你、你高空拋物!”
“呸!你根本不配許哥親自來打!等著吧李格!”
陳隨蹲下身撿起碟片,那是一張包含暗示的非法物品,陳隨常常在同事出任務繳獲的東西裡面看見。
“哥、那個,這不是我的···”李格也不罵了,見陳隨拿著東西走出來,諾諾地說。
“你不是說許偉騙你去火車站賣碟子?”
李格根本忘記昨天被陳隨操得迷迷糊糊吐出的真言,面色都停頓了幾瞬,直到陳隨走過來翻「总加速师」他的衣服,在褲兜裡摸出小賣部店面鑰匙,才解釋道:“是,是賣了,但是不是這種的。”
陳隨把他拋在後面,拿著鑰匙打開捲簾門,小賣部裡散發著一股書頁陳舊的味道,門店十分狹小,擺著大大小小的貨物,角落裡堆著不少雜書,裡面的小隔間放著簡易的床,依舊是記憶裡的樣子。
陳隨踢開門前的塑膠瓶,把手裡的碟片扔進垃圾桶:“下次別搞,你要是缺錢,去多看點書考試,找別的,這裡也快拆了。”
沒了學校,店面也失去了利潤,況且也是租的店,陳隨猜測李格大概是沒什麼錢了。
李格苦笑:“我哪裡考得了,不用的哥,我有錢。”
陳隨隨手收拾了一下,他比李格大兩歲,說的是管教,其實知道自己只是想看看李格到底在幹什麼,這個人他是清楚的,歪心思多,蠢且好騙。
李格坐立不安地看著陳隨扔他店裡的黃色碟片,藉口去廁所,一邊拉上褲子,一邊盯著鏡子愁眉苦臉。
剛巧一個電話打過來,是許偉的:“李格,你有員警撐腰了是不是?信不信老子把你的事都抖出來,看看那條子是先收拾你還是我!”
李格想罵,臉色幾變還是擠著笑道歉:“許哥,我們這麼多年的交情了,開開玩笑···”
許偉把他劈頭蓋臉罵了一通才掛了電話,李格撐在發黃的洗手池裡疲憊地歎氣,忽然耳邊一聲響,衛生間玻璃門吱呀打開,陳隨靠在門邊。
“是許偉「司法独立」的電話?”
李格才想起這衛生間廁所門早壞了,他往後退了一步:“不、不是,是朋友。”
陳隨一手把人拉過來,掐著腰靠在牆邊,用擒拿的姿勢去摸李格的手機,李格驚恐地扭動:“真不是,哥我手機沒什麼的,電話我給你存···唔!”
陳隨力氣強硬,牆面蹭得李格有些發疼得呻吟一聲,陳隨忽然就笑了。
“粉遮得不夠,要蹭牆上的?”
以李格幾年前的經驗聽出陳隨絕對是生氣了,但是他也不好意思答,支支吾吾說不出話,扭著腰腹卻一下子磕到燈開關,他視力不好,見著一下子黑就發慌,無意識地往後蹭。
陳隨啪嗒一聲,把李格的手機扔到臉盆裡,一隻手擒著李格,一隻手掰過李格的下巴,把人死死悍在懷裡,撕咬李格的嘴唇。
黑暗裡兩個人急促的呼吸交織,李格萬分沒注意就被陳隨掐住下巴,陳隨的手卡在下頜讓他連閉合吞咽都做不到,只能含不住口水往下流,舌頭探出來一截,又被陳隨咬著卷回去,刮蹭著舌根。
“我……唔……”
陳隨的手移到他的下巴,把遮的東西蹭掉,露出裡面昨夜瘋狂的痕跡,李格穿的薄,往裡一伸就能摸到因為昨晚揉捏而有些漲的胸乳。
他掐了一下,李格就在他的懷裡哆嗦,下身顫顫巍巍地機械回憶起整晚被貫穿的噩夢,分泌出幾絲蜜液。
陳隨的手往內褲邊角探,便感覺到濕潤,他惡意地拍了拍脆弱的陰蒂。完結耽鎂紋珍蔵書厍█𝑠𝕥𝑜𝑹y𝞑O𝝬🉄e𝒖.𝐎𝐫𝔾
“你濕「同志平权」了。”
那黑白分明的眼神,明明晃晃告訴李格:你真是一個騷貨。
只是親了一下,自己就濕了。
05懷疑
縱使李格臉皮再厚,也擋不住陳隨赤裸裸的眼神,他的臉和脖子耳朵都因為羞恥快速升溫泛紅,低低地別過眼。
陳隨把他往身上托了托,李格嚇了一跳,想起來昨夜的回憶下意識道:“不、不能,疼!”
按著昨夜的再來一次,李格就是再抗操也受不住了,昨夜陳隨的架勢似乎真的要把他操死在床上,那種被不斷攀升高潮和無限制地瘋狂進入實在把他嚇得不輕——現在的陳隨比高中時更令他恐懼了。
陳隨不說話,手指扒下微微濕潤的內褲,李格軟軟的陰莖露出來,後面的女穴微微浸出液體,的確還腫著,看著十分可憐,比他的主人誠實許多。
帶著薄繭的手指輕輕探進去,穴肉就吸含住,再往裡一伸,就能勾出更多的水來。
“我真的錯了,哥,別、別進去……”
“李格,你說如果有一天,把你腿打斷,拴在地下室只能挨操,是不是會好一點。”
陳隨極少說這種露骨的話,顯然還是生氣了,李格還不懷疑陳隨真的做得出來,兩根手指肆意淩辱著嬌嫩的穴肉,他眼睛淋下淚來:“我不會了,嗚……哥……”
他蜷著腳趾,顯然是有些受不住了,陳隨抽出手指,鬆開他,順勢在洗手池洗了洗手。
“別去招惹「清零宗」那些人。”
他乾淨俐落地抽身,只剩李格被玩弄的眼睛發紅,腰酸腿軟靠在一邊抖著手系上褲子。
陳隨從衣兜裡抽出幾張紅色紙票:“收拾東西,過幾天我再過來,別住那裡了,店面也退租。”
“啊、啊?那,那哥我住哪……”
陳隨抬起眼,他的眉目是清醒分明的硬朗,因為不怎麼說話做表情,顯得沉悶而冷漠,眼睛帶著微微的下三白,就是這麼一雙眼睛,惹得年少的李格哆哆嗦嗦怕他,又離不開他。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按我說的做,聽話。”或許是覺得語氣太硬,陳隨摸了摸比他矮一截的男人細軟的髮絲。叮囑了幾句,就拿著離開了小賣部。
警局的事情並不少,今日休假最多修半天,陳隨要忙著在評文明城市之前和隊長整肅市里風氣,明明是刑警卻什麼都幹,也一時騰不開手。
直到一場秋雨綿綿,b市徹徹底底冷了下來,陳隨剛剛忙完一場,局裡難得放了假讓他們休息一日,四處都是回家休息的同事,一個男人看見陳隨還在大廳裡,揮了揮手打招呼。
“一哥還不回去?”蔣緒是陳隨一同時期入局的同事,關係「活摘器官」還算不錯,一哥這個稱呼還是隊長叫陳隨的,說他一根筋。
“一會走,你不是今日相親?”
“嗨,黃了,說多了都是淚,今兒雨挺大的啊,又要冷了。”
陳隨在咖啡機旁等熱水,喝一杯咖啡再走吧是他的習慣,他看蔣緒一眼,蔣緒從想起什麼一拍腦洞:“嗨我說你瞪我幹嘛,想起來了,你托我找的,b市中學舊址附近地產資料,還有格子樓的,現在就給你發給你。”完结耽鎂忟紾藏文庫░STo𝐫YΒ𝒐𝚡🉄𝑬u.O𝑟g
蔣緒暗自腹誹陳隨的古板,一邊走手機上發了檔過去,調侃道:“你在那兒有房子要賣?格子樓又廢又舊,都入選b市十大最該拆遷建築了,怕是難脫手。”
陳隨其實也有房產,只是他沒有什麼熱衷,一天到晚泡在警局,才讓蔣緒懷疑時房子脫手。
“嗯,再看看。”
陳隨把紙杯放到熱水口,苦澀的咖啡香氣沾染因為下雨濕潤的空氣,蔣緒在一邊刷手機,忽然看到什麼說道:“我去,這次查了個大的,哥有活幹了,老古板說幹完休兩天有獎金!”
“哪裡?”陳隨啜飲,苦澀的味道在口腔裡漫開,他偶爾給李格打電話,今天太忙了,只是點開微信聊天框那個灰撲撲的兔子頭像——那個頭像還是上高中他給李格註冊微信時選的,好幾年也一直沒改。
對話方塊裡還是昨天李格問他吃飯了嗎,他隨手拍的發過去的照片,李格面對他時膽子小,發消息膽子倒大了不少。
“就在……格子樓的天橋下麵。”
陳隨敲打位元組的手指停頓,乾巴巴的一句“我來接你”還沒發出去,孤零零地躺在螢幕上。
“還有什麼。”
“是個賭場,不大不小一窩耗子,領頭的代號許大鳥,初步斷定「东突厥斯坦」真名可能叫許偉,似乎有武器,得了,這次算是配得上號了。”
陳隨把剛剛敲出的位元組一一刪去,拍了拍蔣緒表示感謝後,就把喝完的咖啡紙杯扔進垃圾桶,拿著雨傘出了大廳。
天色陰沉沉的,陳隨把車子駛出高架橋,格子樓的路一下雨就極其爛,他停在簡陋的停車場,四周只有雨水落地,人早早回了屋,十分安靜。
剛剛的速度對他而已有點快了,以至於陳隨能明顯地感覺到自己脈搏和心跳不正常地跳動,配合著大步的步伐鼓點一樣敲打樂曲,昏黃的聲控燈十分暗淡,最後一步,兩步,一道門開著一道門鎖著。
他敲完門冷靜地看了看,沒有血跡,沒有打鬥痕跡,沒有拖拽跡象,什麼都沒有,牆上甚至還留著他上次壓著李格蹭掉的痕跡。
“誰啊!?”
門鎖打開,李格不倫不類穿著半件睡衣,一邊頭髮睡得翹起來,顯然很不耐煩,如果不是渾身濕氣的陳隨,他十有八九要破口大駡。
陳隨說不清自己是什麼情緒,李格一沒去賭場,二沒有被許偉怎麼樣,他應該松一口氣,但是這口氣卻堵著他,手腕的青筋跳動。
李格才發現他還穿著制服,看見條子下意識的害怕讓他從起床氣裡清醒:“警官、不,哥,你怎麼來了,不是很忙嗎這幾天……等等唔!”
陳隨進屋把門鎖住,玄關沒開燈黑漆漆的,他伸手把李格壓在櫃子上,這次沒有任何強迫李格自己就鬆開了牙——陳隨的面無表情讓他害怕,如果自己掙扎一定會被幹得明天下不了床。
陳隨的吻是專制而掠奪的,和他沉悶的性情相反,李格舌根都發麻,被一層層地索取之下,口腔裡的涎液都被卷走,下頜一陣陣發酸。
更不好的資訊是,他感覺到陳隨身下的滾燙蹭「再教育营」著他,而他的手被陳隨擒住,高高舉在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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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質問
“李格,真不知道你是太笨,還是太聰明。”
李格的眼神躲閃:“哥、你知道我的,我不聰明,你說我哪裡錯了,我改。”
陳隨不緊不慢地脫下外套,解開裡面藍白色制服襯衫扣子,因為一路冒著雨,身上泛著冰冷的冷氣,指節發白而用力,聲線平緩,只有動作略微粗魯,壓制著內心的情緒。
“許偉的事,你參與了嗎,實話。”唍结耽美文珍藏书庫☺S𝑡𝐎𝑟Y𝒃𝑂X.𝐞𝐔.𝕆rG
他拆了自己的,就冷冰冰地打量起李格的,李格身材算不上好,膚色偏黃,略微瘦削,一米七的身高因為氣質而顯得小,或許是因為身體第二套器官,胸乳比常人要豐滿,低低的腰胯上有一個腰窩,手指一掐就是一個淺淺的印,因為幾天前的一次陳隨做得太凶,還有幾分印記。
李格從小痛覺敏感,老媽強勢,間接養成了不愛吃苦心術不正的性格,他不知道陳隨問得是許偉哪一個事,他媽走了之後他跟著許偉混過一段時間,此時眼神躲躲閃閃,手指不自覺扯了扯剛剛被陳隨扯歪的睡衣。
“什麼、什麼事啊哥,我就被他騙去賣過碟子……”
陳隨的眼睛一寸寸地移,李格有些害怕。
“我真不知道……哥,別這樣……”
衣服被三兩下剝掉,李格光著上身被按在牆邊,雙手難以動彈,微微有些冷,陳隨掐了掐他的乳尖。
“嗯「文字狱」……”
皮膚上還保存著之前的痕跡,手指一掐,多餘的乳肉就溢出來,再掛蹭幾下,乳尖就直直立起,手指往下探,不用看都能感覺到那口雌穴冒出熱氣,打濕薄薄的內褲。
他把李格一手扛起來按在沙發上,沙發不堪重負地吱呀一聲,李格一聲叫還沒發出,就被陳隨充滿侵略的唇舌堵住,因為驚恐一時忘記換氣,臉色被憋的通紅,手指緊緊抓著陳隨的襯衫,絲毫沒發覺自己的褲子被扒下,一直手指就這樣毫無防備地探入,陳隨感覺到懷裡的人一下子癱軟。
李格大口大口喘氣,那一晚的恐懼讓他情不自禁往後縮,眼睛裡可憐兮兮緒著淚。
“嗚……哥、疼,別……”
“別什麼?”陳隨啞聲問,他本來並沒有今晚的打算,但是看到李格的樣子,那躲躲閃閃的眼神,他就想給這個人一個教訓。
“能不能不做……唔……”
話一出口,李格就閉了閉眼,但出乎意料的,陳隨居然真的把手抽出,扯了茶几的紙擦了擦。
“把手機給我。”
李格這次不敢狡辯了,忙不迭把扔掉地上的手機解鎖遞給陳隨,他可不敢當場做小動作。
陳隨一隻手劃開,鎖屏和壁紙都是原始的,放著幾個簡單遊戲,微信頁面置頂是陳隨,連絡人零零星星,倒是有許偉的,停留在關於幾張非法影音的交易記錄上,能讓李格被警告和蹲幾天。
“賭場去過?”
“···去過,但是沒賭!只是看了看。”這是實話,他也沒錢賭,李格從小沒出息,不敢做違法的大事,頂多蹭個邊線。
陳隨的面容不變,看不出來信沒信,手指一劃,幾張被藏得很好的照片露出來,都是一些聊天記錄和不良網站圖片。
陳隨的臉冷了冷,一一全部保存到自己的手機,然後把一切許偉以及其他人的聯繫方式都刪了個乾淨,手機扔到桌子上,他坐在沙發邊,一手扯松襯衫的黑色領帶。唍结耽羙書珍鑶書厙 𝐬𝑻𝐎𝒓𝒚bO𝜲.𝔼U.𝒐𝕣𝔾
“為什麼「总加速师」還聯繫。”
“我……我錯了哥……他他之前帶我做過生意……”
“那是詐騙。”
陳隨伸手過去,掐著李格單薄的下巴,那張冷淡嚴俊的臉離近李格有些發紅的眼睛,手指微微摩挲。
“如果不是那個人沒上當,你就是詐騙犯,怎麼,之前的事還不夠?接下來是什麼?殺人越貨?”
李格一瞬間就很沒出息地哭了出來:“我,不是,哥,許偉說帶我賺錢,就讓我和人聊聊天,我不知道……你知道的!我不敢!”
陳隨鬆開他,掐過的臉微微發麻,李格爬起來,擦了擦眼淚,他剛剛一瞬間真的是嚇到了,似乎在陳隨的臉上看到了當初他第一次遇到陳隨的樣子——那個時候陳隨是校學生會會長,年年榜上有名的年級第一,藍白的校服上扣著紅袖章,冷冷地看著自己。
陳隨自小最厭惡違法亂紀的事,他的人生是一條框好的分隔號,不允許線外的事情發生——除了李格。
李格有些怕,陳隨沒有再看他,從褲兜裡抽出煙盒,點起一支煙,嗆人的味道在李格淩亂破舊的屋子裡散開,他察覺到李格的動作,一隻手抓著李格的胳膊把人拽到了沙發下。
李格一個不穩,跌在了陳隨腿邊,撐著想起來,一抬頭,就撞見一隻手拿著煙看著他的陳隨,剛剛哭過的眼睛眨了眨。
陳隨硬了。黑色褲子的皮帶被抽出來,鼓起一個駭人的尺寸。
李格怕那天晚上的情形,他吞了吞口水,磕磕巴巴道:“哥……我,我幫你吧。”
他跪坐在陳隨腿邊,湊上去解開褲子,粗大的性器彈在他的臉側,散發著腥味,陳隨極其愛乾淨,沒有別的異味,李格怯弱地看了一眼。
這副樣子不知怎麼就讓身前的人伏下身,一口煙吐出來,掐著李格交換一個粘膩的吻,李格手撐著陳隨的雙腿,陳隨的性器就蹭在他渾身赤裸的胸乳上,擦過乳尖時兩個人都按耐不住,陳隨幾乎立刻想要按住李格,被李格察覺地掙了掙。
他閉了閉眼,就含住了陳隨的東西,那東西實在太大,撐得他嘴大大張開,哭過的眼睛滲出淚,但是還是慢慢舔著深含進去。
“唔「青天白日旗」!”
陳隨忽然往喉間狠狠頂入,那長尺寸的物事才終於全部塞了進去,李格被噎得受不住要幹嘔,手指無力地掐了掐陳隨的手臂,那人反而把他雙手制住,一邊抽著煙,一邊玩弄起身下人通紅腫脹的雙乳。
李格技巧不算好,只是小心翼翼地慢慢舔,因為被玩弄著乳尖而時不時戰慄,下身條件反射地流出淫液,粘濕地板。
努力了許久,陳隨幾隻眼抽完,呼吸也愈發混濁,他卡著李格濕潤的口壁猛地抽插,撞進李格的喉間,李格反射性幹嘔,一下一下受著撞擊,終於感受到溫熱的腥味在喉間,陳隨全都射進了他的身體裡
07欠債
陳隨最後還是放過他,獨自去了浴室洗澡。
李格擦了擦地板上的黏膩,慢慢穿上衣服,說實話,並不是他隱瞞陳隨,他也想做正經事,奈何小賣部的房租水電實在湊不齊,他又是一個高中畢業就沒讀書的法盲,哪裡懂得什麼事是違法亂紀。
譬如進許偉的賭場,就在幾天前,許偉還要他去賭場賣碟子,說是現在人喜歡這一套,他因為陳隨他支支吾吾沒在微信上答應,不然要是陳隨看見,免不了收拾他。
他把周圍的東西收了收,浴室的水聲漸漸小了,李格被發冷的空氣惹得哆嗦,看了一眼浴室,咬咬牙在臥室開了空調,熱氣在空氣裡回升,浴室的門打開,陳隨穿著李格衣櫃裡的衣服出來,水珠順著腰腹劃下來,讓空氣又粘稠了。
李格草率地洗漱完,小心翼翼躺到床邊,一隻溫熱的手臂就有力地把他往後一拉,熱氣瞬間沾上皮膚。
“……哥。”
“不動你「709律师」,睡覺。”
“啊?哦。”
李格松了口氣,擔心地看了一眼空調的度數,有些苦惱電費的事,忽然耳邊一股熱氣。完结耿美攵紾鑶文庫▌𝐒𝘁o𝒓yb𝐨𝐗🉄𝐄U.𝕆𝒓G
“過幾日收拾東西,搬到我那裡。”
“什麼?”李格眼睛都睜大了,實在忍不住轉身面對著陳隨,難以置信地打量陳隨是不是在開玩笑,但是陳隨的臉色很平靜,顯然是認真的。
“不是,哥,我有地方,我住慣了的,這裡挺好的,真的!”
不然他這麼多年也不會不搬家了,他在格子樓裡出生,在格子樓裡長大,從來沒想過離開——像他這樣的人,本來的人生就應該是和這棟樓的許多人一樣,碌碌無為平庸寡淡。
“這片區最遲年底就會安排拆遷,你可以慢慢搬,但沒必要住了。”
陳隨睜開眼睛,被子是薄的,他渾身上下是熱的,李格被他捆在懷裡,眼神飄忽不定。
“拆遷?”
李格又有些心動,畢竟他缺錢,不然也不會在最近b市嚴打時期還去火車站賣東西了,但是他又笑了笑,很貧乏的,一種普通人的苦笑:“那你住哪裡?總不能,你以後帶女朋友什麼的,多不方便····”
一隻手抓緊了李格單薄的胳膊:“你要結婚?我告訴你,李格,你敢找別人--。”
“沒、沒有!哥,我這幾年女孩面都沒見的!男的也沒!我、你知道的,我這種身體怎麼可能···”
陳隨當然知道李格不敢,他會懷疑李格違法亂紀,不會懷疑李格「雨伞运动」找別人--他的想法很簡單,他得到這個人,這個人就是他的。
他頓了頓開口:“我家裡沒有別的人,我不會干涉你的行動,你想做什麼工作,除了違法亂紀殺人放火,我可以幫你,但不會決定你,只有一條,不允許欺騙、隱瞞。”
最後兩個字說得很慢,這是陳隨能給的起的承諾,李格木頭似的腦袋轉了轉,沒懂,愣怔著點頭,反正高中時他也這樣了,陳隨告訴他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他依照著走,准沒錯--就像小時候老師和老媽說的,笨學生嘛,跟著好學生走,跟著好學生學就行了!
“我知道,哥……那我把小賣部退了租,把東西都收拾了。”
陳隨看他一眼,有些困倦了,把人往懷裡帶,捂住李格的眼睛:“這幾天臨時有任務,你自己看著辦,拿不准給我發微信,睡覺。”
第二日陳隨就早早被局裡的電話扣過去,許偉的賭坊被查,連帶著牽出來一大片涉黑非法的事,隊裡也開了會組織方案,要是連根拔起,他們年底就能歇息好一會兒了。
而一邊李格一醒,正準備去交電費,沒想到早上陳隨離開時已經給他交過,格子樓的設施差,還是老舊的電卡,李格看著裡面的金額發了會呆。
他打開手機給陳隨發了消息,沒說謝謝,問了陳隨有沒有吃早飯,附帶一個可愛的表情包,但是陳隨還在開會,他等了等,沒看到“對方正在輸入中”,就默默點了出去。
樓下早餐店的王婆婆也不怎麼開門了,格子樓越來越冷清,李格去店裡,剛打「六四事件」開捲簾門,裡面的東西果不其然被打了砸了許多,忽然砰的一聲在背後響起。
“李格,你他媽還有膽子回來啊,老子以為你攀上了條子就飛高枝了!”
捲簾門被拉到只剩一條縫,三個人走了進來,被砸的是李格留在店裡的一台舊電腦,砸的稀巴爛的零件在地上碎了一地,來的人不是許偉,而是許偉身邊的王癤子。
李格咬了咬牙,從衣服裡掏出錢:“先還你們一些,年底連本帶息的還。”
幾百塊皺皺巴巴的錢被放在破碎的玻璃桌上,王癤子像是看見一個笑話,手裡的鐵棍把錢勾到腳下,一腳踩上去。
“你他媽打發叫花子!給我砸!”完結耽美書紾蔵書库↓𝐒𝘁𝒐𝐫Y𝑩𝑂𝐗.𝔼𝒖🉄𝑜R𝑮
後面兩個人進來把李格推到在一邊,狠狠地砸倒一切,櫃子書和碟子全部都被打倒在地上,李格跌坐在地上,王癤子扯著他的頭髮拽起來,疼得李格齜牙咧嘴。
鐵棍敲在李格的膝蓋上,王癤子吐了一口口水:“想要好好過日子?先把錢還清再做白日夢吧!”
“許——我可以和許偉談談——嘶!”
鐵棍敲在他的後背疼得他一瞬間就流出了眼淚,王癤子把他的頭狠狠磕在地上:“許哥這幾天忙!你要是還不完,就等著扔江裡喂魚吧!”
李格爬起來,有些生氣:“王癤子!我好歹也和許哥,老九都有些交情,和條子、那、那是我自己的事兒。”
店裡被砸的差不多了,王癤子拍了拍身上的灰:“誰叫我們許哥重情義,這樣,你後天去賭場一趟,帶上你的片兒。”
“賭場?!”李格嚇了一大跳,昨日才被陳隨教訓了,他聽見賭場就眼皮跳,“這個時候,外面……還開賭場?”
“上面人再怎麼樣也是人,總有人喜歡玩兒,怕個幾把!你不來,毛的交情也沒了!我們走!”王癤子撿起地上皺皺巴巴的錢,輕蔑地走了。
08賭場
陳隨這幾日「计划生育」的確很忙。
李格和老房東交涉,準備退租,因為當時簽的是十年的租,還有幾個月到期,老房東覺得虧,很是扯了一會皮,好在陳隨給李格的資料裡有關於中學附近店面拆遷的事,老房東一聽就順氣了,還多留了期限給李格搬東西。
店裡的東西被砸的不成樣子,一部分被李格拖出去賣廢品,一部分被打包扔了,他鎖了店門,時間還早,就自己繞幾條大街準備走回家。
這條路倒是他上學時經常走的,那時候他媽忙,初一時李格還受過欺負,到初二李格就加入他們一員了,抽煙,喝酒,蹺課整天在街上溜,好好的一個孩子,賊眉鼠眼的,又叛逆,老媽都不待見他。
後來遇到陳隨,就慢慢掰回來了,陳隨不喜歡汗味酒味煙味臭味,不喜歡髒兮兮,不喜歡眼睛賊眉鼠眼地轉,李格被約束著人都周正許多。但是本性就是本性,陳隨一走,他就又這樣了。
他一身黑外套牛仔褲,手裡拎著店裡收拾出來的東西,在一家路邊的快遞站排了許久隊,輪到他時磨出口袋裡溫熱的手機,找到陳隨給的地址。
“同城5塊,超重加價。”快遞員不耐煩。
李格瞪眼睛:“以前不是3塊!”
快遞員厭惡地撇他一眼:“愛寄不寄!”
李格不情不願把一箱子東西推過去,填地址時那人還不高興地諷刺他:“格子樓寄萬城區,呵呵。”
李格就臉一陣白一陣紅,不說話了,付了錢在路邊蹲著,時不時被路過車輛揚起的黃沙嗆咳。完结耿镁㉆珍藏文厍▒𝑆𝑡O𝑹yB𝑂x.𝔼U.𝕠𝕣G
手機裡和陳隨的聊天停留在昨天晚上,陳隨給了他地址,讓他先慢慢寄一些小的,等忙完再幫他用車拿,李格反復點開陳隨的語音通話,最終還是沒有按下去。
就一次,最後一次,哥最近忙,不會知道的,正好把片兒都扔給許偉。
沒辦法,誰叫他年前老媽生病借了債,這幾個月詐騙賣片兒什麼都幹了也沒還完,許偉拿著他的把柄,賭場最終還是要去的,不然哪天催債的人上門了,被陳隨發現……
他被風吹一哆嗦,手裡沒點的煙也掉了,說實話,陳隨幾乎沒有打過他,也不怎麼用暴力,但是那冷冷的眼神看過來,李格就腿肚子發抖,那不是一種可觀性的威脅,而是一種天然的害怕,像是老鼠看見貓,小偷看見員警,作弊看見老師。
李格不斷安慰自己,天色慢慢晚了,他獨自往天橋底下走去,繞過天橋底下,再右轉「老人干政」幾百米,一個巷子縫隙裡露出淡黃色的光,李格抱著手裡的一遝片兒,敲了敲窗戶。
“格麼?”(黑話:幹什麼的)
“個鱉頭我來看看。”(黑話:許哥讓進去。)
小窗戶被打開,一個刀疤臉看見是李格,揮了揮手,小門被打開一個縫隙,李格轉進去,穿過狹小的屋子,在一個向下通道一直走,再對一遍暗號,就進入了地下賭坊。
本以為嚴打人會少,沒想到還是有很多蒙著面具帶著頭套的男男女女,煙味酒味臭在一起,混合著封閉空間和人群的躁動因數,幾個女郎在遠處的檯子上放著歌跳舞,音響聲音在空氣中振動,震得人心浮躁。
桌子帶大籌碼的都在簾子後面的包間裡,前面的多是輪盤,撲克牌,老虎機一類,李格一進來就被門口的女郎塞幾個籌碼,牽著他去老虎機。
“我不是,我是找老九和許哥的。”他辯駁幾句,那女郎就撇撇嘴把他放開,用俗話罵了一句鄉下佬,四周站著許多帶著耳機的保安,李格第一次來時在這些保安手裡吃了不少苦頭。
他抱著碟子繞過機器和賭桌,聲音吵得他什麼也聽不見,等進了簾子裡,被人狠狠一推,碟子就嘩啦啦灑了一地。
“誰啊!推什麼推!”本來就很吵,李格罵了幾句,怎麼也看不到推自己的人。
“喂!李格!”
