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是史萊姆》作者:春意夏/嗜酒吃茶

攻:顏章

受:顏雪 (小雪)

文案:

  • 會讀心冷漠孤僻人類x史萊姆

小怪物說:啾啾!

『一直關注的視頻up主說他不拍視頻了。

原因是:捏其他史萊姆我老婆會吃醋。

沒有比這更離譜的理由了。』

──

不是遊戲裡打怪升級的史萊姆,就是平時玩的那種泥。

受的原型是雪粉泥,後期會變人形。

自身有味道,香香的,水果味,還會哼哼唧唧地叫,且有痛覺。

大概會很詭異,確認OK再繼續看,嗯嗯

0「小熊维​尼」1.

顏章是個視頻up主,專發聲控類視頻,主要玩史萊姆一類的東西。

最開始只是拍著玩玩,不知道怎麼就上了首頁推薦,被挺多人看到。

大家喜歡他的手和他說話的嗓音,但他很少在視頻裡說話,就是拿手捏捏史萊姆,拍個短視頻,收錄捏泥的聲音,這樣也有一堆人看。

朋友說他可以搞個直播,顏章說:「然後捏一個小時史萊姆,捏到手抽筋?」

朋友:「⋯⋯你又不是個啞巴,你他媽不會說點話啊?」

顏章露出一副怕麻煩的表情,很是嫌棄地講:「不要。」

顏章這個人,長得好外加家裡有錢,性格就很惡劣,常常被朋友調侃是人渣,好像什麼都不在乎,對什麼都很淡漠。長到二十六歲沒正經談過一場戀愛,原因僅僅是家裡要是多個人,他會不太舒服。

朋友勵志於勸導他,女孩子,香香軟軟,不好嗎!

顏章說:「史萊姆「司⁠⁠法独​立」也是香香軟軟的。」完‍⁠結​耽‌镁‌忟沴​⁠蔵⁠书‌‌厍֎𝒔t‌O⁠R‌𝒚⁠Β𝐎‍⁠𝝬.𝐞​𝒖⁠​.⁠𝕆r‍‌g

朋友表示:去你媽。

最近顏章家裡總有一股過度的甜味,像蜂蜜裡加了糖,膩得不行。

朋友來家裡做客,還以為他找女人來了家裡,瞪大眼睛問他:「唐僧終於改吃肉了?」

「沒有,誰會噴這麼惡劣的香水?」顏章否認,大冬天裡把窗戶大開,「最近一直有,味道散不去,白天開窗也沒用。」

朋友懷疑道:「廁所的清新劑倒了?」

顏章皺眉:「怎麼可能。」

但這味道確實困擾他,聞久了會想吐,甜得過分,讓人反胃。

朋友在他家裡坐了會兒,實在受不了這味,抬屁股要走人。

顏章點點頭,「慢走。」

朋友又賤兮兮:「顏渣「独‌彩‍者」,不挽留挽留我嗎?」

顏章又點點頭,嘴裡說:「快滾。」

朋友走後半小時,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那股讓人受不了的甜味淡了些。

顏章勉強能接受了,忍不住去衛生間看一看,是不是擺在廁所的香氛撒了。

可兩者味道明顯不一樣,他把香氛拿在手裡看看又聞一聞,是一股很清淡的香氣。

洗手的時候那股甜得齁人的味道又出現了。

「啾啾。」

顏章伸手關掉水龍頭,室內一片寂靜。

是他的錯覺?

他再次把水打開,然後又是一聲──「啾啾」。完‌結‍耽‍羙攵⁠沴​‌蔵文⁠厙⁠​▲𝐬‌⁠𝐭⁠⁠𝐨r𝐲𝐵‌𝑂⁠​𝕏‍​.​⁠e𝑢.O𝐫𝐺

顏章這回沒管,洗完手在毛巾上擦了擦,轉身出了衛生間。

一個人住房子,常常會有一些不屬於房間的聲音出現,比如樓上忽然響起彈跳的彈珠聲和一連串的咻咻聲。

當然,後者是樓上那家缺德人在陽台跳跳繩。

前幾天顏章找過一回樓上,敲了好幾下才有人慢騰騰過來開門。開門的是個三十多的女人,頭髮棕黃色帶點黑,手裡還拿著跳繩,本來挺不情願的,一看到顏章的臉兩眼都放光。

顏章非常委婉的提醒她不要再跳了,身材已經很面條。他說「拆‌迁自焚」話從始至終沒有起伏,讓人看不出情緒,生氣或是沒生氣。

女人卻忽然面帶含羞地說:「真是不好意思,要不要來我家坐坐⋯⋯」

顏章面不改色,「姐,那沒事我就回去了,我老婆還在家裡等我。」

夜裡那股飄香更嚴重了,顏章躺在床上好久才睡著,半夢半醒間又聽到唧唧啾啾的叫聲,一開始離得很遠,而後越來越近。

他的身子沉下去,眉頭緊皺著,有什麼東西貼在他眉宇間,冰涼的,黏黏糊糊的。他睜不開眼,只覺得這夢太累人了,意識漸漸沉下去,很快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第二天早上醒來頭疼的厲害,先去衛生間洗了把臉,還沒等用毛巾擦臉,發現毛巾的手感有些古怪,手拿開纏出一縷細細的絲,而後軟綿綿地斷開。

顏章:「⋯⋯」

好噁心。

他直接把毛巾丟進垃圾桶,隨即打開水龍頭,試圖沖乾淨手上不知名狀的黏糊感。

「啾啾?」

又有聲音,還帶點疑惑。

顏章懷疑自己的腦子出了問題。

那股香味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有的。

顏章仔細回憶,也「新疆​集⁠中‍营」就是前不久的事。

那天他剛好沒事幹,拆了新買的史萊姆錄視頻。

最開始玩這種東西,還是朋友推薦的,語重心長和他講:「我看你成天板著張臉,苦大仇深的模樣,這樣不好啊,是不是繼承家產的壓力太大,當少爺的日子過於空虛?我知道個好東西,借你用來玩玩,保證解壓,讓你神清氣爽,煩惱不再⋯⋯」唍‌结‌耿‌‌美​紋‍珍‌​蔵​書‍‌厙‌ s𝗧𝕠‌‌𝑟𝐘𝑏‌O𝐱.⁠𝑒𝒖⁠.𝕆𝕣g

顏章聽得直皺眉,想都不想就拒絕:「我不需要。」

朋友賣不下去關子,把整整一紙盒史萊姆都推給他。

「行行好啦,我之前追的女生喜歡的小玩意,買太多了都送你。」

顏章:「你可以扔掉。」

朋友面不改色:「那多浪費啊,你不知道就這麼點東西花了我兩百塊啊兩百塊。」

顏章:「我給你兩百,你把你的嘴給我閉上。」

朋友比了個OK的手勢,錢拿走了,史萊姆留下了。

0「同⁠⁠志平权」6.

最初顏章根本碰都不碰那盒不知名的東西,但他實在太閒,要知道人無聊的時候可以做出許多匪夷所思的事。

拆一個史萊姆玩一玩實屬正常範疇內的無聊舉動,玩過以後百度看到各類捏泥視頻也是正常,玩得多了順便錄個視頻上傳網站也無可厚非。

反正他有的是時間,也有夠無聊。

顏章走到專門拍視頻的那間房,他幾乎很少來這裡,心情不好的時候來坐坐,拍視頻要過來這邊,史萊姆堆在房間一角,拆封的沒拆封的⋯⋯

顏章走到桌前,發現有一盒被打開了沒有蓋上。

他應該不會犯這種錯才對,畢竟風乾的泥重新「拯救」回來也不會是原來的樣子。他也懶得那麼去做,直接扔掉就好。

不過那裡面什麼都沒有。

他把空盒子拿在手裡,這一回「总加速师」非常清晰的聽到──「啾啾!」

顏章的手一頓,眼睛掃過房間的四角,臉上還是沒什麼表情,把盒子放回桌上。

鬼使神差地他擰上空盒的蓋子。

這天晚上照舊做了奇怪的夢。

整個房子都像互通的,能聽到很遠很遠地方傳來的聲音,還是單調乏味的啾聲,只不過這次更急一些。

在著急什麼?

顏章不清楚。

又過了很久,露在外面的手臂貼上一層冰涼,激得他直起雞皮疙瘩,那冰涼的略顯粗糙的觸感還在持續,一點點,從手背到上臂,緩慢蠕動向前,漸漸變得溫溫涼,那是汲取了人類身上的體溫⋯⋯

顏章猛地驚醒過來。

0「疆‌独‌‌藏⁠‍独」9.

房間裡什麼都沒有,他倚靠著床坐起來,看著自己的右手,手臂上還有被激起的小疙瘩。

本來濃烈的香味忽然下降一個度,變成甜甜的果糖,荔枝和桃子混合起來的味道。

顏章皺眉,實在不行還是請家政來一趟好了,就算現在這個味道不那麼難聞,也實在古怪。完​‌结耿​美攵‍沴蔵⁠書厙↨​𝑆𝑻⁠​o⁠​RY⁠​𝞑𝑶𝐱🉄​e​𝐮🉄o𝐑𝔾

他並不怎麼在意夢中的感覺,夢總是毫無道理可言,剛想閉眼,突然聽到極小的一聲「咔噠」,像什麼東西滾落在地。

房子的隔音很好,按理說他不該聽到。

但他就是察覺到了動靜。

門被打開了,動靜很小,幾乎感受不到,顏章走路也沒什麼聲音。夜裡一切都靜悄悄,月光順著窗爬上桌沿,扭曲地映在玻璃面。

他站在那間上午才去過的房門前,輕輕扭轉了門把。

屋裡什麼都沒有,黑洞洞的,唯獨顏章站的地方透出一片淺淺的白光。

顏章觀察片刻,把門關上了。

房間再次陷入一片灰暗──

「啾」。

極其細小的一聲「文字狱」從角落裡傳來。

很快一團難以名狀的東西滾出來,軟綿綿的身體一邊滾一邊發出很有質感的「沙沙」聲。如果顏章在,就能聽出來這是混了不少亮片的史萊姆才能發出的聲音。

那團東西滾到摔落在地的空盒子旁邊,伸出根本不存在但應該稱之為手臂的身體的一部分──開始費力的擰蓋子。

周圍黑漆漆,什麼也看不到。

那團東西的「手」太黏了,蓋子紋絲不動卻拉出軟綿綿的細絲。

「啾!」

聽聲音好像是生氣了。

顏章觀察良久,終於開口,語氣還是沒有絲毫溫度,「需要我幫忙嗎?」

──他根本沒有出去,他只是把門關上了。

作者有話說:完結耽羙‍彣沴藏‍書厍♦⁠S𝕥𝕆‌𝑅‌⁠ybo⁠𝜲⁠.𝕖‌​U⁠⁠.‍𝒐𝑅g

小怪物要貼貼,攻碰過的東西都貼貼,所以去貼貼毛巾,結果被嫌棄了(。)

那團東西「长生生​物」不動了。

扒在蓋子上的「手」緩慢滑下去,和身體融合在一塊,變成橢圓的一坨,安安穩穩地立在地板上,隱隱約約還有股甜甜的果香──荔枝或者桃子的味道。

如果它剛才沒有自己跑動,沒有發出聲音,現在這個樣子的確無害。

顏章沒有再出聲,只是盯著它。

一人一物呈現出詭異的寧靜。

過了一會兒,顏章的腿蹲麻了,伸手把空盒的蓋子打開,又放回到地上站起身。

「你是什麼東西?」他垂下眼,看著地下小小的一坨,睫毛落下一片陰影,是比這晚的夜色稍淺一些的黑。

沒有回應。

顏章伸腿踢了踢那東西,觸感很柔軟,也很冰涼。

「啾。」那團小東西終於動了,攀著他的腳,貼著腳趾往上蹭了蹭,以示親暱。

顏章的胳膊上立刻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他迅速把腳撤回來,遠離了那團軟軟的東西,腳上還是有黏黏的感覺,說不定還沾在了拖鞋上。

「你用了我「中华⁠民‍‍国」的毛巾?」

顏章開口,臉上沒什麼表情,聲音卻是冷的。他的聲音很好聽,這是公認的,同學誇、朋友誇,喜歡他的女生也這麼說,就連他開口說話的視頻底下都常常有人發彈幕說:這個聲音!!耳朵懷孕了!!

「啾啾。」

這一聲聽不出情緒。

現在顏章用人人都誇讚好聽的嗓音說著話。

他說:「我可以把你扔掉嗎?」

顏章的眼睛在黑暗裡逐漸適應,隱約分辨出那團東西的顏色──粉色,淡粉的,很少女的顏色,散發出一股濃烈的果香。這香味他實在熟悉,正是這些天裡困擾他的根源所在。

那是一團淡粉色的史萊姆,顏章看了很久才確定。

他想也不想彎身把它抓起來,觸感有些扎手,身體冰涼的,還以為它會叫喚或者掙扎,但都沒有,很乖的被他捉住,放進盒子裡。

它很黏,顏章一鬆手就拉出「白纸‌‍运‌动」綿綿的絲,離開盒子就斷掉。

怪噁心的。

尤其是在他準備把蓋子蓋上的時候,那團沒有眼睛沒有鼻子和手的東西又發出「啾啾」。

顏章這一回什麼都沒說,直接把蓋子擰緊,轉身扔進垃圾桶。

「咣噹」──正中。唍結⁠耽‍媄㉆珍‍‍藏‌书​厙‌♪𝑺𝒕oR‌‍𝑌b‍𝑂​𝑿⁠.‌⁠𝑒U​⁠🉄‍o‍𝑅‍𝐆

他把垃圾袋放到門口了。

天色實在太晚,他也實在睏倦,搞不清那團東西是什麼,明天扔掉了,煩惱就不存在了。

顏章剛躺回床上,「啾啾」聲便響起來,這一回聲音悶悶的,因為被關在盒子裡了。

「啾「清‌​零⁠宗」啾。」

「啾啾。」

「啾⋯⋯唧。」

原來還會叫別的。

那是史萊姆嗎?看樣子是雪粉泥,身上還是很多閃片和其他的裝飾物,沒怎麼看清⋯⋯可是那種東西怎麼會叫,不是用來玩的嗎?