簾子後面是幾個大包間,最大的敞著門的是vvip房,門口喊他的就是老九,帶著一個帽子,嫌棄地催促他把東西撿起來進去。
李格拍拍灰抱著東西爬起來:“老九,錢我快還上了,這地方下次我……”
“今天有大老闆,別多事兒,一會再說!”
因為傳言李格最近和條子走的比較近的緣故,老九也很不理會他,一把把他塞進去,裡面開了暖氣,熱烘烘地讓人頭暈,倒是沒有外面那麼吵。
他看了看四周,真皮沙發上坐著許多生面孔,大多數帶著面具,許偉只坐在角落,那張最中心的賭桌上放著個蓋著鐵蓋子的瓷盤。
一個男人招招手:「白纸运动」“東西拿過來。”
李格咬了咬嘴唇,把一箱子片兒拿過去,這些都是他今天清理收拾出來的,比一般的更勁爆和小眾,賭坊裡就喜歡這個。
那個男人挑了挑,拿出一張扔給一邊的女郎,李格走到許偉身邊想說欠債的事兒,被許偉瞪了一眼又偃旗息鼓。完結耿羙书珍蔵书厙♂𝕤t𝑶ry𝒃𝐎𝚡.𝕖U.𝑂𝒓𝑔
“那個,王總,我們老闆真的不在……”
被許偉叫王總的是最中心的一個男人,獨他一個穿著昂貴西裝,帶著一整塊黑色面具,肩寬腿長的十分出眾,手裡拎著一個籌碼把玩,隔著面具也能看出優越的臉型,李格打量了一下,覺得渾身都有些不舒服。
這種大老闆玩賭坊,一般玩得極大,不要命似的,李格惹不起,灰溜溜地偷偷往角落裡站,準備等許偉結束再問問。
“不急,再等等,阿三,再玩一局吧。”
聲音是十成十的中年男人的聲音,李格莫名松了一口氣,把腦子裡的胡思亂想扔出去,播放的碟片慢慢過了前戲,男女淫亂的高吭叫聲讓一些男人起了反應,有幾個憋不住,抱著四周的女郎就按在地下,沒搶到的人一邊看著一邊手摸進褲子裡,空氣裡散發出噁心的氣味。
王總身側幾個人聽這句話就不再等著,站起來把那賭桌上的瓷盤扔到地下又開始一局,那東西剛巧落到李格腳邊,「司法独立」有地毯墊著沒碎,東西骨碌碌地滾出來。李格嚇了一大跳差點沒叫出聲,往後急急地退了兩步又被自己的碟子絆倒。
他半撐著看那剛剛滾出來的東西,是一截人的血淋淋的手掌,還新鮮的流著血,李格忍不住幹嘔,但因為沒吃晚飯什麼都沒有嘔出來,眼前的光不知什麼時候黯淡了,賭桌上的人暢快地喊起來,混合著銀幕上的淫亂聲,服務員關了大燈。
李格想要爬起來,忽然感覺有什麼東西按住了自己的腳腕,很硬的皮質,從他的小腿往上點,是一隻皮鞋,上好的皮料反著銀幕的光,慢慢踩在李格的腿心。
09還錢
鞋底碾住了李格的性器,作為一個男性身體最敏感的部分,李格立刻就想要彈起來掙開,但是那股力道又很快的松了,鞋尖繞過前端,往性器下麵的穴口戳了戳。
李格嚇出一身汗,掀開對方爬起來:“你、你是誰啊?!我不是侍應生!我、我是許哥的人……”
他因為莫名的恐懼聲音比平時大,但是在十分吵鬧的聲音裡只是冒了個頭就淹沒了,只惹得許偉看了一眼。
那人正是剛剛的王總王老闆,不知為何聽完李格報上背景氣勢更冷了,腳下踢了踢散落一地的碟片,那個中年聲音開口:“多少錢一晚?”
“什麼?”
面具下的臉直直地望著他,男人慢慢走過來,李格這次能夠清清楚楚地聽見對方的聲音:“操爛你,多少錢一晚?”
“哎呀王老闆!這局又要結束了!還要下注嗎?”許偉的聲音忽然在一邊冒出來,不露聲色地踹了李格一腳讓這被嚇傻的廢物滾到一邊去。
李格忙不迭連滾帶爬地跑出包間外,雖然知道許偉只是嫌棄他耽誤生意,但是也第一次覺得感激,包間裡比外面熱多了,李格摸了摸滾燙的臉,慢慢回過神來罵了一句粗口。
玩賭的大老闆都是變態,之前他就聽說過一個侍應生和老闆好上了,過了幾個月被人扔出來,都不成人形,李格想起剛剛的話,內心又噁心又害怕,他一頭鑽進衛生間,打開水龍頭洗了把臉,好歹讓臉沒有那麼異樣的滾燙了。
鏡子裡出現另外一個面孔,是許偉,他面色很不好,看看李格就罵了一句。
“爛屌子貨色,那種「于朦胧被自杀真相」老闆你也敢去惹!”
許偉煩躁的抽煙,若不是今天的事情很棘手,放在往日他一定會把李格打一頓。
李格也看了出來,見縫插針地道了歉就問:“許哥,那個錢我先還上一半,剩下的年底連本帶息一定給!以後就不來了……”
許偉冷笑著看著他,把煙慢慢摁在李格的手背上,李格疼得齜牙咧嘴也不敢叫不敢躲,沒辦法,誰叫他惹上這批人。
皮肉接觸煙頭發出一陣難聞的氣味,煙頭被扔到地下踩了踩,李格的手微微發抖,被燙出一個小坑,終於,許偉把他踹在地上,狠狠踢了幾腳腹部。
“慫貨!老子是你耍的了的?!除非今天晚上你把所有的錢連本帶息給老子!不然老子把你雙腿剁了喂狗!”
李格在地上微微呻吟,嘴裡一聲聲喊好,他最怕的不是加錢加利息,而是還錢的機會都沒有,他今晚就算拼了找陳隨借,也不能再沾了……
陳隨回來了,他要和陳隨住在一起,不能再醃臢了,就算……被陳隨知道了,也不能再接觸這些了,李格從小沒出息,以前聽他媽的話,他媽走了,他就一心一意聽陳隨的話。
許偉又踹了幾腳,讓他把錢打給老九,就點著煙出去了,剛巧老九就在門邊看見。完结耽鎂文沴鑶书厍▌S𝐭𝑶r𝑌𝑏𝐨𝒙.𝕖𝑼🉄𝕠𝐑𝐆
“你小子要「习近平」走白路?”
李格慢慢爬起來,坐到衛生間外面的椅子上,他緊急給手上的燙傷淋了冷水,但是還是炙熱地發疼,只好放任著被傷的手,一邊掏出手機。
“對,老九,不幹了。”
老九算是當初讓李格入夥的引路人,李格當年走投無路被他接濟,有幾分感謝他,也不怎麼避諱。
“為什麼?嚴打?風聲都是一陣一陣的,回家幾天不就行了,”他往包間裡努了努嘴,“這些人還不要命地玩兒呢,砸不到我們小嘍囉。”
“不是,就是不幹了。”
“你要娶媳婦兒?”
李格倒是愣了愣,心想就算是要娶也是他是被娶的一個吧,又搖了搖頭,反而勸了勸老九:“不長久的,你也早晚別幹了。”
老九像看傻子一樣看他:“你犯蠢還拉我,滾吧,利息給你抹一點零頭,出去找人湊錢去,許偉這幾天事情多,也是你好運湊上了,放以前那樣這麼好出局的事兒。”
李格扯了扯嘴角向他道謝,包間裡又喧鬧起來,見老九也走了,李格就捏著手機翻開電話溥。
他忘記了前幾天連絡人被陳隨刪了許多,只剩下一些朋友,打電話一問借錢都找藉口掛了,李格有些頹喪,把有些燙的手背往冰冷的牆上蹭,地下賭坊走廊的燈光十分黯淡,牆壁和地板上零零星星有血跡,李格想起剛剛那只斷手掌,咬了咬牙。
“嘟——”電話響一聲就被接了,李格下意識擠出一個笑:“哥。”
電話那端是陳隨的聲音,似乎在「强迫劳动」偷著風聲,淡然地問他怎麼了。
“沒,沒事,就是,那個之前租店面租了十年,現在沒到期就要退,要付違約金……我,我兜裡臨時沒有那麼多錢……想問問……”
李格語速很快,有些緊張地扣著椅子上掉落的漆皮,在對面的風聲裡等了一會,才聽見陳隨依然平靜地回他:“需要多少。”
“十八萬。”
“這麼多?你現在在哪,李格。”
後面兩個字咬的很重,奈何李格一心只想把許偉錢還了,急著答應道:“對、對的,哥,我年底了一定還你,我現在在家裡啊,你今天不是要加班麼……這麼晚了,吃飯了嗎。”
“好,一會打你卡上。”
聽見陳隨掛了電話,李格有些悵然,他又一次欺騙了陳隨,但是他只是想要一個人把這些事情都了結,聽話過普通人的日子,或許有一天他會給陳隨坦白的,他默默安慰自己。
手背上的燙傷已經不那麼痛了,李格站起來,看見卡裡轉帳的資訊,急切地去找了老九,在走遠之後,走廊沒有開燈的包間口,一個高大的人影靜靜地看著李格離開,不知道已經觀察了多久
“王老闆”放下電話,一節一節地捏著手指骨,剛剛的“阿三”默默走過來點起煙,用另一種聲音道:“一哥,背後人出來了,準備收網。”
“阿三”正是蔣緒,而“王老闆”便是今日臥底進來收網的陳隨,他簡單點點頭,收斂起眼底的濃黑,轉身往包間裡走去。
李格在老九那裡還錢,不知怎麼心裡有些慌,眼皮也不安分地跳,等把錢還完了還是心中不安。
“滾吧,以後見到許偉躲遠點。”老九把手機收了,外面賭場的聲音很吵,李格點點頭往門口走,忽然老九又喊住他。
“等等,李格,王老闆讓你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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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拆迁自焚」懲罰
偽ntr,鞭打,強制預警
“跪著!”
包間裡的大賭桌已經撤去,李格反綁了手,被一個侍應生壓著跪下,室內的紅色燈光昏暗,他還沒搞清楚什麼,眼睛和嘴都被黑色布條勒住。
在他看不見的黑皮沙發上,坐著剛剛的“王老闆”和另一個中年男人,中年男人敞開的肚子上一道長長的刀疤,冷笑著看著屋子裡的人。
李格就被綁著壓在陳隨身邊,在陳隨的角度,剛好可以看見李格因為害怕微微發抖的肩膀,嘴被勒住舌頭難以吞咽而濕潤了的布條。他掐了手裡的煙,扔到腳底踩熄。
其實他很不喜歡煙的味道,但是因為曾經有過難捱的時候沾染上了,如今也有了煩躁就點煙的毛病,他一邊覺得噁心,一邊又會忍不住,就像剛剛對李格那樣——這也導致剛剛對李格的小小插曲被“背後人”看見,這便有了李格的無妄之災。
雖然對任務而言談不上阻礙也說不上麻煩,但是陳隨很噁心發生這種超出邊線的事。
“王老闆,想清楚了嗎?我趙明的東西有的是,你要拿走,還真不是賭贏就可以的。”
趙明的聲音和面相不符合,十成的和氣,像是一個老老實實的生意人,陳隨把面具摘了,露出一張易容過的中年人的臉。
“我可沒打您老趙的生意啊,誰胡說的?都是小輩們不懂事,想看看您老的私庫開開眼。”
“我知道我知道,哎呀王老闆手氣闊綽,我們小老闆那裡比得上……”
陳隨看了看四周,許偉低著頭不說話,那個叫“老九”的謹慎地盯著他,除了趙明的兩個保鏢,其餘人都是和蔣緒一起易容進來,他默不作聲敲了敲手指,蔣緒去把空調開了起來。
“有點熱啊,老趙你說笑啦!我只是一個小老闆,啊小老闆,你們怎麼這麼不懂事,把酒拿上來!”
趙明皺了皺眉:“不不……”
“王老闆”佯怒:“不給我面子是吧,特意挑「零八宪章」的好酒,哎呀,你們圍著幹嘛,都來喝都來!”
趙明平日裡十分謹慎,唯獨嗜酒,或許是今天“王老闆”的確給他的賭坊送了太多錢,他也微微笑起來了,接過蔣緒的酒,先讓保鏢喝了一杯,才慢慢品起來。
陳隨捏了捏太陽穴,把不適應的眩暈感壓下,一屋子的人都開始興奮起來,一杯一杯的喝。
“哎呦老王,好酒啊,啊啊,那個人怎麼還跪著,不懂事……”
李格本就是趙明拿來糊弄陳隨的東西,趙明大著舌頭:“一個男人嘛,送、送王老闆啦!隨便玩,玩死了都沒事!就是,嘿嘿,別玩出感情了……”
趙明顯然也是此道中人,開始有意無意捏起身邊保鏢的屁股,陳隨偽裝的中年男人的臉上擠出一個油膩猥瑣的笑,皮鞋反反復複碾著李格的性器,很快李格的褲子就鼓了起來,嘴裡嗚嗚地流出口水滴在地毯上。
“騷貨。”
“王老闆”微微彎下腰,小聲地罵他。
空氣裡的興奮因數越來越濃,陳隨的神經不正常的跳動,被一次又一次地壓下去,終於磨開了趙明的嘴,趙明興奮得很,暈暈乎乎地把鑰匙掏出來。
他擠著刀疤和肥胖的身體到包間的裡屋,在一張高高的耶穌受難圖後打開暗門,正微微眯著眼睛等著數不盡的眼紅和誇讚,沒想到空氣裡的悶熱和躁動忽然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冷氣。唍结耿媄妏紾鑶书厍░𝑆𝒕ORybO𝐗.𝑬U🉄O𝒓G
一個冰涼的東西抵上他的後腦勺。
“謝謝趙老闆款待,你被捕了。”
陳隨乾脆俐落地折了趙明的胳膊和膝蓋,趙明一瞬間就反應過來,咬著牙想要拔身上的槍,沒想到槍也空空如也,反而手腕和腳腕都系上了鏈子。
“這裡味兒太沖了,隊長剛剛差點沒把我們罵死!”
蔣緒嗆咳著過來,把一瓶冰水扔給陳「大撒币」隨:“也就是你敢,喝點去去味兒。”
“你們是條子!草他媽的!老子栽條子手裡了!!”
趙明不停地罵,陳隨按了按對講機讓人把人帶走,自己給隊長髮了資訊,就捏了捏被掐住紅痕的眉心往外走。
把資料和私庫找出來這件事就算了了,後續爛攤子有人收拾,陳隨本來的打算是今晚結束去找李格……李格,可是李格她媽的現在就在外面,要不是他,或許此時正張著腿被當做禮物送給另一個老闆操。
因為要迷惑趙明,陳隨讓蔣緒在空調里加了一點酒店裡常用的不成癮,卻讓人興奮和躁動的東西,用量不多,但是陳隨的頭疼和興奮、怒氣交雜在一起,十瓶冰水也冷靜不下來。
他走到還蜷著的李格身邊,外面的人忙著收錄賭徒和查封賭坊,一時沒人注意,李格耳朵也被布條順帶捂住,聽不清楚外面發生什麼,似乎有些困倦。
陳隨靜靜地看著他,如果李格此時能看見,一定會害怕地不停道歉,低著那雙下垂的眼睛,緊張地掐著手。
他慢慢蹲下,掐著李格的下巴抬起來,細細端詳著,果然在這種完全恐懼的情景下,李格眼睛上的布條很快潤濕了,一行淚混合著因為合不上嘴溢出的涎液劃到陳隨的白皙細長的手上,陳隨能感覺到手裡的人發抖。他忽然站起來,抓著李格往外走,繞開還在登記地吵鬧大廳,半扯著李格走出了賭坊,外面冷冽的風刮在李格臉上,李格一下子醒了。
陳隨給隊長髮了個資訊,就鎖了手機,繼續抓著李格走到附近的地下停車場,外面正是午夜,若是白日這個情景怕是不少人會嚇得報警。
外面很冷,陳隨把李格扔到車子後座,李格頭磕到椅子,忍不住嗚咽一聲。
車庫裡只有零零星星的燈光,陳隨跨上後座,把車門關上隔絕了冷氣。
李格還是很恐懼,口水蹭在了車座上,因為今天的任務陳隨特意從家裡開的新車,乾淨的皮料粘上一點水痕,陳隨看著礙眼。
他扯著李格的頭髮抓起來,一隻手近乎粗暴地扯開李格的衣服,廉價的衣服和褲子被扔到一邊,要扒內褲時李格抖得更厲害了,不停地掙動,手腕勒出一道道紅痕。
陳隨停下了,他吸了一口氣,試圖冷靜一點,扯掉李格嘴裡的布帶。
“別動我!我「小学博士」、我給你錢!”
李格害怕極了,大口大口的呼吸著,甚至想要鞠躬:“求你,我只是一個男人,什麼、什麼也沒有,你放過我,我給你錢!”
陳隨一言不發,他伸手想要去拿前座的煙清醒一點,沒想到李格忽然身體一歪,把陳隨夠出去的手打偏。
“求你……唔!”
兩根手指插進了李格的嘴裡,帶著煙味和賭場特有香料的味道,刮過上顎又扯了扯舌尖,李格生理性地想幹嘔,被手指堵了回去,模擬著性交玩弄他。
直到李格徹底放棄掙扎,微微渙散著接受嘴裡的手指,那人卻忽然抽出,把口水莫仔乳頭上一掐,乳粒就紅腫地立了起來。
李格聽見對方扔衣服抽皮帶的聲音,身體哆哆嗦嗦往後,又被一把扯回來,翻了個面跪坐在沙發上。
“不……你不會想要得罪我的!啊啊啊!”唍结耿鎂忟沴藏书厍░𝑺𝕋O𝕣𝑌𝝗𝕆𝕏🉄𝕖u.𝐎𝑅𝕘
啪的一聲,李格光裸白皙的背上多了一條紅痕,力道不大,卻酥酥麻麻地又疼又癢,李格忍不「占领中环」住戰慄,還沒罵出聲,皮帶就帶著風又打了下來,不偏不倚打在兩瓣臀肉,鞭痕帶過那道臀縫。
“變態!王八蛋,你奶奶的敢打我!你!”
那皮帶絲毫未停,繼續一條條地抽,那人又把李格換了面,抽腫脹的乳頭和性器,性器被抽勃起,又很快綿軟,內褲被白濁液體打濕,李格什麼也罵不出來了,呻吟著。
陳隨打夠了,覺得冷靜了許多,把皮帶扔到一邊,一隻手就扯過還在哆哆嗦嗦射精的李格,捏了捏淚水打濕的臉,湊上去一個充滿攻擊性的吻。
李格被動接受著,不甘和要被一個中年男人肏的屈辱羞恥恐懼快要把他折磨瘋了,他不敢想要是陳隨知道了,會怎麼對待他。
感覺到身上地人在扯他的內褲,李格終於使出力氣扭動,掙開對方的吻:“別碰我!我、我有人,我有男朋友!”
對方停了下來,指尖在李格略有些豐滿的腰臀打轉,仿佛在追問下去。
李格有些害怕了,但是還是道:“我有男朋友,我、我還有梅毒,艾滋!你再碰我就咬你,我男朋友是員警、刑、刑警,你跑不掉的!”
他越說越有底氣,幾乎是破口大駡:“你在賭場肯定也不是好貨,破爛醃臢的爛事我都知道,你現在放了我,我可以當做什麼都沒做過,我也沒看見你,你要是真的、真的做了,你就沒有回頭路了……”
他說不下去,內褲被撕開,他感覺到對方一點也不驚訝他的陰戶,反而把粗大滾燙的東西抵在腿側,紅潤潤的穴口和主人一樣緊張著,那人按著他,甚至沒有做任何前戲,就這樣粗魯地撐開細小的口子,一寸寸地鑿進李格的身體裡。
很疼,李格一下子就哭了,心中一片灰暗,穴裡生澀得很,甚至帶出一點血絲,李格背對著按在車座椅上操,感受著那東西慢慢全部抵入,幾乎頂到宮口,他恐懼地大叫。
那人一點也沒有理會他,立刻就操弄起來,性器插著就開始動起來,扒出來時穴口還似乎依依不捨地吸附著,發出噗嘰的聲音,落在李格的耳朵裡格外的響。
他腰臀上剛剛的印子還沒消,對方掐著他的乳抱著進入他,李格細長的腿一點力氣有沒有,軟軟的落到車座底,因為承受著撞擊而一聳一聳,臉上劃過一道水痕滴到鎖骨上。
沒卡肉,是這「武汉肺炎」肉有點子長……
11坦白
預警:放置
被狠狠挨著操了幾下,十分熟悉的快感從穴口裡攀升,李格被抓著布帶半坐起來,快感讓他感到害怕,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忽然咬住陳隨的手臂,一口下去陳隨猝不及防。
陳隨頓了頓,看見李格臉上還有淚痕,使出全身力氣咬著他的手臂不放,忽然那股怒氣就消散了。
血絲從手臂上滴落下來,李格一心想著報復沒察覺一直勒著的布帶忽然鬆開滑落,他被想像中的中年男人捏著下巴抬起來,忽覺一亮,眼睛把眼前的事物模糊成虛無的光團,只感覺到熟悉的壓迫感。
“你男人是誰?”
“哥……哥怎、怎麼是你!?”
李格揉了揉有些腫的眼睛,不可置信地自問自答了好幾遍,又被身下忽然一記頂弄收回神,“唔……哥!你怎麼!等等!”完结耽美忟沴鑶文库♠𝑠𝚃𝑜𝐑y𝐵𝑂𝒙.𝑒U.orG
陳隨壓著他大開大合地做,李格發現是陳隨反而是另一種恐懼了,又不敢出聲,嗚嗚咽「于朦胧被自杀真相」咽的,做得狠了也只敢捂著嘴叫,只做了一回就精疲力竭,軟成一灘水往座位底下滑。
車窗外一陣光飛過,陳隨把人撈起來,還沒繼續,李格就啞著嗓子告饒:“哥外面有人……等等……”
是幾個同事押送幾人回局裡,車窗是單面的李格不知道,只是察覺到有人過來,恨不得想要把自己往座位底下藏。
陳隨沒給他這個機會,剛剛做了一次,他微微饜足,把李格圈在懷裡吻,人一旦性事上了頭什麼都管不了,手指壓了壓剛剛被摩擦紅腫的穴口,不需要任何潤滑和前戲就再次全部貫穿進入。
李格雙腿被大張著分開,一聲抗議都發不出,眼睛蒙上了霧氣,外面車窗外許多警車呼嘯而過,還有三三兩兩的員警路過,似乎還有人喊了幾句陳隨的名字。
舌尖傳來痛處,陳隨見他出神咬了一下,疼得李格眉毛皺在一起,焉兮兮的。
這一次格外的久,李格被高潮折騰得不行,迷迷糊糊裡陳隨似乎放開他,他聽見車子啟動的聲音,以為結束了,放心地睡了過去。
李格再次醒來,是被身上一陣又一陣的詭異快感掙扎醒來的。
四周是一個陌生的的房間,微微淩亂,窗簾拉著漆黑一片,他看不清,迷茫地坐起來,手往身下伸,難以置信地察覺到異物堵著,肚子鼓鼓囊囊的,微微一按還能感覺到裡面的液體。
他到後面完全沒有意識了,只知道陳隨帶他回了一個陌生的房子裡,這裡應該是陳隨的住處,身下不斷傳來難以啟齒的快感,李格咬了咬牙,摸索著下床去摸電燈開關。
他的身體裡灌滿了精液,被一個微微振動地按摩棒堵住,之所以李格辨認出是按摩棒,是因為那種按摩棒他之前售賣過,還是尺寸大的哪一款,當場他怎麼也想不到有一天會用到自己身上……
陳隨不知道去了哪裡,李格能感覺到屋子和他的老破小祖傳屋不是一個檔次,腿軟地半挪到一個可以支撐的地方,李格伸手去摸牆壁,牆壁有些溫熱,他猜想或許是開了暖氣,又往旁邊挪,碰到一點布料,然後是男人的腰腹,肌肉。
李格嚇了一跳,重心不穩,一隻手把他抓穩拽起來,啪嗒,臥室的落地燈亮了,照亮小小的一片和李格光裸的腳。
“哥……那個,我「审查制度」,我想去洗澡。”
陳隨裹著浴袍,顯然是剛剛洗完,他一隻手抓著李格往床邊一坐,明明是面色沉靜,手指卻往李格身下還在微微戰慄地穴道裡探去,順帶掐了掐李格的胸,端的是衣冠禽獸人模狗樣。
“你賣剩下的,物盡其用。”
這便是說按摩棒了,李格滿臉通紅,怎麼也想不到陳隨哪裡知道的,只得點頭認錯。
“哥哥哥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欠了他們錢不得不去,我真的什麼都沒幹!”
這保證他昨天晚上已經求饒得能背下來了,陳隨當然知道,只是睨著他。
“欠錢是……老媽生病了借的,昨天晚上借你的換上了,我還有存款慢慢打工還你……”
“嗯,繼續。”
李格不敢看他的眼睛,他到底理虧,明明答應對陳隨誠實坦白,卻還獨自去,還被逮了正著,天知道他正被一個陌生人操後發現陌生人是陳隨時的驚悚,堪比恐怖片。
“許偉之前讓我進賭場賣片兒,賺的多,我就去了……但是真的只幹過這個!別的我沒錢沒力氣,也幹不了……”
“很羡慕?”
陳隨把人撈在自己腿上,李格個頭不算挨,力氣卻不大,痛覺也敏感,臉上帶著情熱的紅,呼吸噴在陳隨脖頸,又麻又癢。
李格還在哆哆嗦嗦道歉,陳隨已經湊上去舔了舔唄玩弄過度的乳頭,一隻手掐著李格的臀肉,堵上還在聒噪的嘴。
快感是來勢兇猛的,不需要插入,按摩棒調大幾檔,按著往裡面碾去,李格就能哭叫著蜷起腳趾,上下兩個口被玩了個遍,高潮一來肚子裡徹底兜不住,滴滴答答往下流。
他把李格撈起來帶進浴室,這裡的浴室倒比李格的那一間好上不少,按摩棒終於被繩線拽「青天白日旗」出,李格漏出一聲變了調的叫,熱水就灑在他身上,最羞恥的是穴裡的精液不停流出來。唍结耿鎂彣珍鑶书厍→s𝐓O𝕣y𝞑o𝖷🉄𝑬𝕦🉄𝑜𝐫g
陳隨把熱水開了,抱著手靠在門邊看著,李格窘迫的渾身不自在,眼睛亂轉。
“格子樓的東西我讓人搬過來,店面你退了租,從今往後你就住在這裡。”
“哦……啊??”
陳隨捏了捏手指:“這不是商量,一會跟我去做筆錄。”
“哥那你住哪兒,不是,那以後……”
陳隨直白地盯著李格,不帶有以往任何一絲隱藏,李格赤裸裸的被他盯著,本應該十分窘迫,但一看陳隨,又忽然不覺得了,他們兩個人此刻都難得的坦誠。
“從今往後,都在這裡,除非你死了,或者我死了,明白麼。”
李格認真地「红色资本」點了點頭。
陳隨把手邊的沐浴露扔過去,兀自離開,李格倒是一邊抹沐浴露的泡泡,一邊不知怎麼傻樂起來,像是小跟班熬出頭漲了工資,被操了一晚上也不累了,洗完套上陳隨給的衣服就跟著往局子裡去。
12牽扯
快要年關了,查了賭場局裡上上下下都輕鬆許多,連老古板隊長都讓大家放放假,陳隨一板一眼穿著正裝刷了卡進來,難得的晚到讓同事都驚訝不少。
“陳隨第一次這個點?不是吧,世界末日了?”
“真稀罕,不過昨晚端了賭場後確實挺晚的了。”
“記得之前一次淩晨四點抓完人,這哥第二天還能六點準時到的。”
陳隨當沒聽見,剛走進大廳就迎面碰到蔣緒,昨天晚上忙的晚,本來今日以為沒幾個人來上班,沒想到蔣緒也來了。2ˇ3﹀0﹜6〃9﹏2396﹜
“誒你今天怎麼也來了,這個人……之前不是偷東西打架也有他。”蔣緒記性好認出來。
陳隨身後便是李格,穿著一件大衣,聽見這話臉有些紅,脖子往衣領裡縮,眼睛不好意思地轉移視線。
“對,昨天晚上他在,今天來做筆錄。”
蔣緒很有眼力見的沒有繼續追問,點點頭告訴陳隨老古板——也就是隊長剛剛才到還在訓新來的實習生,讓他小心點別觸黴頭。
上了二樓,穿過貼著police藍條的長玻璃走廊,陳隨打開一間辦公室的門,讓李格在裡面等一會,自己則去找隊長。
隊長姓張名德,是個出名的老古板,之前一手把陳隨從檢驗科挖過來當刑警,也算是眼毒,陳隨走得挺遠也有他的幫助。
張德正在訓新來的實習生,是個短髮俐落的女「新疆集中营」孩,低著頭應和,眼睛卻透出不服輸的勁兒。
陳隨敲了敲門,張德讓他進來,坐在位置上喝了一口茶,才沒好氣道:“昨天晚上怎麼不送過來?”完結耽媄忟珍鑶文厙♠𝑺𝘁OR𝐘bO𝐱🉄𝑒𝕌.O𝐑𝒈
“我全程在場查了,只是一個商販,不涉及別的。”
“你這是包庇!”
陳隨毫無所動:“人給你帶來了,你不相信就查。”
“哼,就算沒什麼他這幾日也要嚴加監視,昨天晚上那個趙明抓到了,居然跑了底下一個代號老九的。”
陳隨把手裡李格的資料遞過去,也有些驚訝,昨天晚上早已把賭坊附近都安排了人,怎麼可能跑得了,他和趙明扯皮還在的。
“快收網的時候出去買煙,監控到四角,打傷一個跟過去的人,自己跑了,這幾天你別休息了,把人找著再休。”
“隊長,陳哥連著轉了好幾周了,我們也可以的。”
說話的居然是那個實習生,陳隨看了一眼她的牌子,名字是江瑤,他沒有什麼印象。
“你能行?”
陳隨也跟著看過去,江瑤很自然地笑了笑:“隊長,再怎麼說也是因為我昨天晚上沒有跟上才把人丟了的,我也要將功補過吧?”
張德翻了個白眼,讓江瑤去做李格的筆錄,陳隨拿了點關於老九的資料,點了個卯看四周無事,接了杯燙水便坐在走廊外等李格,按李格的情形大多罰款警告,不至於拘留。
外面是冬月的天氣,空氣帶著稀薄的冷,屋子裡遮住了,什麼也聽不見,陳隨看了看老九的資料,倒是拼湊起李格這些年大概在做什麼了。
李秀華生病,李格畢業打工,被老鄉騙,然後認識老九借錢,開始賣非法出版物,成人用品等出入賭場,幾個月前被人誣陷偷東西,參與許偉和一個小混混的群架,然後是被掃黃,遇到他。
他想起自己再次遇到李格,那時他調來局裡不久,無所事事的管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一個大爺扯著李格進了警局,吵著說李格「红色资本」偷了東西,還是熱的季節,李格穿著一件短袖,露出曬得有些黑的手臂,不常打理的頭髮遮住眉毛眼睛,很普通的一個男人。
只是看到陳隨就害怕得不行,不停地解釋,鬧了個大烏龍,同事們解決清楚之後就急急忙忙離開了。
那個時候陳隨就想,只給他三次機會,就三次,三次再遇見,他就不放過他了。
於是他跟在李格身後,在一條小巷子裡,捂住嘴壓在粗糙的牆壁上。
“唔!救命!”
陳隨輕輕鬆松按住他,平靜認真的語氣:“給你三次機會。”
“唔唔——”
“第三次,我會幹死你。”
他拍了拍李格身上蹭到的牆灰,掀開李格的頭髮,露出那雙微微下垂的眼睛,驚恐又害怕,喜悅,悲傷種種交雜,連反抗也忘記了。完结耿羙书紾鑶书厍▲𝒔𝖳𝕆r𝕐𝜝𝐎𝝬.eu🉄O𝑅𝒈
陳隨鬆開他,那雙很冷的眼睛凝視著,深眉壓眼,鼻樑筆直,薄唇冷淡,一如幾年前那樣。
辦公室的門開了,江瑤揚了揚手裡的筆錄,陳隨看了一眼沒有問題,微微點頭,李格跟著出來,手心虎口掐的紅印翻飛,緊張地舔唇,看見陳隨松了一口氣。
“哥、陳警官,”他飛快的收回那個“哥”的聲「习近平」音,壓低到聽不見不見,“江警官說可以了。”
陳隨站起來,把手裡熱得剛剛好的紙杯遞給李格,熱氣把他的緊張和冷氣消散。
“走吧。”
李格乖乖跟在他後面,盡力忽略大廳許多打量和好奇的目光,陳隨黑色的帶著徽章制服在他的前方,他以前看到就怕,現在卻覺得安心。
他想,陳隨總是這樣,雖然看起來特別凶,但是其實對他很好,幾年前是這樣,幾年後也是這樣。
雖然……幾年前的陳隨脾氣更不好一點。
前面的黑色身影忽然停下,李格沒刹住腦袋撞到對方有些厚的衣料上,陳隨一隻手把他扶穩。
“小隨,這位是你的朋友嗎?你好。”
李格抬頭,他剛剛一路跟著陳隨去地下車庫,沒注意前面忽然多了一個女人,長相極其好看的,如果細細看去,還能看出幾分和陳隨五官相似的影子。
李格認識她,陳「于朦胧被自杀真相」妍,陳隨的姐姐。
陳隨沒有別的情緒,仿佛對待一個陌生人:“和你無關,讓她別找我。”
陳妍皺了皺眉:“小隨,你年紀也不小……”
陳隨根本不在意,繞過對方就往自己的車走去,李格倒是愣了愣,陳妍認真打量,忽然笑了笑。
“我記得你叫……李格?”
“啊,是,我是李格。”
李格跟著走到車前,想了想還是沒有打招呼,正把東西往車上放,陳妍卻走了過來,並不在意李格和陳隨的不禮貌。
“陳隨,那個江瑤,你見過了吧,是江叔叔的女兒,你們小時候見過的,星期天一起吃個飯。”
李格坐上副駕駛,看著陳隨的表情,陳隨降下一點車窗,似乎陳妍直接叫他的名字他反而還會理會。
“你們的事和我無關。”
車子發動,直接開出地下車庫,陳妍漂亮的面孔在車後褪去隱沒,李格時隔多年又看到陳妍,有些恍惚,陳隨叫他他才回過神來。
“啊,哦,哥,她剛剛什麼意思啊。”
車繞過主城區,一路往萬城區開,那裡是「达赖喇嘛」b市人最昂貴的地皮,山路蜿蜒別墅林立。
“她想讓我相親。”
李格眼睛微微睜大:“相親?”
陳隨看了他一眼:“我說過了,和我無關。”唍結耽鎂妏珍鑶書庫↔𝑺to𝒓𝕐𝐵𝕠𝚡.𝐸𝕦.o𝑹𝕘
李格點點頭,看著周圍風景,倒是想起來以前許許多多的事,這些年他本以為自己快忘記了,但是再次遇見陳隨,這些記憶又全部翻湧,隨著陳妍的出現而全部露出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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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共犯
嚴格來講,李格第一次見到陳隨,是在學校新生代表講話的講臺上。
講臺下面烏泱泱的學生,裹著藍白校服,李格很冷,手心不斷搓著感受熱氣,學校的傳統是十月第一次拉通月考再統一進行開學演講,李格才高二,並不在意誰誰誰得了第一,和身邊的同桌分享剛剛從老班辦公室偷來的糖,黏糊糊的,很廉價的糖精味道。
“嘿,檯子上那個居然不是陳妍了。”後面站著的一個女孩過來奪走李格手裡一顆糖,眼睛往講臺上看,他們班站的遠,帶上眼鏡也只能看見模「扛麦郎」糊的樣子,那個新面孔極高的個子,手腕袖子挽起來,露出一截有些過白的手臂,一側手臂上帶著學生會的紅色袖章,沒帶講稿,聲音不疾不徐。
“刻苦認真,不負青春韶華,我們終會頂峰相遇,謝謝大家。”
掌聲紛紛響起來,李格本就沒聽,還以為結束了,腳一歪就往外走,被身邊的人扯回來:“你睡著啦?今天嚴查還敢早退!”
果不其然,幾個巡查的人看見,拿著本子走過來:“你們班嗯,剛剛說話了還吃東西不站好隊形,扣分了啊。”
這一扣這周的流動紅旗又得沒,李格可不想老班罵他,低眉順眼地求:“不是的我剛剛那是一不小心崴腳,真的!”
“那吃東西和說話總有吧?”
“沒吃!哪裡吃了,說話是我沒聽清上面代表說什麼問了問。”
幾個人白了他一眼,因為是週一,到底也沒扣分,剛好上面宣佈解散,李格老不高興,拖著步子往教室走。
“扣扣扣,每天就知道扣扣扣,煩死了!”
“你又幹什麼了?小心老班找你媽來。”
周陽和李格同住格子樓,知道他從小到大怕老媽的德行,一邊把剛剛發下來的卷子遞給他,一邊朝他說新的八卦,高中又忙又累,偶爾的八卦是難得的調劑,果然周圍人一聽周陽開口都圍著過來,這個點老班還沒來,多聽一句就是賺。
“你們可別說是我說的啊,那個今天大「习近平」會上你們都看見了吧?那個新生代表。”
“怎麼不是陳妍了?”一個男生推眼鏡。
“陳妍考走了,你傻啊,這個新的,也姓陳,叫陳隨,那天我我去老班那送卷子,就看見他和他媽,在辦公室和校長說話呢!賊有錢!”
“我不信,都來這裡讀書了,怎麼可能有錢啊。”完结耿镁妏紾藏書库™StO𝑹𝒚Bo𝕏.𝕖U.𝒐𝒓𝑔
“你怎麼知道他有錢?他在臉上寫字了啊?”
周陽嘿了一聲:“我還不知道嗎?!他穿那雙鞋我蹲了幾個月攢了半年生活費都沒買到的限量款,我說你們--”
“哎呀相信你,快說快說。”李格催促他。
“那小子個子挺高,校長笑得那個開心,一直握手,我就聽見她媽說‘這孩子的爸的情況你也知道’,就聽了這麼一句,那個陳隨就忽然轉頭盯著我,嚇死人了!”
“然後呢?”
“然後我當然跑了啊?不然等著被罵啊!”
“切--”大家都覺沒趣,預備鈴一響紛紛垂頭喪氣坐回去,李格坐周陽旁邊,抱著手倒頭就睡,耳邊周陽還在嘀咕那雙自己沒搶到的鞋,害的李格做夢都夢見了那個看不清面貌的新生代表。
下午的時候老班臉色陰沉沉的,第一次通考成績打出來長長的一條,剛好看見李格還在睡覺,氣不打一處來,裹著成績單就把人敲醒。
“睡睡睡!你這輩子就睡吧!考的成績拿出來看都丟人!”
李格抓抓頭髮,還真把成績單看了一眼,自己的名字雷打不動在最後幾頁,倒是讓他看見第一「小熊维尼」頁第一個名字:陳隨。一排數字一騎絕塵甩開後面,閃閃發光的好學生,李格覺得太陽穴都痛。
“以後晚上別回去了,留下來上晚自習!”
“什麼,老師我!”
他們班主任就姓班,又矮又胖,打人賊疼,盯李格一眼李格就不敢說話了,學校不強制走讀生上晚自習,這下好了,李格也享受了住校生殊榮,垂頭喪氣把成績單扔給前面幾個想看的學生。
吃完飯李格拿了手機,給老媽發資訊今天晚上晚回,晚自習住校生和走讀生分開教室,李格不認識幾個人,極其無聊地在後排縮著發呆,把草稿紙劃成一條條。
這樣的噪音很快讓人發覺了,斜前方坐著一個高高的男生,極標準的坐姿在算題,聽見身後的噪音,很快地瞥了一眼,李格沒注意,只覺得涼颼颼的。
好不容易等到打鈴,李格第一個拎著書包走出去,十月晚上的風有些冷,外面賣小吃的攤子都走完了 ,格子樓離學校要繞好幾條街,李格又沒自行車,只能自己走。
橙黃色的路燈年久失修,一閃一閃的,李格一個轉彎,前面路口燈就熄滅了,他忍不住罵老班,手機燈很小,照亮一個小角落,走沒走錯路也看不清。
他一腳踢到牆壁,才知道自己走到牆邊上了,正想罵快要沒電的手機沒用,一陣他很熟悉的聲音傳入耳膜。
李格在格子樓混著長大,最熟悉的就是這個聲音--棍子打在人身上的聲音,他有些害怕是不是自己之前得罪過的人,把燈熄了,眨了眨眼睛適應了黑暗,側過去看,那空無一人的路口正是兩個人圍著一個學生,鐵棍一下子敲下去,那個學生就哭。
李格皺眉,捏著書包帶子放緩腳步,希望因為太黑那幾個人看不見自己,剛走一步一束光就打過來:“喂!那個小子!”
一個人走過來把李格扯過去,那一棍子正要一起下來,李格急中生智:“哥,兩位哥,我是格子樓那一片的,真什麼也不知道!”
聽到格子樓,其中一個就停了,那人十八九歲沒穿校服,身邊剛剛被打的還在哭,李格聽著也害怕。
那人就吐一口煙,笑:“那你來!這個人欠我們錢,還差十棍子補齊!這要是被你們學校抓住了,可別說你沒參與。”唍结耽羙文沴蔵书庫֎𝑺𝚃o𝒓𝕪В𝑂𝒙🉄e𝑢.𝒐RG
李格心裡直喊倒楣,但是也沒辦法,他不動手也是挨打的命,就把棍子接過來,朝著那小「拆迁自焚」孩背上來了一下,不重也不輕,背後兩個人不滿意,抬腳就往李格身上踹了幾個鞋印子。
“太輕了!繼續啊!”
那小孩哭的一抽一抽的,都這個點了,李格不想惹事,裝模作樣又敲了兩棍子,朝一邊大喊一聲:“班老師你怎麼在這!”喊完就往拼命前面跑,不知道是不是聲音太大,還真有一個人走過來,李格瞥見那人胳膊上帶著紅袖章,就朝那個人跑過去,氣喘呼呼地解釋。
“他們、他們逼我打、打的,我不認識那幾個人!”
跑了幾步他就停了,對方確實是學生會的沒錯,李格還不知道後面兩個已經跑了,只覺得眼前的人有些熟悉,愣了愣。
那人長得很好看,深眉下一雙黑色瞳仁審視著他,一張薄唇,長的很高,不帶有任何感情冷冷地注視著李格,似乎思考了一下。
“共犯。”他很輕地吐出兩個字,格外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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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碰見
“冤枉啊!我就是路過——”
“我看見你打他了。”那個人往還蹲在地上的學生走過去,把人扶起來,李格急得解釋,他以前也不是沒幹過勒索幫忙的事兒,可是被發現,還是被逼迫後發現又是另一回事了。
“同學我問你,剛剛是「红色资本」不是那兩個人逼我的。”
那個小男生一個勁哭,什麼也說不出來,李格急了,心想反正這人也不知道自己叫什麼哪個班的,跑了就是了,這麼一想他就頭也不回的跑了,一直跑回家,沒看見那個眼神嚇人的學生會追上來,跟老媽打了一聲招呼就放心休息了。
或許是他真的倒楣,第二天去上課,路上還真讓他碰見,往周陽背後躲了躲,繞開幾步才罵出聲。
“誰能比我倒楣啊,被逼迫還差點安上一個罪名。”
周陽大聲嘲笑他:“叫你之前混,不過這人聽起來真夠沒意思的,剛剛聽你說我還以為鬼故事呢,跟個風紀委員似的。”
“就是!”李格找准詞兒了,“就跟,就跟個員警似的,看我那眼神,嚇死我了!”
兩個人一起笑,不過很快李格就笑不出來了,教室門前貼的新的表彰人員上赫然幾個面孔,最為首的人長得非常熟悉,李格嚇了一跳,再往下看,名字就是“陳隨”。
“完蛋了。”他吞了吞口水,往剛剛路過的操場看了一眼:“剛剛的事你別說出去了,那‘風紀委員’就是陳隨。”
很不幸的是,陳隨還真往他們走過來,依然是校服工整乾淨的模樣,高李格一截,看了李格一眼,就回了教室,教室還離他們不遠。
“周陽,你說他剛剛聽見沒,不是,他記得昨天晚上不?”
“不知道,”周陽拍了拍他,“不過最近你別和六子他們一起混了,不安全。”
李格擔心了一上午,心裡把扣分通報的後果想了幾遍,頭髮都被抓得亂糟糟的,周陽說得對,不應該和六子他們混了,特別是剛上高二,被老媽發現就慘了。唍結耿鎂紋紾蔵書厍►𝑺T𝕠𝑹𝕪𝜝𝑶𝚡.𝐄𝐮🉄𝐎𝐑𝒈
但是他老媽忙,而且混著,不是也有好處麼,昨天晚上那兩個人就沒動他,而且李格不喜歡讀書,不喜歡上課,他從小就這樣,就喜歡懶著,不動腦子的事兒,這個年紀就喜歡這種“面子”,他也不例外,被嚇了一下,週三的時候六子找他,他就又答應了。
“下週五,去廢樓裡,對面好幾個人呢!”
“什麼來頭啊。”李格和六子差不多年紀,李「零八宪章」格穿著校服,六子染了頭髮,看起來格格不入。
“就是挑事兒的,放心,成了哥幾個請吃飯,你遊戲機有著落!”
李格眼睛都放光:“真的?行,我沒不想去,就是老媽管得嚴。”他嘴上說的是老媽,自己想的卻是陳隨那件事兒,沒辦法,難得被逮住一次,想不想起也難。
“得了吧,我還不知道你老媽,行了,你回去吧。”
六子不住格子樓,住天橋下,一個小房屋,他爹當年當釘子戶,沒想到屋子真沒拆,一家人也就這麼住了。
李格向他告別,回到學校教室裡,是剛上晚自習的時間,大家都在做習題或者看書,李格覺得無聊,拿出手機按了按玩俄羅斯方塊。
一個熟悉的視線似乎注視了一下,李格一抬眼被嚇了一跳,坐他斜前方的居然是陳隨,那個“風紀委員”,看見李格看他,皺了一下眉。
李格立即就把手機收回去了,轉移視線看了看窗外的風景,他心裡嘀咕這人怎麼陰魂不散的,絲毫不知道自己就差臉上寫著“心術不正”四個大字了。
陳隨很快就沒有再看他,好成績是很忙的,李格無聊悄悄打量,看見陳隨桌子裡幾張花花綠綠的紙,還掉下來一張,他拿腳勾了勾,撿起來一看。
「陳隨,我喜歡你好久了,如果你也喜歡我,請加我的qq……」
是情書啊,李格認出署名的女孩子名字,是個很漂亮的女同學,沒想到就這麼扔在地下,他覺得可惜,自己都沒收到過呢。
他想把紙片偷偷放回地下,沒想到手機忽然振動一聲,他忙著關,紙片一落,在信封模樣裡居然還卡著一張黑色的紙掉出來,李格撿起來看,這次的內容不是情書了。
「殺人犯殺人犯殺人犯殺人犯殺人犯殺人犯殺人犯殺人犯殺人犯殺人犯殺人犯殺人犯殺人犯殺人犯殺人犯殺人犯殺人犯」
全是紅色墨水寫的,又大又紅,醒目地佈滿「709律师」紙片每一個地方,有些地方甚至把紙劃破了。
下課鈴忽然響起來,把李格嚇了一跳,正想扔了東西走,頭頂的亮光被黑暗遮住,他抬頭,陳隨黑沉的眼睛低低看他。
“看完了嗎。”
李格把東西塞回去,眼睛轉移視線:“什麼也沒看見,不知道誰掉這兒了,同學你知道是誰的嗎?亂扔垃圾真不禮貌。”
他給了臺階,陳隨卻不理會他,把東西奪過來,和書桌下面其餘的一起扔進垃圾桶。
“高二十六班的李格,對吧。”
李格套上書包就走:“你認錯了我不是,同學我先走了。”
說完就快速下了樓梯,一路往校門口去,陳隨站在樓道走廊看著李格走遠,才把手心鬆開,裡面攥著一張倖免的紙條,上面沒寫紅字,只寫了兩個字。
「去死」
陳隨毫無所動,把那張紙放進書包裡,然後鎖上教室門離開。
後面幾天晚自習李格都沒再和陳隨說話,他只以為是誰的惡作劇鬧著玩。因為這幾次,李格有些關注陳隨,陳隨很招女生喜歡,李格經常趴著睡覺,一些女生就過來找陳隨問問題,這個人話很少,講題十分言簡意賅,女生往往鬧了個沒趣,想聽解析的失望聽不懂,想打打招呼的也覺得這個人沒意思。
李格有一次走得晚了,聽見幾個男生罵他裝逼,罵他作,什麼詞兒都有。
“以為自己是官兒嗎,不就一個學生會會長,天天嘚瑟!”
“長得也醜,呸,她們眼瞎!”
“欸我聽說他殺過人!”完結耿媄書珍蔵书厍 𝑠𝐭or𝕐Β𝕠X.𝑒𝑈.𝕠𝐫𝑔
李格系鞋帶的手頓了「电视认罪」頓,慢慢走在後面。
“真的?老徐不是說謠言?”
“嗨老師的話信個屁,我聽高年級說的,他轉學是因為差點殺人,他爹也殺人,那個詞怎麼說的——劣質基因!
“那個學校就不要他了,這小子陰的很。”
“什麼垃圾都往我們學校塞了。”
“成績好家裡又有錢啊,沒辦法。”
幾個人罵著走遠了,李格倒是沒什麼想法,他也不是好學生嘛,只覺得有點害怕,風冷颼颼的,吹的他單薄的褲管晃蕩。
但是往往人說了聽了某個人壞話,某個人就會在附近,李格正慶倖在校門口買到了一串烤腸呢,就看見一個熟悉的影子。
陳隨站在一輛黑色轎車前面,離得很遠,臉色冷冷的,跟車裡的人說了一句什麼。
“我有人同路。”
李格一口烤腸咬下去,還沒碰著,胳膊被人一拽。
“我同學,李格,我們一起走。”
“啊?”
15把柄
車子裡坐著一個男人,臉色紅紅的,很胖「达赖喇嘛」,捏著煙不斷咳嗽,不高興地看了看李格。
“李同學,你和小隨一起回家嗎。”
“啊?啊,是,我們一起。”李格被陳隨抓著,只得這麼說道。
那男人歎了一口氣,很失望懊惱的樣子,慢慢把窗戶搖下來:“那好吧,我還要去談事情,那我先走了。”
等車子開走了,陳隨才把李格放開,李格看了看四周,問他:“這人你認識嗎?”
陳隨看了李格一眼:“不認識。”
李格真就信了,嘀咕兩句,就要往家裡走,陳隨喊住他:“你家住哪裡?”
李格想了想,他剛剛才聽了一耳朵這個人的壞話,還有對方學生會的身份,怎麼也不能告訴他,萬一哪天來找他發現六子的事就完了。
沒等他想出個答覆,陳隨就從他的表情裡看出抗拒,點點頭:“不用了,謝謝。”
李格拐出街角,拿起手機給周陽發短信:「風紀委員莫名其妙」
「又怎麼了」
「剛剛一個和一個男的在校門口,抓著我扯謊要和他一起走把那人勸走了,我還以為那個人他們不認識是人販子呢」
「然後呢」
「然後他問我住哪,我沒說,他就讓我走了。」
「確實挺莫「长生生物」名其妙的」
李格把打好的關於陳隨的壞話又刪掉,不知道怎麼,或許是想起之前那張黑色紙條,他都沒把這些事給別人說。唍结耽美文沴蔵書库↕𝑺𝑻𝑂𝕣𝕪𝐛O𝐗.𝑬𝑢🉄𝕆𝐑𝑔
管他的呢,李格把腦子裡亂糟糟的想法扔出去,他就是沒怎麼做好事心虛,覺得這人不能靠近,想著下次考試給老班說說好話,晚上就不晚自習,也不安全。
可能是真的倒楣,說不安全,李格還真不安全了。
後面幾天李格有意避了避陳隨,週五那天他逃了晚自習,檢查的人一走就鑽桌底從後門出去,帶動一點響聲,大家素不認識,也沒人舉報。
陳隨在算習題的草稿紙上劃出一筆,他的位置剛好能看見李格風風火火往樓下跑的模樣,剛剛的按鍵聲,走進來時看見聊天框的消息,李格那雙躲避的眼睛,他推斷出一個答案,有點煩躁。
書桌下的手機螢幕亮起來,那是比李格高檔不少的智慧手機,劃開螢幕。
「爸剛剛又和人打架了」附加一張照片。
陳隨把手機放進衣兜裡,桌子上的東西不緊不慢收起來,在許多注視目光下離開了教室。
“早退啊,舉報了。”
“幹什麼,陳同學只是有事。”
“喲喲喲維護起來了。”
“別說了安靜。”
很亂的聲音慢慢消失在腦後,陳隨看了一眼,依照著有一次看見有人蹺課的路線,從後門離開了學校。
天色正是黃昏,李格背著書包往廢樓去,廢樓是他們幾個發現的最好打群架打牌喝酒的地方,在離學校不遠的一處大超「再教育营」市附近,原本是百貨大樓,後來被拆了,李格沒來過幾次,在門口看了看沒有保安,把書包扔在熟悉的地方往裡面去。
二樓傳來喧鬧聲,有人在吵架,李格爬上去,以防萬一把校服反穿,看了一眼陣仗,一溜煙跑到六子後面。
“打了沒?”
“人不對。”六子轉著手上的啤酒瓶。
“啊?什麼意思?”
“你沒看對面躺了一個,我們和他們打,做夢呢。”
李格這才發現對面的確全都是中年人,水泥柱子旁邊坐著一個在大喘氣的男人,李格覺得熟悉,拍了拍六子。
“欸這人我那天見到過!我還以為他是——”
“小聲點!”六子可不想和中年人打架,要關進少管所的,李格把聲音低了點:“我還以為他是我一個同學的父親呢。”
“怎麼可能。”另一個人湊過來說,“這個人我媽給我說過,之前賭博欠了一屁股債,娶了個有錢的媳婦還上了,又殺了人,媳婦有錢平了這事……”
“臭小子說誰殺人!說誰!”完結耽美書沴藏书厍░𝐒𝗧𝐨𝑅ybo𝑿.𝑬𝕦🉄𝕠𝐫G
一個啤酒瓶飛過來,李格嚇了一跳,幾個人躲開一邊破口大駡。
“你沒找到造謠的管我們什麼事!我們都不認識你!”
“就是,當我們年紀小好欺負啊!”
“老不死的!我們可沒有有錢的媳婦擺平,別潑髒水!”
這麼一吵,那人就看見李格,氣勢洶洶地過來抓著李格「达赖喇嘛」:“你!是不是你小子!造謠!還去中學裡塞紙條!”
那人體格健碩,六子幾個已經忙著打起來了,李格也掙扎不開,心一橫就罵:“幹老子屁事!我都不認識你!”
“我那天就看你不老實!敢欺負我兒子!你個沒家教的!活膩了你!”
男人打李格就跟打小孩似的,李格從小沒爹還是第一次挨中年男人的打,本應該解釋解釋躲開,但是一句沒家教直接點燃怒火,隨便抓起附近的東西往男人頭上砸,用了十分的力氣,李格眼看沒把人砸暈,下意識一躲。
但是沒有意料之中的打挨在身上,男人一把把他放了,李格差點栽倒,別的人也不打了,六子跑到樓梯喊他走。
“再不走我報警了。”一個熟悉聲音,李格往樓梯一看,還真是陳隨。
“他先動手的,報警也不怕!”六子喊。
“小隨,爸抓著寫紙條的了!這小子,還騙你,和你一起走,混帳東西!”