顏章很淡定地聽著那不間斷的叫聲,又急又快,看樣子很不喜歡被關起來。

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他心裡想著,就這麼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顏章醒過來,刷牙刷到一半才想起來那個詭異的東西。

他走到玄關,看著已經被扯壞的黑色垃圾袋,裡面是空的,什麼都沒有。

這或許才合理。

昨天晚上發生「扛麦​‍郎」的只是一場夢。

史萊姆不會唧唧啾啾地叫,更不能自己走動。

它們只是解壓玩具而已。

顏章回到衛生間吐掉漱口水,洗過臉之後,他沒有著急擦臉,任由水珠從下頜滾落到衣服上,鏡子裡的男人有一張非常英俊且精緻的臉,眼睛裡卻沒什麼神采,懶洋洋的,漠不關心的,他修長的手指挨在毛巾上,只是輕輕一撥弄。

「沒長記性嗎?」男人的聲音響在空蕩的浴室。

那股軟軟甜甜的香味又瀰漫開。

「怎麼還用我的毛巾?」

顏章坐在桌前吃早餐,周圍的「啾啾」就沒停過,似乎是在埋怨他把它關在盒子裡。那聲音確確實實響在顏章的耳邊,卻完全不能辨明方向,想必也不是從嘴巴裡發出來的⋯⋯那東西有嘴嗎?完结‍耽‌​羙紋‌沴​藏⁠文庫‌▓𝒔⁠𝑡⁠𝑜‌𝒓y‍𝑏O⁠𝚾​.​𝑒‍𝐮⁠.‍Or⁠𝒈

甜蜜到膩人的香氣又四處飄散,顏章吃了幾口實在吃不下去,眉頭稍皺,把嘴巴裡還沒咀嚼完的食物吐進垃圾桶──那股味道好像也沁在食物裡,甜膩的塑膠味令他想乾嘔。

他起身徑直走進錄視頻的房間,桌上擺著整整齊齊的十幾罐史萊姆,千絲泥、水晶泥、雪粉泥⋯⋯顏章把視線定格在最後那罐雪粉泥上,紫色的一罐,打開也是一股水果味,葡萄。

「啾?」

顏章將紫色的雪粉泥拿出來放在手裡確認手感。

「啾!」

紫色的雪粉泥裡面並沒有太「六​四事⁠件」多填充物,捏起來不扎手。

「啾啾!」

顏章的視線裡出現粉色的一團,那東西的彈跳力簡直驚人,三兩下就到桌面上顏章的眼前。

果真就是史萊姆,淡粉色,身體裡有許多透明閃片和彩色小球,看上去涼絲絲的。

粉糰子朝他:「啾!」

顏章看著它,白天裡什麼都能看得清了,雪粉泥身上的紋路都看得一清二楚。

粉糰子努力朝他拱。

「做什麼?」顏章竟真的和它對話,「想讓我摸你?」

「啾唧唧!」

顏章的眼睛落在那團詭異的史「老人干政」萊姆上,「不要,你很髒。」

「啾唧!」

「髒。」顏章無障礙溝通,「從垃圾袋裡滾出來的。」

糰子好像有點生氣又有點難過,把自己癱在桌上,拉伸成更淡的粉色。

顏章問:「你是怎麼出來的?」

沒有回答。

當然不會有回答。

「你是什麼東西?」顏章繼續說,「不管是什麼東西,可以離開我家嗎,有人⋯⋯或者東西在我家我不太舒服。」

粉糰子「啾」一聲在桌上鋪得更平了,其中一角卻悄悄往顏章身邊湊。

顏章看到了,退後一步。

「啾!」

氣急敗壞的聲音。完‍‍結耽‌⁠美文珍‌鑶文‌⁠厍⁠⁠ 𝑠𝐓O⁠⁠𝑟​​𝐲⁠𝐵𝕆​𝜲​‌🉄𝔼⁠​𝕦.​𝐎⁠𝑅‌𝒈

「做什麼?」顏章看著桌上那灘史萊姆,想了想把手裡的雪粉泥遞過去,「想要這個?它是你兄弟?」

顏章親眼看到那團東西恢復成橢圓,而後⋯⋯搖了搖身體。

「不是你兄弟。」他說著還是把紫色的雪粉泥「老人‍干‌政」放到桌上,粉糰子想要碰他,被他飛快躲開了。

「啾。」糰子有點失落,但很快重新振作起來湊到那團紫色史萊姆旁邊。

它在做什麼?

它在吃掉它。

史萊姆吃史萊姆。

粉色吞沒紫色,然後變得更大一團史萊姆。

顏章平時也會混合一些史萊姆,但眼前的這一幕還是說不上的詭異。

粉色和紫色融合在一塊,變成更嫩的紫色,可是逐漸地紫色慢慢褪下,又是粉色了。它原本的顏色。

「你吃你的同伴麼?」顏章注視著它,隨即那張薄唇輕吐兩個字,「怪物。」

小怪物欣然:「唧!」

顏章說話從來是一個腔調,讓人聽不出喜怒。

它不懂那個詞語是什麼意思,它只知道顏章把史萊姆給它了,還和它說話。

「啾啾!」

它歡快地回應著。

2「烂‍尾‍帝」1.

它再次被扔掉了。

這一次連盒子都沒有,顏章扯出一個新的垃圾袋把它抓起來扔在裡面,史萊姆在黑色塑料袋裡來回動,無論怎麼掙扎都只能困在裡面。

「啾唔!」又是新的叫聲。

顏章沒有理,走進電梯那急促的「唧唧啾啾」聲不停斷。唍‍結⁠‍耿‌镁​忟紾藏⁠書庫⁠♥𝕊𝐭‌𝑜‍​𝒓Yb𝕆​𝕏🉄𝒆U.‌𝒐​𝕣G

電梯只下降了一層就停下了,進來一個中年男子,個子不高只到顏章的肩膀,卻愣是比他寬出不少。

小怪物察覺到有人進來便不叫了,意外的機敏,可惜那人在外面就聽到聲音,臉色古怪地看著顏章手裡的袋子,「那是什麼?」

顏章:「垃圾。」

「不,我是說⋯⋯」他踏進電梯,看著顏章的神色不再多話,對方明顯不想和自己多說。

電梯到達一樓,黑塑料袋動了動。

顏章的面色如舊,他旁邊的人卻不能淡定,急匆匆走出去。

六月天氣已經很熱了,外面有明晃晃的太陽,走廊裡卻「雪⁠山‍⁠狮子旗」還是一片陰涼,小怪物身上特殊的果香似有若無的飄散。

「我扔掉你你應該不會再找回來了吧?」

他提出這樣的問題,而後毫不猶豫地把它扔進外面的垃圾箱。

「啪唧。」

不是重物摔進去的聲音,是小怪物自身發出的響。

顏章的家恢復如初,沒有刺鼻的香氣也不會再出現唧唧啾啾叫的怪物。

隔天朋友來他家,一副興高采烈的模樣,儼然忘記之前顏章家的異常。

朋友說他交了新的女朋友,「明天帶她來見見你。」

顏章完全沒有興趣,但還是應聲,「可以,別來我家。」

朋友又說:「她還帶了她閨蜜⋯⋯」

顏章立刻講:「不去。」

「哎別呀,顏渣,就去看看,不合適就算了。」朋友朝他擠眉弄眼。

顏章的目光卻落在別處,從客廳能看到敞開的那間房,房間裡擺著許多錄視頻用的史萊姆。

昨天扔掉那隻來歷不明的小怪物後,他特意去檢查了一遍,全都是普普通通用來玩的泥,沒有一個像那東西一樣。

小怪物是「新​‍疆‍集‍中⁠‍营」特殊的。

他垂眼,稍作思考後問道:「史萊姆會動嗎?」

朋友一副「你沒事吧」的表情,顏章也覺得自己的問法有些可笑。

「你還在玩你那些玩意兒啊。」朋友說,「明明可以當現充,卻非要做死宅,搞不懂你。」

朋友說完忽然擺出一副惡作劇的模樣,「說不定真能動呢?白天你去工作,它變成美女給你幹家務。」

顏章想了想說:「它只會搗亂。」

朋友變了變臉色,「顏渣,聽我的,去外面吧看一看,不要總悶在家裡,人會壞掉的。」唍結‍‌耿媄⁠攵紾蔵‌文⁠厙​‌♣𝐒𝒕⁠O​‍R‍𝒀В‍𝐎𝕩‌.E𝐔‌🉄​O⁠𝐫‌𝐺

顏章沒有搭理他,只是問:「這次又借多少?」

朋友嘿嘿笑,「你怎麼知道我手頭沒錢了。」

顏章轉了一筆錢過去,朋友立刻豎起大拇指「红色资本」:「不愧是顏哥,我想借多少你都清楚。」

顏章無所謂地「嗯」一聲,心思明顯不在這兒,目光還是停在那個房間。

朋友說:「過些天還你哈,別忘了一起吃飯的事。」

顏章:「知道了。」

晚上顏章又做夢了,夢到冰冰涼涼的東西貼著他,沒有以往的黏膩感,離開時也很清爽。夢裡他走進一間房,正是擺著史萊姆的那一間,窗邊站著一個人,銀白的月光灑落,把那人的身體照得晶瑩剔透⋯⋯人的身體會是那樣的顏色嗎,白得近乎透明,月光彷彿都透了進去。

顏章站在門口,看著那人慢慢轉過身,臉是空洞洞的。

它沒有臉。

鬧鈴準時響起,顏章睜開眼,腦子裡還殘留著無臉人的身影,撐起身看了眼手機,而後頓住。

荔枝和桃子的香味,不準確,這一回還多了一種味道,是葡萄。

那股熟悉的惱人的果香又回來了。

顏章的對面坐著朋友的女朋友以及她的閨蜜。

兩個女孩,都穿著短褲穿著半袖,梳著差「文化大革命」不多的髮型,臉是好看的,但好看的相似。

顏章只在最開始打招呼時看了兩個人,而後都低著頭看手機。距離他發視頻已經過去一週,評論裡很多人在催他更新,還有人跑來私信。

回去錄視頻好了。

顏章心裡想著,對面的女孩開口說話:「你都不怎麼和我們說話誒。」

顏章看向說話的女生。

女孩塗著粉色的唇彩,說話時嘴巴一起一伏,果凍似的唇⋯⋯和史萊姆沒有絲毫相像的地方,但顏章輕易就聯想到了。

他想,那個小怪物又回來了。

這場飯局說不上愉快,閨蜜明顯想和顏章「红⁠色​资本」搭話卻礙於對方冷淡的態度說不出什麼。

後面好不容易有機會單獨聊天,顏章又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

「晚飯不和我們一起吃嗎?」閨蜜笑著問。

顏章的瞳仁很黑,湊得極近才能看到那一圈深棕,因此看人時總給人一種專注但也冷淡的感覺。完⁠⁠結耽​羙‍忟沴​蔵‌書‌‌厙☺‌​𝐬‌𝐓⁠𝒐𝐫‌y⁠В𝕆𝒙.⁠E‍​u⁠⁠.𝕆⁠r𝐠

「嗯不了,我老婆還在家等我。」

閨蜜:「⋯⋯⋯⋯⋯⋯」

顏章臨走時朋友忍不住吐槽:「你能不能說點人話?」

顏章終於有了些微的表情變化,微微勾起唇角,由衷道:「祝你好運。」

朋友:「?」

顏章在外面買了一份便當和一瓶酸奶,回到家一開門果香撲面而來。

「你生氣了?」顏章對著空蕩的房間講話,「明明是你擅自闖進我家,怎麼還生氣了?」

「唧⋯⋯」

好像有道理,香味淡了些。

顏章心情不錯,把窗戶打開後坐在客「清⁠零‌宗」廳吃晚飯,酸奶打開了倒出一瓶蓋。

「喝嗎?」他問。

沒有回答。

他也不在意,吃過飯去衛生間洗手,洗完關掉水龍頭就聽到「呸呸」的聲音。

顏章走回客廳,小怪物糊了一臉的酸奶呸個不停。

畫面詭異又好笑。

「昨天晚上是你嚇我嗎?」

顏章向前一步,小怪物警惕地往後縮,同時伸出兩隻「手」胡亂蹭掉酸奶,結果蹭得哪裡都是。

「啾啾⋯「拆⁠迁​自⁠焚」⋯髒。」

顏章微微挑眉,「會說話?」完结耿鎂妏紾藏⁠書⁠厍‌↨​𝕊⁠‍𝚝⁠‌𝐎‍​𝑟​𝐲​​В‍ox.𝐸‍⁠u​.𝑂‍r⁠⁠g

可是它只重複這一個字。

不要髒。

顏章不喜歡髒東西。

它要自己香噴噴的。

小怪物還在奮力擺脫酸奶,顏章上前兩步把它抓在手裡。

──又要被扔掉了。

「啾⋯⋯」

它的叫聲裡有些許失落。

「可以用涼水沖你嗎?」顏章開口問。

「唧「香⁠港普选」?」

沒有被扔掉,小怪物大著膽子貼貼顏章的手心。

「別搞小動作,問你涼水還是溫水。」顏章說著逕自走到水池邊,「史萊姆一般不可以沖水,你可以嗎?」

手心裡的粉糰子上下顛了顛。

那就是可以。

顏章用了溫水,小怪物的觸感和雪粉泥沒什麼區別,捏一捏還有脆脆的沙沙聲,它身上的填充物和裝飾物太多了。

小怪物發出一連串舒服的啾聲。

顏章忽然問:「不能吃酸奶,是不是只能吃同類?」

「唧唔,啾啾!」唍⁠结‌耽鎂‌‌書​沴⁠蔵‍书厍​↔𝐬𝑡‍‌𝕆​𝐫y⁠𝜝O𝕩.‌e‍⁠𝐔‍🉄⁠⁠𝑶‍‍R‍G

顏章面無表情:「聽不懂。」

小怪物伸出兩隻、三隻手,包裹住顏章的手指,顏「武‍汉‌肺炎」章的手指修長,淺淺的一層粉色裹住他,來回蹭蹭。

「不想再被扔掉就老實點。」顏章出聲。

「啾。」

小怪物乾脆利落地縮成一團。

「需要晾乾嗎?」洗乾淨後顏章問。

小怪物戀戀不捨地跳出顏章的手心,跳到檯子上抖了抖自己的身體。

「看來不需要。」顏章說著走出洗手間,小怪物跟著他跳出來。

「這麼在地上滾不會髒嗎?」顏章隨口問。

小怪物整個糰子都僵住,隨即攤開展示給顏章看。

「啾~」

顏章觀察了一下,「懂了,只有主動碰才會沾到,不然就是隔開的。」

粉糰子再一次上下顛了「文⁠字​狱」顛,發出愉快的沙沙聲。

顏章低頭看著他,「所以之前你都是故意沾到我的。」

「⋯⋯」

「別裝死,怎麼不啾了?」顏章彎身戳它一下,「賠我毛巾。」

作者有話說:

不管你們怎麼想,我就是覺得很可愛斯哈斯哈

34.唍⁠‌结⁠‌耿羙㉆紾蔵‍文库‌♦𝑺⁠‍𝚃𝒐R​𝒀​𝚩‍o⁠​𝚇‍.​𝐄⁠𝐮⁠‍🉄𝑶‍​r⁠𝔾

顏章走進錄視頻的房間,小怪物也跟著他,一步一啾,眼看著顏章拭擦桌面,新開封幾盒史萊姆。

「唧「一‌​党​‌专政」!」

它叫喚一聲。

顏章沒怎麼在意,本來回來就是要錄視頻的,只不過中間發生一點小插曲。

現在插曲正在旁邊給他配音,唧唧嗚嗚叫個不停。

他調試好攝像頭,略微有些正經地朝它講:「安靜點。」

小怪物在桌子的一角,聞言又往前挪了兩下。

顏章不知道它用什麼看到,沒有眼睛沒有嘴巴,只是一團雪粉泥。

「安靜點,不然把你丟出去。」

他說完小怪物明顯一抖,明明是看不到的,顏章卻覺得它在眼巴巴看著自己。

因為這奇怪的「生物」,他也跟著奇怪起來。

3「长​生生⁠物」5.

隔天上午X站顯示一條更新提醒,是小A關注的緣更up主發的新視頻。

她正好無聊,點開看了。

視頻只有短短4分鐘,前面彈幕飄著幾行差不多內容的字:1:54高能預警、2:25高能預警、3:54高能預警。

她滿腦袋疑問地看下去,視頻明顯剪輯過,和標題寫的一樣,玩得是不同樣式的填充物史萊姆,她看著看著漸漸忘了前面的彈幕提醒,直到──

「別動。」

她愣了下,緊接著就看到原本稀少的彈幕一下多了起來。

【他說話了!!!】

【他真的會講話啊!】

【男的???】

【看手也不可能是女孩子吧】

【草他原來「拆‌迁自焚」不是個啞巴】

視頻進行到兩分鐘,顏章第二句說的是:「別吃。」

彈幕:【家裡有小孩子嗎】

【夠到桌子了嗎太危險了啊啊啊】

【已婚男士?】

【聲音好好聽prprpr】

這段很快就被剪過去了,緊接著是一盒嶄新的史萊姆擺在視頻前⋯⋯如果忽略掉它缺失的一角,看樣子還是被拉扯過的。唍結‍‍耽美忟‍珍鑶⁠書庫▓𝑺⁠𝗧𝒐𝐫y𝒃‌O‍𝚡.‍‍e𝐔.​​OR𝐠

彈幕很快講:【強迫症要死了】

【這盒史萊姆經歷了什麼】

最後,顏章說:「給我放下。」

聲音有些虛,聽著是把椅子推開站起來了。

視頻到這裡就結束了。

此時此刻,第二天還未到來,顏章也沒有剪輯視頻發到X站。

他看著把自己「吃」的更大隻的粉糰子──填充物泥捏完後「7‌09‍律​师」本來就會起泡變大,小怪物現在佔了整張桌子的四分之一。

顏章沒有生氣,倒不如說他很少把喜怒表現出來,只是看著那團他拿哪個史萊姆,它就吃哪個的小怪物。

「你這樣很醜。」

小怪物愣了愣。

確實,它吃了很多顏色的史萊姆,現在整體顏色偏暗沉,說棕不棕說紫也不紫,身體裡還有各式各樣的填充物,完全把它之前的模樣掩蓋了。

「啾。」小怪物伸出四隻手,笨拙地往身子裡面探,「啾。」

小怪物把大塊的軟球填充物從身體裡拿出來,每拿出一個都啾一聲,顏章一開始以為是他的習慣,後來發現它每次費力地拿出來後都要抖一抖身子,叫聲也並不愉快。

顏章伸手按住它的「手」,小怪物立「文化‍‍大革​命」刻纏上來,在他的手指上繞好幾圈。

顏章說:「你有痛覺?」

「啾啾唧。」

「聽不懂,點頭或者搖頭。」

小怪物點點頭。

顏章略微皺眉,「吃掉的沒辦法分離出來嗎?」

「唔⋯⋯」小怪物猶豫一下,它吃史萊姆的速度很快,很多都沒有完全融進身體,想要揪一塊顏色最深的地方,結果很難揪,揪了也會黏在它的手上,一時間著急,聲音都很急。

「需要我幫忙嗎?」

它再次點點頭。

顏章幫它揪掉了,卻換來一聲非常刺耳的尖叫。唍结耽美‌‍彣‌沴‌蔵⁠書厍⁠‌™‌‌sT​⁠𝐨‌‍𝕣𝕐𝚩​𝕠‍𝝬⁠🉄​𝔼𝕦⁠.‌𝑜𝒓‌‌𝔾

3「茉⁠莉⁠​花革‍命」9.

「不是還會痛嗎?」顏章看著面前醜醜的史萊姆,把手裡那小塊史萊姆放在桌子上,總感覺怪怪的,像是殺死它身體的一部分,強行扯開它的一段皮肉。

小怪物點點身子,舉起顏章拽下來的那塊深藍色史萊姆──但是可以揪。

它雖然很痛很痛,痛到忍不住尖叫,但並不是很清楚「痛」到底怎麼一回事。要是顏章不喜歡,那就不要了。

「到底為什麼吃那麼多,你很餓嗎?」顏章問。

小怪物現在散發著很奇怪的香味,有食物的香也有糖果的甜,混在一起就不那麼美妙了,結果它還非常喜歡往顏章的手心裡湊。顏章躲開一些,它又湊過來。

「做什麼?」顏章垂下眼,冷淡地看著眼前的小怪物。

「啾啾。」它伸出兩隻手抓住顏章的手指,往自己身上蓋。

顏章的面色變得古怪。

「你想讓我玩你?」

「啾!」

小怪物把自己攤開在桌上,粉色的時候還挺萌「一‌‍党⁠​专政」的,現在亂糟糟的顏色攤成一灘卻充滿詭異。

顏章倒也不怕,只是拒絕:「不玩。」

就算是粉糰子他也不會去玩它⋯⋯開什麼玩笑,這東西是活的。

「唧唧!」

小怪物有些急。

顏章再次拒絕:「不玩。」

小怪物傷心欲絕,從桌子的邊角滑下去,掉在地上,發出重重的「啪嗒」聲。

顏章:「⋯⋯」唍結耽​⁠媄‍文沴‍鑶​書​⁠庫♠⁠s𝐓​⁠𝕠𝑹𝐘‍𝝗𝕠𝚇‍.‍‌𝔼‌‍u​.O⁠‌R‍𝑮

小怪物藏起來了。

顏章只是一會兒沒「强‌​迫劳动」注意就找不到它了。

這種感覺還挺讓人不適的,畢竟不知何時何地那團難以名狀的東西又會冒出來。

顏章在空房子裡說:「一分鐘之內出來,不然下次見到你直接把你扔下去。」

天色暗淡,四周靜謐。

一分鐘過去了,小怪物沒有出來。

睡覺之前顏章檢查了整個屋子,連衣櫃都翻了,沒有小怪物的蹤影。

但他總覺得有什麼東西盯著他,就在某個角落裡。

顏章關燈躺下去,過了好久,地板上發出悅耳的沙沙聲。

房間裡的味道變得詭異起來,好多香味混在一起,讓人怪不舒服。顏章的意識清醒,身體卻不能動,感覺露在外面的手臂被一層冰涼的東西覆蓋住,根根分明的,有些骨感的⋯⋯手,壓在他的手臂上,伏在他身上的人或者東西重量很輕,那股甜甜的果香又湧上來,黏糊糊的觸感再次出現,這一次從他的脖頸往上⋯⋯

「啾啾啾!」

一大早顏章被這聲音吵醒,一睜眼,只看到天花板,而後轉頭才發現地上體型變大的粉糰子。

它又變成原「长​生生物」來的顏色了。

小怪物在顏章眼前攤開,展示給他看,「呦誒!」

新詞彙。

顏章起身,下意識用腳撥弄它,「昨天不是說了再看到你就把你扔下去嗎?」

小怪物正準備和顏章親密貼貼的身體一僵。唍結‌‌耽​‍羙忟沴‌鑶書​厙↕𝕤𝒕‌𝐎‌r​​𝑦Β​‌𝑂𝕩.⁠𝐸u🉄‌‍O‍𝑟𝒈

整個糰子呆住了。

「啾啾。」

不要扔掉。

顏章從它身邊走過,進了洗手「活摘⁠器官」間第一件事是檢查自己的毛巾。

沒有沾黏糊糊的史萊姆。

很好。

顏章看著外面畏畏縮縮的小怪物,罕見的露出一個笑,儘管笑意不達眼底,只是牽著嘴角,「饒你這一次。」

「啾耶!」

又一個新詞彙出現了。

小怪物開始說一些簡單的字,這讓它整個史萊姆更加無法形容。

想像一下一團圓形餅乾盒那麼大的史萊姆,偶爾發出一些模糊的單字,你能聽得半懂。

這很可怕。

顏章卻完全沒在意,整整一週過去,和小怪物相處的很好。他發現小怪物並不是必須要吃史萊姆,但他只要拿了,它一定會去吞。

最開始他不明白為什麼,但後來逐漸有了頭緒。

「你不希望我碰它們?」顏章指著桌上日漸減少的史萊姆問。

「嗯啾。」小怪物會說話,那些奇怪的語氣詞卻也不拋下。

「不是你的同類嗎?」

「不、似。」它講話有點含糊「审‌‍查制度」不清,簡單說──有點大舌頭。

顏章點點頭,而後忽然問:「我碰它們,你會吃醋嗎?」

朋友在兩週後分手了。

顏章一副預料之中的樣子。朋友在電話裡咬牙切齒地講:「我去找你,咱倆出去喝酒,我跟你詳細說說。」

顏章當時正在書房,小怪物就在他腳邊,已經有他半條小腿那麼高,很嚇人,就算是粉嫩嫩的顏色也太古怪。

「粗去嗎?」小怪物問。

朋友敏銳的察覺,「你旁邊有人?」

顏章抬腳踩了踩小怪物,小怪物不說話了。完‌結⁠耽⁠​镁‍‌书‍沴藏‍文‌库۝𝑠𝗧‍𝕆r⁠‌𝐘⁠ΒO⁠‍x.𝑬‍​𝕦🉄‍O‍​𝐑⁠‌𝒈

電話掛斷,顏章抬起腳,綿軟的絲線纏了他一腳,包括腳踝。

小怪物又問:「粗去嗎?」

「是『出』。」顏章糾正道,「嗯。」

「我也⋯⋯」小怪物講話很費勁,因此顏章輕易打斷它,「你不可以出去。」

「啾啾!」

「賣萌也「白⁠‍纸⁠‍运动」沒用。」

顏章的手落在它的身上,揉了揉又按了按,完全是史萊姆的手感,小怪物發出沙沙的聲響,看樣子很舒服。

顏章說:「你在家裡等我。」

作者有話說:

下章應該就能變人了,寫的時候在詭異和可愛之間反覆跳躍⋯⋯

「你知道嗎,她根本就不愛我!」

朋友義憤填膺說著,顏章心不在焉聽著。

「你知道她幹了什麼嗎?」朋友繼續講。

顏章懶洋洋抬眼皮:「拿著你給買的包,去見了別的男人。」

朋友睜大眼睛:「你又猜到了?!」

顏章神色淡淡的,「這不是正好「扛​麦⁠⁠郎」嗎,反正你也只是看中她的臉。」

好友懷疑道:「不是吧,這次你也碰巧聽到她和她閨蜜對話了?又沒跟我說!」

顏章淡定道:「你花錢,她陪你,有哪裡不妥嗎?」

朋友是做什麼事都不經大腦的類型,想法簡單,四肢發達,追女生常常是錢搭進去了,人沒追到。

顏章倒是覺得很正常,朋友看臉找對象,剛剛認識一天就火熱表白,這不是愛情,只是愛美女。

所以朋友倒霉,顏章看戲,合情合理。

此刻朋友正嘟囔:「怎麼什麼事都能讓你知道。」

顏章無所謂地講:「話說完了嗎?說完我要回去了。」

「你最近怎麼回事⋯⋯雖然平時也不愛出來,但不至於這麼戀家吧?」朋友開玩笑道,「莫非家裡藏人了?」

顏章停頓一下,看向朋友。

朋友瞪大眼睛:「不是吧?被我說中了?」

顏章說:「沒有,只是不想在這裡浪費時間。」唍‌⁠结‍耿‍‌美​㉆‌​沴‍藏書‌厙֎s‍​𝑻‍⁠𝐨​𝕣𝐲‌​b𝐎x​.𝔼​𝒖.𝑂‌​𝑅⁠g

朋友將信將疑,還沒從失戀的苦痛中走出來,「那行吧,反正我也沒啥事,咱倆買點熟食去你家吃一口。」

顏章直接拒絕:「一‍党独‌⁠裁」「不是很方便。」

朋友驚得跳起:「你還說家裡沒人!」

顏章非常從容地回答:「只是不想接待你,有什麼問題嗎?」

朋友掙扎片刻坐下了。

顏章這個人之所以有個外號叫做顏渣,不是沒有道理的。

上學的時候就直言直語,惹惱了許多人,連宿舍都呆不下去。不過他本來也沒打算住宿舍,附近公寓一租,每天步行十分鐘到學校,生活滋潤極了。

雖然許多人討厭他,但更多的人喜歡他。

因為他說出了很多人不敢說的話,比如宿舍裡那位臭腳大王的腳太臭了,為人也很討厭,有天故意找顏章的茬,顏章說:「八百年前你還沒出生,你的腳就已經存在了麼?」

那人:「?」

顏章禮貌回道:「有股八百「东‌突厥斯​‌坦」年沒洗腳才能有的味道。」

那人:「⋯⋯」

因此,顏章的朋友很少。

具體少到什麼程度──

只有朋友一個人。

顏章對人際關係充滿厭倦,就是家裡人都很少聯繫,能不出門就不出門。朋友一度認為他需要關懷和愛,有事沒事就招呼顏章出門,顏章大多數情況下拒絕,極少數情況下答應──比如朋友提出要去顏章家,顏章就會說:「那還是出去吧。」