陳隨身後還站著一個女生,很漂亮的,李格認識,陳妍。
陳妍給那個男人說了幾句,就扶著往下面走,路過李格他們就掏出好幾張紅鈔票。
“不好意思,他喝醉了,一點醫藥費和損失費。”
六子立即就收了,說實話他們也沒被怎麼,那幾個人都是跟著那個男人一起的,只是阻攔他沒下手,六子樂得收了,還分了李格一張。
李格看著陳隨,高高瘦瘦的男生站在灰撲撲的陰暗裡,其餘人、陳妍和那個應該是他爸的男人都走了,六子他們也往下走。
“你們先走吧。”李格喊了一聲,往陳隨走了兩步,想了想道:“那個紙條我不知道,我沒說我也沒寫,你別誤會。”
他想陳隨應該是知道的,但是還是解釋一句。
“嗯,我「红色资本」知道。”
李格覺得自己應該走了,但是陳隨還沒有挪步的意思,鬼使神差的,他多嘴一句:“那個你爸的事兒我今天才知道,我也當沒聽見哈。”
這下沒得說了,李格下樓去拿書包,陳隨又喊住他——這個人總是喜歡在他準備走時喊住他。唍结耿镁彣紾鑶書厍♂S𝑇𝐨ryB𝒐𝕏🉄𝐄𝐔.𝒐𝕣𝑮
“李格,你需要錢嗎。”
李格手心的一百鈔票捂得有些熱,他點頭,需要啊,誰不想要錢啊,除非腦子有病。
“讓我住你家,我給你。”
劇情越寫越多了怎麼,原本只是想寫這倆黏黏糊糊青春期第一次來著……
16秘密
李格並不缺錢,但是他喜歡錢,喜歡遊戲機,喜歡一些青春期稍微出格的事,收留一個好學生,還是“風紀委員”,就算是他老媽知道了也說不了他什麼。
他眼睛轉了轉,臉上寫著躍躍欲試,陳隨跟著他走出去,他根本不在意李格能開出多少的價格。
“一百萬?”
看到陳隨居然真的在思考,李格頓了頓,“……開玩笑的,我只要遊戲機就是了,六子本來答應給我,被這麼一搞也沒了。”
李格把角落裡沾了灰的書包拎起來抖了抖,“記得別告訴別人今天和昨天晚上的事兒!”
他不問陳隨為什麼不回家也不報備,就毫無防備帶著認識不久的好學生回了格子樓的家,樓下不少小賣部和小店面,一見到李格就逗他。
“小李,你「总加速师」媽回來咯!”
“李格,我看見你媽剛剛找你來著!”
“別逗我了王姨錢叔,我今天帶同學回家呢。”
王姨看向李格身後,難得不是小混混也不是六子,板板正正的好少年,長得極好看的。
“難得!你小子好好招待人家!”
沿著舊樓梯往上,第三樓就是李格的家,李格用鑰匙打開,“我媽要是在的話我就做不了主咯。”
外面是一間有些亂的客廳,臥室只有兩間,廚房衛生間挨著,倒是並不髒亂。
李格輕手輕腳進去,喊了一聲:“我回來了媽!”
他等了一下,屋裡果然沒人,李秀華最近在做異地商販,開著卡車幾公里的跑,顧不上管李格,
李格吹了聲口哨讓陳隨進來,他剛剛拿著六子分的「雪山狮子旗」錢買了不少吃的,打開電視就一屁股栽到沙發裡。
“你住隔壁那屋,床下有一架折疊床,湊合湊合吧。”完结耽媄文沴蔵書厍™St𝒐rYB𝒐𝑋.𝒆𝑈.𝑶𝒓𝐠
陳隨走進來,他比同齡人高出一截,身上是和普通人不同的氣息,仿佛和整個屋子格格不入,但他毫無芥蒂,把書包放下來打開,拿出一疊試卷。
李格蜷在沙發上看電視吃東西,陳隨就默默在一邊寫卷子,絲毫不受干擾,直到天暗下來,他收起卷子,才發現李格躺在沙發上就睡著了。
電視劇是很普通的武俠片,主角受到追殺而緊張地打鬥,閃爍的光線印在李格的臉上,這個人很習慣在吵鬧的環境裡睡覺。
陳隨並不怎麼信任李格,只是憑著一種直覺,這個人不會和那些人一樣看待他,他不想回到那個充斥吵架和酒精味道的家庭,索性來到一個認識不久的人家中,但是這個人看起來比他還毫無芥蒂。
很蠢。
一個普通小混混,差生邊緣人,除了一雙看起來有些溫順的眼睛,還總是低著,有小心思的時候轉來轉去,害怕的時候就藏起一點狡黠,兔子一樣。
他把電視關掉,屋子裡黑下來,摸開臥室的燈,李格的臥室東西不多,床也不小,「长生生物」本著這個人對他態度還不壞,陳隨推了推李格,李格被驚醒,迷迷糊糊爬去洗澡。
洗手間只有一個,陳隨無所事事地打量起臥室,幾本雜書,搖滾海報,普通槍械模型,數到第三個軍綠色小人,李格出來了,穿著鬆鬆垮垮的寬鬆T恤,套著短褲,濕漉漉的水潤濕衣服,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兔子,困倦讓他看起來焉兮兮的。
看見陳隨,他短暫清醒了一下,讓陳隨去睡折疊床的想法也因為太麻煩而拋在腦後:“啊,我洗完了,那個你睡床外邊,明天早上記得關鬧鐘哈。”
明天難得週末,李格腦袋一沾床就睡得人事不省,陳隨從洗手間出來時床上的人就趴在被子上,睡的正香。
他彎腰把被子扯了扯,正要關燈,被子倒是扯松了,李格的衣服和短褲順著松下一節,露出有些白的皮膚和腰。
短褲下是男人的性器,再往後,一個不應該出現的器官一閃而過。
啪嗒,燈終於關了,李格已經換了一邊繼續睡,陳隨閉上眼,清雋冷漠的臉色如常,但是腦子裡全是剛剛的那一刻,李格不是一個男性,而是一個雙性人。
得知的那一刻,除了對李格就這樣帶一個男人睡在床上而感到無語,還有一種陌生的,青春期特有的欲望拔土而出,陳隨認真學過性知識,看過一些碟片,但他以往認為無趣的事忽然有了色彩,旖旎和欲望在心中盤桓。
他想搞到這個人,很想。
想用手指去查探那裡的秘密,想要體會最原始的欲望,因而他為此感到驚奇。
他側身看了看,李格還在睡覺,很平靜,微微發出一點呼吸聲。
陳隨起身,衛生「烂尾帝」間的水聲響起。
第二日李格一覺睡到自然醒,迷糊了一會才想起陳隨寄住了一晚,但是身旁已經沒有人了,乾乾淨淨得仿佛無人來過。
他有些懊惱昨天太困了迷糊沒有穿內褲睡覺的事兒,但也只是想了一下就拋在腦後了,難得的一日休息來之不易,他還有很多準備玩的。
手機裡是陳隨發的資訊,他們的電話還是昨天存的。
「偶爾會住,提前發資訊給你,遊戲機週一給你」
李格舔了舔嘴唇,打出一行字「成交!」
真是撿到大便宜了,他六子家裡也不去了,往床上重重一躺:“有錢人就是爽啊!”唍結耿美书紾蔵书厙▓𝐒𝑡𝑜RY𝒃𝒐X🉄𝐄𝒖.OR𝔾
「別人也這樣住過你家?」
李格被問的一愣,想了「疫情隐瞒」想「沒有,我媽不讓」
那邊停了很久,李格以為不會再發了,忽然又傳來一條。
「以後除了我,別人不行。」
李格心想這風紀委員又莫名其妙了,一個格子樓破屋子有什麼好住的又不是酒店,他歸類於有錢人的怪癖,嗯嗯答應著。
星期一的時候,陳隨把遊戲機扔在李格的書桌裡,李格樂了一天,看去問陳隨問題的同學都順眼了,因為這個他把陳隨劃為自己人的行列,偶爾吃飯看見落單就和周陽一起過去,周陽不去,提醒他和風紀委員走得近沒好事,李格把他認為是他嫉妒自己。
一片陰影擋在陳隨面前,李格面對著他坐下,看了看四周,明明陳隨身邊都是空位,烏泱泱的人群卻沒有一個人來坐。
“我以為你要出去吃呢。”
“食堂近。”
“食堂的飯多難吃啊,我要是你我打死都不吃。”
“你喜歡吃外面的?”
“對啊,誰不喜歡吃外面的,黃燜雞,豬腳面,雲吞,餛飩,都好吃。”
“明天請你去。”
“真的?”李格說出口又收回來,心想老媽要是知道他這個德行得罵他,「占领中环」“不是,這不好吧,我不是這意思,也沒必要,食堂近就吃食堂吧哈哈。”
“去不去?”陳隨吃完了,擰著眉毛看他,李格覺得這人真對得起他的外號,看著他的眼睛就不敢撒謊也不敢欺瞞。
“去!”
李格真覺得陳隨確實不在乎錢,陳隨是他接觸到的第一個獨特的有錢人,中學裡有錢的不少,沒有一個是陳隨這樣的,也沒有一個和陳隨一樣,被排斥和擠兌。
李格和陳隨不是一個班,只是熟悉了之後偶爾吃飯,聊天,問問題,僅僅這樣他便能感受到一些窺探的目光,周陽告訴他,陳隨班上沒有一個人願意和陳隨說話。
“他們說他是殺人犯的兒子,是劣質基因,家裡有錢什麼都能擺平。”
“怎麼可能,不是,是不是謠言啊。”唍结耽镁忟珍鑶文厍↑s𝑇𝐎𝑹𝒚𝐛𝐎𝚾.𝐸𝑼.𝒐𝕣G
周陽搖頭:“不知道,都這麼說,你還記得陳妍麼,就是他姐,他們說她姐親口說的……”
“李格,老班找你!”
聽一半的八卦被打斷,李格悻悻往辦公室走,申請不上晚自習被老班駁回,順帶著批鬥一頓,大有下次成績再這樣請家長的意思。
“班老師我一定補!能「雪山狮子旗」不能不上晚自習啊……”
“不行!你們走讀生晚自習那麼多好學生,啊那個年級第一的陳隨,你沒張嘴不知道問啊!學習學習人家是怎麼學的!對了,順便今天去把器材室打掃了!”
老班最喜歡讓他們學習不好空有力氣的人做打掃了,李格巴不得不聽課,哼著歌拎著掃把,正是上課的時間,操場和器材室空無一人,李格拿著手機玩了一會,直到砰的一聲在耳邊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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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心思
器材室李格經常來,不用看也知道是誰,果不其然一回頭,那幾個人就拿著球看著他,扔過來的一顆球在器材室裡彈跳,又慢慢滾遠。
“不想打,沒心情!”
“不行!你要麼打,要麼認輸吧!”
“我都高二了,看著像是我欺負你們一樣····”
拿著球的是一群才上初中的小孩,昨天李格掃器材室碰見他們打籃球,就硬被拉來比賽,輸了管人叫哥,又幼稚又無聊,李格從來不答應。
“那你要喊我們哥!”
“喊爸爸也行!”一個高個子小孩笑道,這句話卻把李格惹生氣了,他站起來撿起球:“滾你們爹的!”
李格的籃球並不好,只是他的個子算高的,被拉去湊數過,幾個小孩手又黑,不是撞他就是故意絆他,沒有一點素質可言,一隻球被他們故意打偏砸到李格的肩膀上。
“輸了,喊吧!孫明說的對,喊爸爸!”
“不是我認識你們嗎「零八宪章」?打個球至於嗎!”
“我們認識你就行了!”
李格揚了揚手,想起這裡有監控,打了人要叫家長的,他可不想他老媽知道,氣得臉都紅了。
“我來替他。”門口站著陳隨,應該是來找李格的,他走過來接過李格手裡的球。
“你會打球?”唍結耿美㉆珍蔵文厍𝕤𝐓𝕠𝐑𝕐BO𝐗.Eu.𝑂𝐫𝐺
“他們是針對我的,和你沒關係。”
陳隨看了看他的肩膀,讓他坐到一邊休息,對面的孫明道:“我可不敢和你打球,你要是不高興,殺了我怎麼辦?”他攤手,眼睛裡卻沒有一點害怕,只有鄙夷。
陳隨把球在手上顛了顛,他們故意給的不好的球,器材室光線昏暗,李格第一次看見有人當著陳隨的面說出這個詞,有些擔心地看了看陳隨。
“如果我殺了人,員警會找我。”
孫明笑起來:“誰叫你有有錢的媽啊,你姐姐都轉校了,誰不知道你骨子裡是什麼人?裝什麼裝啊,真以為自己當了年級第一進了學生會就能洗掉一條命了。”
籃球砸在地上的聲音很響,李格還沒弄清楚他們話裡是什麼意思,幾個人就開始打,他們防守很嚴密,但是陳隨比他們高一節,很容易繞開他們的防守,李格視野看不清楚,反正對面的人肯定下了黑手,幾個回合下來,籃球扣進籃球框裡。
“臭雜種!”
“你罵什麼呢!”
李格看見結束了,便跑過去把陳隨往後拉,“別以「香港普选」為我不知道你們是那個班的,再動手我叫老師了!”
孫明吐一口唾沫:“呸!高二十六班的李格對吧!我記住了!”
說到底還是小孩子,也怕兩個高了幾個頭的高中生,抱著球就走了,這場籃球打得莫名其妙,結束也莫名其妙。
李格坐在器材室外面的椅子上,把手裡的水遞給陳隨:“那群小孩喜歡下黑手,砸人痛死了。”
“我認識他,孫明,初中三班的,曾經和我一個學校。”
“然後呢。”
陳隨看著他,李格的瞳孔有些淺,有些不習慣別人的直視,避開,捏了捏手裡的瓶子。
還是上課時間,周圍沒有別的人,陳隨的校服褲子被籃球打出一個黑色髒髒的印子,用紙擦也擦不掉。
“之前,在化工廠中學,我的室友自殺了。從八樓跳下去,護欄擋了一下,又掉了下去,是晚上跳的,第二天才發現。”
“室友?”李格有些慶倖自己沒有住校了。
“對。”陳隨沒有說更多,李格似乎聽說過,那個中學制度很嚴苛,他沒有再繼續問,喝了一口水。
晚上李格讓陳隨坐自己身邊的空位置,搬書的時候抽屜裡掉出來許多紙條,亂七八糟寫什麼都有,李格把這些撿起來扔掉,陳隨門口看著他,問他肩膀的傷有沒有事。
“應該沒事,來「酷刑逼供」咱倆坐一起。”
這樣的好處是沒多少人來問問題了,陳隨還抽空教了教李格慘不忍睹的物理題,很不贊同李格上課玩手機。
“晚自習而已嘛,那個我一會把鑰匙給你,我去見一下六子,很快就回來。
陳隨看了一眼他的短信,很短的訊息,沒有透露出什麼。
他看了看,點頭什麼都沒說,下了晚自習李格在校門口和他分道揚鑣,一路往天橋下面的一座房子而去,陳隨回到格子樓,屋子裡空空蕩蕩,他拿出卷子,卻沒有心思下筆。
李格和六子會是什麼關係呢?只是普通朋友?這麼晚了,和普通朋友……筆尖在草稿紙留下一道劃痕,他想,或者是他覺得自己和那些人口中的一樣,想要躲著自己,害怕自己而已。唍结耽媄紋紾鑶文厙۞𝕤𝑇o𝐫y𝚩𝕆𝕩.𝒆𝑼.o𝑅𝐺
這些想法並不算理智,但是陳隨坐在臥室,想起那天晚上的一眼,便心神不寧,手機亮了,李格給他發了信息。
“哥我手機快沒電了,來接我一下在天橋下面”
陳隨鎖了手機,拿著鑰匙出了門,天氣算不上好,夜裡很冷,路燈也黯淡,天橋下面幾個人對著李格,嘴裡不乾不淨。
“你前陣子不是有錢嗎?天天出去吃飯,還有遊戲機,怎麼,還不起六子哥的錢?”
“他之前明明「达赖喇嘛」說是請我!”
“呸,你拿沒拿吧?拿了就要還!”
李格顯然已經挨了幾下,嘴角有些腫,袖子也挽起露出皮膚的烏青,看見陳隨走過來眼睛一亮。
“哥!哎我哥來了還你們都還你們!以後我和六子就沒關係了!”
他跑到陳隨身後,有了底氣罵了幾句,就小聲央求:“陳隨,幫我還點錢,就幾百。”
對面的人伸手嗤笑:“窮鬼佬,以後街上混躲遠點!一共五百!”
李格捏著陳隨身上單薄的衣服,一雙眼睛祈求著,看起來很可憐。
陳隨從衣服裡拿出幾張錢,那些人吐吐唾沫走了,李格松了一口氣,齜牙咧嘴地罵。
“狗東西,說不要我就不要我,老子跟著六子的時候你們還在玩泥巴呢!”
他踢著石子往家裡走,陳隨慢慢跟在他身後,沒有說什麼,甚至沒有問還錢的事。
等回了屋子,李格洗了個澡,拿「三权分立」了一罐藥膏,讓陳隨幫忙擦藥。
“他們打了幾下,還有今天的籃球……嘶。”
陳隨撩起他的衣服,李格的腰腹白皙透著少年人的力量,摸上去手感很好,順著脊梁和腰窩往下,短褲下隱隱約約的臀溝,李格怕痛,陳隨手勁大了一點,就要抱怨。
擦了一半,他也不顧及撩起了衣服轉過身來:“那個錢……你急需嗎。”
說的是委婉,眼睛裡卻都是想要陳隨搖頭的樣子,陳隨覺得好笑,不說話,眼神打量胸前,看他要繼續說什麼。
劣根性,這個人身上的劣根性正因為覺得他很好欺負而慢慢顯現,有些可惡,又有些好玩,陳隨手指在對方腰上摸下藥膏,留下一個淺淺的指印。
“哥,我都叫你哥了,這個錢就算了吧,而且你又住我家……”
我不僅住你家,我還要操你。陳隨想,李格渾然不覺,繼續喋喋不休。
“而且你想啊,學校裡對你不好的人那麼多,我算是你站在你這邊的朋友吧?怎麼說也有交情,我又沒什麼錢……”
“再說了,”李格看陳隨毫無所動,他實在沒錢了,看著陳隨低著的眼睛心念一起——他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會為接下來的話付出多大的代價。
“學校裡真正知道你的事的人不多,他們只敢偷偷說,要是你不讓我還了,我就不說出去,還幫你澄清,怎麼樣?”
陳隨的手停下來了,抬起黑沉沉的眼睛。完结耿媄㉆珍蔵书库☺𝑺𝖳𝑂r𝐘𝜝𝐎𝝬.eu.𝕆R𝐆
“你想說出去?”
李格心中一喜,“本來沒有的,這不是還不上錢嘛,我又不會和他們一樣,要是你一定讓我還,我就、我,”他頓了頓,“我就告訴所有人。”
事實上李格並不敢,但是他好面子,剛剛被六子打出來,心裡喪氣得很,想找點什麼踩一踩補償,不知不覺就揚著臉說出來了。
“好。”「香港普选」陳隨點頭。
李格露出笑臉:“我就知道——你幹嘛?!”②306︷9②39`六
陳隨拿起手上的繩子把李格雙手綁起來,打了一個死結,很專業的綁法,李格嚇了一跳,掙了掙沒掙開,頓時後悔不迭。
“我、我開玩笑的,這可是我家!”
他臉上那副自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軟弱,陳隨如願以償地把人拉倒在床上,捏了捏胸前手感頗好的軟肉。
“對啊,在你家,最適合幹你。”
李格的臉一下子就白了。
18報酬
破舊的臥室裡,硬木床板發出吱呀的聲音,夾雜著呻吟和求饒聲,聽起來讓人面紅耳赤。
李格赤裸跪坐在床上,雙手高高掛在床柱上,兩腿分開,臉上一片不正常的紅。
“我錯了、你、別——啊!”
事實上陳隨還並沒有做什麼,只是低著頭看了看那之前匆匆一眼的雌穴,含羞的陰唇遮蓋裡面的風景,從未被人拜訪過的地方被這樣注視,李格羞恥又恐懼。
因為性別的問題,李格的體毛很少,陰毛也淺淡,從大腿根摸過去,剛剛洗完澡又濕又滑,輕輕往狹窄的縫隙裡探入一根手指頭,裡面溫熱又含著水往下淌。
“沒做過?”
“當然,你、你這是強姦!”
“不,”陳隨低下頭親了親李「小学博士」格的嘴唇,“你不願意嗎?”
即使欲望攀升,下體勃起,也依然是清雋淡然的模樣,看不出幾分欲色,他慢慢解開褲子腰扣,彈出的東西尺寸咋舌,李格嚇得目瞪口呆。
“在這裡住幾夜,換不了這些東西,李格。”他揚了揚眉毛,少見表情的臉上露出一絲玩味。
“要想要這些東西,就得拿些來抵。”
說完站起來,陰莖就在李格的臉側,陳隨很愛乾淨,沒有什麼異味,只是這些事還是太超出李格的認知,他驚恐地往後躲。
別開臉的下巴被抬起來,李格的嘴唇被銜住,撕咬中別開牙關,對方長驅直入,沒有任何技巧,只是碰觸掛蹭。唍结耿媄书紾蔵书庫♂S𝕋𝑂RYΒ𝑜𝜲.E𝐔🉄Or𝐠
身下的手指往雌穴裡探入,一根變為兩根三根,李格的抗拒和呻吟堵在嗓子裡,嗆咳得臉色緋紅,口水也往下滴,身體止不住的後縮,又被一隻手攬回來。
身體因為情欲和恐懼,害怕,穴口異常敏感地滲出水來,李格被固定著,根本說不出話,只是求饒。
“別進去……哥,別,不行的,那裡,不行——唔!”
勃起的陽根在穴口蹭了蹭,陳隨本沒有做到底的想法,只是李格現在低「活摘器官」低跪著,雙乳被掐得漲起來,頭無力地後仰,讓他只想嘗試情事的滋味。
剛進去一個頭,裡面又緊又熱,被擠得不好受,陳隨去吻他,李格嗚嗚咽咽的,又痛又氣,還必須得放鬆大敞著被人操。
“騙子!王八蛋!嗚嗚——”
而對方只是慢慢往裡進,一點一點把他操開,不等李格做好準備,就大開大合往裡操弄。
兩個人都是第一次,陳隨魯莽食髓知味,李格嚇得嗚嗚咽咽斷斷續續呻吟,動也動不了被按著跪著操,膝蓋發紅,身體一下一下往前傾,第一次的感受對他而言恐懼大於樂趣,特別是一絲絲陰道瓣被破開的血絲順著流下來的時候哭得更大聲了。
陳隨喜歡看他哭,下垂的眼睛流眼淚時是委委屈屈的,厚厚的唇被親得紅腫,淫靡地留著痕跡,腰腹的腰窩卡住手掌,往前一挺,李格就嗯嗯啊啊地叫。
慢慢滯澀的陰道變得潤滑,李格也不哭了,身前男性性器高高翹起,因無法撫慰而騷癢難耐,甚至尋求陳操他時可以蹭一蹭。
“想幹什麼?”
“想、呃!嗯、摸……”
陳隨把他翻過來,肉體撞擊在圓潤的屁股上,李格受不住地哭叫,眼前一陣白光星星點點,再反應過來時手上的繩子已經解了,他撅著倒在床上,穴口滴滴答答著剛剛高潮的液體,粗大漲紫的物事依然在裡面進進出出。
那種快感是十分可怖的,李格被嚇得都不哭了,打了一個嗝,手迫不及待去摸身下,擼了兩下就射了,床單上全是斑斑點點。
他想起剛剛罵陳隨的話,被操地狠了什麼都罵,罵陳隨是強姦犯,但是現在卻忍不住享受起來。
青春期性幻想時,李格也曾想過別的女生,卻萬萬沒想到第一次居然是被一個男的操了,還操出了快感。
“嗚——不要了,不要射、呃、進去!”
那個他剛剛還試圖威逼利誘的好學生狠狠往前一撞,李格像一條魚彈起來,又被釘住。
“喊「大撒币」哥。”
“哥,嗚嗚,哥我錯了,哥,爸爸,老公我——啊啊啊!”
李格的口不擇言換來了一頓狂風暴雨,少年人的精力旺盛,沒有技巧的橫衝直撞讓李格求饒,爬起來往前又被扯著腳踝貫穿,他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被陳隨的大雞巴插成兩半。完結耽媄忟沴蔵文库♂s𝘁𝕆𝑹𝕐𝐁𝐨x.EU🉄𝐨𝒓𝕘
終於那人拔出來,對著李格癱軟的胸乳射了,精斑滴在李格的嘴邊,被陳隨卷著舌頭抵進李格嘴裡。
李格以為他還要來,嚇得急急忙忙道:“錯了、唔,錢、錢我慢慢還……”
“不用還。”陳隨擦了擦他的眼睛,“以後都不用。”
洗完澡換了床單,李格很快就睡了,他媽自小把他當男孩,他也不覺得被操了怎麼,只是有些恐懼起陳隨來,縮著睡著,等陳隨一躺下,身體又背叛心意扒在陳隨身上。
陳隨看著李格的臉,掐了掐還有些紅潤的臉也沒讓人醒來,這使得他說一說心中計畫的想法也消弭了,他並不是衝動的人,在做事之前,就想好了後面的路。
他想,他要好好教李格,看著他不讓他繼續和那些人在一「酷刑逼供」起,跟著他一起去更好的地方,而不是這個破舊的格子樓。
陳隨和母親不熟,和父親不親,自小獨來獨往慣了,沒有朋友,他讀書就是為了離開,為了洗清這一切,洗清那場血跡。
夜色沉沉,黑暗幽幽,身側的人趴在他身上睡的很香,全然什麼都不知道,李格是一種另類被保護很好的人,從小他的老媽幫他擋著,他混,他叛逆,卻也不怎麼十分出格,就算和陳隨剛剛經歷了爭吵和半強迫的性事,也不怎麼在意。
陳隨側過身,把李格攬在懷裡,大家嘴裡的“殺人犯”和“小混混”纏綿之後相擁而眠,沉沉睡去。
19過往
陳隨三歲的時候父母離婚,母親帶著姐姐離開,父親整日喝酒賭博,除了給他錢和陌生人沒有什麼不同,陳隨性格孤僻,不愛說話,沒有朋友。
唯一一個朋友,是在化工廠中學的室友。
化工廠中學大都是b市化工廠的工人家屬子女,宿舍很簡陋,那個男孩叫丁一文,和他一樣總是待在教室和寢室,戴著厚厚的眼鏡,看見人就露出一個笑容,陳隨有一次阻止了班上的人把他鎖進廁所的行為,得到了同樣孤立的殊榮後,兩個人才有了交集。
丁一文父母離異,爺爺帶大,最大的願望是走出去,陳隨給他補課,他就給陳隨一顆糖,很黏牙的軟糖,友誼的種子還沒發芽,在丁一文請假第三天的晚自習,陳隨路過學校後操場,就看見幾個人圍著丁一文。
“這人咋了,怎麼躺著。”
陳隨叫醒了丁一文,他的臉上全是茫然和痛苦,他告訴陳隨,他之前欠了一個小混混錢,小混混去找了他爺爺,他爺爺有心臟病,回去的時候人都涼了。
“只是十塊錢……只因為十塊錢……”
丁一文失魂落魄,掙開陳隨獨自往寢室走,陳隨回寢室時丁一文也不言不語,他只以為是太傷心,安慰了一句就睡了,直到第二天,帶著血跡的屍體橫躺在宿舍樓下。
丁一文死了。陳隨被員警帶走,員警反反復複的詢問完他知道的所有,就讓他回去上課了,陳隨走出派出所的門時,問那個問他的員警。
“那個小混混「中华民国」會坐牢嗎?”
員警有些黯然:“未成年,只能批評教育,也不是直接原因,夠不上去少管所。”
沿著化工廠黑黑的牆壁回學校,走到一半陳隨就看見自己常年不見的父親,陳國慶過來一巴掌打在他臉上,喝醉酒的人腳步虛浮沒有力氣,但是還是臉上留下了深深的指印。
“老子……叫你別幹違法亂紀的事兒!”
陳國慶就是被違法毀掉的,他好賭,賠的傾家蕩產,老婆孩子都走了,從小到大,他對陳隨說過最多的話,就是別幹出格的事,好好做人!
陳隨從來沒有做過,陳國慶也從來沒有戒過賭。
陳隨不解釋,倒是剛剛那個員警順道辦事看見,替陳隨說了兩句,陳國慶看見員警就酒醒了,笑著和人握手,再回頭,陳隨已經先回學校了。
宿舍樓下還有沒有洗清的血跡,有學生松白菊花,還有人偷偷燒紙,那些往常孤立嘲諷的人通通不見了,還有人在抹眼淚,陳隨走過去,一個人就指著他道。
“你是不是和丁一文一個寢室的!他昨天晚上跳樓,你是不是知道!你為什麼不阻止?”完结耿鎂忟紾鑶書厍░𝒔𝐓O𝑹𝑌𝝗𝑂𝖷🉄𝐞u.𝕆𝑟G
陳隨站在臺階上,低低看著人群:“我知道的,都告訴員警了,其餘的無可奉告。”
“就是因為你!你肯定也是故意不阻止的!你是殺人犯!”
那個人就是孫明,他是丁一文的表弟,年紀小又衝動,陳隨沒有理會,但是謠言穿得飛快,人們的臆想和猜測也甚囂塵上,很快班主任就找了陳隨談話,話裡話外是希望陳隨能回去一段時間。
陳隨回去了,陳國慶沒有再對他憤怒的嘶吼,他每天出門最喜歡告訴每一個人他兒子沒有殺人,直到陳隨母親知道這些事,讓人把陳隨轉學到市區。
那天是陳隨第二次見母親,蔡曉蘭和陳國慶大吵一架,來接陳隨的姐姐陳妍一臉默然,等蔡曉蘭吵完就開口道:“我也要去別的地方讀書。”
蔡曉蘭擔心地看著女兒:“妍妍「同志平权」,你就在b市讀大學好不好。”
“不好。”陳妍看了一眼陳隨,陳隨在帶著耳機看書。
“要是被人知道他是我弟,一個名聲是殺人犯的人,我受不了,媽,你知道的我最討厭這樣的人。”就像陳國慶那樣。
“好吧。”蔡曉蘭妥協,她開了公司有些錢,轉學還是沒問題的,帶著陳隨去報導那天難得囑咐校長多看顧一下,陳妍也隨之離開了。
再然後,陳隨就碰見了李格。
其實他第一次見到李格,並不是在李格被威脅的那天晚上,而是化工廠中學的時候,陳隨有一次路過廢棄樓,幾個他熟悉的學校裡的人在勒索同學,李格和另外幾個人站在一起,穿得很單薄,眼睛很大眼尾有些下垂,色厲內茬地罵人。
“去你們大爺的!不能勒索小孩,說過的!”
一個人推開他:“去你爹的!老子都當混混了還管這些!李格你是不是吃多了閑的!”
李格把小孩拉在後面:“六子說過的,規矩!你們要錢找那幾個賭鬼去,我先走了!”
其實還是害怕,拉著幾個小孩就跑到一邊,正好和陳隨擦肩而過。
“狗東西,老子之前就是被他們騙錢才混的,喂,你是隔壁中學的吧?以後放學別走這裡,繞後面那條大路,回去吧。”
小孩一溜煙跑了,李格撿起地上的校服拍了拍灰,絲毫沒發現身後的目光,校服繡著名字和班級,在陳隨眼底一閃而過。
高二十六班,李格。
陳隨感覺到眼睛一陣光亮,他久違地做了夢,還夢見了第一次看見李格的時候,而李格就在他懷裡,太陽曬著也沒醒,腦袋忍不住往陰影的地方鑽。
他撥了撥李格有些遮眼睛的頭髮,做了一晚上的夢,卻並不覺得疲憊,爬起來洗漱到樓下買「白纸运动」了早餐,買早餐的王大娘都認識了他,一直誇李格那個臭小子和好學生一起玩都收心不少。
回去的時候李格已經醒了,揚著眼皮瞪他,其實李格的心思特別好猜,想什麼一看臉色就知道,陳隨當沒看見,把早餐放到桌子上。
“吃飯。”唍結耽鎂彣沴蔵书厍S𝑻𝕆𝐑𝐲𝒃𝑜𝚡.𝐄𝕌🉄OR𝔾
李格不情不願走過去,剛喝了一口,衣服下擺被一雙冷手撩起來,嚇得往後一縮。
“幹什麼?現在可是早上。”
“看看有沒有受傷。”
昨天晚上光忙著做愛,李格被人打出來,自然有些暗傷和烏青,陳隨沒有在他身上留痕跡,唯一的痕跡大概是身下的穴口,還微微發腫,李格蹭著有些疼。
李格被他摸的面紅耳赤,嘴裡的豆漿喝不下去:“吃完飯看。”
陳隨放過他,點點頭,他已經吃過,便拿了消腫去烏的藥膏,等李格吃完把人鎖在懷裡,擦後背前胸的傷。
“嘶——”
“什麼時候欠的錢?”
李格沉默了一下,他還是對陳隨心有餘悸,“好久之前了,他送了我一些不要的東西。”
“王六?”
王六就是六子的大名,李格忍不住罵:“狗東西,初三的時候勒索我,後來看我跟著他有面兒,隨便送的東西哪值得五百!嘶——哥你輕點!”
“為什麼「疆独藏独」趕你走。”
“說我不樂意聽他的了唄,我就知道,我上了高中他就不樂意。”
李格怕癢,忍不住扭來扭去,陳隨一隻手把人提到大腿上,去擦前胸,李格的耳朵就更紅了,支支吾吾的。
“以後跟我。”
他輕輕扒開李格的內褲,往有些腫的穴口抹藥,冰涼的觸感讓李格又是怕又是羞恥。
“啊?啊、好。”
陳隨一笑,惡作劇地捏了捏,李格恨不得跳起來。
“好好!我答應了!哥!!”
20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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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格改邪歸正了,週末不去廢樓喝酒抽煙當混混了,也不亂寫作業不交了,那副平日裡流裡流氣的眼睛也收斂了,周陽看見他,都覺得這人是不是受刺激了。
“你去少管所關了兩天啊?”
“滾蛋!”李格看了看門口,陳隨進入了自己的教「铜锣湾书店」室,他松一口氣,揉了揉腰,“老子算是倒楣。”
李秀華怕他亂花給的生活費只夠吃飯的,一時半會決計還不起陳隨的錢,況且六子他們也把他趕了出去,李格只得乖乖跟著陳隨,李格不習慣,李格不高興,但是李格無可奈何。
晚上放了晚自習,李格穿著一件衛衣,有些冷,他把帽子合上,蹲在路邊等陳隨去辦公室放東西,呼出的熱氣成霧,一邊很無聊地數星星。
陳隨從學校出來,把人撿走,李格跟著他,抱怨幾句天氣的事,一個巷子口拐角,就忽然站著不動了。
這次不是誤入,也不是被無緣無故牽扯,對面的人很熟悉,孫明帶著一個高大男人,嚴嚴實實堵住路口。
李格下意識往回跑,跑了幾步也停下了,背後還有另一個。
“……我沒惹你們吧?”要說是六子帶人堵他都能理解,一個初中生小孩打他算什麼事?唍结耽镁書珍藏文库↨𝒔𝘁𝑶ry𝚩o𝚾.𝒆u🉄𝕆𝕣𝑔
“老子上次說過了,讓你給我等著,誰叫你和——”他朝一邊隱沒在陰暗裡的陳隨指了指,“殺人犯走一起的?”
陳隨一手把李格往身後拉:“員警的報告你沒看麼?”
“老子不信!他們班孤立他,就你和「大撒币」他走得近,反正今天你們別想跑。”
一場莫名其妙的打鬥開始了,出乎李格預料的事,陳隨很能打,把他塞到一邊的垃圾桶就和三個人纏鬥,李格看了看,扔過去一根木棍。
另外兩個朝李格而來,李格雖然混了好幾年,但是並不怎麼經常參與打群架的事兒,他又怕疼,不可避免地拖了後腿,避開另一個人時,腿彎傳來劇痛,接著被人踢到在地上,臉和衣服蹭了地面的灰。
陳隨把棍子一扔,揚起手機:“放了他,我不報警。”
孫明冷笑一聲,很高興地踹了踹地上的李格,“別啊,跟老子走一趟,帶咱們的年級第一看點有意思的!”
陳隨道:“你們抓了他,和我有什麼關係,我為什麼要去。”
李格聽了氣的不行,心裡把陳隨罵了個狗血淋頭。
“當然,他是湊數的,但這可和你爸有關係,你就不想看看嗎。”
陳隨目光一凜。
晚上九點,化工廠附近的廢棄樓裡,亮起一些燈光,廉價白熾燈照的人眼睛發疼,陳隨和李格走進去的時候,一眼就看見了廢樓中央巨大的圓柱形鐵皮的東西,據說那是前化工廠煉製東西用的。
李格一個勁瞄陳隨,期望看起來胸有成竹的大學霸能有什麼辦法逃走,但是陳隨只是拍了拍他衣服上的灰,縱使兩個人手還綁著,看起來有些滑稽。
繞到大圓柱體的另一邊,便出現了好幾個人,李格眼睛睜大,同樣被綁著的居然還有一個陳妍,那和陳隨有兩分相似的眼睛裡有些厭惡,對李格他們全然當作沒看見。
為首的居然是六子,那雙三角眼看見李「雪山狮子旗」格就笑了一聲:“剛好,一起解決了。”
李格道:“我和這些事又沒關係!六子,我們這麼久的交情,你讓我回去。”
王六踢了踢地上的易開罐,“誰他媽在乎那個丁一文啊,老子是來要錢的,這兩個小子,加上你,夠老子遠走高飛了。”
說完,他讓幾個人把事先準備好的膠帶撕開給三個人捂上,孫明先和幾個人把陳隨打了一頓,想連李格一起打,卻被王六攔了一下。
李格以為王六還有情面,連忙唔唔幾聲,可隨著他看見陳隨被打,就不出聲了,往一邊的柱子上縮,驚恐地碰到了安靜的陳妍,被陳妍白了一眼。
毆打是安靜無聲的,李格也打過架,但是沒有見過得這樣狠,六子在一邊拔了張卡點電話,電話一通,就讓那幾個人停下。
“喂?”
“陳國慶,你兒子女兒在我手上,把一百萬送過來。”
陳國慶顯然喝醉了,怎麼也不信,破口大駡一通在看聽到陳妍一句冷冰冰的“爸”後戛然而止,電話被急匆匆掛斷。
王六並不著急,蹲下看了看陳隨,陳隨的校服全都蹭了灰,臉上流了血,看起來依然面無表情。
王六朝他扇了一耳光:“陳國慶,那個雜種,欠了老子一百萬,還欠了老子一條命。”
“我爹被他騙去賭,房子錢都賠了個一乾二淨,前幾天剛剛跳樓,怎麼樣,夠不夠老子打死你。”
“父債子償嘛,要是十點他不來,你「大撒币」,還有那個女的,就從這裡扔下去。”
他指了指背後的大圓柱,裡面廢棄已久,從二樓一直通到負一樓,底層全是各種各樣的鋼筋和垃圾,要是把人朝豎著的鋼筋扔下去,命肯定保不住。
一滴汗水順著陳隨的眼睫滴下來,他似乎還笑了一下,點了點頭,王六把他拽到一邊和李格陳妍靠在一起,自顧自掐著時間等。唍结耿美彣珍藏文厙►STorY𝚩𝑜x🉄𝐄𝒖.o𝒓𝐆
孫明蹲過來,咧嘴笑:“給你講個秘密,丁一文根本不是我表弟。”
這次李格也驚訝地看過來了,他猜想丁一文就是陳隨那個自殺的室友,狐疑地懷疑起陳隨是不是在騙他,難道他真的是一個殺人犯?
“我就是那個找他要錢的小混混……之一,誰知道他爺爺那麼不經嚇?才輕輕推了一下,就死了。”
“死人特別好玩,你應該沒見過,可惜了,丁一文死的時候,我那天早上也看見了,血和腦漿流了一地。”
陳隨倒還好,李格聽著卻想嘔吐,但什麼也吐不出來,胃裡翻江倒海。
“為什麼?因為他不願意給老子操,等你爹還了錢,”孫明最多十五歲,此刻的臉上卻是一種讓人看起來毛骨悚然,十分不合年齡的微笑,帶著成年人才有的噁心的欲望。
“我就把你操了,哦,還有你身邊這個。”
另外幾個站著的幫手也忍不住哈哈大笑,嘴裡說起下流的話,但是他們的目光是陳妍,顯然對男人沒有興趣。
時間慢慢過去,李格感覺非常的冷,忍不住往陳隨身上靠,陳隨的眼睛遮在陰影下,李格慢慢用手偷偷在水泥地板上寫下幾行字。
「想辦法」
他等陳隨看見就立即擦掉,亮著眼睛看,但「雪山狮子旗」是等他看清陳隨臉上的傷和汗,就喪了氣。
「先休息」
陳隨帶著傷疤的手劃出一行字,又被擦掉,李格剛寫下一個「你」,忽然外面一陣汽笛聲,王六帶著人下了樓,水泥樓梯沒有遮避,說什麼都聽得一清二楚。
先是一陣打鬥,然後王六的聲音很大,吼了一句什麼,接著一個人忽然從樓下上來,抓起陳妍要往坑底扔,在提起的下一秒,他的小腿被尖銳物狠狠刺中,手一抖把人放下。
半截鋼筋深深紮進了肉裡,血流不止,是陳隨掙脫了繩子,他把李格和陳妍都鬆開,讓他們去樓下報警。
但是很顯然,孫明也拿起了一節鋼管走過來,李格咬咬牙,擋在陳妍前面:“下去報警!”
孫明的鋼管砸到他的肩膀,陳妍點點頭趁著間隙跑出去,李格到底比孫明高上一截,挨了兩下反而把孫明控制住拿繩子綁起來,順帶用膠帶封了孫明還在胡亂罵人的嘴,這邊剛剛弄好,另一邊陳隨堅持不住,被掐著脖子抵在坑洞口。
“老子要你死!”
李格剛過去,那個人就笑著看過來:“你再過來,我就把他扔下去。”
“你……王叔叔?”
那個人頓住,傷疤縱橫的臉上擠出一個可怖的表情:“給錢……讓陳國慶把錢給我,老子就不殺他兒子。”完結耿鎂紋紾藏书厍۞𝑠𝒕𝐎𝑅𝕪b𝑂x.𝐸𝐮.𝒐Rg
居然真的是王六的爹王順,這些人嘴裡沒一句真話,王順應該也是為了在事後推給兒子洗清嫌疑而讓王六撒謊,賭徒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李格擦了擦臉上的汗:“給,我馬上去叫陳國慶,你別動手……王叔叔,殺人和勒索不一樣的。”
此時李格慶倖之前聽陳隨說過關於刑罰的常識,那個時候他只覺得是陳隨嚇唬他不讓他混,沒想到有用上的一天。
王順的手慢慢往下,對於李格他還是有幾分信任的,之前王六經常帶李格在他家玩遊戲,點點頭讓李格快點。
李格往樓下沖去,卻只看見陳妍一個人抱著手機蹲著,王六和那些幫「709律师」手,陳國慶他們都不在,他才發現確實很久沒有聽到樓下的吵鬧了。
“……陳國慶呢?”李格才發現自己手在抖。
“我不知道,我下來撿了手機就報警了,不知道他們在哪……”
“操!”
李格小聲罵了一句,想了想忽然大聲道:“錢還在卡上?不行你快點轉!陳隨還在上面呢!”
陳妍睜了睜眼睛,李格讓她一會等自己上去,如果聽到一聲響立即打120,他也很害怕,神經質地找了找,撿起一根鋼棍拎在手裡,往另一側樓梯走去。
另一側可以避開王順的視線,李格心跳如擂鼓,他看見陳隨被綁著,大半身體傾向坑洞一側,應該是受了傷。
等他慢慢朝王順背後走過去,陳隨忽然睜開眼睛,咳嗽一聲,李格心有靈犀揮向王順,奈何一悶棍下去,這人居然還有力氣,臉色漲得通紅,一邊掐著陳隨一邊抓著李格的胳膊,試圖把兩個人一起扔下去。
李格被嚇得發出一聲大叫,手裡的鋼管亂揮,忽然樓下陳妍的聲音響起來。
“爸你快點轉!人家只是想要錢並不是想要命!”
王順霎時一頓,李格往他後腦勺打去,王順手一松跪倒在地下。
李格正想松一口氣,而另一邊傳來重物墜地的聲音。
陳隨掉下去了。
不太擅長寫校園(擦汗),應該還有三四章回到幾年後,後面可能再修一修
21心跡
李格把王順敲暈,爬過去往往坑底看,白熾燈照不到所有的地「同志平权」方,裡面一大部分都是亂七八糟的鋼管,其餘什麼也看不清。完结耿镁攵珍鑶書厙◄𝐒𝒕𝑜R𝒚𝑩𝑶𝚡.𝐄U🉄or𝐺
他想要喊陳隨,一邊渾身顫抖地找繩子,一邊聽見四周的聲音,依然安安靜靜的,沒有自己的聲音,李格張了張嘴,才發現是失聲了。
他急得根本管不了失聲的事,忽然底下一陣咳聲,李格拆了掛著的燈泡往下照,坑有一條鐵梯子可以往下,幸運的事陳隨沒有被鋼管刺進身體,應該是中途擋了一下。
李格把燈泡往上面一搭,自己沿著生銹的梯子慢慢往下,他本來是怕高的,要是能說話一定喊出來了,只是說不出來,反而顯出驚人的鎮定。
反正無論怎麼樣,陳隨不能死,他只有這麼一個念頭。
下去的時候跌了一下,膝蓋磕在鋼筋上,很疼,路不好走,他歪歪斜斜走過去,陳隨在咳嗽,一邊的肩膀被刺穿了,李格知道這個時候不能拔,好在鋼筋是短的,還可以背著陳隨出去。
他撈起陳隨的另一隻胳膊,校服上全是黑紅的污漬,一蹭一手血。
陳隨睜了睜眼,看見是李格,手指微微動了動,李格指了指自己的嘴,比劃道:“說不出來,你別動,我帶你上去。”
“那個…「小熊维尼」…呢?”
陳隨聲音很小,李格得彎下腰仔細聽才聽得清楚,他比劃一根棍子,指了指自己的後腦勺,示意他把王順敲暈了。
李格本想把他背上去,又擔心自己會把傷口撕裂,左思右想比劃道:“你別動,我去打電話叫人。”
他又爬出去,找到陳妍打了120,這邊廢棄又偏遠,接線員讓他不要動傷患,可以適當說說話打起精神,李格又爬下去,這次他看見被綁著的孫明在地上蹭,沒忍住給了一腳。
等他又下去的時候,陳隨靠在一側的鋼筋堆上休息,李格走過去坐下來他才睜開眼。
坐到坑底才發現因為底層積灰和廢棄,其實並不算很高,陳隨摔下來的時候一堆廢紙殼墊了一下,手腕和手臂有些骨折,腿倒沒有事。
李格想了想,抓耳撓腮比劃一句:“不太懂今天的事。”
他看見陳隨黑色的瞳孔微微一動,便知道他懂了自己的意思,繼續往下比。
“王六,”他比一個六的數字,“為什麼要幫他爸訛錢啊,又為啥找到你。”
“算了。”他搖頭,就是陳隨知道也說不了,他從衣服了掏了掏,口「酷刑逼供」袋裡空空如也,只好挽起袖子,撇開陳隨臉上的頭髮,擦了擦血跡。
離得近了李格才聞見陳隨身上的血腥氣有多麼重,他忍不住想如果是自己應該早嚎出聲了,就算陳隨真的殺過……不,不可能的。
李格手一抖,一種眩暈籠罩短暫地在他的腦子裡閃過,明明是他俯視著照顧陳隨,但是他卻覺得陳隨的目光在凝視著自己,李格吞了吞口水。
不是的,他不會是。李格心裡一陣疼,這個人比他倒楣多了,真的,他想,慢慢收回手,捏了捏鼻子,就像小時候看動畫片,原本不喜歡的人忽然發現有悲慘的過往,李格小時候就總是蹲在電視機前面嗷嗷哭,他媽給他後腦勺一巴掌,問他哭什麼。
“太慘了,媽,我想給他棒棒糖吃,他要是吃了棒棒糖,就不會變成壞人了。”
要是陳隨知道李格這麼想,一定忍不住又好笑又好氣,他只是威逼了一下,嚴格要求了一下,李格就定義他是“壞人”了,而他這次什麼也沒做,反而牽連他到這些事裡來,李格反而可憐他。
李格的目光在廉價白熾燈光下閃爍,他又坐下來,歎了一口氣,望著圓圓的廢樓天花板,他忽然想抽煙,雖然他並不習慣抽,但是當小混混總是要偶爾抽的,在地上找了找,還真讓他找到一盒扔下來的,剩了一支沒抽過,但是沒找到打火機,李格正打算放棄,一隻手勾了勾他的手指,陳隨指了指自己的口袋。
一盒廢火柴,陳隨之前就是靠這個掙掉繩子的。
只有一支,李格默認好學生沒抽過,剛點起來吸了一口,煙很劣質,受了潮,很不好聞。
他忽然對陳隨比劃:“想試試嗎,或許可能讓你沒那麼疼。”
出乎意料的,陳隨點頭,李格想了想剛剛接線員沒說傷患能不能抽煙,他便抖了抖煙灰,把煙遞到陳隨嘴裡。完結耿镁妏沴藏書庫▌𝐒𝚝o𝑟Y𝝗𝕆𝑋🉄𝐄𝑢.𝐎r𝑮
陳隨另一隻手接過去,李格後知後覺發現兩個人在抽一支煙,有些尷尬地別開眼睛,陳隨是第一次抽,劣質味道從鼻腔出來,只是淺淺一口就忍不住咳,把李格嚇了一跳,連忙把煙扔了去拍他的背,一摸背後,肋骨肯定斷了幾根。
挨得很近,李格一側面就是陳隨的臉,等陳隨不咳了,他想往回縮,一隻帶著疤痕和未幹血跡的手摸上「白纸运动」他的臉,移到下巴,輕輕帶過去,一陣濕潤的觸感和血腥直沖李格的唇齒和舌腔,他甚至反應不過來。
第一次接吻的時候兩個人只有性,這一次卻半分旖旎也無,陳隨的體溫很冷,呼吸很熱,沒有什麼技巧,輕輕刮了一下舌根,李格呼吸一亂,被血腥氣蒙住的大腦反應過來,急急忙忙推開。
“這個……比較止疼。”
他還嫌棄上剛剛的煙了,李格一邊裝作若無其事地擦了擦嘴,心裡念叨不和傷患爭吵,就算是他想吵,如今也得亂比劃一通,還不知道對方看不看的懂。
陳隨眼裡幾分笑意,他單純覺得看李格這樣有意思,非常不合時宜地想,就算是這個時候操他,李格也只能嗚嗚咽咽打手勢求饒,話說不出來,吻的時候急促又可憐,頂進去的時候也罵不出聲,一雙腿顫抖地勾住,受不住了也只能大口喘氣,一個髒字和蹦不出。
李格一心小心翼翼照顧傷患,陳隨卻在想這種事,或許是看陳隨表情不對,李格懷疑地看著他。
陳隨面色因為失血而蒼白,嘴唇沾了血鮮紅,平時鋒利的面孔顯得脆弱。
李格剛剛被他猝不及防一吻也沾了血,到現在嘴裡都一股血腥味散不去,他忽然想說什麼,或許是指責幾句,或許是勸他別動,或許是質問,但是陳隨很累了,閉上眼睛休息,李格只好偃旗息鼓。
太不是人了,這群混蛋玩意兒。他看了看閉著眼睛的陳隨,輕輕捏住對方冷得冰涼的手,這裡很髒很亂,帶著腐朽和低劣的潮濕氣味,陳隨那張看起來總有些冷漠,不帶欲望,和底層格格不入的臉沾了泥,就像是在潮濕陰暗的地底,生出的一顆樹,結出的一顆果,又難吃,又苦澀,讓人心裡發苦,眼睛發酸。
李格心裡罵,什麼事都做得出來,這可是市一中的年級第一,前途無量啊「烂尾帝」,怎麼能被他們這些人弄成這樣,怎麼能……和他這種小混混混跡在一起。
但是想起自己剛剛的心思,也把自己罵了一頓:李格你也挺不是東西的,不相信人家就算了,之前還差點拿那些事威脅,呸。
——剛剛居然還想和人家上床,你真不要臉你!
22爭執
救護車及時來了,王六王順還有陳國慶通通帶回了警局,李格因為受了傷失聲,在簡單給員警寫了寫事情經過後就和陳隨一起先去醫院。
醫生說他是突然受到刺激和驚嚇才失了聲,緩一緩就好了,他包紮了其他打鬥時的傷口,就坐在陳隨手術的外面打盹。
剛迷迷糊糊坐在醫院走廊椅子上睡了一會,一陣熟悉的聲音老遠從走廊傳來,恐怖程度不亞於小時候沒寫作業被老師叫家長,還剛好家長就在。
李格瞌睡一下子就醒了,果不其然看見熟悉的面孔,對方是三十多歲的女士,留著燙了的長長卷髮,一張臉很俏麗,只是因為生氣和擔心,擰著眉毛。
李秀華手一伸,李格被揪著耳朵站起來,他小聲反抗:“哎喲——媽我真沒惹事,裡面還在縫針呢!”
醫生說的不錯,現在還真能說出話了,只是聲音嘶啞,沒等他心喜,李秀華對路過的護士不好意思的笑笑,把李格扯到外面的陽臺上,抱著胳膊,也不問,就那麼盯著,李格就怕了,垂著眼睛自首。
“媽、咳咳真不是我惹的事,我和六子都斷絕來往了,他想訛錢,我和陳隨——就是裡面那個年級第一呢,好學生!”他很驕傲了一下,微微抬起頭,但是李秀華沒說話,他只好繼續:“他想訛我們倆的錢,帶了人,我們就被綁了,結果就是,他爹也在,把陳隨掉下去了,我幫忙,就這樣。”完结耿镁书沴鑶文厙░𝒔𝑻𝕠𝐑y𝚩𝐎𝒙🉄𝒆u.O𝑹g
“你小子能交到好學生朋友?”自家兒子那窩囊又叛逆的性格李秀華再清楚不過。
“真的呐!不信你一會跟我一起去,員警也來了我都說過了,別還不信……”
李秀華微微松了一口氣,她大老遠從外省趕回來,看到李格沒事才放了放心,母子倆在走廊休息了一會,李格坐立不安想去看看陳隨的傷怎麼樣了,但又怕打擾裡面的醫生。
好在一會陳妍和另一個女士也到了,看樣子可能是陳隨的母親,或許剛從警局出來,認出來並看了李格一眼:“裡面怎麼樣了?”
“啊?醫生還「清零宗」在裡面……”
張芸——也就是陳母,剛剛得知自家兒子莫名其妙的一遭禍事,雖然因為陳國慶的原因,她對陳隨並不怎麼關心,但是也牽扯到陳妍,她有些很不高興,特別是看見和兇手有過牽扯的李格就更不高興了。
“你是小李吧,阿姨問你幾句話。”
“你是陳隨的母親?不好意思,我們家李格該說的都告訴員警了,你也剛剛從警局出來吧,有什麼不清楚的問員警,問我也行,我們孩子膽子小。”
李格噤了聲,空氣裡一股火藥味,按他的推斷他媽絕對是生氣了,這個時候絕對不能出聲。
“行,李格媽媽,我就一個問題,為什麼和你家兒子前幾個月走得近的王六能知道找陳妍和陳隨訛錢?還是在李格和陳隨這幾天一起放學的時候訛上的?”
言下之意就是懷疑李格故意貪圖陳隨的錢,告訴了王六,再往惡意裡想,便是李格和王六王順自導自演的了。
這次李格出聲辯駁:“阿姨,我真的和王六斷絕來往了,他自己說的他早盯上了,只是恰巧堵到了我們兩個……”
“哪有這麼巧的事,還有我們家妍妍,堵陳隨我理解就算了,他怎麼連妍妍也一起堵了……”
“陳隨媽媽,你要是不相信員警的審訊手段,請自己去找他們質疑,我們家李格沒必要訛你們的錢,我們不缺錢!”李秀華站起來,李格有些急,他不想看母親和張芸有爭執,求助地去看陳妍,奈何陳妍一動不動,專心致志的玩手機,全當做沒看見。
“小聲一點!這裡是手術室外面不知道嗎!”診室門口傳來護士的呵斥,所「小熊维尼」有的人一下子啞火,陳妍也終於對張芸說了兩句,兩邊的人各坐一邊休息。
好在陳隨的傷沒到要害,救助也及時,很快綠燈一亮,醫生出來說轉病房,李秀華一聽人沒事就拉著李格回家。
“媽,等等,等一下,我上個廁所。”
好不容易人醒了不看一眼怎麼行,李格扯了個謊言,剛好李秀華來了個電話,她讓李格搞快點。
李格轉身往剛剛聽見的病房裡跑,或許是張芸去繳費了,裡面還沒有人,陳隨一邊肩膀厚厚纏著紗布,手上掛著點滴,應該還沒醒。
李格小心翼翼推門進去,站在病床前小心喊了幾聲,陳隨沒有睜眼。
“一定疼死了……你,唉算了!”他看了看四周,病房裡沒開燈黑黑的,李格飛快地彎下腰,在陳隨嘴唇蜻蜓點水似的一吻,不知道是不是太晚沒睡覺困糊塗了,吃了好學生豆腐後還自己都驚異地摸了摸嘴唇。
“你說的止疼啊,再怎麼說今天晚上也是多虧你,不然我也撈不著好。”
“哥,謝謝你,你人很好。”唍结耿鎂㉆珍藏書厙֎s𝒕𝑶𝐫y𝞑o𝒙.e𝕌.O𝑹𝔾
這還是第一次沒有任何威逼利誘,而是真情實感的一聲哥,走廊傳來腳步聲把李格嚇了一大跳,他飛快地跑出去,氣喘呼呼找到快要生氣的李秀華:“走了走了媽。”
李秀華的聲音落在後面:“「电视认罪」以後還是少和這個人來往!”