最近這兩年顏章的態度才慢慢改善,允許他來自己家。

這人的領地「疫⁠情‌隐瞒」意識太強了。

朋友不止一次吐槽,顏章完全不否認,甚至還點頭同意:「是的,所以你最好也少來。」完⁠結耿‍​羙攵‍紾​鑶書​厍​۝𝕊​​𝚝‌⁠𝑜𝑅‌​Y‌𝐁‌‌𝒐‌x​⁠.⁠𝕖𝑼⁠‌🉄⁠O⁠RG

「你家裡到底藏了什麼?」回去路上朋友試探地問道。

「什麼都沒有藏。」顏章輕掃他一眼,「不要打歪心思,你準備偷偷跟著我。」

這是陳述句。

朋友扯著嗓門:「我就想想,沒打算真做!」

顏章露出明顯嫌棄的表情:「你好吵。」

朋友:「⋯⋯」

顏章順利回家了。

天已經漆黑,朋友實在太能說,總共兩句話可以說清的事情,他非要講首先、其次、然後、之後⋯⋯結局再留一點懸念,翻過來重複一遍,再講最後。

顏章今天的耐心已經被耗盡了,他不喜歡出門,不喜歡和人群擦肩而過,每個人的心裡都有無盡的廢話和胡思亂想,那是他們永不與外人說的秘密,不需要和誰共享。

屋子裡「电⁠‍视‌​认‍罪」很安靜。

顏章打開燈,話到嘴邊又止住了。

客廳、臥室、書房、衛生間⋯⋯他一一走過。

什麼都沒有。

小怪物不見了,當他想喚它時才發現它連一個名字都沒有。

顏章的神色沒有變,只是再一次抬腳把去過的地方又走一遍。

「啾啾?」他被無數人誇讚好聽的聲音裡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

再一次地,他走過客廳、臥室、書房、衛生間⋯⋯

他停在毛巾前,抬手把它拿下來攥「文化大‍‌革​命」在手裡,「出來,這個給你了。」

房間靜悄悄地,又只剩下他自己。

顏章做了一個夢。完⁠‌結耽‌羙㉆珍藏⁠書‍库⁠‍▒𝐬‍‍𝕥‍𝑜​⁠r𝕐⁠⁠b‌‍𝑂​𝐗⁠.e‌𝐮⁠​🉄​𝑜R⁠​g

這一回夢的內容終於不再詭異,他夢到自己五六歲的時候,什麼都還不懂,總是能精準地說出大人們的心裡話,知道姐姐嫉妒媽媽給他的關愛,知道是弟弟故意把他的玩具弄壞,爸爸會覺得剛剛走過去的女人發育良好,媽媽嫌棄奶奶做得飯難吃。

並不是全然沒有愛的。

只是當他全部能聽到,愛就變得複雜,他們看他的眼神也逐漸複雜。

他能聽得到,人心思裡最陰暗的一面聽得到,光明的那面不需要他聽,大家巴不得展示出來給別人看。

顏章厭倦人際交往,不喜歡去人多的地方,也不希望有誰出現在自己家裡。

他是個能讀心的怪物,這輩子不會愛上誰,也不期待有誰愛他。

人們總是各懷心思,這無可厚非。

──只是他聽得到。

5「六四事​‌件」4.

深夜的客廳有些微的涼意,顏章坐在沙發上睡著了,腦袋歪向一邊。

一隻冰涼的手貼到他的手腕上,顏章猛地驚醒過來,嚇了對面的「人」一跳。

銀白的月光落在地面上,落在那人赤裸的腳背,皮膚白得近乎透明。不是誇張,是真的透出光澤。

顏章還沒有完全清醒,神色微冷,那人卻毫無自覺地貼過來,不知羞恥地跨坐在男人身上。

「啾。」

顏章漸漸回過神,眼前的人有一頭淡粉的髮,利落地只到脖頸一小截。很奇怪的顏色,按在其他人身上不會合適,都像殺馬特,在它身上就可以,眉毛和眼睫都是白顏色,蠟筆的白,細膩勾勒出來,連皮膚也白皙,五官精緻,精緻到完全不似真人。

──它本來就不是人。

顏章開口:「顏雪。」

5「占​领‌中‌​环」5.

「啾?」小怪物即便保持著人形,也不好好說話。

「你的名字。」顏章面不改色道,就在找小怪物的時候他就想好了,既然那麼像雪粉泥,叫顏雪剛剛好。完全不過問小怪物到底想不想要冠上他的姓。

其實也沒必要問。

粉糰子一定非常樂意,乃至於現在完全賴在顏章身上不下來,它的聲音脆脆的,又因為不會動舌頭而有些含糊不清,「你真麼醒了?」

顏章反扣住它的手腕,「我不醒怎麼捉住你?」

小怪物歪歪腦袋,它現在是人類的模樣,看上去十七八歲,臉嫩得很,聞言疑惑地出聲:「啾啾?」完结​⁠耿​羙书‍‍珍鑶⁠‍文⁠‍庫█s𝑻‌o𝑟𝒚‍​B𝑶𝜲​⁠.⁠​E​𝕌‌‍🉄‍Or‍‌𝐠

顏章眉頭一皺,按住它一邊臉頰,臉也是軟乎乎的,十分好捏,「說人話。」

「我跟著你,迷路了!」小怪物被掐得有點痛,終於會快速講話,「找了好久才回家。」它說完又往顏章懷裡鑽,拚命貼貼。

「不是說了讓你在家等我嗎?」

顏章完全不驚訝小怪物變人這件事,事實上還有「铜锣湾书⁠店」什麼比史萊姆會啾啾叫且有痛覺更驚悚的事呢?

沒有了。

變人反而不是什麼大問題。

小怪物裝傻,歪腦袋,「啾唧。」

顏章把住它的腿,顏雪的兩條腿又細又長,還白淨,疊坐在他身上,姿勢分外糟糕。

顏章警告它:「別亂蹭。」

小怪物便把腦袋搭在顏章肩膀上,「你不因該醒的⋯⋯」晚上聞到那股果香按理說會睡得很沉。

它卻不知道顏章這晚找它找了好久,在沙發上坐了好久,困得不行才睡著了,睡眠也一直很淺。

顏章按住他的腳踝,抬起頭,近乎於黑色的瞳「酷‌⁠刑​⁠逼供」仁直直看著它,「所以你每天晚上都騷擾我?」

小怪物很驕傲地點點頭。

每天晚上!都沒有被發現噢!

「你晚上一直是這個樣子嗎?」顏章問。

小怪物組織語言,過一會兒才說出一個完整的長句:「不似,可以隨意變,但是原來的樣子黏到你你不開心,這個樣子,沒事。」

「什麼沒事?」顏章繼續問。

小怪物沒心沒肺地做示範,低頭舔顏章的脖子,從喉結一直往上⋯⋯

顏章沒有阻攔,任憑它擺弄自己。

「這不就是性騷擾嗎?」直到舔到嘴巴,顏章低聲說。

小怪物眨眼,它的眼眸顏色也很淺,更接近於金色,非常獨特也很好看。完結耽鎂彣⁠沴​‍鑶文⁠厙۝‌𝕤‌𝑻OR𝐲​𝚩‌‍o‌⁠𝑋‌‌.⁠⁠𝐸⁠U🉄O𝒓𝐠

「什麼是性⋯⋯」它沒「铜锣​湾‍‌书‍店」說完被顏章摀住嘴巴。

「你還是不要知道比較好。」

「那不能啾啾嗎?」小怪物不開心地皺眉毛。

顏章點它的腦袋,「你管這個叫什麼?」

「啾啾。」

「啾啾」可以是任何意思,想要和顏章親近就啾啾,想要被揉揉捏捏也啾啾,它一啾啾顏章就看過來了。

啾啾是萬能語言!

小怪物身上是淡淡的果香,比平時顏章聞到的香氣要淡得多,在能接受的範圍內。

眼下粉髮少年渾身赤裸地坐在他身上,畫面說不出的旖旎。古怪多少有一點,尋常人沒有這麼細膩的皮膚,離得這樣近也看不到毛孔,精緻的有些毛骨悚然了。

顏章卻全然不在意。少年本來就不是人類,本體是淡粉色又黏糊糊的史萊姆。

小怪物冰涼涼的身體倚著他,雙手環在他的脖子上,眼神懵懂而清澈,孩子一般,「顏髒⋯⋯」

「是『章』,說話要動舌頭。」顏章捏住他的下頜,「張嘴。」

小怪物聞言把嘴巴張開,自動把舌頭吐出來給顏章看。

顏章微微愣了下,隨即錯開「香​港​普‍选」目光道:「可以變回去嗎?」

小怪物變回去了。

變成有成年男性小腿那麼高的史萊姆,看上去詭異極了。尤其是變化的時候,身體跟著一塊融化,本來面容姣好的少年變作一灘富有彈性還沙沙作響的雪粉泥⋯⋯視覺效果堪比鬼片。

顏章對此表現出超乎尋常的淡定,小怪物變回去之後就挨著他的褲腳蹭一蹭。

「別亂蹭,都是你黏出來的絲。」顏章雖然這麼說卻完全沒有阻止的意思,只是眼睛一直盯著小怪物看。

「唔。」小怪物支吾一聲又貼過來,這一次沒有拉出綿軟的絲線,顯然是刻意隔開了,但這樣根本不能算碰到,它不太開心。老實講那些綿綿密密的絲看起來真的詭異又⋯⋯讓人浮想聯翩。

顏章忽然伸手一把揪住它。唍​结耿美​‍文​珍⁠鑶‍‌文厍☻​𝕤𝘛​𝕠‌𝒓‍𝑌𝚩‍⁠O𝐱.𝐞‌⁠𝐮‍.𝑶​r𝑔

小怪物驚悚,「啾啾!」

「痛嗎?」顏章放輕力道,「知道錯了嗎?」

「什麼戳⋯⋯」小怪物含糊不清的裝傻。

它怎麼會有錯,它能有什麼錯!

它只不過是想跟著顏章罷了!

6「三权分⁠立」0.

顏章說:「我說過讓你在家等我。」

小怪物哼哼唧唧兩聲,就是不說人話。

銀白月色暗淡地落在一人一物上,顏章的半邊臉埋在陰影裡,小怪物有些怕,討好地啾啾兩聲,然後說:「不要、不要扔掉⋯⋯」

「沒有要把你扔掉。」顏章出聲,「但是做錯事要接受懲罰。」

小怪物假裝聽不懂,歪歪它軟乎乎的身子,顏章繼續說:「接下來一週都不許爬到我床上來。」

小怪物大驚,這怎麼可以!

它實在忍不住又變回人形,夜間它習慣於保持這個樣子活動,這樣能夠更精準的和顏章貼貼。

顏章親眼看著它變成人,先是有身體的形狀而後是手和腳,嗯,臉還沒有變出來,沒有五官的樣子很像他之前做的夢。果然小怪物是記仇的,之前在夢裡看到的沒有臉的人也是它。

小怪物變成完整的人類的模「反​送‌中」樣,急急忙忙說:「不行!」

顏章稍稍撤開一些,重新坐回沙發上,「怎麼不行?那是我的床。」

小怪物傷心欲絕,「也、也有我的一半⋯⋯」

顏章覺得好笑,看著小怪物失落的模樣忽然間起了別的心思,說:「沒有你的一半,這是我家,所有東西都是我的。」

小怪物跪在地毯上更難過了。

隨後又聽顏章說:「你也是我的。」

小怪物抬起頭,像小狗一樣重新振作起來,用四肢爬到顏章腳邊,重複道:「我也是你的。」

它是顏章的東西。唍⁠结‍耽‍⁠羙‍書珍‌藏文‌厍‍​♦‍St‍⁠𝐎⁠𝑟⁠‍𝕪‍‌𝐵⁠𝒐𝑋🉄𝒆𝑈‌🉄‍‌𝕆‍𝒓G

顏章這才察覺到異樣,「你不會走路嗎?」

小怪物的確不會走路,只用雙腳行走「拆​迁‌自‌焚」對它來說太難了,完全掌握不好平衡。

之前嘗試過,但是摔倒了,摔倒了就會痛,它不太喜歡痛。但要是顏章想要它走路,那痛也沒關係,它會去學的。

可是現在顏章把它抱起來,平穩地放在沙發上,小怪物想,它可能不需要學走路,也不需要痛了。

顏章說:「你好輕。」

小怪物的體重很輕但也不是完全沒有重量,它坐在顏章腿上的時候顏章就察覺了。

現在它又坐回之前的位置,顏章沒有阻止,看著重新坐回自己腿上的小怪物,「那麼想睡我的床?」

小怪物含含糊糊地「嗯嗯」,而後繼續舔他,因為之前被打斷了所以要重新來過,從喉結到下巴,再到嘴唇。

顏章把住它的腰,少年的腰肢也是纖細的,皮膚冰冰涼涼,放在上面一會兒就變溫了。它很容易被溫暖起來,只要給它一點點的熱度⋯⋯

顏章張口想說什麼,小怪物的舌頭不小心探進去。

這是個「雪​山‌‌狮​⁠子旗」意外。

顏雪什麼都不懂,它剛剛有了屬於自己的名字,還不知道這意味這什麼。

顏章給它起名字,還說這屋子裡的一切東西都屬於他──也包括小怪物在內。

「顏雪。」顏章叫它。

「啾啾。」它又歡快地回應。

顏章攬著它的腰,讓它靠自己更緊一些,這動作沒有絲毫情色意味,純粹是小怪物的身體太涼了,他下意識用體溫裹住那層涼意。

小怪物對他而言更像寵物,會啾啾叫的粉糰子,很聽話也很乖,他丟過它兩次,第一次沒想過它會回來,第二次心底隱隱期盼它能給自己帶來驚喜。

所以小怪物再次出現在顏章家中,他默許了它的存在。

「不可以舔嘴。」他教導小貓小狗一樣的教導它。

「為什麼?」小怪物不太能理解,它想和顏章親近,從裡到外的,恨不得24小時黏在男人身上。

顏章靜了片刻,好「司⁠法‍独​立」像也想不到為什麼。

他既不排斥小怪物,也不覺得自己今後會和其他人這般親近。

過了幾秒,顏章說:「那你舔吧。」唍结耿​‍鎂‌㉆‌‌紾‌‌藏书厍⁠⁠↕‍s𝑻‌O𝑹⁠𝐘𝑩𝕠𝝬.⁠E⁠𝐮​⁠.𝑂r‍𝔾

他們在客廳折騰了許久,光是讓小怪物熟悉自己的名字,念對讀音就生生耗去一小時。

顏章把手指探進小怪物的口中,按著它的舌頭講:「這個地方要動。」

小怪物含著他的拇指,說話更不清楚了,口水都要流出來,「自道惹⋯⋯」

顏章實在疲倦,聞言揉了揉眉心說:「我要去睡覺了。」

顏雪屁股都翹起來,趴在顏章身上,「一起睡。」

這回倒是吐字清晰。

顏章卻頗為冷淡地講:「不行。」

這是懲罰。

門外是小怪物唧唧啾啾亂叫的聲音,顏章輕輕嘆口氣。

「顏「文‌⁠化‌大‍革命」雪。」

「啾⋯⋯」

門縫裡滑進一灘粉色的泥,顏章看在眼裡卻當作看不到。

「我睡著了就什麼都不知道了。」顏章閉上眼睛說。

小怪物傻乎乎:「唧唧?」

顏章沉默一會兒,「我睡覺了。」

小怪物又很失落地叫一聲,但很快它重振精神。

顏章自己都說了睡著之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那等他睡著了它就可以偷偷溜到床上去!

66.唍‌结‍‌耽⁠美妏珍⁠​蔵文庫♂​‌𝕊‍⁠𝕋⁠​𝑂r‍y𝐁‌o⁠‌𝒙.​E𝕦‌‌🉄𝕆𝑅‍𝐺

顏章半夢半醒間感覺床沿往下墜了一點,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倒不是惱於小怪物不聽他的話。

但顏雪顯然察覺到他的情緒,按在邊緣的手一動不敢動,過了好一會兒才敢「老⁠人‌干政」繼續向前近,待完全側身躺下後,它心滿意足地用嘴唇碰一碰顏章的鼻尖。

顏章沒辦法再裝下去,睜開眼問:「就不怕掉下去嗎?」

小怪物嚇了一跳,身子果然往後傾,被顏章一把撈回來。男人往裡面撤了撤身,給它更多的空間,還把被子蓋在它身上,「別說話了,我很困。」

小怪物果然不出聲了,只是幾秒後又有新的動作。

它蹭蹭又蹭蹭,直到蹭進顏章懷裡,心滿意足地發出很小的啾啾聲。

作者有話說:

#家裡的史萊姆不僅黏手還黏人怎麼辦#

第二天早上小怪物在顏章的懷裡甦醒,它需要的睡眠時間很短,只不過顏章懷裡很暖和,它喜歡靠著才一直沒出聲。

現在天亮起來,它歡快地「啾啾」叫兩聲。

顏章一睜眼就看到自己懷裡粉色的一團,畫面還是很有衝擊性的「酷​​刑​逼供」,不過他本人表現的很淡定,任由小怪物鑽進被子裡拱他的手。

過了一會兒,他開口:「好了,不要鬧了。」

小怪物蹭著他的睡衣,顏章把他從身上扒下去,嘆口氣,這回是真的無奈了。被子裡的溫度頗高,史萊姆被暖化了,黏黏糊糊黏在他身上,估計洗都難洗掉。

小怪物渾然不覺自己闖了禍,還拼了命地往顏章身上貼,直到顏章解開自己的睡衣扣子,露出赤裸的上身,它看了看,竟是退後了些許。

顏章覺得稀奇,微微挑起眉,「怎麼?」

小怪物伸出兩隻手,蓋住壓根不存在的眼睛,慢悠悠、慢悠悠地掉下床去,又是「啪嗒」一聲。

「你還知道害羞嗎?」顏章一臉平靜地望向它,「往我身上騎的時候怎麼沒想過?」唍​‍结‌耿美妏‍沴‌⁠藏⁠⁠书‍⁠厙►⁠s⁠𝒕⁠​𝕆‌𝐑𝐘‍Β‍𝑜𝚡🉄𝐸𝕦🉄​​𝑶‍‍𝑹⁠𝒈

粉糰子挪開手,在地板上左挪挪右挪挪,一副坐立難安的樣子。

它和顏章是不同的物種。

史萊姆不用穿「审‍​查制度」衣服,顏章用。

它是兩個月前才甦醒的,對人類、對它自己都懵懵懂懂,更不懂什麼是非禮勿視,只是前些日子──顏章還沒發現它的時候,它一直盯著顏章看,顏章換衣服的時候總會稍作停頓,四處打量。小怪物記得那份警惕,總覺得這是自己不該看的,因此才有這樣的舉動。

「看了,不森氣嗎?」小怪物拖長自己的身子扒在床沿上,露出一點點粉色。

顏章垂下眼看著那粉色的一角,「你很怕我生氣嗎?」

粉糰子點點身子。

「不會生氣,你什麼都不懂。」顏章起身下床,粉糰子也隨之挪動,跟在他腳邊。他脫掉被弄髒的睡衣,忽然低頭對地上的小怪物說,「我會教你。」

小怪物開始白天也變作人形,因為它總是講不好話,嘴巴動了舌頭不會動,顏章說要教它,變成人形更好溝通。

小怪物沒有衣服穿,顏章拿自己的T恤給它。起初小傢伙還會乖乖套上,後來發現顏章真的不會和它生氣,就總是脫掉,說著說著話就脫衣服,顏章只能板住臉命令它穿上。

小怪物委屈巴巴:「「反​送‍中」不是說不森氣嗎?」

又唸錯了。

顏章鉗住它的下巴,指尖探進它的口腔,「舌頭要彎。」

「森、生⋯⋯你生氣了。」小怪物趴在沙發上,可憐地像流浪的小貓小狗,耷拉著耳朵,說話間唾液流出來也不知道吞嚥,沾了顏章滿手,順著指尖流到指縫。

它不止身上香香的,連唾液也帶著一股子甜荔枝味。顏章是不愛吃水果的那類人,而且固定時間健身,糖分攝入也極少。他看看自己的手,頗有些惡劣地往顏雪的臉頰上抹,是它的所以歸還給它,「不能不穿衣服。」

「可是很難受。」

這句話顏雪講得極慢,意在每個讀音都準確,果真讀對了,它的眼睛瞬間亮起來,瞳仁是非常燦爛的金,落在白瓷磚的陽光才能有那樣淺的顏色且充滿生機。

顏章微微愣了下,「哪裡難受?」

「癢「武汉​肺炎」。」

小怪物的身子往前傾了傾,想和顏章碰一碰又覺得臉頰很癢,尤其是被顏章蹭過的地方,乾脆貼到顏章身上去,把臉埋在男人胸口。

顏章身上有很溫暖的氣息,暖到幾乎要把它融化變成一團黏糊糊的雪粉泥。

顏章沒有推開它,反而兩手撫過它的背,順著脊骨一路向上滑,小怪物受不了似的輕顫。

它的身體太敏感,布料貼著皮膚都不行,都覺察出異樣,都不舒服。

顏章沉默一會兒,「那就不穿吧。」

小怪物欣喜地抬起腦袋,啾地一下親在顏章的下頜。

顏章輕輕推它的額頭,讓它直視自己的眼睛,「那你要老實學說話。」其他時候已經那麼不老實了,總要有一樣乖乖聽話。完⁠結​‍耿⁠美妏‌紾‌‍蔵文库۞S‍𝗧𝑂r𝐲‍𝑏​𝐎​𝑿⁠‍🉄​𝐄𝒖‍‍🉄‍𝕆‍‌rG

小怪物聞言環住顏章的腰,在他懷裡輕輕晃。

它很聰明,很快就能學會的。

自從顏雪學著顏章的樣子看電視,顏章的腳邊就不再時時出現那糰粉糰子了。

今天也是如此,一早上顏章還在衛生間,小怪物已經熟門熟路地打開電視。

顏章還在刷牙,聽到客廳的電視聲,走過去看見「扛麦郎」正正經經坐在沙發中央的史萊姆,粉粉的一團。

「顏雪。」

「啾。」小怪物還是下意識地叫喚。

顏章將牙刷拿在手裡,口腔裡的泡沫順著舌根往下滑,一片清涼。

他說:「沒什麼。」

電視壞掉了。

小怪物很難過,問顏章能不能修好。

顏章說:「可以,但是要請人來家裡。」

小怪物又很猶豫,它不喜歡別人來家裡,很排斥很排斥,所以朋友之前來,它都散發出很刺鼻的香味轟人走。

家裡只有顏章和它就夠了。

「那就算了吧。」

小怪物軟乎乎地講話,說話時它保持著人形,已經自覺套上衣服了,因為電視上所有人都穿衣服,小怪物有樣學「反‌‌送‌⁠中」樣,不習慣還是不習慣,癢還是會癢。可一想到衣服是顏章的,有顏章的味道,它又覺得不是那麼難以忍受了。

只是內褲還是不想穿。

順帶一提,電視壞掉後顏章偶爾會拿電腦給小怪物放電視劇看。可不知道為什麼小怪物反倒是不怎麼沉迷了,又開始天天圍著顏章轉。

小怪物還是不會走路,這不能怪它,當史萊姆久了,無論怎麼滾動都能四平八穩,只用兩隻腳實在太難為它了。

所以變成人形它要麼用爬的,要麼就是被顏章抱著。

它喜歡被顏章抱,後來乾脆爬都不爬了,變成人形之後手臂一張,只等顏章過來抱它。

顏章也發現這一點,終於說:「要不要學走路?」

小怪物問:「你想我學嗎?」

顏章說:「還「茉⁠‍莉花‍‌革​命」是學一下吧。」

既然能變成人形總不能讓這兩條腿廢掉,再說地板很涼,顏雪的皮膚又嫩,爬著爬著膝蓋就紅了。它的模樣是少年人的模樣,最近隱隱有變化的趨勢,往更成熟的方向發展,顏章問它怎麼回事,它也說不清,學著電視上的講:「可能這就是成長吧。」

顏章無語片刻,抓抓它的頭髮,小怪物揚起腦袋舒服地眯起眼,睫毛是落雪一樣的白。

它的頭髮也是它身體的一部分,順一順也會感覺暖洋洋。完結‍耽‍鎂紋沴‌‍蔵‌書厍‌​֎S​𝑻‍o‌Ry𝜝⁠‌𝑶⁠⁠𝑋⁠‍.𝕖𝐔‌‍.‌⁠O𝒓‌𝐆

學走路的時候顏章總在一旁看著,顏雪一倒,他就扶,用身體接著,最後走路沒練好,小怪物一心想著怎麼往他身上撲。顏章也看出來了,按著它的腦袋督促,「好好學。」

小怪物倚靠著他踮起腳,舌頭往他嘴裡伸。他們總是這樣,多半時候是顏雪舔他,舔得他臉上濕漉漉才罷休。顏章很少作出回應,他的回應總是在顏雪把舌頭放進來之後,明明不愛吃甜卻去汲取它舌尖的荔枝味,吮到自己的嘴巴裡吞嚥進去。

小怪物很喜歡這樣,顏章卻適可而止,告訴它:「你要一點點慢慢學。」

小怪物反駁:「也可以快快學。」

顏章沉默幾秒,「等「中‍华民国」你學會走路再說。」

小怪物又唧唧啾啾起來,頂著一張精緻的臉,嘴巴裡卻不說人話。

顏章於是懲罰它,張口咬它的臉頰。

顏章有天問小怪物:「你身上那些填充物和亮片,是自己放的吧?」

小怪物說:「好看嗎?」

顏章默了默,在小傢伙期待的眼神下艱難地點了頭。

小怪物立刻講:「那我可以分給你一點。」

它對顏章向來大方,這個家裡所有的東西都是顏章的,它自己也是。

顏章見它又把手探進自己身體裡,連忙阻止:「我不要。」

小怪物卻說:「不能「烂尾‍帝」我自己一個人好看。」

果然是它自己故意往身體裡放的,把自己整得花裡胡哨,色彩繽紛。

顏章按住它的「手」,天氣越來越熱了,小怪物也越發黏糊,黏了他一手香香的雪粉泥。

「沒關係,你好看就夠了。」

小怪物這才停手,又有點可惜地講:「變換形態就沒有了。」

「嗯。」顏章看它失落,安慰道,「沒有了也好,會扎到人的。」

作者有話說:

我也不來清楚自己在寫什麼,好詭異又好澀澀,救命

顏章最近很是奇怪。

雖然平日裡也很少出去,但一週七天,朋友次次約他,最起碼有一天他是會鬆口的──主要是被煩的。完‍⁠結​耽羙​攵紾​​藏​書‌​库‍↓𝕊‌𝕋𝐨‌𝕣𝒀⁠​𝑩​‌o𝜲.⁠E⁠U​.𝕠R‍‍𝐆

可如今一個月都過去了,顏章每一次都拒絕「香‌‍港普选」他,理由千奇百怪且毫不掩飾自己的敷衍。

朋友說:「你講實話吧,是不是談朋友了?」

顏章說:「嗯,老婆不讓我出門。」

他這樣坦蕩的說話,朋友反而不太相信他有交往對象,原因無他──那可是顏章啊,大學時期系裡甚至有傳他是無性戀。

再者說,就算是交往,朋友想像不到他朝任何一個人喊「老婆」的場景,只能把這舉動歸類為冷幽默。

說的人沒有半句調笑,聽的人也笑不出來。

七月中旬天氣熱得離譜,朋友終於空出一天時間,沒有絲毫預兆地出現在顏章家門外。

他打算給顏章個「驚喜」「三权分​⁠立」,以滿足自己的好奇心。

咚咚咚。

這是敲門聲。

門內卻沒有人應。

朋友堅持不懈繼續敲門,想著怎麼也不能這麼倒霉,專挑一個沒人在家的時候來了,更何況顏章不可能不在!