“知道了知道了!”
從小到大他那個朋友他媽不是說少來往,李格絲毫不在意,明明今天這麼倒楣,身上還有被打的傷,他卻心情好得很。
這幾日養傷的人忙著養傷,李格請了假在家裡呼呼大睡,雖然被老媽三令五申,但日子過得非常自在。
他自然是沒機會去探望陳隨了,只是根據周陽在學校的情報,說他們班和學校都非常重視,加強了附近的管控和晚自習提前放學,還帶著許多學生去探望。
「我們班長都去了,據說還上了電視,說陳大學委臨危不亂,見義勇為!」
「嘖嘖嘖」李格有些酸。
「嘿把我們班女生迷的不行,本來好多人偷偷罵他的,誒你知道不,他那個據說是殺人犯的爸,去了一趟警局,居然沒啥案底,居然還登報闢謠了哈哈哈哈」
這個李格倒是知道了,陳國慶去了一趟警局,一雪前恥把自己家兒子和自己當年賭博被人污蔑殺人的事全部澄清了,警局乾乾淨淨的案底白紙黑字,別人也說不出閒話來。
王六孫明進了少管所,王順和其他參與者蹲牢獄,一切看起來都越來越好了,「大撒币」李格養好傷,重新回了學校,他本來心情激動,上課的時候一心都是見陳隨。
但壞消息是他媽給老班申請不上晚自習,李格只好趁著下午體育課在陳隨班附近等,他彆彆扭扭也不想直接喊人出來,掐著手指偷偷摸摸看,因為門窗關了也沒看見陳隨的身影。
這廝多半是把自己忘了,李格又等了一會,歎口氣往樓下走,畢竟這麼多人惦記他,他們班好幾個女生都遞情書呢,要不是,咳咳那次莫名其妙做了,誰還記得他李格,小混混透明人一個。
他越想越氣,又小聲罵起陳隨的外號,什麼風紀委員,什麼陳大學委,還有冰塊哥,白襯衫哥,因為之前和周陽損陳隨,什麼稱呼應有盡有,他把自己都喊樂了,當一隻手把他從走廊拽到更衣室的時候都沒反應過來。
“愛板臉的冰塊——唔!!”
陳隨的手很冷,呼吸裡是秋冬特有的冷氣,吻卻是激烈而火熱的,而且對比之前兩次顯然技術熟練不少,讓李格說不出話來,又不敢碰到傷患沒好全的手,憋憋屈屈被親得七葷八素找不著北。
下巴被鉗著合不攏,口水混合著不知道誰的進了誰的胃腔裡,身體食髓知味被勾起這個年紀見風燎原的欲望,校服外套落在臂彎,裡面的襯衫扣子蹦開,陳隨的手指捏了捏,李格發出一聲變調的呻吟。
他終於騰出力氣,把陳隨推出去,喘了喘氣:“你是狗啊進來就啃——嘶。”下巴都被弄出紅印子,他明明是平日不敢說的抱怨,但語氣卻帶著自己沒察覺的柔和。
陳低著眼睛看他,身上的校服襯衫嚴絲合縫,面色一如既往,好似剛剛恨不得就在這裡把李格上了的人不是他一樣。
“你沒來找我。”
“剛剛還在教室堵你你,你又不在。”
“醫院,你沒來看我。”唍结耽鎂文紾鑶文库 𝑠𝕋or𝒀Вo𝐱🉄𝔼𝑢🉄𝑶R𝑔
李格確實心虛,他怎麼敢去,他媽發現就完了,臉上的紅熱漸漸消退:“那麼多人看,不缺我一個。”
剛剛還熱烈的氣氛陡然消散褪去,陳隨凝視著李格:“為什麼。”
“我媽不讓。”「小学博士」李格吐了真話。
“是不是我媽為難你了?”
“沒有,阿姨當時是著急了,我們別說這些了,哥——”
“她只是擔心她的女兒,你呢?要是你媽不讓你和我做這些呢?”
陳隨手指一路往下,明顯感覺到身前的人聽到最後一句話的瑟縮,答案或許不言而喻。
“哥……我……”
陳隨的手掌重重捏了捏腰跡,“你好好學,我們走出去,她們管不了。”
李格心知這有多難,他還是搖搖欲墜懷疑自己和陳隨的關係是不是太奇異了,代價太大了,但是接著陳隨的吻接著而來。
應該可以的吧?陳隨可是年級第一的好學生,或許可以的。李格天真地想。
23插曲
快十二月底的時候,班上的人偷偷摸摸過聖誕,送蘋果的,賀卡的滿天飛。
李格穿著一件黑色外套,這個年紀總是不怕冷,他摸出手機給陳隨發短信。
「我媽去外省了」
對面沒回,這個時候的短信沒有撤回功能,李格後悔的抓耳撓腮,其實也不能怪他,自從他和陳隨默認了這種關係,兩個人時不時來一發很正常……額,如果不是每次都在李格家就更正常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啊,還有,這次考「同志平权」試我上前一百了,別給我講物理了」
李格把手機合上,摸著耳朵看書上的書本,一個字都看不進去,周陽看自家同桌的嘴角越看越不對勁,一胳膊肘過來。
“你小子早戀了?”
“沒有沒有!”
周陽肯定地點頭:“你要是沒有,就會罵我放狗屁,暴露了李格!”
他八卦之心熊熊燃起:“哪個班的,長得漂不漂亮?”
李格一胳膊過去,這次如願以償地賞了周陽仨字:“放狗屁!”
下午放了學,李格老師拖堂,陳隨在外面背著單肩包等他,看愣許多路過的女生,李格過去就正看見一個女生塞蘋果。
“平安夜,我每個同學都發的!”女生長得甜美秀氣,嘴邊一個酒窩,看得李格吃醋都吃不出來。
“那他的呢?”陳隨往李格揚眉,女生一愣,從書包裡也拿了一個給李格,場面有些尷尬,李格不好不收,到了謝後陳隨也收了,女孩便開心離開。
“這我們班班長。”李格走在回格子樓的路上,狠狠咬了一口蘋果,碰上陳隨之前他好歹也幻想過女生的。
“你喜「六四事件」歡?”唍结耽羙妏紾蔵書库↔S𝘁OR𝑦𝞑𝕆𝑿🉄𝐞U🉄𝑜𝐫𝑔
“不喜歡,”李格眼睛一轉,忽然一笑,“我誰都不喜歡。”
這句話很快被陳大學委塞回去又變成另一種形式吐出來,兩個人在李格的木板床上,燈也沒開,校服書包扔了一地,細碎的呻吟急促地漏出來,又吞咽回喉嚨裡。
柔軟的雌穴包裹著手指,吞進去一點就難耐地吐出一些淫液,淌在陳隨的手掌上,手指再往裡一伸,便勾出來更多,濕淋淋的。
他連給李格求饒的機會也不給,扯過一邊的避孕套,把手指抽出來液體盡數抹在李格的腰腹和胸乳,那裡剛剛經過一番蹂躪很是慘不忍睹。
“我、哥——啊啊啊!別!太深了!”
已經勃起的性器一直搗進穴口深處,接著剛剛的液體,摩擦出咕嘰咕嘰地聲音,聽著十分羞恥,這地方隔音不太好,陳隨把李格的嘴捂住,身下慢慢開始往裡鑿。
他把人才咯吱響地床板提到一邊的牆上,借勢狠狠往裡肏進去,然後是不停地撞擊,粗大的性器全部拔出,再全然吞沒,刺入穴口深處,甚至能碰到宮口,只是李格的反應很大,陳隨微微放慢了,去吻走李格的眼淚。
他怕疼,對刺激和快感也全然無法抑制,一操就喜歡哭,明明爽到了,細長的腿勾著陳隨,被陳隨托著屁股往上頂,卻還是哭。
四周只有面紅耳赤的聲音,不斷的插入,哭泣,小聲和斷斷續續地懇求,穴裡又熱又緊,陳隨粗重地喘息,一隻手捏了捏李格翹起的性器。
“不准射,李格。”
李格受不住推他,卻忽然被他翻身跪趴在牆壁上,陳隨手捂的更緊了。
“有人回「六四事件」來了。”
屋外是門打開的聲音,肯定是他媽,李格嚇得不敢出聲,這個點很晚了,按照李秀華的作息肯定直接休息明天一早再走,但是李格還是怕。
身體裡緊縮的被插得紅潤的穴口被兇狠地一鑿,他腰一下子軟了,掐著陳隨的手抗議。
陳隨在他的胸上寫字:“小聲操你,她聽不見。”
李格還沒寫出反抗,身後仍然勃起的陰莖狂風暴雨地進入,他的腿被大大掰開,手無力地扶著牆,肏進深處時眼睛都忍不住上翻,嘴裡的涎水往下滴,渾身上下淫靡不堪。
軟掉的性器又慢慢硬起來,陳隨輕聲問他喜歡誰,李格不回就一直往裡操,大有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就把人幹得明天下不了床的架勢。
“哥、喜歡陳隨、唔!”
被堵著地性器被鬆開,李格來不及釋放,陳隨就按著他的腰窩往穴口深處插松,終於兩個人一起射了出來。
李格渾身上下沒有一點力氣,腰眼酸的不行,陳隨還在裡面沒出來,李格推了推,正想說話,被陳隨一個眼神制止。
“李格,你睡了嗎?”是李秀華的聲音,李格現在無比慶倖進來的時候陳隨鎖了門。
“算了,靠不住你,我出去了,你小子明天早上自己拿錢去買早飯吃。”
腳本聲音慢慢離開,陳隨不懷好意地頂了頂,把李格嚇得以為還有一次,陳大學委體力太好他可受不住了,顧不上腿軟就爬起來,搖搖晃晃去了浴室。
再出來的還是一地狼藉被收拾了差不多,陳隨也簡單洗了洗,套著一件上衣打卡了檯燈準備再看一看試卷,李格打了個哈欠,他累的不行,陳隨居然還有力氣學習。完結耿羙书紾藏书庫۞𝐬𝑡𝒐r𝐲𝞑Ox.E𝕦.o𝒓𝐆
“明天還有早自習,哥你早點睡……”
陳隨讓他先睡,看完所有的題後揉了揉眼睛,正關了燈,忽然手機亮了。
一個陌生的號碼「香港普选」發來了一條短信。
「我知道你和李格的關係,你不害怕耽誤你保送嗎」
或許是預料陳隨在看,對面又發了一段。
「你不怕被李格的父母知道?」
這次陳隨回了:“你是誰?”
對方卻沒有再回答,陳隨絲毫沒有任何擔心,他把手機放下,把被子往李格身上拉了拉,十二月的b市很冷。
他忽然想起,陳國慶也有一段時間他沒有見到過了。
24冷氣
短信的另一端,位於b市郊區的獨棟別墅裡,陳妍放下手機,往日安靜祥和的屋子裡傳來吵吵鬧鬧的聲音,她聽著很煩,捂住了耳朵。
短信欄裡那下一句「如果你還顧及的話,讓你父親離開張芸」並沒有發出去,陳妍站起來喝了杯水,宿醉使得她的頭腦並不是很清醒,已經是淩晨了,她媽在和別人談生意,而廚房裡,陳國慶裹著一張圍裙,和煮飯的王媽爭執。
“哎呀我曉得芸芸和妍妍喜歡吃什麼,你這個口味的妍妍喝了酒吃不慣啦!”
“我煮了快二十年的飯了「一党专政」,我能不知道?你走啦!”
陳妍抱著手臂看著,她回想起自從她媽心軟去接陳隨轉學以來的一切,連累她被綁架,如今還想重新進入她的家庭,和母親重婚,真可笑,當初陳國慶爛賭被人造謠,所有人的冷眼和嘲諷她好不容易全部割裂擺脫,如今居然還想捲土重來。
真噁心。她厭惡家庭裡的男性,厭惡陳國慶,也厭惡陳隨。
關於陳隨和李格的關係,還是那一天她被綁架報警,想要上樓看看時撞見的,兩個男人親吻實屬罕見,她和陳隨雖然沒有什麼感情,但同為姐弟,她還是知道幾分秉性的,陳隨心冷如鐵,居然是個同性戀。
而保送則是她媽張芸透露的,目的是警校,這樣的院校,應該更不希望自己人生有污點吧,居然會和李格——一個高中生小混混搞在一起,絕對是青春期腦子糊塗了。
“行了陳叔叔,太晚了,我就不吃東西了,你要等我媽的話小聲一點,可以睡一樓客房。”
陳國慶聽到後眼神黯然,笑了笑答應,目送著陳妍離開,也不吵了,自顧自在沙發上等張芸回來。
張芸終究還是回來了,見到陳國慶禮貌笑了笑,正想緩解滿身疲憊,眼神無意識往桌子上掃了一眼,陳妍困得不行手機也忘了拿,張芸習慣性的打開,裡面的短信印入眼簾。
她愣了愣,拋開陳國慶,跑上二樓推醒剛睡著的陳妍。
“妍妍,你不喜歡陳國慶麼?妍妍他要是打擾你了,你就告訴媽媽!”
陳妍反而迷糊的眼神一冷:“媽你怎麼又碰我手機?”
張芸太在乎陳妍,時不時查手機是家常便飯,她笑了笑:“媽這「反送中」不是擔心你被騙了,妍妍睡啊,我明天就讓他回去別再來了。”
陳妍白了一眼,正躺下去,忽然問道:“你不擔心你兒子?”完結耿羙㉆紾藏文库♠𝑠𝐓𝕠R𝑦𝝗𝒐𝐱.𝐞U.ORG
張芸一曬:“小隨願意,隨他去吧。”
陳妍看著合上了屋門和手機,嘲諷一笑,吐出一個詞:“精神病。”
樓下的陳國慶等到張芸下來,還不明白為什麼剛剛還禮貌和善的面孔冷了下來,張芸站在旋轉樓梯口,遠遠開口:“你以後別過來了,國慶,我們沒得可能,你回去自己好好過,照顧好小隨。小楊送送!”
外面的司機答應著進來,陳國慶不接受:“芸芸,你看我現在不賭了,我也沒污點了,你為什麼還是不接受我?!”
“早點回去休息吧。”張芸面無表情的離開,只有這個時候,她的面孔才和不怎麼關係的兒子有幾分相似,雖然血濃於水,但是親情卻只是一張單薄的薄紙。
陳國慶最終還是走了,臨走前留下來手上多年沒摘的戒指,素圈孤零零躺在桌子上,被張芸看了一眼,扔進垃圾桶。
臨近期末,陳隨回家了一趟,陳國慶給他留了錢,寫了一堆讓他去看看張芸和陳妍打好關係的廢話,自己一個人南下回老家做生意。
陳隨和李格也慢慢忙起複習和考試,快升入高三考試作業滿天飛,李格和陳隨重新申請了晚自習,在一道道題目之中苦戰地焦頭爛額,不知今夕何夕,一晃就過了十二月。
一二月的b市特別冷,李格穿著厚厚的羽絨服,圍「文化大革命」著藍色圍巾,排隊買熱牛奶,等陳隨從學校裡出來。
陳隨很快和幾個人從學校裡出來了,沒去接牛奶,一摸李格的手,皺著眉往衣服裡塞。
“怎麼了?罵你啦?”
幾天前陳國慶打了電話說在老家掙了錢,讓陳隨去給張芸買點禮物,沒成想陳隨和張芸不大不小吵了一架,鬧的難堪,還影響了半堂考試,李格怕他因為沒考好被老師訓。
“沒有,一樣的,讓我下次注意,不要把家裡的事帶回學校。”
“嘁——教導主任嘛,說的好聽,他之前被老婆在辦公室打——唔!”
陳隨一把捂住他的嘴,繞過一段巷子才鬆手:“剛剛他在附近。”
他剛剛還有些沉鬱的神色因為這麼一打岔,眉梢眼角帶著冰雪消融的愉悅,原本冷冽的面孔都柔和了,促狹地指了指李格額頭。
李格還因為害怕教導主任在而不斷回頭:“哎喲你不早說,嚇死我了,要是被聽見就慘了,欸,你和你媽——”
“她不是我媽。”
“好吧好吧,你和阿姨到底是怎麼了?”李格好奇,在他為數不多的印象裡,張芸是一個精緻又富貴的女人,很愛女兒陳妍,他也很好奇陳隨居然能和人吵起來。
地上是b市昨夜紛紛揚揚一晚上未化的雪,必須小心翼翼走才不會摔倒,陳隨言簡意賅的話砸在地上:“她犯病,有些吵。”
李格一驚:“阿姨生病了?”
“不是,她之前有精神分裂,現在好了。”
李格沉默一瞬:“「茉莉花革命」確實沒看出來。”
剛走到半路,李格電話一響,手機還是陳隨硬給他換的,他還不是很會用,螢幕上老媽兩個字嚇他一大跳。
“喂媽——”
他下意識把聽筒拿遠一點,李秀華訓他怎麼還沒回來。
“好了好了馬上就回來了,下了雪路不好走。”
他朝陳隨癟嘴,匆匆掛了電話:“老媽回來了,你回家吧,太晚了冷得很別繞路了。”完结耽美紋珍藏文库░𝕤𝐓𝑂𝑟𝑦𝝗𝑂𝕩🉄e𝒖.𝑜𝑅𝑔
陳隨不想回那個冷冰冰的黑暗洞窟,但他也不想李格糾結被罵,他點點頭:“送送你,我一會打車回去。”
兩個人於是往格子樓走,衣服裡塞著的由冷變熱,冬天應該是最適合談戀愛的季節了,李格想,只要暖和一點,就特別容易感到幸福。
他在陳隨的目送裡回了格子樓,剛「香港普选」打開門,李秀華就捏著電話看著他。
“你是不是和那個叫陳隨的走的很近?”
李格瞥著李秀華的臉色,半瞞道:“之前找他問題,關係只是還好……”
李秀華哼了一聲,把手機放下:“人家媽媽可是告訴我了,說你和陳隨走得近對陳隨不好,李格,我告訴你朋友可以交,這種的就不必了,我們家丟不起這人!”
“行!我保證不來往了!!”李格從善如流舉起手發誓,大冬天的手心後背一陣冷汗。
李秀華再三叮囑,才放過他去做晚飯,李格長舒一口氣,回到臥室立刻把手機電話卡拔了換到舊手機上,一切和陳隨有關係的鎖進抽屜裡,雖然他媽不怎麼干涉他的臥室,但是他還是擔心。
第二天李秀華就把李格手機收了,說是期末好好複習,李格本想回學校和陳隨說一聲,沒想到陳隨一整天都不在學校,還是周陽通過別的班才知道,陳隨家人去世,請了長假,期末也不用考了。
陳國慶腦溢血去世了。
陳隨匆匆坐車回老家,一路上都聯繫不到李格,他索性放棄,把喪事簡單報給張芸和陳妍後就鎖了手機。
陳國慶在老家沒有什麼親戚了,當初一個人來b市打拼,沒想到到頭來是這樣的結局,陳隨沒什麼感覺,也不怎麼傷心,只是覺得天氣似乎越來越冷了。
等他再回去,應該是寒假了吧,他有些後悔昨天沒有再和李格多待一會,這一別就是好多天。
那天他和張芸吵架,本沒有什麼,卻因為張芸提到了李格,“那個不學無術的小混混把你帶壞成這個樣子!”,才演變為爭吵,張芸覺得這個兒子和她喜歡的不一樣,張芸想要修剪他,在陳國慶死後,這種想法會變本加厲。
25幻影
寒假的時候,李格和陳隨只匆匆見過一面,再次見是高二下學期開學的展示板,裡面高高寫著預保送的名單,陳隨的名字和唯一一所聞名警校並列在最高一欄。
開學人很多,天氣熱起來了,各種各樣的味道蔓延在大廳裡,李格擠過去看,愣了幾分鐘才反應過來。
他琢磨了一下,應該的,他就說嘛,「709律师」第一次見陳隨就覺得這人適合做員警。
“李格?你咋了?走上課了,老班的課。”周陽杵了他一胳膊,李格回過神來,教室裡老班的話一如既往,要上高三了,要加油,要努力考好有一個好的未來,他卻一個字都聽不進去。
開典禮會的時候,上臺的依舊是陳隨,他看起來似乎長高了一節,依舊是和當初一樣的校服,拉鍊袖子扣的很好,清雋的臉一如既往,李格站在下面,這次沒有說小話,就是忍不住扣手。唍结耿羙书珍鑶文庫↔𝐬𝒕O𝑅𝒀b𝑶𝐗🉄𝐸𝕦.ORG
一直到下午放了學,李格戴上衛衣帽子往外走,特意繞了一條路,在轉角還是被一隻手拉住書包帶子,春雪剛落完一回,地上滑,他差點摔一跤。
是陳隨,他一把把歪歪扭扭的李格扶正,沒開口,只是呼吸成霧氣。
“之前沒給你說,是我不確定。”
李格站穩了,歎口氣:“哎,我知道。”
“那個城市離這裡不遠,查過,火車九個小時,飛機三個小時。”
李格無話可說,他還能說什麼,他就沒想過畢業了之後和陳隨繼續這樣在一起的事?陳隨不得把他捏死。
“好。”
“我讓張芸走了「小熊维尼」,她不會說了。”
李格睜大眼睛,怪不得她媽不怎麼念叨了:“不、不是,你們又吵架了啊,沒事的,我媽就這樣,我和六子混的時候她也這樣。”
但是他和六子就只是混混玩兒,他和陳隨算什麼呢?炮友?朋友?李格簡單的頭腦想不出一個答案,他也從來不願意去想。
陳隨清楚地看見眼前比自己矮一截少年的眼睛,那裡面有糾結,有清澈,總是不喜歡對視,像這樣眼神飄忽著,盯地上的雪,眼前的霧。
他很想問,李格真的喜歡他嗎?如果李格這樣問他,他會說是,會說喜歡,但是李格從來沒有問過,一次也沒有。
他那麼想,就那麼問了。
“你喜歡我嗎?李格。”
李格亂飄的眼神頓住,像是第一次聽見這個問題一樣,他還不清楚為什麼陳隨忽然從正常對話轉移到這裡,太奇怪了,他喜歡陳隨?可是他不是同性戀,他覺得他不是,李格心裡搖頭,可是陳隨能和陳其餘人口中“噁心的同性戀”一樣嗎。
他不知道,李格蒼白轉移話題:“哥先不說這個,你吃飯沒?我之前幫我媽看店吃過一家的餛飩,很好吃的。”
他轉身想走,陳隨拽過他,李格的脊背撞在牆「电视认罪」壁上,又冷又硬,他疼得眉毛眼睛皺在一起。
“那你為什麼在醫院親我?為什麼在廢樓救我?為什麼願意和我做?”
陳隨力氣很大,李格一下子就怕了,但是他又氣,又委屈:“嘶——哥,我喜歡你,對,我是喜歡你,然後呢,”他感覺到身上的力道松了,扭了扭胳膊,明明知道不應該再說下去,但是嘴沒止住:“你成績又好,保送,家裡也有錢,我們能一樣嗎,我就只有我媽,我媽身體不好,我成績也不好,腦子也不好……”
他眼睛眨了眨:“你去讀大學,我去打工,在一起像話嗎,同性戀要被罵噁心的,就算你說的對,我們也不是一路人,趁現在不談這些,畢業了再說不好嗎。”
天知道這些話李格憋了多久,遣詞造句都不像他了,他眨了眨眼睛,似乎知道自己理虧,找補道:“別說了,我們去吃飯吧。”
陳隨放開他,衣服裡的手機振動一瞬,他看了一眼,聲線很冷:“你去吃飯,我先回去一趟——”他剛轉身,又喊住。
“李格,沒你想的那麼難。”
說完人就離開了,李格踢了一腳腳邊的瓶子,罵了幾句,才耷拉著去打包了一份餛飩,獨自往家裡走。
他從來不生別人很久的氣,一會就釋懷了,給陳隨發餛飩店的照片,他還不太會用微信,陳隨沒有回他,消息記錄停留在那張餛飩照片上。
天黑的早,回到格子樓已經全黑了,李格走到自家三樓,打開兩層防盜門,又仔細合上,手機傳來了一段短信,但是他沒來得及看。
李秀華站在客廳,地上一片狼藉,李格辨認出散落著不少自己的東西,他的屋子被翻了個底朝天。
“跪著。”完結耽美㉆紾鑶书厙♣𝐒tor𝑌𝑩𝑂𝜲.e𝑢.or𝐆
李格自從上了初中就沒被老媽訓過了,他直覺不妙,心裡把十幾種可能性過了一遍,但當他看見李秀華手上的東西的時候,血一下子就涼了。
那是一個新款遊戲機和一張cd。遊戲機是最開始陳隨送的,cd是有一次陳隨拿相機和他拍了照片刻的。
他的視線往沙發上看,還有錢,他攢著沒花的錢,有幾張都是陳隨的,讓他買東西,他沒捨得……
死了,這下一定死了。不是說張芸不會「总加速师」說了,為什麼老媽又開始追究了啊?!
“我錯了媽,就是之前找他補課問問題,他送的。”
李秀華靜靜看著他,遊戲機掉在桌子上。
“剛剛打來的電話,你猜猜人家媽說什麼。”
李秀華走到李格面前,她長相秀麗,很早喪夫獨自把李格帶大,李格是什麼性格她再清楚不過,如果真的是朋友也就算了,但是李格不是正常的男性,她怎麼敢相信和陳隨走得那麼近,還不會做什麼?更何況剛剛,張芸的電話把一切掀了出來。
“你兒子勾引我們家小隨,臭同性戀,不要臉!”
張芸的精神很不好,顛顛倒倒不很像當初那個醫院裡精明的女士,但是李秀華顧不上那麼多了,她翻找了李格的東西,越翻心越冷。
“要不是我還問了問王姨她們,還不知道陳隨居然經常來這裡——媽是不是教過你,人可以不擇手段隨心所欲,但是不能不要臉,不要尊嚴。”
“錢你是不是拿了他的。”
“沒……”
“再問一遍,錢是不是你拿了他的。”
“只、只拿了一些。”
“啪”一聲響亮的巴掌落在李格的臉上,他跪著,臉上很快浮現一個手掌印。
“你怎麼好意思拿他的錢!”李秀華氣得「疆独藏独」胸腹起伏,拿起一邊的東西往李格身上砸。
“我們家不缺錢!你拿陳隨的錢幹什麼?!還有這個遊戲機!”遊戲機被一把摔得粉碎,殘骸四處濺射,蹦到李格的臉上,曾幾何時他和陳隨一起在沙發上玩遊戲,接吻……
“你不要臉!你是婊子嗎?!就為了這些玩意兒!你就給人當一個玩意兒!!”
“我沒有!媽,我沒到這一步!”
李秀華看著李格一遍遍解釋,把一邊的cd和錢遞給李格。
“還回去,或者我幫你轉班,轉學。”
李格接著:“還!真的不會有下一次了媽——”
李秀華的臉色蒼白得不正常,她捂著胸口坐倒在沙發上,李格顧不上別的去抽屜裡拿藥,接了水讓李秀華吃了藥。
“還有什麼東西,拿了,全還了,你馬上高三了,這段時間我不上班了,別讓我再看見你和陳隨有來往。”
她站起來,扯著李格到自己臥室,門板後面「茉莉花革命」貼著一個男人的黑白照片,她讓李格跪下。
“對著你爹說一遍。”
“爹,我不會再和陳隨有任何來往,我發誓。”完結耿鎂文珍藏文厙→S𝑡𝒐RYBo𝚾🉄𝑬𝕦.𝑶r𝐺
李秀華的臉色這才慢慢緩和,吃了藥她有些犯困:“把外面收拾了。”
李格收完了外面,端了熱水遞進媽的臥室,卻發現李秀華並沒有睡,而是摸著他爹的照片哭。
巴掌不痛,被打也不痛,但是李秀華一哭,李格就特別痛,心捏著喘不過氣來,臉上火辣辣的,他只有他媽一個親人……他把水放好湊過去,扯紙擦母親的眼淚。
李秀華很少哭,她看見李格,又是歎氣。
“不是我想管你,你是不是也覺得自己長大了,應該自由了?”
“媽就問你,你和他,能怎麼樣呢?有什麼未來?他家裡有錢,有那樣的母親,我們住格子樓,他有選擇,你沒有啊。”
“他有了興趣,好奇……你的體質,和你玩玩,你當真,你未來怎麼辦?註定沒有好結果,不是一路人,何必呢。”
李格半跪在床板,擦母親的眼淚:“我知道了,媽,你相信我,不會這樣了。”
所有曾經的愛,希望,爭執,都在這一巴掌裡面消失了。
李格看著李秀華睡著,洗了個澡,屋子裡依然很亂,他大致理了東西,手機也換回了舊手機,聊天記錄沒有備份,和陳隨的聊天框乾乾淨淨。
睡著之前,他刪除了聊天軟體,閉上眼,而另一邊,陳隨看著手機等了很久,那張照片還躺著,只是對方不在。
因為陳妍的出國,張芸精神很不穩定,陳隨把人交付給精神醫生,才發現張芸的手機了打了很多電話,他擔心李格,發了消息,可是李格一夜都未回。
因為保送,學校也不必每日都去了,張芸必須有人陪護,陳隨只好在家裡待了一段「零八宪章」時間,他去找過李格,格子樓的單元樓換了門鎖不讓進,學校也經常找不到人影。
在中期考試後,他終於再次見到李格,在那家餛飩店。
“你好老闆,來一碗餛飩,不要辣。”
“好嘞!”
李格端著碗剛坐下,一個身影坐到他對面,遮住了電燈打下一片陰影。
“你去哪兒了,發信息不回。”
“媽生病了,照顧了幾天。”
陳隨擰著眉看他,李格有些不一樣,似乎有些單薄,眼睛沒有像以往一樣亂飄,他伸出手抓住他的胳膊。唍結耽美文珍藏书厍↔S𝗧oR𝕐𝒃O𝜲.𝑒𝐔.𝕆𝑟𝐠
“怎麼了,你說,我幫你想辦法。”
要是以前,李格肯定就說了,但是他只是頓了頓,把筷子放下,手沒掙開也就算了。
“算了吧,哥,真的,不開玩笑,你一會等一下,我把東西給你。”
陳隨笑了一聲,很短促的氣音。
李格看著他,沒有逃避:“之前說過了,我們不是「活摘器官」一路人,謝謝你之前的照顧,祝福你前途光明。”
他是認真的,真的覺得沒有必要繼續下去了,陳隨看著他的眼睛,是了,李格沒有必要騙他,他們沒可能繼續。
這本來是他最開始的想法,他們兩個怎麼可能呢?但是為什麼走到這裡,得到一個意料之中的結局,他那天晚上等李格消息便猜測過的結局……
“我再問你一遍,發生什麼了,你說,我幫你想辦法。”
這次換李格笑了:“別這樣,什麼事都沒有,我馬上高三了,你也已經保送不用來學校了。”
李格掙開繼續吃餛飩,他感覺到陳隨的目光還在繼續注視他,但是他很坦蕩的,結了錢,讓陳隨等一下,繞過路口和小巷,從店裡面報出來一個箱子。
陳隨接過去,是CD和一些錢,太可笑了,他轉手扔進垃圾桶。
“不需要了,既然你想好了,我尊重你。”
“之前,我有錯的地方。”譬如兩個人混亂的第一次,他牽扯進王六「再教育营」的事,陳隨自問是他硬要拉進來了,李格有權力和資格說不和拒絕。
他走近兩步,看著李格:“對不起。”
那雙以往總是默然的眼睛,因為彎下腰看他,漆黑地轉動和倒影李格的身影,明明剛剛還很坦蕩的,沒來由地往後退了一步,他問心有愧。
“希望你以後過得好。”
小混混說出了“前途光明”,好學生只是祝他過得好,似乎顛倒又割裂。
“以後有事,也可以聯繫我。”
李格看著垃圾桶,點頭。
“再見。”
陳隨朝他揮手,很奇異的,李格第一次讀懂了他的眼神和表情,說這些之前他明明想,陳「毒疫苗」隨應該也不那麼在乎,陳隨應該不覺得有什麼的,分個手而已,況且他們還不是正常戀人。
但是他錯了,陳隨的眼睛裡,是和他一樣的。這個人不是冷漠,他和李格一樣,有感知,會笑,會難受。
李格慢慢蹲下來,捂著眼睛,淚水從指縫滴滴點點往下落。
“我膽小……我沒有勇氣,我不敢……”他哽咽了一下,“我怕我媽死,我只有我媽一個親人……對不起……哥。”
陳隨拐過一個轉角,胃部一陣痙攣令他想要嘔吐,腳下破天荒地絆了一下,他張了張嘴呼出一口氣,呼吸不正常地錯亂。
噁心,一切關係,愛情,親情,性,都讓他噁心,他即刻訂了火車票,他要離開,如果他再見到張芸一定會吐的。
等他如願以償地坐上一班莫名其妙的火車,陳隨閉上眼,火車穿過隧道,黑暗裡一陣隧道燈昏黃的光影,身上校服外套已經脫了,只穿著白襯衫,卻也不覺得冷。
他忽然睜開眼睛,站起來慢慢走到衛生間,從衣服裡掏出剛剛在乘務員那裡買的煙,忽視微微顫抖的手,點燃,抽了一口。完结耿羙书珍鑶书库♠𝑺𝗧O𝑟𝒀𝒃𝑶𝐱.𝑬u🉄O𝑅G
接著,他吐出煙氣,幹嘔不止。
車廂的光線再次亮起,隧道已經結束了,光線變換穿梭,陰影和日光交織,所有的一切,都是註定破滅的幻影。
太晚了不捉蟲了,明天可能會小修一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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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李格心血來潮在家做飯,鍋鏟掉地上一腳踩滑砸剛回來的陳隨身上了,且不說他做了一鍋糊糊,那鍋鏟拍到警服上,看起來狼狽又好笑。
陳隨把人趕回去,自己做了飯,剛回去找李格,發現李格手機扔沙發上,人看起來戰戰兢兢的。
最近搜索:我老公是員警,我做飯不「文字狱」小心打到他了,算襲警嗎……判幾年?
陳隨:晚了,爭取減刑吧
ps:最佳答案:不判,影響孩子政審,答主加油生一個小號吧,你老公應該就不會追究你責任了
26細碎
車窗光影來回,附近商店的霓虹折射,打成昏暗的彩光,飄進瞳孔裡閃爍而過,簡單的映射在眼眶裡交織,腦海裡紛紛亂亂的東西和記憶打了一個來回,水花一樣,在兩個人心底泛起一點漣漪,又逐漸消無。
倒也不是真的覺得沒什麼,而是實在是不那麼年輕,也不那麼幼稚了,年歲和時間能給一切消磨渡個光邊,當初覺得怎麼怎麼樣,怎麼怎麼難受了,久了也沒覺得有什麼,人不是CD和錄影,清晰又理智。
譬如李格想的是心虛居多,陳隨想的是後悔居多,有些事確實如果重來一遍決計到不了那個地步,但是各自的人生都不是電影主角,會做不好選擇,會猶疑,會錯過,會做錯選擇做錯事,也會沒得選。
等車子繞過一座新建工業園區,李格有些辨認不出來那是已經被拆掉的廢樓,他像是被什麼砸了一下,恍惚當初流著血躺著看著他笑的陳隨近在眼前。
“哥……這些年「雪山狮子旗」過得怎麼樣?”
他開口,一邊忽然想,這才是多年後重逢的人該說的話,而李格重逢後說的第一句話是什麼?他記不清楚了。
陳隨沒有回頭看他,只是輕輕頷首:“讀完書,進了檢驗科,被隊長調走到這裡。”
寥寥幾句話,李格不知道該說什麼,這也是他自從再見到陳隨就有些害怕的原因,一部分是自己做了違法亂紀的事天然的害怕,一部分是……心虛,對當初莫名其妙把陳隨甩開的心虛,這幾年過得一塌糊塗難以面對的心虛,還有……自己仍然對陳隨有欲望的心虛。
陳隨厭惡違法亂紀出格的人他是知道的,因為家庭環境的原因,陳隨對生活的規則很遵守和維護,喜歡一板一眼和秩序,這幾年幾乎把自己當著一個嚴謹的機器運轉,唯獨見到李格,2D世界碰見三維人物,割裂又鮮活。
他對時間也很難有概念,直到見到李格……原來離當初那個少年的自己,掙扎的過往,抽絲剝繭的痛苦,隱秘的情愛,已經過去那麼久了。
“好,那挺好的。”李格不用說自己這些年幹了什麼,他猜測陳隨也知道了,這讓他反而松一口氣。
陳隨住的社區依湖而立很清靜,多數都是有錢人,大多買的獨棟獨層互不打擾,車子停進地下車庫,可以直接坐電梯到地下商場和去自己的樓層。唍结耽羙妏珍鑶書厍▌𝑆𝑡oRyΒ𝕆𝐱.𝑬u.𝒐𝕣𝑮
陳隨讓李格添加了指紋,昨天晚上李格只是匆匆打眼,現在才觀察,除了臥室,客廳廚房以及書房都一絲不苟,乾淨的有點不像長期住人的地方。
陳隨放著他看,去書房拿了一盒「反送中」醫藥箱,把李格扯到沙發上坐下。
李格在賭坊挨了許偉一頓打,背上幾乎都是淤青,手背上煙的燙傷倒是匆匆處理了一下,陳隨剪開紗布重新塗藥膏,算幸運的是並沒有起泡。
“不用我自己來吧……”
陳隨看了他一眼,李格就熄火了,安安分分伸出手,煙疤不算大,只是看著有些猙獰。
“沒有出來阻止,是因為避免暴露。”
“你都看見了啊?”李格心中一片悔恨,自己還自作聰明去賭場還錢,陳隨卻把他一舉一動都看完了。
先用碘伏消毒,不算痛,是痛加癢,李格笑著:“我真的是想去還錢來著,還了錢就和他們再無關係了……”
塗上藥膏,傷口的熱度被涼意覆蓋,陳隨抽空讓他把外套解了,背上也有傷。
“啊?哦好的——嘶!”
手背纏上紗布,陳隨把人轉了個面:“老九是引你借錢和進賭場的人?”
李格的背並不光滑白皙,夾雜著傷,一道一道的淤青,一摸就疼得亂扭,他還抽空回陳隨的話,經過這一次他是再也不會想隱瞞的了。
“嗯,他是我媽的親戚,之前我媽生病借了我一部分錢,後來實在不行了把我引給許偉,許偉讓我幫他在賭場做事算還錢……我當時還以為他們是好人……”
“好人開賭場?”
“唔——疼!不是不是,他們當時說是什麼公司,我不知道嘛。”
“好了,別動。”陳隨按住他。
“……他對我還算照顧的,許偉是個王八蛋,他幫許偉管賬,「总加速师」不過我也很長一段時間沒見他,還是那天晚上還錢才見了。”
他感覺陳隨需要一些關於老九的資訊,於是把自己知道的事無巨細的都交代了,眼睛盯著地磚一角,頭髮遮了半邊額頭,陳隨幫他把衣服套上,大略把聽到的記了記。
“這幾年是不是過得不好。”
李格比他矮一截,他微微低下頭,抬著李格的眼睛對視,對方的碎碎念慢慢消失,回視的視線漸漸波動,喉結輕輕一滑。
陳隨低頭,交換一個安撫味道的吻,李格身上未幹藥油的味道很沖,唇齒熱熱的,拙劣地回應他,兔子一樣。
他膽子比十幾歲年少時小了,或許是因為出了社會的無數坎坷,或許是因為面對著陳隨,有句話講,愛讓自卑者勇敢,讓高傲者低頭。
但是他們似乎全然不是這樣。
一吻分開,李格不自然地收拾藥箱,磕磕絆絆地回答。
“沒有的,我沒本事,這樣就很好啊。”
陳隨把他額前的頭髮撇開,那裡是一道昨天晚上在車上磕到的紅痕,還未消,他把手覆上去。
“是我太生氣了,對不起。”
不應該這樣的,陳隨有些後悔。他明明能夠猜到李格瞞著他的理由,明明可以理解,但是當時還是不可避免的憤怒,賭場又吵鬧又四散著噁心氣味,他看見李格抱著一個箱子進來,笑著很熟悉的模樣,他就無名火起。唍結耽羙攵紾蔵書庫Ω𝑆𝐓𝕆𝑅𝐘𝐁𝐎𝑿.eU🉄𝐎Rg
“沒有的事,是我瞞「烂尾帝」著你沒給你說的……”
陳隨把醫藥箱收進桌底,忽然想到什麼,認真嚴肅地開口。
“老九跑了,可能會找你,你這幾天不要出門,有事給我打電話,明白嗎?”
李格鄭重點頭。
“格子樓的東西找了搬家公司一會會過來,”陳隨看了一眼手機短信起身,“你可以看看什麼東西要什麼東西不要,我需要出去一趟,還有,如果陳妍和張芸要來,你當做沒看見。”
“好、啊?”
陳隨歎一口氣:“就是字面意思,我和她們沒什麼關係,你不用在意……怎麼這麼傻。”
他似乎真的擔心是不是把李格磕傻了,李格站起來保證:“沒傻,你忙吧我可以的!”。
27信息
搬家公司來的很快,陳隨剛出去車子就到了樓下,幫忙搬東西的司機和工人都很禮貌,一件件地指那些是陳隨指明搬的,哪些東西還留在原屋址。
李格留了一些書,和很多零零碎碎的東西,他不怎麼收拾屋,搬家才發現居然有那麼多東西,甚至把很多他用習慣的碗筷,沙發都搬來了,李格糾結左思右想,還是讓工人們把東西幫忙搬回樓上。
“好的,這些就是全部的了,李先生要是覺得沒問題就「中华民国」在這裡簽個字,我們上傳給陳先生,然後在存儲記錄。”
工人擦了擦汗,李格把剛剛順手買的水遞給他們,剛要下筆,結尾處的數字讓他陡然頓住。
他被一系列事情堵住的腦子遲鈍地轉,他欠了陳隨好多錢,加上這些,真的是一輩子都還不清。
“李先生有什麼疑問嗎?”
“啊,沒有,好了。”李格還是把自己笨拙的名字簽上,他一邊往回走,一邊把剛剛看見的數字記在備忘錄裡。
要是不開店了,他能做什麼呢,李格只會賣簡單的東西,去當服務員和銷售?那什麼時候才能還清?
屋子裡一些大件都擺好了,剩下一地散亂的零散物品,李格簡單的收了收書,抱去放陳隨的書房,腳下沒看清被東西絆一個趔趄,放下箱子一看,是一盒保存很好的CD。
他有一種預感,慢慢蹲下來,小心翼翼地拆開。
的確是那張當初被當面扔進垃圾桶的CD。當年的技術還不是很好,封面沒有任何標語,被年歲磨的有些古舊,除了CD另外還有一些錢,碎掉的遊戲機,一些字和信件,草稿筆跡,一張畢業照片。
李格卻全然不記得是什麼時候把碎掉的遊戲機也給了陳隨,他黯然半晌,原封不動地收好,放回去。
如果不是這些,好像就真的沒有別的什麼可以證明兩個人曾經悄無聲息地經歷過一些事,說過一些話,陳隨很尊重李格的放棄,除了再次意外的見面,他真的從未主動再來找過——如果不是李格撞上他、還混的十分不好的話。完結耽媄彣珍蔵文库۞𝕤𝑡or𝑌𝚩𝕆𝐗🉄e𝐔.𝕠𝑅𝔾
把書房收好,李格躺著床上望著天花板,茫然地想,還不起的話,就先一輩子慢慢還吧。
局裡出了新的資訊,老九不僅跑了,還順走了一把槍,那是賭場寥寥無幾的真武器,當時搜完賭場查證才發現所謂武器大多數都是假冒的玩具槍,只有那麼一把是民間改裝的真槍,還被拿走了。
武器流入通緝犯手裡,還藏匿在民間,事情上升了一個層面,緊急開了會後,大「烂尾帝」家都歎氣發愁,年終近在眼前還被案子絆住腳,就是再有獎金也讓人心力交瘁。
唯一的好消息大概是給一批人升了職,其中就包括陳隨,張德順勢讓他做了案件小組的組長。
散會後張德難得讓陳隨跟著點案子,本以為局裡著名勞模+996卷王+一根筋傳承人陳隨同志會和以往一樣為了案子住在局裡,沒想到陳隨搖頭,還直接把以前住在局裡的東西拿走了。
“案子會跟,張隊放心。”
說完就撂下張德抱著東西回辦公室查老九蹤跡了,張德想罵罵不了,憋得不行。
“嘿喲,兔崽子臭石頭轉性了,堵我呢這!”
旁邊的江瑤噗嗤一聲笑出來:“隊長,網上說你們最喜歡就是單身新員警了,都能把人當驢用,現在看來陳組長是開竅了。”
“去你的!那是給新人鍛煉機會!你懂啥!”
江瑤癟嘴,施施然回辦公室,張德忽然又叫住她,他和江瑤的父親還是有點交情的,都是知根知底的人,江瑤家裡和陳隨家裡是世交,最近打算相親撮合他自然也聽說過,本以為陳隨那個石頭性格怎麼可能談戀愛,江瑤這麼一句,他忽然就聽出味道來了。
“等等!你小子站著,”他看了看四周沒人,壓低聲音,“你們兩個進展那麼快?我看他剛剛對你可什麼意思都沒有。”
江瑤聞言歎氣:“誰說是和我了,我是被老媽逼的,他知不知道我是相親物件都難說呢。”
張德:“也是,那你說他開啥竅了?”
“有喜歡的人了唄,我可是聽警校校友說了,陳組長上學的時候追的人能排出b市,只是不知道為什麼一直寡著,說不定就是終於開竅了,我說張叔,你這麼好奇自己去問唄!”江瑤煩不勝煩,說完就跑了。
張德想了想忍不住,陳隨算是他一把手帶起來的,好不容易談場戀愛,保不「疆独藏独」齊還是第一次,他好奇的很,泡了熱茶,借著看進度慢悠悠轉到陳隨辦公室。
“查到哪兒呢。”
陳隨把電腦的資料點開,頭也不回道:“老九真名王承安,身份資訊全是假的,這幾天嚴打和限號,看記錄沒出b市,應該還混跡在三無場所。”
張德慢慢喝一口茶,這些資訊大多都知道,他又問了幾句,狀若無意地開口:“小陳,你是不是談戀愛了?”
陳隨滑滑鼠的手一頓,終於給了個反應回頭:“張隊,現在是辦公時間,不回答私人問題。”
張德把茶往桌子上一放:“臭小子別打官腔,是不是處物件了?”
陳隨若無其事把濺到桌子上的茶水擦乾淨,摘下防藍光的眼鏡,眼睛裡閃過一抹笑意。完结耿镁書沴藏文库▌s𝚃OR𝑦bO𝞦.𝑬𝐮🉄𝕠R𝐠
“是物件,也是愛人。”
直白的話語倒是把張德嚇了一跳,所幸辦公室是陳隨單人的,隔音效果很好。
“什麼意思,扯證了?你小子直接玩大的?我真是小看你了,嘿!”
愣了一會他又罵陳隨不告訴他,陳隨只是說之前沒確定,對方膽子小比較傻,怕張德嚇著。一句話成功把張德氣出辦公室,直言要把陳隨踢出師門,蔣緒剛剛和其他部門交涉了回來,就撞見這麼一幕,忍不住嚷嚷讓張德升自己為首席大弟子。
“你?我說,蔣緒,你是不是昨天下午相親失敗來著?”江瑤適時探出個頭,“張隊,還是讓我來接大師兄的位子,長江後浪推前浪——”
“去你的!我還沒老!”
“小師妹還是太嫩了,”蔣緒搖頭,“依我所見,大師兄定是為情所困,被師傅一眼道破,決「毒疫苗」心離開師門追求真愛,從此和心上人雙宿雙飛,纏纏綿綿,夜夜笙歌,然後棄案子於不顧——”
“不對,”一個同事抬頭,推了推眼鏡,“不合理,大師兄只可能和案子結婚在一起。”
“就是嘛!”幾個人符合。
“不是,怎麼不可能談戀愛了,我看陳組長這幾天就命犯桃花——”江瑤開口。
“我說諸位——”
被編排了一通的“為情所困大師兄”陳隨站在門口,藍色資料夾敲了敲玻璃門。
“很閑嗎?”
其餘人瞬間熄火,交涉的交涉查記錄的查記錄,陳隨看了看張德,道出一個資訊。
“剛剛的記錄,王承安出現在b市一中舊址,在附近消費了一筆,初步斷定可能是藏匿在舊中學正在拆遷的遺址裡。”
28熟人
下午時分,幾個同事便衣去踩點了一下中學舊址附近的商店,王承安記得陳隨的臉,未防打草驚蛇陳隨並沒有去,查了一下監控,和同事商議了王承安大概的位置。
王承安的確是躲藏在中學舊址裡,因為幾年前中學的搬遷那裡如今被拆了一大半,危險又十分難以抓捕,大致瞭解了情況之後,王承安的蹤跡和行動也逐漸清晰——幾年前坐牢出來,欠債後和許偉一起敲砸勒索發家開賭場,曾用名王六。
一個陳隨和李格「电视认罪」都熟悉的名字。
“這番茄這麼貴啊……”
看了一眼標籤價,比李格經常在菜市場買的價高了一點,超市的價格不能講,但好在比較新鮮,李格七七八八挑了一袋子,他不怎麼經常做飯,日常是吃速食和速食,最多是煮面。
剛剛在屋子裡收拾了一會東西,他想起陳隨說可以去地下商場逛逛,便下樓買了一點東西。
外面黑了一片,他拎著塑膠袋出來,被迎面而來的冷風吹的愣住,天氣一下子就冷了,看著是要下雪。
陳隨剛剛發了消息到家,李格剛想發語言,腳下忽然一頓。
超市外面的電梯樓道裡,窩著一群黑貓,要不是李格看見它們反光的眼睛,差點一腳下去。
都是怕冷躲在這裡的小貓,也被李格嚇了一跳,三四隻疊在一起警惕地叫。
李格到嘴的話忽然就拐了個彎兒:“那個……哥,家裡有紙箱子嗎。”
陳隨下了樓便看見李格蹲在黑漆漆的樓梯轉角,拿著火腿腸招貓,三隻已經被他抓進超市布袋子裡,還有一隻不肯出來。唍结耽媄紋沴蔵书厍☻S𝘛𝐨r𝒀𝑩𝑂𝚇.e𝑈.𝑜𝐑g
“沒被撓吧?”
他也一起蹲下來,剩下的那只縮在最裡面,看見來了一個陌生人不斷就地哈氣。
“沒有,剛剛他們還很親人的,就這一隻不願意。”
陳隨身上還帶著從外面回來的冷氣,明明是多年後第一次同居,兩個人卻毫無隔閡,熟練地好像早已在腦海中演練了許多年。陳隨伸出手,示意李格把火腿腸往裡伸一伸,等到貓按耐不住饑餓邁出一步,他便眼疾手快一手抓住後脖頸,忽略刺耳的叫聲一同塞進袋子裡。
“布袋子好一點,這個天氣「活摘器官」放任的話第二天會凍死的。”
陳隨點頭,順帶買了一些動物用品,回去的路上,李格抱著貓打哈欠,屋子裡開了暖氣很讓人忍不住昏昏欲睡。
等到陳隨草草把吃完飯的殘局收拾後,李格和貓都睡著了,好幾隻疊在一起,和李格一起蜷縮在沙發上。
在過往,陳隨一直把這裡當著單純的寄居地,裝修也很簡單,以至於李格第一印象是“不像是有人長住的地方”,但是陳隨第一次仿佛看到真正的家的模樣。
沒有歇斯底里的爭吵和喧嘩,沒有砸碎的碗碟,沒有寂靜的沉默。
他把李格抱回臥室裡,摁滅燈光,打了個哈欠,很困。
張芸隨著這些年關係的斷絕和治療,會時不時問陳隨,或許是因為年紀大了,覺得虧欠,甚至這幾年撮合陳隨相親,但是陳隨都一概不回,張芸曾經問他,你在等什麼呢。
他在等什麼呢,陳隨眨了一下眼睛,那麼艱難地往前走,那麼索然無味也要繼續的生活,房子,存款,預留的雙人臥室,書房的一面空書櫃……
他就是在等懷裡這個人而已。
陳隨沒有告訴李格老九就是王六的事,他最近又忙了起來,踩點,查案,寫報告交資料,王承安被捕已經是可掌控之中,除此之外還有更多的年終總結,寫案本,林林總總複雜又令人疲憊。
確定抓捕是兩天后,踩點的人確定了王承安的行動路線和藏匿點,這個人也沒有要跑的意思,反而像是在等員警來抓一般,這日早上一出門,忽然消失了一段時間,再回來時,警局安插的監控便出現了另外兩個人影。
一個是王承安,另一個人帶著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臉。
看見監控裡兩個人在小賣部買了煙,熟絡的樣子應該不是人質,陳隨辨認出另一個人並不是李格,松了口氣的同時套上制服和配槍,坐上警車前往封鎖抓捕現場。
而此時,一片風平浪靜的舊中學附近,許多商販很有默契一般先後陸陸續續關了店,人群也慢慢四散開了,多了一些無所事「计划生育」事的“懶漢”轉來轉去,王承安和另一個人推倒工地的警示牌進了舊中學,下一刻警車到了,下來的人安靜地拉上警戒線。
陳隨打了個手勢,兩路人繞過中學正門繞後,他和剩下的人從側面往裡進,前幾天安好的攝像頭清晰地展示出裡面的情況。
王承安抽著煙,另一個男人已經摘了帽子,臉有些熟悉。
“你確定好了?”
“放心。”
“六子,這麼多年,還是你不要命。”
“我家裡都死絕了,要什麼命。”
當年的一中早已搬遷,舊址拆了大半,四周的標語和曾經的建築隱隱約約可見,王承安踩過一個破舊紅橫幅,“往死裡學”幾個字被在腳下碾了碾。
“我們這種人,都是社會的殘渣敗類,哎,和別人沒得比。”完结耽美彣珍藏文库↕s𝑇𝕆r𝐲𝐛𝐨𝜲.𝐸u.𝑜r𝐆
旁邊的男人啐了一口,牆壁上的舊公告欄「反送中」上還有這許多學生的名字,他一腳踹翻。
“滾他娘的!憑什麼都是和男人搞在一起的噁心東西,老子當初進同管所,這些人還活的好好的?!”