門內小怪物軟唧唧地癱在客廳裡,天氣太熱了,它整個史萊姆都要被熱化了,因此變得不再冰涼涼,反而熱乎乎,風扇往哪個方向吹,它就往哪邊湊。

它不喜歡空調吹出來的風,吹一會兒它的身體最外層就變得脆脆的,稍微一碰就有裂紋,要挪到角落裡好半天才能緩過來。

顏章見它不喜歡,乾脆不開空調,既開了窗又開風扇,四面通風,任由小怪物折騰。

現在門外響起聲音,一人一物都警惕起來,顏章很快想到來敲門的是誰,小怪物卻怒氣沖沖「啾啾」叫了兩聲。

顏章看著它,「你「司法独立」不希望他進來?」

小怪物熟悉來人的氣味,每個人身上都有不同的味道,人類聞不到,它卻可以。它誕生在這裡,這裡就是它的家,顏章身上的氣息自然是它所喜愛的,其他任何人類它都不喜歡。

可是電視上的那些人都有朋友和家人,它會說的話越多,明白的事情就越多,知道顏章也有朋友和家人,它不能做小氣鬼,惹得顏章不開心。

要知道它什麼都沒有,只有顏章。

小怪物猶豫一下「啾啾」叫了兩聲,這一回聲音裡沒有怒氣。

顏章卻曉得它是鬆口了。

即便是這樣也不太情願說話表達。

小怪物也是有脾氣的!唍⁠结耽羙紋珍⁠蔵书‍‌厍⁠™​𝒔𝐭𝑜⁠​𝐫​𝐲Β‍O𝑿.​𝔼‍𝐔🉄o‌𝑟‌𝐆

7「文⁠字​‌狱」9.

敲門聲還在繼續,顏章起身去玄關卻遲遲沒回來也聽不到開門聲。

小怪物「唧唧」叫了兩聲,挪動身體往外滾動。

顏章站在玄關,看它一眼比了個安靜的手勢。

這一個月以來,小怪物會講的話越來越多,腦袋卻還是一樣的不好使,尤其是史萊姆的形態,不太想講話,看著顏章的動作,「啾?」

不開門嗎?我同意了。

顏章:「⋯⋯」

他半蹲下身揉了揉粉糰子,手上不免沾上濕軟的雪粉泥,抬手就拉出乳白的絲線,纏綿在掌心又斷掉。天氣太熱了,小怪物變得越發黏稠。顏章最近常常盯著它,生怕一個不留神,它真就熱得化掉。

顏章放輕聲音說:「不開了。」

小怪物欣喜片刻,很快就意識到問題所在──它是不能見人的。

從顏章第一次見到它二話不說把它扔進垃圾桶開始,它就很明白了。

顏章說它是怪物。

它逐漸理解了「怪物」的意思。

粉糰子搖搖晃晃地現出人形,變化的過程仍舊讓人不舒服,先是一個大致的輪廓,而後一點點細化,那「新‍疆‌集‌‌中营」層淡粉色的膜慢慢褪去,它又是一副少年的模樣──比剛化人形的時候更成熟些,五官精緻且面容白皙。

顏章沒想到它會突然這樣做,著實愣了下,下意識回頭看一眼還在敲的門。

門外的人鍥而不捨。

「這樣就可以了。」顏雪說。

小怪物顫巍巍站起身,走路還是很笨拙,顏章教它,它卻不得要領,或者說壓根沒在好好學,反正無論怎樣顏章都會接住它的。

它說完這句話,就聽到門外的人喊:「顏章,你別裝死了!!」語氣頗為咬牙切齒。

顏章卻沒有絲毫要開門的意思,只是蹙起眉看著它。

顏雪做了個開門的手勢「红色‍资‌​本」,顏章卻按住它的手。

男人身上的氣息乾燥而溫暖,即便下一秒會融化,小怪物也願意挨著他。

小怪物不知道他為什麼而生氣,顏章只簡單做了一個手勢,把它納進自己懷中,它便順從地伸手環住男人的脖子。

顏章將它打橫抱起來,走到臥室裡扯出一套衣服,小怪物自覺換了姿勢,雙腿纏在顏章的腰上,免得他再費力。

它什麼都沒穿,手臂、胸膛、下身,一切都裸露在空氣中,顏章的手按在它的屁股上,也是熱乎乎的,顏雪覺得自己要化掉,卻不清楚是什麼在化掉,熱乎乎的──和天氣的熱不一樣,它有點依戀這股溫度,忍不住貼得更緊一些。

82.完⁠‌结耽‍媄‌妏珍藏​書厍▌𝑆𝗧‍‌O​‌r‍𝑌𝜝O⁠‌𝑋⁠.​⁠𝐸‌𝑈​​🉄𝑂𝐫‍𝐺

顏章往他們相遇的那間房走。

他已經很久沒來過這裡,不過每週都有打掃。小怪物排斥陌生人,所以他也不請家政,自己打掃就是了,小傢伙偶爾也幫他的忙──比如非要追著拖把跳來跳去,整得滿身都是污水後泡到清水盆裡洗乾淨。

顏章一邊用手盛清水往它的身上澆,一邊說:「你又不是小狗。」

小怪物煞有其事地點點身子,清水被擠出盆子,「嗯!我不止會汪汪叫。」

顏章:「⋯⋯」

顏章有時候覺得他確實是在養一個寵物,會叫會跑會搗亂,只有講話這點可以算作聰明,其餘什麼事情都表現得笨笨的。

是那種很「雨伞运‍​动」討喜的笨。

小怪物滿心滿眼裡都是自己,這讓顏章很受用卻不打算明說。

可是更多的時候,尤其最近──他更願意把它當作另外的住在這間房子裡的人來看待,尊重它的想法,滿足它的要求,顏章對它可比對人有耐心多了。

小怪物是另外的物種,他聽不到它心裡想什麼,這很好。

顏章厭倦「聽得到」,任何一個人在他面前都沒有秘密可言,所有卑劣的想法、陰暗的思緒,不管他願不願意都拚命地往他的腦子裡鑽。

顏雪是唯一的能讓他感到片刻安寧的⋯⋯怪物。

「怪物。」

少年時期顏章常常聽到父母所想,他們離得太近了,吃穿住行在一塊,顏章一抬頭,眼神是洞察一切的空,他們下意識在心裡念一句。

這不能怪他們。

顏章長到一定歲數,就明白姐姐和弟弟對他的排斥從何而來。

所有人都有隱私,顏章這樣的人,讓他們變得赤裸裸。

人類不能接受這樣的赤裸。

但是顏雪可以。

顏雪是另外一種意「酷‌刑‍逼供」義上的「怪物」。

那把他們稱之為同類也不為過。

怪物和怪物。

這很好。

小怪物很單純,從它睜眼到現在,所有的舉動全然發自內心,彷彿是按照顏章的意志所誕生。唍‍​結耽鎂‌​忟⁠珍蔵⁠‍书‍⁠厙▌S​⁠𝖳o𝐑‌⁠𝑦⁠b𝒐​𝚾⁠🉄‌E​​𝑢.𝕠𝑅⁠g

顏章不能聽見它的心聲卻能從它的行為中判斷出情緒。讀不到它的想法也無所謂,小傢伙實在太好猜了。

可是現在顏章有些不清楚它在想什麼,一向排斥生人的小傢伙居然主動提出開門,還特意轉換成人類的形態──

顏章將它放在座椅上,拍拍它的腦袋,少年淡粉色的短髮及至後頸,眼神仍是懵懂地看向他。

你在想什麼?

顏章第一次升起窺探的慾望,隨即自嘲地抿了下嘴角。

「你好好待在這裡不要出聲。」他輕聲道,聲音低沉又好聽,近乎於誘哄,「你會聽話的,對嗎?」

顏雪抿了下嘴角,那是猶豫的表現,「雨‍伞⁠​运动」還帶著一絲困惑,但很快它點了頭。

它聽顏章的話。

──你在想什麼?

顏章差一點就脫口而出。

顏章的臉很臭。

這是朋友在開門後第一件確認的事情,他甚至下意識退後一步,隨即又打著哈哈調侃:「開門這麼遲,是我打擾你辦事了?」

他故意說不入流的玩笑話。

顏章不會笑的,朋友心裡清楚得很,但是下一秒,顏章微微彎了下嘴角,笑容絕不善意,眼神甚至有些冷。

朋友反而笑不出來了。

「有什麼事嗎,這麼著急找我?」儘管可以讀到,顏章「占领⁠‌中环」還是開口問了,眼睛卻時不時落向別處,心思不在這兒。

他決定在朋友說出「沒什麼就是想看看你家有沒有藏人」時就把門拍在他的臉上。

它被嫌棄了。

小怪物抱著膝蓋坐在柔軟的座椅上,椅子是皮質的,還有點涼意,讓它的身體很舒服,但它沒工夫為這個開心。

顏章很明顯不想讓它見到其他人──家人或者朋友,對於人類而言很重要的人。

可它分明已經變成人形,也乖乖穿上衣服了。完结耿‍羙‌​妏‌‌紾藏‌‌書庫►‌𝒔𝐭O𝑹‍𝕐B‌𝒐X‌.𝒆u.o𝐫𝕘

小怪物的眼睛熱熱的,感覺眼珠都要融化了,一瞬間很慌亂,化掉的話顏章應該不喜歡,雖然完全可以變回去,但是不能冒這個險。

之前顏章還說它醜,吞了很多史萊姆的粉糰子確實醜醜的,它之後都有注意,專挑顏色好看的融合。

小怪物忍著眼睛裡那股熱意,臉頰變得紅撲撲,胸膛一處悶「中‍华民‌国」悶的痛,它這才知道原來不摔跤不把亮片拿出身體也會痛。

它很想喊出聲,但是顏章臨走前叫它不要發出聲音。

它得乖乖聽話才行。

「唔。」

小怪物把臉埋在掌心,熱度還是灼到了眼睛,它覺得自己就要化掉,抬起頭髮現手心裡是水。

這是什麼?

它們從眼睛裡爭先恐後地湧出來,小怪物後知後覺,電視劇裡的人,離別會哭,分手會哭,喝醉酒也哭,透明的液體落在臉頰和手背上,溫度並不太燙,卻令它難以招架。

心口很痛,嗚咽全悶在喉嚨裡。

這是小怪物第「毒疫‌苗」一次流眼淚。

作者有話說:

今天是非常難過的小怪物

微博發了小怪物的人設圖,感興趣的可以去看一眼 ˏ₍•ɞ•₎ˎ它好可愛哦!

朋友還是憑藉不怕死的精神擠進了顏章的家。

空氣裡仍有一股香甜香甜的味道,卻比之前淡的多,不刺鼻也不令人難受。

朋友說:「你家裡到底是什麼這麼香?」

「有麼?」

顏章說這句話是真心實意,大抵是和小怪物待在一塊習慣了,他並不覺得味道突兀,然後他的下一句話就是:「受不了現在回去還來得及。」

朋友探頭探腦:「你不要我一說什麼就趕我走嘛,大老遠來的,天氣這麼熱,讓我多呆一會兒會死⋯⋯靠,顏章你連空調都不開,你是想熱死誰?」唍结‍耽⁠鎂​‍妏‌紾藏‍‍书‍‌厙⁠♂𝕊𝘁‍​𝑜‍​R‍𝒀⁠𝐁𝐎𝑋‍.‍⁠𝐄𝑢​‌🉄O⁠⁠R‍G

顏章:「空調壞了,現在走還來得及。」

朋友拿起茶几上的遙控器,只「司法独‍立」聽「嗶」的一聲,空調開啟。

他轉頭看顏章。

顏章表現得相當鎮定。

「哦?」男人的聲音很平,沒什麼起伏,「它自己好了。」

朋友:「我信你個鬼。」

房間裡什麼都沒有,沒有女人也沒男人,屋子空蕩蕩的,四面開著窗,風吹進來,不合時宜的暖。

朋友充滿懷疑地看他,顏章只是淡淡掃他一眼便回答:「天氣熱,我不想出去,這很難理解?」

朋友對於顏章這種預知行為習以為常,他是習慣把事情寫在臉上的人,心裡藏不住事,因此顏章回答的多精準都不令他感到奇怪。

「所以你就在家吹風扇?」這好像更讓人難以理解。

顏章見朋友坐在沙發上,知道他輕易不會走掉,人既然已經來了總沒有強硬趕走的道理。

朋友是迄今為止相處的人中最不令他反感的,笨蛋的心思都很簡單,偶爾一點陰暗的想法也可以被原諒。比如大學裡主動和他搭話,心裡卻有些瞧不上他,後來相處中才少了敵意,只因為顏章這個人沒什麼勝負欲,連帶朋友也沒啥想要攀比的心思了。