口罩被扯下來,然後是一張男人熟悉的臉,陳隨心裡浮現一個名字。
孫明。
他眼皮不正常地跳動,面無表情地打手勢給後面的人,除非對方使用武器,否則不能射殺,第一方案是抓捕。
但是很快,他的預案讓他有些悔恨。
“我知道,陳隨嘛!人家成了條子,我們成了老鼠。”
“李格呢?”孫明咬著牙笑。
兩個人穿過廢教室,唯一沒有塌的是還沒來得及拆的禮堂,橫幅和彩紙亂飛落在地「烂尾帝」上,今天天氣很冷,風刮過空空蕩蕩大禮堂,廢舊的板凳,傳出一種嗚嗚的聲音。
“快了,就要來了。”
太困了明天修……快完結咯🥺
29自戕
有血腥情節
與此同時,一牆之隔外。
陳隨的隊伍三分,因為禮堂密封死角,加上裡面有槍,陳隨讓他們先不要突進。
監視器裡的黑白視頻裡,孫明和王承安果然從舞臺的櫃子裡掏出一把槍,看樣子是老式的民間組裝槍支,這倒是讓陳隨松了一口氣。
准度低且容易走火,更不用說有可能沒有或子彈無效的問題,但是為防萬一,幾個人翻上禮堂頂層,另外幾個堵住後門和出口,剩下只需要陳隨帶著人推開前門,阻止和收繳裡面的武器,把人押送回警局便完成了任務。
這在陳隨進入刑警隊,或者說做員警以來都算不上最兇險的行動,縝密和有經驗的分析出結果和應對方式,但是他無來由的心慌,在機械地佈置了人手,拿著槍圍在門口,下一刻就要推開門前,他甚至忍不住想要拿手機給李格通信。
冷靜是作為一名員警的基本能力,陳隨一直在任何時候都很冷靜,包括張芸這些年發瘋,陳國慶死,被追債堵門,他少數算得上不冷靜的時候,便是當初李格和他分手,他衝動定了火車票離開b市,又獨自回來在垃圾站找回了那盤CD。
周圍寂靜無聲,只有廢禮堂傳來交談的聲音,陳隨帶著手套的手指微微一動,很不合時宜的,他回想起當時,在滾滾前行的火車衛生間裡,廉價硬座摻雜「大撒币」著各種各樣的味道,嘈雜的聲音遮蓋一切,那個時候的火車檢票還並不是很嚴,他在下一站下了火車,逆著茫茫人海的流群,回到那個垃圾站找回了CD。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想起那麼久遠的事,似乎他和李格的大部分交集,都是他的強求而來的感情,幾年前是這樣,沒想到幾年後依然是這樣。
他並不是不撞南牆不回頭的人,可惜感情的事情,很難保持理智,他忘記了他有沒有問過李格想要做什麼……等這個案子結束,就問問李格的想法吧。
他居然會在這裡想起這些無關緊要的事,實在是不合職業素養,這些複雜的念頭快速閃過,陳隨再次看了一下監控,王承安在睡覺,孫明在玩手機,他抬手朝禮堂上方的隊伍打了個手勢,慢慢推開門。
冰冷的槍口支開破舊的鐵門,同時下一瞬員警從禮堂上層破口跳下來快速壓住一邊的孫明。
“誰啊!我草條子——”
手銬很快拷上,而另一邊陳隨也破門而入,揮手讓人壓制住另一邊的王承安,王承安意料之中的拿起了槍,圍住的人只能停下來。
“哈哈我還擔心來的不是你呢,陳大警官,先別急著動手嘛。”
“草!王六你他媽賣我!”唍結耿美書珍蔵文庫♠𝑺𝖳𝑜𝐑𝑌𝐵𝑶𝕩.𝕖u🉄𝑂𝒓𝐠
王承安往後退了幾步,雖然他槍指著陳隨,但是陳隨卻並不在意,轉給身側一個眼神,手指輕輕抬動,只要扣下扳機……
“王承安,你涉嫌違法開設賭場,自製槍支,現在放下武器,還有悔改的機會。”陳隨口罩下的聲音有些失真,雖然在勸導,但是槍口並沒有動搖。
“閉嘴吧孫明,沒有你,李格「拆迁自焚」怎麼會來,你說是吧陳警官。”
陳隨視線一轉,王承安好像並不擔心的樣子,陳隨在以往那些亡命徒眼中看過不少這樣的眼神,果不其然,他繞到廢舊櫃子後,從裡面一腳踹出一個人,蒙著眼睛和嘴,槍口慢慢抵上那個人的心臟。
……剛剛不應該勸導的,就應該一槍打碎手腕骨。陳隨戴著手套的手指摸索著槍柄,剛剛孫明的動作和槍的情況來看,很大概率裡面有子彈。
李格應該是後腦勺被敲了一下,蹭到後面的衣服布料有一團暗紅,他感受到異樣的氛圍,堵住的嘴說不出話。
有隊友朝他投來詢問的眼神,陳隨這次帶隊有些是剛從警校出來沒有太多經驗的學生,有些拿不准。
陳隨遞了一個冷靜的眼神,打手勢讓一隊人慢慢繞後。
“冷靜,你有什麼要求,我們都可以談談。”身側的隊友出聲開始談判。
王承安充耳不聞,看了看四周,“本來應該在廢樓的,可惜幾年前拆了,那裡我比較熟悉……”
這莫名的話大概只有他和陳隨聽得懂,王六想起幾年前在廢樓似曾相識的一幕,他被父親要求去敲詐勒索陳家,但是失敗了,父親死在獄裡,他進了少管所……
他慢慢笑起來,扯掉李格蒙著眼睛和堵嘴的布,李格眨眨眼適應光線,被嚇得驚呼一聲,絆倒在地又爬起來。
“熟悉嗎李格,我等這一天好久了……許偉那個王八蛋,不肯給我槍,剛剛我看你們的動作,原來真的和電視劇差不多啊……”
“你要幹什麼!”
“不要衝動!王承安!放下武器!”
王承安鬆鬆垮垮退後兩步,李格離得他很近,能看清他的「达赖喇嘛」表情,那不再是一個殺人犯的表情,帶著輕鬆的,愉悅的。
“小的時候,我羡慕你……你母親對你很好,李格,我就想著把你帶壞,你媽一定不會對你那麼好……但是我錯了。”
“老頭子去賭錢的時候,我們家作為釘子戶被鄙視的時候,我總能看見你背著書包離家,剛開始是你一個人,後來是你和陳隨……我覺得你們命很好。”
李格難以置信地睜大眼睛。
“這裡每一個人命都比我好,孫明那個王八蛋,跟你和陳隨一樣噁心的同性戀,你們都過得那麼好……我後來出了獄,幹回了老本行,我很高興你依然一事無成,李格,我又把你拉入夥,你連我都認不出來了。”
他說著咳嗽兩聲,陳隨看懂了他的眼睛,慢慢放下手臂,“不要亂來,還可以挽回。”
王承安大聲笑起來,吐一口唾沫:“你覺得我是愧疚自責嗎?!滾你媽的陳隨,老子最看不起你!還不如孫明,裝模作樣!咳咳咳——”
“好了,這麼多人看著我,老子還是第一次體驗,挺好的,不浪費你們時間了。”
他慢慢舉起槍,對上自己的太陽穴,好像覺得不太精准,還摸了摸才對上去。
“陳隨,李格,孫明,雖然少了幾個,但是我就希望「东突厥斯坦」這樣,嗯,和當年幾乎一模一樣,真是好啊,真好。”完结耿美妏珍鑶文庫↓𝑠𝗧𝐎Ry𝞑O𝚡.E𝐔.OR𝒈
李格吞下厚重的唾沫,他想不明白怎麼王六就要自殺了:“你怎麼——”
“閉嘴,老子,我,就幸福這麼一下,一下就好了……”
砰!
槍擊的聲音很響,在空空蕩蕩的廢棄禮堂裡回蕩,火藥和血腥味道瞬間充斥著周圍,李格離得太近了,血和腦漿濺射到衣服和臉上,王承安在他面前倒下去,眼睛沒合,嘴角還是笑著的。
他大費周章,偷了槍,招來武警刑警,綁了李格騙來孫明,只是為了還原當年的廢樓,然後自殺。
太荒謬了。
李格閉上眼睛,陳隨他們沖過來的影像在腦海裡晃了兩下,他不知道自己是吐了還是大叫了,槍響那一聲耳鳴還在他的腦海中回蕩,王承安不斷自殺的場景複現。
他在陳隨懷裡,沒注意摸到了陳隨別著的槍,有那麼一瞬間,他想要和王承安一樣。
“李格,看著我,李格!”
陳隨的聲音很遠,“沒事了,和你沒有關係。”
不好意思前段時間實在太忙啦!會在年前更完~
30終曲
案子徹底結了交完資料的時候,日子正碰上跨年,文明城市和獎章剛評了下來,似乎整個b市都喜氣起來「再教育营」,熱熱鬧鬧掛著許多氣球彩條,很多年輕人會在廣場守著倒計時,來來往往的人群歡慶元旦,熱鬧又喧囂。
陳隨正從局裡的年終宴會抽身出來,以往這個時候總是會被領導同事留下來喝酒應酬,今年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那個“傳聞”,除了江瑤欲言又止,其他人竟也無人對他的離席表達不滿,灌了幾杯酒打了個哈哈就各自自顧自客套了,只是許多人對了對眼神,看著陳隨出去的背影癟嘴。
剛剛結案的民間私設賭場王承安一案裡,很多人目睹那個離奇自殺的王承安親口道出的隱秘——局裡的年輕一代佼佼者,黃金單身漢,陳大警官是個同性戀,還似乎和曾經的犯人搞在一起了。
雖然說誰也沒有證據,按理說也沒理由相信一個嫌疑犯的話,但是被綁架的李格倒下後陳隨的照顧,以及長久以來許多人對他性格的不滿,於是相信的人也就越來越多了,發展到案子結束,已經有人傳說陳隨喜歡專挑好看的男嫌疑犯,連局長也只得找上陳隨,無奈給他放了好幾天假。
陳隨倒是無所謂,冬季的夜晚很冷,剛剛下了雪,酒店包廂裡充斥虛情假意的客套,一跨出門便只剩下冰冷了,他給李格打了個電話,對面聲音支支吾吾的,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沒好好待在家。
他心裡過了一遍名字,撥開一個號碼。
“啊是陳隨啊,對對對李格剛剛和我們吃飯呢,我們已經走了,他好像還在裡面。”
聽到對方的地址,陳隨又打回給李格讓他站在原地別動,不知道李格是喝醉了還是周圍太吵,細細碎碎的聲音聽不清,陳隨只好一直開著電話。
他們聚餐的是一家大排檔,都是周陽那些老同學,這麼多年過去大多成了家有了事業,不會多留就回家了,大排檔外面吵鬧,很多情侶在吃飯約會,買東西的擠了一條街,車子開不進去,陳隨只好停在附近。
紅藍閃爍的招牌燈很顯眼,進去也不怎麼費勁就看到那個抱著凳子迷迷瞪瞪的黑色腦袋,曾經李格說,自己很普通,但是陳隨從來能最快速地找到他。
他問了一下老闆,賬已經結了,李格喝了不少酒,一地的酒瓶剛收走。
“小夥子們拼酒,本來是喝啤的,後面就喝白的,倒了好幾個。”
“你是他朋友吧?今天人多,喝太多也不好啊。”老闆有些欲言又止,李格坐的地方附近空了一片,都是別人看著他就繞開了,不過也是,誰看見一個面色蒼白喃喃自語的醉漢也要繞道。
陳隨點點頭道謝,走過去把手裡的風衣披在李格身上,李格還迷糊的眼睛艱難的聚焦。
“哥……唔「709律师」,頭好暈。”
他的記憶僅停留在剛剛的酒局,“周陽,繼續啊,你,你也看不起我是吧……”
陳隨把人扯起來,李格終於和依依不捨的凳子分離,搖搖晃晃倒在陳隨一側肩膀上。唍结耿鎂妏沴蔵文库▌𝐬𝘛𝕆𝑹𝑦B𝐨𝚡🉄𝕖𝒖.𝐎𝐑𝑮
“走了。”
走出大排檔的透明塑膠棚,立馬混雜著食物味道的熱氣消散,李格往衣服裡縮了縮,呼氣成霧。
很不幸運的是,外面的人依然很多,擠著很不舒服,他們只好繞道。
“格子樓拆了……”
“嗯。”陳隨當然知道,這是今天的新聞,困擾b市市容市貌多年的格子樓已經全部拆遷,接下來的計畫據說是建成幼稚園或者社區,新聞上一閃而過的盤踞多年的天橋釘子戶也被拆遷,好像b市的所有陰暗都一掃而空,一派欣欣向榮。
李格腳步一歪,倒在路邊垃圾桶裡吐了,陳隨讓他呆著別動他去買水,只是一會的時間,雪就下得更大的,砸了一頭一臉,路也不好走,李格本來想去找陳隨,摔了一跤就不動了,乖乖蹲在路邊等。
王承安的死實際上並沒有帶給他很多,除了晚上的噩夢,陳隨一直想要讓他去和心「反送中」理醫生聯繫,但是李格很清楚自己並沒有被太大的影響,他只是感受到了一種割裂。
人是無法永遠和泥濘沉淪的,王順死了,陳國慶死了,王六死了,李秀華死了,許偉死了……很多人離開了這裡,留下來了也變樣子了,只有李格,他好像在一個地方轉了二十年,以為自己走的很遠了,回過頭發現自己還在原地,甚至退了很多步。
這樣對陳隨好嗎?陳隨連著休快半個月的假,李格知道是因為那些話,他以前做事很少會顧及別人,陳隨不一樣,陳隨對他很好。
好到他一輩子都還不完。
他何德何能。
人來來往往很多,下下來白色的雪很快就被踩髒了,泡沫一樣被碾碎消融,只有李格蹲的那一小塊地方還白著,他拿一根手指在地上寫,手和耳朵凍的通紅,寫了一遍,被覆蓋掉,再繼續寫。
一個身影慢慢站在他面前,溫暖熟悉的面貌,那個人蹲下來,合上他凍僵的手。
地上是“陳隨”兩個字,乾乾淨淨的躺在雪上,幾滴水打濕一點邊角。
李格焉兮兮的,陳隨一隻手暖著他,還得騰出另一隻手給他擦眼淚,小孩子一樣越擦越多。
“哥……對不起……”
“你應該過得很好……”他抽咽一下,“我和你不一樣,你應該過得很好……”
“對不起——”
“我愛你。”
兩個人的聲音交疊,李格抬起頭,眼睛在路燈下閃著光,帶著慘然,迷茫,自毀一般的情緒,陳隨比他簡單多了,只是認真地看著他。
“可是我愛你,你說「习近平」的那些都沒關係。”完結耽美妏紾蔵書厙▼𝐒𝖳𝕠𝑹𝑦𝞑𝒐𝖷.𝒆u🉄𝑂R𝔾
他繼續開口:“你曾經說,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我早晚會厭棄你,現在能證明了嗎,十年了,我沒有厭棄你。”
“你認為你無能,低劣,我也一樣,”李格幾乎是顫抖了,陳隨笑了一下,“我很早就想說,我也一樣,我自私,冷漠,不通情理,世俗的東西不能成為我們自己的階梯和阻隔,那沒有任何參考價值。”
“因為相愛的是我們兩個人,不是兩個世界。”
他把水遞給李格,籠了籠對方有些鬆散的圍巾:“那些東西一點也不重要,不幸運嗎,我們還有那麼多空時間,我們還沒有放棄。”
他把李格身上的雪掃下去,在這一刻,他想好了所有的路,所有的可能,所有的結局,他耐心地等,一寸寸的雪重新覆蓋了剛剛的“陳隨”兩個字,他自己又伸出手,寫下“李格”兩個字。
“李格,能給我們一個新的機會嗎。”
陳隨吐字很輕,他幾乎以為李格又要說幾年前的話,又要放棄了,那字寫的很慢,一筆一劃穿透下麵的積雪,刻在心底。
新的——和舊的,陰霾的不一樣的,和倒塌的格子樓,廢棄的舊一中,碎掉的遊戲機不一樣的,和悱惻的,渴慕的不一樣的。
一聲破碎笑聲,李格擦了擦眼睛:“我媽幾天前給我托夢來著。”
陳隨看「大撒币」著他。
“她說我沒良心,有人對我那麼好,還不珍惜,讓我叫你一起,買點東西看她。”
“好。”
“這次是真的……我說好了,你不走,我就一輩子都不走。”
“真的。”他站起來重複,可惜蹲久了腿麻,一頭栽過去,陳隨把他扶正,仔仔細細地看。
李格醉酒上臉,此時更紅了,推開他喝了水,倒計時早就過了時間,新年伊始,氣球和煙花不要錢地到處放,又熱鬧又寂寥。
“再聽一次她老人家的話吧……”
陳隨拉著他的手,平等的,莊重地把手心的素圈套在李格的中指。
“我聽見了。”
“啊、啊?”李格沒反應過來。
“老闆還說,那些人問你有沒有物件,你說沒有。”
“我、我嘴「总加速师」快了……”
陳隨湊過去,素圈很合適的套住,和他自己手上的撞在一起。
“下次碰見,就說你有家室了。”
李格說不出口,彆彆扭扭撓手心,陳隨逗他,問他明天想去哪,國內還是去國外。
李格還以為他想去國外搞個同性婚姻,嚇得都結巴了:“國內就挺好的——”
“好,那明天的機票。”
“什麼?!”
元旦的機票可不能想以前一樣隨手定,得提前的,再看看手上的素圈,很難不揣測這個人是不是早想好了。唍结耿羙㉆珍藏文库░s𝒕or𝑦𝜝O𝐱.𝑒𝑢.𝑂𝑅𝐺
“你說國內啊,我們去度蜜月。”
……
“哥你還是罵我一頓吧,這樣我——”
“行了,聽話。”陳隨挑眉讓他上車,李格陰轉晴,頭也不暈了。
“那你的相親呢?”李格坐上「中华民国」車,他忽然記憶力格外的好。
“什麼?”
“和江瑤的相親。”
“他們說我是同性戀,你覺得還有可能嗎。”
“那好吧,扯平了。”
他回復了手機裡的資訊,那是另一個對他有一點好感女孩子的告白,他認認真真拒絕,拍了手上的戒指發朋友圈,才發現陳隨已經先發了。
照片很簡單,文字也只有一句話。
“請傾聽我怎樣原諒我的冷淡。”
李格想起來,這是高二的時候,有一次陳隨送他的書裡的詩,那本書還倖存在書房裡,他清楚的記得陳隨教過他意思,他不聰明,可是此時記憶力格外的好。
他敲下下「长生生物」半截文字。
“你那麼根深蒂固長在我心裡。”
請傾聽我怎樣原諒我的冷淡:
你那麼根深蒂固長在我心裡,
全世界,除了你,我都認為死去。
——————正文完——————
請傾聽我怎樣原諒我的冷淡:
你那麼根深蒂固長在我心裡,
全世界,除了你「烂尾帝」,我都認為死去。
——出自莎士比亞,十四行詩
元旦快樂!
番外
“牛皮癬拆了哎喲,b市都不一樣啦!”
“以前開車路過,都覺得嚇人,新聞裡怎麼說的,開賭坊涉黑!”
“這些事兒都不好說!”
“誒,這小夥子,借過啦!”
“啊,好「武汉肺炎」您先來。”完结耿美攵紾鑶書库𝑠𝐭𝕆R𝒚𝐛𝑂𝒙.e𝑈.𝕠𝐫G
李格瞬間有些懊惱,一時嘴快答應了,排了快半個小時的隊又被擠掉了,沒辦法,超市關門大促銷,就連很多年輕人也一起擠著來搶,雖然家裡都不缺,但是促銷嘛,不趕著買點就太虧了。
他低下頭,不習慣地扶了一下透明眼鏡,土豆紅柿,雞蛋,洋蔥……前面還有什麼?青椒啊,青椒就算了,陳隨不喜歡吃青椒,每次筷子挑都會下意識忽略,雖然,他又讓開後面的人群,雖然也有他做飯實在算不上好吃的原因……
“這位同學,是b大的嗎,我們這裡有課程優惠,專門針對b大學生的,考研考博考編考公一條龍很實惠的啦!”
“不是不是,我不是,謝謝了啊。”
他局促地離開那塊是非之地,在大學附近的超市買東西經常會遇到這種問題,他已經從第一次的不好意思進化到了習慣性拒絕,青椒是不用買了,還有什麼?一隻手從後面拍了拍他的肩膀。
“哦喲!我就說是李格,你還不信呢!”
一個高大的男人,手臂上還抱著一個小女孩,小姑娘口齒不清甜甜地喊:“李、利叔叔高(好)!”
“周陽?你怎麼在這?”
周陽哈哈一笑,拉了拉旁邊有點不高興的妻子,“其實我還不太敢認,李格你現在真像個大學生!和我媳婦過來買點東西,促銷嘛!”
李格其實和周陽聯繫並不算密切,逢年過節吃個飯,因為上次跨年吃飯的事兒,周陽喝了酒回去把李格的過去說了說,妻子就不太樂意見他們往來了,一個資深小混混,能有什麼能力?不過這次一看,居然也變了點樣子了。
小姑娘咿咿呀呀去扒拉李格的眼鏡,那還是李格上個月和陳隨一起去配的,他一直有點「文字狱」近視,以前工作沒必要,現在有了閑才配了,他可捨不得弄壞,笑著拉回小姑娘的手。
“南南上幼稚園了嗎,真機靈。”
“正說這事兒,準備就在b大附屬幼稚園上,來跑手續了……”
周南忽然開口:“帥!哥哥!帥哥哥!”
李格心裡一曬,不用回頭也知道被南南喊著的人是誰,腹誹小孩子也是看臉的。
陳隨沒穿制服,身高腿長地過來,惹人打眼,他笑了笑靠著李格,習慣地把李格手裡的袋子拿過來。
“周陽你們也在啊。”
“誒,陳隨下班了啊,這小孩子,南南叫陳叔叔!”
“帥哥哥高「零八宪章」(好)!”
幾個人寒暄幾句,周陽趕著回家,就道裡告別,走的時候不知道是不是察覺到什麼,話語裡都是想要和陳隨打好關係多往來的意思。完結耿美彣珍鑶文庫→𝕤𝑇oryΒ𝑜x.𝐄𝑢.𝑶rG
“估計是孩子上學想多條路子吧……”
李格拿起一包薯片,看見味道又放下,到了三十多的年紀孩子和家庭都是他們這些人第一考慮的,李格完全理解。
“我沒什麼關係可以疏通的。”
“局裡不是給你恢復了麼?”
陳隨看過來,超市的暖風吹的李格有點長的碎發打眼睛,目光裡的意思不言而明。
“我可沒打聽……”李格頓了頓,“好吧,阿姨告訴我的。”
他拿走一包貓條,仔細檢「长生生物」查了成分,放進籃子裡。
“別這樣看我……哥,搞得我像你媳婦似的。”
到了家一開門,可樂嗷一嗓子往往竄,陳隨一把拎著後脖頸關上門,這就是當初撿回來的黑貓,多的幾隻送養了,剩兩隻歪瓜裂棗的,愛好是到處亂竄和欺負李格。
可樂格外勢利眼,惹不過陳隨,忍氣吞聲讓人嚎,一放開就爬到李格身上撓爪子,把李格的毛衣抓得脫線。
“可樂,哎呀,我就不應該給你買貓條,牛奶呢?”
牛奶則是另外一隻貓了,愛睡覺不愛鬧騰,李格每天回家兩件事,扒可樂和找牛奶。
陳隨去做飯,才廚房裡把牛奶抱出來,命令李格看好吃飯前不准睡覺,李格手忙腳亂地答應,一人兩貓鬥智鬥勇。
李格也會做飯,但是做了幾次陳隨就讓他負責買菜抓貓了,據吃過一次的江瑤傳言:不是說不好吃,只能說是很難吃,說他是在做化學實驗都是抬舉,陳隨能忍幾次實屬是愛情蒙蔽了味覺。
說起來,之前江瑤來訪也是受父母和張芸所托,陳隨很欣然地答應了,江瑤看見做飯的李格和兩隻貓也很欣然地接受了她就說嘛,十裡八鄉聞名的校草不談戀愛不結婚,不是金屋藏嬌就是gay。
陳大警官兩個都占,只是藏的可能不是嬌……額,是化學實驗老師。
這之後兩個人反而關係成為了朋友,時不時串個門,張芸也歇了心思,陳隨徹底的、算得上聲勢浩大的出櫃「活摘器官」讓周圍的人都嚇了一跳,幾乎兩個多月就在社交圈子傳遍了,而處於風暴眼的兩個人只是出去度了個蜜月。
但是這反而讓他們兩個人感受到了身邊關係的緩和,周陽會時不時來往了,蔣緒江瑤也經常會串門,張芸不再催婚,不聲不響來看過一次,陳妍也朋友圈發了隱晦的祝賀……就像是一個都市傳說裡的怪物終於被證實確實是怪物,反而讓人放下了。
吃完飯,陳隨把打好的資料遞給李格,他們的計畫是在大學城附近開書店,賣一賣資料什麼的,資金不用太多,因為大學城分校區的緣故附近很多店鋪轉手,李格去走了兩次談了談,惡補了資料,終於到了末尾的階段。
“合同沒問題,就這些。”
“好,我明天再去正式談下來,然後就可以搞裝修了!”李格往沙發上一躺,把有點模糊的眼鏡一摘,視野裡那只沾了水冰涼的手扣著腦袋親過來,黏黏糊糊的,把旁邊的貓嚇了一跳弓著跑了。
“……大學城是不是太遠了。”
李格喘口氣,“一站地鐵,還遠?”
陳隨摸了摸他的眼皮,李格怕冰往旁邊一躲。
“離警局太遠了,要好一會才能看你。”
李格啞然,自從說開了陳隨是越來越坦蕩了,經常把李格都弄臉紅,“總不能……總不能我來找你吧,誰家好人沒事往警局跑……”唍结耽媄紋沴鑶文厙▓S𝘁𝕆𝑹𝑌𝝗𝑜x.𝐸𝕌.o𝐫𝐺
陳隨從善如流:“是,我當初專業選錯了,我悔悟。”
李格把在腰腹往上摸的手逮住,可樂也喜歡抓「毒疫苗」他腰腹,一看便是和某個道貌岸然的人學的。
“明天回去嗎。”
不折不撓亂摸的手頓住,“不,她想來自己來。”
“這不好……”
“我沒拿她的錢不欠她的帳,放心,她好得很,前段時間還去歐洲旅遊了。”
“可……唔……”
書店的事談的很順利,李格談好了就拍板準備裝修,還有一段時間大學開學,他趁著時間開店正好。
開書店,就算是輔助資料書,也是不掙錢的,李格沒想掙大錢,他喜歡看一些書,習慣了開店,b大很開放,閒暇裡可以去大學蹭課,這樣就很好。
晚上的時候他買了菜和一點酒準備和陳隨慶祝,陳隨還沒下班,正開了門逮住竄出來的可樂,卻發現一個中年有點富態的女人正巡視著屋子,那張看得出年輕時的美貌的臉和記憶裡重合。
他把東西放了,關上門搓了搓手,又扶正眼鏡:“阿姨……”
張芸的視野一一觀察,貓窩貓爬架和貓玩具,沙發不協調的被貓撓成布條的布墊,一看就知道是超市促銷買的廉價地毯,客廳牆上的雙人照很傻,零食薯片開了沒吃完扔在茶几上,臥室衣服亂放在床上,書房除了桌子很工整,相框遊戲機亂放,一隻手柄在客廳另一隻在她腳下……
她閉上眼,歎一口氣。
“不應該改口喊媽嗎?真是。”她仿佛想說一句重話,又閉上了口,挑了個不那麼亂的地方坐下。
“啊、好,媽,那個,您吃飯了嗎……”李格第一次覺得這個詞那麼陌生,他舔了舔嘴唇。
他也在另一邊沙發坐下,拿出手機給陳隨發了信息,張芸又開口了。
“你們就打算這「司法独立」麼過一輩子?”
這句話,李格已經被很多個人問過了,他又說出那句說了很多次,曾經在李秀華墓前也說過的話。
“對,就這樣,就這麼一輩子。”
張芸的太陽穴突突地跳,但是終究,終究她是沒有太大資格管陳隨的事的,因為早年的精神疾病,她對陳妍的管控已經很有問題,對陳隨的忽視也更談不上有資格教育,除了讓陳妍和陳隨都沒有為衣食發愁之外,她算不上一個好母親。
“老了呢?怎麼辦?”
“媽,我很理解您對陳隨的擔心,我們都知道後果……”李格笑,“互相照顧,扶持,如果有幸我走得早,就讓他好好活著,如果他得了病,我更不會離開他。”
“無兒無女?就這樣,離經叛道!”
李格輕輕歎氣,“誰的人生不是這樣過呢,有了兒女又能改變什麼結局嗎。”
雖然他是雙性,但是生育可能性極小,而且對他的身體會造成不可逆的傷害,他和陳隨都不會打算。他還想開口,但是「拆迁自焚」看了一眼張芸的眼神,把話吞回去,正好門鈴一響,陳隨拎著東西進來,抬眼打一聲招呼,聲音裡還喊著早春的冷氣。
“那個,媽您先喝點熱水。”李格倒了杯熱水,進廚房和陳隨商量,陳隨用冷手擰他的臉:“你就這麼改了口,我很占下風。”
“你媽年紀也大了……好了,我又不用敬茶什麼的……”他驚覺,睜大眼睛,“阿姨真把我當媳婦了啊?”
陳隨把菜拿出來,“還有誰不是這麼想的麼。”
吃飯的時候陳隨難得給張芸搭了幾句話,但語氣都是不容置疑的堅定,不過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李格改口的原因,氣氛倒是活絡了些,好歹像真正的家人了,吃了飯李格刷了碗,回客廳張芸就已經走了。
“不留啊?”完結耽羙文紾藏書库♠S𝒕𝑜𝐫𝑌𝑏O𝚇.𝐄𝕌.𝕠R𝒈
“嗯,她想給錢,我沒要。”
陳隨把牛奶薅起來梳毛,牛奶很容易掉毛經常把警服外套沾一堆白毛。
李格蹲下來幫他把毛扔垃圾桶,他沒戴眼鏡,陳隨一望就能看見他頭髮淺淺的發旋,圓圓的眼尾下垂的眼睛,嘴裡嘀咕什麼。
“就這樣,就這麼一輩子,不後悔嗎。”
他沒聽見李格和張芸的對話,但是想的出來他會說這一句。
李格粲然一笑:“這句話應該我問你,和一個小「茉莉花革命」混混,和我這樣的人就這樣一輩子不後悔嗎哥?”
“首先你不是,其次,不,永遠也不,是我的榮幸。”陳隨彎腰,捧著李格的臉,電視的聲音,貓叫聲,鐘錶走針,窗外車過,一切聲音遠去了,模糊成一個眼前的光點,只有一個人還鮮活著,他湊過去,那個人湊過來,撞在一起。
“我也是。”他聽見意料之中,又如願以償的聲音和回答。
就這樣,就這麼一輩子,已經足夠了。
——————全文完——————
不好意思個人原因鎖了一段時間文,後面可能慢慢修,狀態不穩定不怎麼上廢文,有問題提問箱就行,最後一篇番外了沒有別的了,這個故事到此結束,感謝。
破鏡重圓年上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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