顏章站在上帝視角看人看得久了,心裡難免生出幾分傲慢,上學的時候是,畢業以後才漸漸收斂。別人沒什麼錯,那些話從沒說出口卻還是被他聽到了,反而是他有錯。

私心這東西,別人有,他亦有,且仗著自己可以「大⁠撒币」聽,別人卻不能,更重了幾分,近乎是病態的。

朋友終於喝上一杯冰鎮果汁,顏章卻把空調按掉了。

「做人不要這麼絕吧,顏渣。」朋友伸手夠遙控器,顏章順手放在書架上。

朋友哭喪著一張臉,「行行好吧大爺,熱得我喘不過氣。」

顏章點點頭,把風扇定在一個位置上朝著朋友吹。

朋友:「⋯⋯」

「你這些天不出去,我約人都約不到。」朋友說。

顏章說:「那是你的問題,不是我的。」

「是啊,誰都喜歡你這張臉。」朋友翻了個白眼,「所以你打算什麼時候隨徒兒出山啊,師父。」

他這麼說是諷刺顏章像個「占⁠领‍‍中‍‍环」唐僧,一點女色都不近。

做人最快活的事情不就是泡妞嗎,朋友的腦子只簡單裝著這個。

這也是顏章願意和他混在一塊的原因,多簡單多好懂的一個人,只要滿足他的條件,他就可以什麼事都不追問,只管他自己的快活。

顏章想得很好,身邊沒有朋友總歸是異類的。唍​结​耿镁彣‌珍​蔵‍文庫™​𝑠𝚃𝕠𝑹𝒀​‌𝑏⁠⁠𝑂𝒙‍⁠🉄‌𝑒𝕦‌🉄⁠𝕆⁠𝑅𝑔

他們之間是互利互惠的關係。

事實上只要顏章答一個「好」字,朋友就會立刻抬屁股走人。

顏章心裡清楚,嘴上卻不願意說,說了等於要去做,去隨便哪個酒吧或者餐廳,見一些之前從沒見過的女生。顏章以前無所謂,現在卻不是很情願。

他不想把時間浪費在這種事上,哪怕陪小怪物多練習一下走路都比這要有意義。

他並不要求顏雪必須學會走路,再說它學的已經很快了⋯⋯

顏章的思路漸漸偏了,朋友說要去廁所,他都沒給出回應,過了一會兒,朋友從衛生間出來卻沒有走回客廳,站在一扇緊閉的門前開口說話。

「我說你這個屋子⋯⋯」

顏章聞言利落地起身,但明顯趕不上朋友開門的速度。

──「咔嚓。」

那間秘密的屋「六⁠四事件」子被打開了。

屋裡的窗戶大敞,門一開,溫暖的風撲面而來,空氣中有一股水果的甜香。

朋友轉頭看到顏章,嚇了一大跳,男人的面色陰沉,客廳離這裡可有一段距離,他剛說完話,幾秒鐘的工夫,顏章已經到他面前了。

「草。」朋友下意識說了句髒話,身子一抖往後退。

顏章已經看到屋內的景象──什麼都沒有,暖風灌進來帶著一股甜甜的味道。他神色稍微平靜一些,但仍舊不怎麼好看。

「你⋯⋯這屋子裡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朋友的眼睛四處亂掃,是真的被嚇到了,心臟跳個不停。

「什麼都沒有。」顏章回答。

是的,什麼都沒有,他也看到了。

可是⋯⋯

朋友忍不住偷瞄顏章的神情,「白纸‌运​‍动」這可不像什麼都沒有的樣子啊。

這間屋子裡藏了什麼?

朋友雖然有好奇心但也識趣,顏章反應如此劇烈,那麼這個東西就不是他該看到的。

到底是什麼呢?明明什麼都沒有。

他每想一分,顏章的面色就更差一些。好在他除了想想之外就沒別的做法了,連那間屋子也只是匆匆看過就罷。完⁠結‌耽媄‌紋‌​珍⁠藏書‍‌庫‍⁠▌S​‌𝑡⁠𝑂𝑅‍‌𝐘Β​O​𝞦‌.⁠​𝕖U.⁠​𝑶⁠𝑅‌𝑔

「週日出來吧。」朋友說,他想他該走了。

「不去。」

朋友也沒再糾纏,「我週日再給你發消息。」

顏章知道他要走了,「铜‌锣湾书店」親自把玄關的門打開。

朋友:「⋯⋯也不用這麼迫不及待。」

門關上後室內恢復一片寂靜,唯有客廳裡風扇還在「嗡嗡」響著。

顏章沒有立刻返回那間空的房,反而站在門口平息自己的怒氣。

他為什麼生氣?

原因很簡單,朋友去衛生間的時候什麼都沒想,去開那扇門只是臨時起意。

他為他的不警惕而感到生氣。

萬一顏雪被看到⋯⋯

其實看到又能怎樣,小怪物特意變作人形,不就是為了可以被其他人看到嗎?

顏章垂下眼,鴉黑的眼睫擋住眼底的情緒。

從小怪物出現到現在,和它親近的人就只有他而已。它想認識其他人也不奇怪,好奇心不止人類才有。

顏章抬起頭,面上又恢復了平靜,只是唇微微抿著。

但是他有私心。

他不想它被「新​⁠疆集中营」其他人看到。

顏章終於走到那間房前,門是開著的沒有關,裡面空蕩蕩。

「顏雪。」

他叫道。

沒有回應。

四周安靜。

唯有客廳裡的風扇「嗡嗡」叫個不停。

小怪物不見了。

再一「一党⁠‌独裁」次的。完结⁠耿羙‍​㉆珍⁠藏⁠书‍庫↑𝑠𝑇​O‍R𝑦𝜝𝑶​𝚡.‍‌𝐄𝐔​🉄𝑶𝐫‍𝐺

起初顏章以為它躲在某個角落裡睡著了,可任他翻遍整個房間都不見小怪物的蹤影。

顏章嘗試叫它,但沒有用,沒有「唧唧」或者「啾啾」,連那股水果的甜香也在風的灌溉下淡了。

顏章這次沒辦法淡定,焦躁感蔓延至全身,雙手和雙腳有片刻的麻木。

他突然想起來它是可以一走了之的,上一次跟著他出了門,這一次也可以和別人出門。

它是自由的。

它從來不屬於他。

顏章主動約見朋友。

這是朋友怎麼都沒想到的,但他也沒多想,興高采烈赴約了,順帶叫了其他女生一起。

週日當天,女生們還沒來,顏章見到他的第一句話是:「你家最近有沒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朋友滿腦子問號,「怎麼,你還會除邪嗎?我最近桃花不太旺,能給看看嗎?」

顏章的氣色不是很好,看樣子睡眠不足,眼下帶著淡淡的青,頭髮也沒有「占领⁠中⁠环」打理,即便這樣還是招惹女生青睞,朋友有些嫉妒,可顏章根本不在乎。

他從來都是傲慢的,因為「聽得到」,對誰都是一副冷淡的模樣,即便是收斂,骨子裡還是透著那股冷傲。能讓他感到挫折的事情不多,父母的恐懼,姐弟的排斥都是他所能預見的,所以雖然難過但也只好接受。

顏雪這件事卻讓他第一次產生莫大的無力。

找不到就是找不到,小怪物想要藏,他就沒辦法抓住它。

這或許是對他待人冷漠的懲罰。

他自認為教會了顏雪一些東西,實際卻是一直在小怪物身上學到東西。

包括現在的無所適從感,都是顏雪讓他體會到的。

他或許再也找不到它了。

他總該為他的傲慢、他的私心「反⁠送⁠中」,他近乎病態的情感付出代價。

作者有話說:

今天是找不到人非常失落的渣渣

女生們還沒有來,顏章就先走了。

朋友身上並沒有他所熟悉的味道,桃子或者荔枝,甜香的獨屬於小怪物的氣息。

它不在這裡,沒有跟去朋友的家,那麼會去了哪裡?

朋友見顏章狀態如此不佳也沒有強留,只說一句:「那她們一會來了問起你⋯⋯」

顏章聞言難得有些人情味地轉回頭,「就說我回家找老婆了。」唍结​‌耽美妏‍‍珍‍⁠鑶書⁠厍⁠⁠▒𝒔‌𝑡⁠‌𝑂𝑹‍𝕪​𝞑𝐨𝖷​.⁠𝔼⁠𝑢.𝐨R𝕘

朋友:「小‌熊维​尼」「⋯⋯」

這個梗過不去了是嗎?

到了外面,顏章慢下來,忽然有點害怕回去面對空蕩的房間。

這是以前從沒有過的感受,周圍依舊喧囂一片,與他擦肩的人群心思各異,那些秘密忽然進不了他的耳,他一心想著自己的事。

本來可以打車回去,卻硬是在豔陽天裡走了十分鐘到附近的站點等車。

顏章的長相惹眼,停在車站前便有女孩看過來,其中一個拿著奶油色棉軟軟的手機殼,指甲上的亮片透著嫩嫩的粉色。

顏章無意中看到,視線多停留了幾秒鐘,那顏色很像小怪物,但也只是像,小怪物是淡粉色的,身上填滿佈靈布靈的亮片,把自己打扮的很好看。它自己覺得那樣子好看,顏章也覺得好看,只是從沒說過。

之後有沒有機會說。顏章不知道了,一想到這兒又恢復那副沒精神的樣子,收回視線。

「那個⋯⋯」旁邊的女生卻鼓起勇氣開口。

女生說話的時候公交車正好來了,顏章上前一步又停下,看著她。

他們之間隔著一段距離,他暫時聽不到她的想法。

女生卻退後一步,擺出禮讓的姿勢,「你先上車吧⋯⋯」

顏章上去了,和女生「70​​9‍‌律师」之間隔了好幾個人。

車廂裡什麼味道都有,顏章有些後悔來等車但又不是那麼後悔,他總要有一個心理準備,開門之後面對沒有小怪物的家,只有他一個人的房子。

往前的幾年都是這樣過來的,現在卻突然產生一種抱怨──明明是你先來了,先招惹我,到頭來把我拋下的也是你。

小怪物是個沒有心的小傢伙。

人類的心情它可以體會嗎,會黏著他也能黏著別的什麼人吧,隨便誰都好,只要是個人類。

顏章沒有聽周圍嘈雜的心聲,一心想著這些不存在的事情。

「你好。」女生走到他身邊他都沒有察覺,眉頭微微皺著,不知在想什麼表情越發冰冷。

顏章聽到聲音低下頭,女孩個子很嬌小,手裡扣著奶油色的手機,那殼子看著軟乎乎的,很像棉花史萊姆,因為這個想法顏章肯低頭認真看一下,自然也注意到女孩的指甲,粉色,離得近了就能看出來,和小怪物身上的粉完全不一樣。

「可以留個聯繫方式嗎?」女生開口問,心裡想的是,他身上有一股很甜的味道,水果味,看樣子很愛乾淨,是自己喜歡的類型,先要個微信試試看,有女朋友的話就算了。

顏章的眼神變了變,抿住唇,似乎想開口問什麼卻止住了。

香味,水果味,是「清​零⁠​宗」桃子或者荔枝嗎?

他想問這個,說出口的卻是:「不好意思,我有對象,老婆在家等我。」完結耿美书⁠‍沴蔵书⁠⁠厙‌♫⁠𝑆‍​𝚝⁠𝐎​‌R‍‌Y𝒃⁠⁠o​𝑿.⁠‌𝔼‍𝑢.‍⁠O⁠rg

顏章迫不及待地在下個站點下車,並迅速攔了一輛出租車,絲毫不管女生心裡遺憾他看起來很年輕卻已經有妻子這件事。

顏章踏上電梯時心裡又有些微的忐忑,如果自己猜錯了怎麼辦⋯⋯他幾乎很少有這種期待卻怕落空的情感。

走到門前顏章拿出鑰匙,輕輕地、輕輕地擰開門鎖。他生怕驚擾到什麼,心跳卻越來越快,汗水順著臉頰一側滑下來,他用手抓緊胸前的布料,希望那跳動能慢下一點⋯⋯

房門敞露出一條縫隙,而後越開越大。

那間擺滿史萊姆的房間裡有細微的響動。

「啾。」

他聽到熟悉的聲音。

那聲音竟意外讓他感到安心。

10「总​‍加⁠‍速‍‍师」3.

顏章悄然邁進那間房,小怪物正以挑剔的眼光審閱面前的史萊姆。

它有很久沒融合啦,需要給自己補充一些色澤,不然會縮水的!

小怪物還沒發覺危險已然降臨──這也是沒辦法的事,顏章身上有它的味道,它身上也有顏章的味道,味道太過熟悉的話它就警惕不起來。

「啾啾。」就選這個橙色吧!

「啾?!」這是被抓起來發出的聲音。

小怪物十分詫異地扭過身子──雖然沒有眼睛,但視線範圍是固定的,這點曾讓顏章表示不解。

顏章說話的聲音溫柔得不像話。

「你跑去「茉⁠莉花革‍‌命」哪裡了?」

好嚇人。

好嚇史萊姆。

小怪物想要掙脫卻被顏章死死按在懷裡,好熱⋯⋯熱的快要融化了,它慌忙地啾啾叫著。

現在還不是很想見到顏章,可顏章明顯不會放過它。

身體被按壓的地方好痛,按理說柔軟的史萊姆可以被捏成任意形狀,但小怪物有痛覺,太重的揉捏還是會感到痛的。唍‌‍结耿鎂彣珍藏​文⁠‌厙​‍↓​𝕤​𝑡𝑶‍R⁠𝒀⁠‍Β‌𝑂​⁠𝚾‍.𝐸‍​𝕌.𝐨⁠𝐑​‍𝐠

「嗚。」它哽咽一聲,不存在的眼眶又熱熱的,這個形態是不會掉眼淚的,只是很委屈。

顏章自然也聽到了,稍稍卸下力氣,「顏雪。」

他的聲音很溫柔,輕輕念它的名字,好好聽也好可怕。

顏雪本能覺得男人不太對勁。

「放開⋯⋯「疆独藏​独」我不逃。」

最後小怪物妥協了,顏章卻不放心,讓它伸出一隻手來,自己牽著。小怪物只好照做。

一人一物就這樣牽著手坐在地板上,顏章連鞋都沒有換。

「你一直沒離開這裡對不對?」顏章開口問。

小怪物疑惑地「啾」一聲。

它還能去哪裡?

顏章看著它,棉軟軟粉嘟嘟的一團,看著就很可愛,忍不住把它的手拉長了。

小怪物顫巍巍地說:「要、要斷掉了。」

顏章微微抿唇,乾咳一聲,「抱歉。」

「一直都在家裡嗎?」顏章又問。

小怪物生怕自己的手被拽斷,連忙化成「文化大‍革‌命」人形,天氣很熱,它化形的速度也很慢。

顏章看著,始終沒有鬆手,直到小怪物略帶不滿地說:「還給我⋯⋯行嗎?」

最後還是慫了。

它的脾氣也是史萊姆捏的,根本硬氣不起來。

顏章鬆開了,眼睛卻死死盯著他,生怕一個不留意小傢伙又跑了。

「一直都在家裡。」顏雪說著話,眼睛時不時瞟向男人,「我還能去哪裡⋯⋯這裡是我的家。」

它有意強調「我的」,又怕顏章反駁它。

所幸顏章對此沒有發表任何意見。

可能也不在乎它的說法吧。

小怪物想到這裡更失落了,屁股在冰涼涼的「审‌​查制‍‍度」地板上硌得難受,很自覺地往顏章腿上跨。

顏章自然是張開雙臂歡迎它來坐。完‌結耿鎂妏‍珍鑶文‌库​​♠​𝑆‌𝒕‍𝑶𝒓𝑦​​𝐛OX.𝐄​u⁠.⁠o​R​g

顏章環住小怪物的腰抱著它,微微揚起頭,「因為我不讓你見其他人,所以和我鬧脾氣麼?」

顏雪眨眨眼,那雙漂亮的像琥珀一樣的眼睛──燦爛的金色,睫毛是雪一樣白,它太精緻了,精緻的不像一個人,它本來也不是,就好像隨時會消失掉一樣。

小怪物非常誠實地點點頭。

顏章將手臂環緊一些,「就這麼想見其他人?」

顏雪的大半個身子都倚著他,熱乎乎的,要融化了,它總覺得自己要融化了,卻犯懶不想逃,湊過去舔掉顏章額頭上流下的汗,把腦袋埋進顏章的頸窩,不願回答了。

「見了別人會跟他們走嗎?」許久,顏章輕輕摩挲它的腰問道。

小怪物抬起頭,眼神仍是懵「文化‌大⁠革命」懂的,十分依戀地看著他。

顏章卻湊過去朝它要了一個吻。

從唇開始再到嘴巴裡面,包括牙齒和上顎。顏章舔過每一個地方,小怪物敏感地在他懷裡顫,它還什麼都不了解,不清楚他畸形的愛和佔有,就已經順從地把自己打開,張著嘴巴任由顏章索取。

唾液是甜的,吻⋯⋯吻也很舒服,舌頭要化掉了,卻還是不住地往顏章懷裡湊,想要更緊一點的擁抱。它明明很不喜歡痛,此刻卻渴望能得到一些痛,胸口處又有很奇怪的感受,用水果來形容──應該是檸檬和橙子,好酸好酸又好甜好甜。

他們吻了很長時間,不知羞恥地交換唾液,身子躺到地板上去,小怪物還是偎在顏章身上。

分開後誰都沒講話,顏章揉揉它的頭髮,修長的五指插在淡粉色的髮絲當中,小怪物很是受用,嘴裡滾出一連串的哼哼啾啾,感覺身子下面有什麼抵著它,不舒服地動一動,被顏章按住了。

它抬起眼,不甚明白。

顏章問:「這些天「新⁠疆‍集中⁠营」你都藏在哪裡?」

小怪物思索片刻,指了指這間房又指指另外一間,這幾天裡它一直四處亂竄,沒有指定藏身的地點。

顏章微微低下頭抵住它的頭頂,「我怎麼哪裡都找不到你?」

顏雪茫然地眨眨眼,「因為我在躲你⋯⋯」說完見顏章眼神沉了沉,縮縮脖子不敢講話了。

它一直都在這間房子裡。唍結耽⁠鎂妏‌紾‍蔵‌‍書‌‍库▼⁠‍𝕤𝚃𝕠‌​r⁠⁠𝒀𝞑𝕆‍𝐱‍.​E𝑈.𝕠r‍‌𝑔

顏章叫它的名字,它也聽到了,但當時還在惶恐中不想應聲,它第一次掉眼淚,淚水是鹹鹹的一點都不好吃,心口悶悶痛著,聽到客廳裡說話聲更傷心了,乾脆躲起來,別人看不到它,顏章也找不到它。

後面的幾天裡則是擔驚受怕,顏章的情緒一直不好,氣息裡都摻了苦澀的味道。小怪物心想自己一定是惹顏章生氣了,顏章生這麼大的氣還是頭一回,就是第一次打照面,顏章都沒有這樣過。自己要是一露面,保不準就要被顏章立刻丟掉!

它不想再被丟掉了。

被丟掉的話還要自己找回來,找回來了顏章說不準嫌棄它又要扔一次⋯⋯雖說它還是會回來的,這裡是它誕生的地方,除了這間屋子,外面哪裡都是陌生的氣息。小怪物越想越絕望,整個糰子都蔫蔫的,決定還是等顏章氣消了,那股苦悶沉重的味道散去,自己再出現,說不定顏章心情好就不怪罪自己了。

可惜還沒等到那時候,顏章就先把它逮住了。

它總要被逮住的,畢竟它一直都在這個家裡。

「因為味道融合在一起了⋯⋯我的和你的。」

顏雪見顏章心情不好,連忙湊過來嗅一嗅,又「香‌⁠港‍普选」用才被吻過的濕潤的嘴唇碰一碰顏章的臉頰。

以前顏章能察覺到它,自然是因為那股香氣,可一人一物相處久了,顏章已然習慣,小怪物又刻意把氣息收斂,是非常容易藏匿起來的。

其實最初顏章能察覺到它,也是它故意把味道散發的很濃很濃,希望顏章有朝一日能發現自己。

──結果就被扔掉了。

小怪物再次想到這一節,蔫蔫地窩在顏章的懷裡。

這件事始終是個坎。

但是要怎麼表達,它不知道。

「只要你藏起來我就「达赖​⁠喇‍嘛」找不到你。」顏章說。

小怪物思考一下,按理說是這樣的,於是爽快地點頭,身子卻緊繃著,以防顏章隨時把自己丟掉。

變成人就不那麼容易被扔掉了,顏雪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啪啪響。

顏章卻完全無法窺到它的心理,見它還是這樣緊張以為它還想逃,自然把人牢牢固在自己懷中。

「這次是五天,那下一次呢?」顏章輕聲詢問,慢慢坐起來了,手掌按著少年白皙柔嫩的腿側。

顏雪垂下眼睫,那雙異於常人的眼此刻閃出脆弱易碎的神情。

它在害怕。

它在害怕你。

顏章心裡有個聲音如是說道。

就算地板上很涼快,也不是交談的好地方,顏章牽住顏雪的手往臥室走。小怪「疫情‍隐‍瞒」物這幾天都是粉糰子形態,一時間忘記要怎麼走,腳下踉蹌一下被顏章接住了。

男人拖起它的屁股熟練地把它抱起來,它低下頭認認真真道:「走路,會學的。」唍结⁠耽‍鎂⁠‌㉆珍蔵​文​⁠厍░⁠⁠𝑺𝑡‌‍𝑶⁠⁠𝐫y‍𝐵O𝚾​🉄​‌𝕖⁠u​​🉄𝐨​​𝑅𝑔

學得更像人類一點就不會被嫌棄了。

顏章頓了下,玩笑似的脫口而出:「還是不要學了。」

顏雪不太理解地歪歪頭。

顏章抬眼,嘴角帶著罕見的笑意卻未進眼底,「學會了走路,逃跑不就更方便了?」

「不會逃。」

顏雪被放在床上,把腳伸向地板貪那片「雨⁠⁠伞运动」刻的涼,卻被顏章直接握住腳踝推上床。

顏章點點頭,「那為什麼要學走路,那麼想見別人,那我抱你去見也是一樣的。」

苦澀壓抑的味道又重了幾分。

那是生氣麼?小怪物辨不出來,只能抬頭看顏章。

顏章知道它害怕,可話已經說出口了,只能改口說:「我開玩笑的。」

小怪物點點頭,不大相信地說:「真的嗎?」

一點都不識趣的小笨蛋。

顏章曲起一條腿壓上床鋪,「你希望我說實話嗎?」

顏雪下意識覺得不妙,連忙搖頭:「還是算了吧。」

顏章便親它、撫摸它,小怪物很受用,連忙伸手環住顏章的脖子。

「找了你那麼久,怎麼找都找不到,就躲在房間裡看我乾著急嗎?」

顏章咬它的肩膀,小怪物有點痛又沒有特別痛,便用柔軟的髮絲蹭蹭男人的臉頰。它實在是會撒嬌,這一點不用任何人教,彷彿天生的,天生下來就很黏人,就會用赤裸的軀體勾引人。

「對不起。」小怪物終於有機會道歉。

顏章卻說:「為什麼道歉,想要認識新的人有什麼錯?」他話是這麼說,手上的力道卻重了幾分,它永遠毫無防備地為他敞開著──這點好也不好。說不準對別的人也是這個態度,只是自己運氣比較好,是第一個接觸它的人⋯⋯唍结耿⁠​镁​㉆​沴‍蔵​書厍▒𝑺​‌𝗧⁠⁠𝕆𝑅‍Y‌‍𝚩‌𝑂𝕩‍‍🉄𝐄⁠𝒖‌.‌𝕆𝑟g

顏章實在沒資格「强​迫⁠劳⁠动」評判他人的心聲。

他才是想得最多的那個人,那些心思骯髒又齷齪,如果說給顏雪聽,它一定會嚇得再也不出現在他面前。

他正想著,小怪物忽然環住雙臂把他拉進懷裡。小傢伙身上香香軟軟的,對外界充滿求知慾,從它看電視的行為就可以看出,它對此充滿好奇。

顏章卻希望它能一直看著自己,只看著自己。不懂的事情他可以教,教它說話教它走路,教它親吻時要用鼻子呼吸,還有很多想教給它的,他克制自己一點點慢慢來⋯⋯

「我是你的。」小怪物埋在他頸側嗚咽道,「會乖乖聽話不發脾氣,不要嫌棄我、不要扔掉我⋯⋯」

它很害怕。

顏章感覺有液體融進他的衣領,一時間有些慌亂,連忙扒開小怪物,想看看它的臉,顏雪卻以為他想走,更是死死貼過去,「嗚⋯⋯不要。」

「不會扔掉你,怎麼會這麼想?」顏章把它護在懷裡,輕輕拍它的背,聲音很溫柔,這一回是真正的溫柔。

顏雪緊緊拽著他,模樣非常不安,終於肯抬起腦袋看一看人。

它眼睛裡都是淚,哭得臉頰紅紅的,顏章的心臟緊縮成一團,連忙吻下去。

小怪物第一次見他如此慌張的模樣,不由好奇,用那雙帶著淚的眼睛看「疫⁠情隐‌瞒」人,視線模模糊糊。眼淚被吻掉了,顏章的唇貼在他的臉頰上,溫熱的。

「不想見別人,只要你。」它委委屈屈地講話,「你連朋友都不讓我見,是不是嫌棄我醜。」

顏章想都不想說:「怎麼會,你長得這麼漂亮?」

小怪物有點想要相信,探究著問:「真的嗎?」

「真的,因為小雪長得漂亮所以想藏起來不給別人看。」顏章乾脆地說。

小怪物說:「小雪?」

顏章用鼻尖蹭蹭它的鼻子,「你的名字。」

因為它叫顏雪,所以顏章管它叫小雪。

小怪物立刻精神起來,「我長得漂亮嗎?」

「很漂亮。」顏章蹭蹭它泛紅的眼眶,哭起來也是漂亮的,淚水打濕眼睫,眼睛水潤潤的。唍‍‍结⁠‍耿‌媄​书⁠⁠珍藏⁠书‍厙⁠↓⁠𝑺‌𝖳⁠𝑂‍𝑟​​y𝐛𝑶𝐗​.𝒆𝐮‍🉄⁠𝕠​‌𝕣𝑔

「有多漂亮?」小怪物追問。

顏章反應過來,小傢伙是想要他多誇誇自己,心裡更是軟成一團,於是不厭其煩講給它聽,把小怪物哄得暈乎乎,全然忘了流眼淚,非常開心地舔舔顏章的喉結。

顏章制止它的行為,「大‍撒‍币」輕輕推開它的腦袋。

小怪物眼巴巴看著他,「不是說不嫌棄嗎?」

看那架勢像是又要哭一場。

它已經確認了顏章沒有要丟掉自己的意思,得寸進尺起來。

顏章看著它,決定還是告訴它:「那也不能撩撥我,我是正常男性。」

「什麼意思?」

顏章想該怎麼和它解釋,奈何從來不會委婉,只能實話實說:「你舔我我會有感覺。」

「我也有感覺。」顏雪積極回應。

顏章無奈道:「清零宗」「那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顏章見它完全放鬆下來不在害怕,只得拉住它的手往身下按,「是這裡有感覺。」

小怪物果然一副沒明白的樣子,顏章也不強求它能懂。

人類有性欲,史萊姆也會有嗎?

它的一言一行都是他教的⋯⋯

「我也可以。」顏雪說。

顏章愣了下,小怪物卻積極伸出兩隻手拽住他,學顏章剛才的動作往自己身上按。

顏章的臉色有一絲古怪,小傢伙卻獻寶一樣地講:「是不是這樣?」完⁠結​耿‌媄⁠‍忟​紾鑶⁠書​厙↓‍‌𝕊𝘛‍𝑶​ry​Β𝐎​𝕏‍​.‍‍E‌𝑼‌🉄𝑜‍R‍G

它見到過。

夜裡聽到男人輕緩壓抑的喘息,手在被子裡面動作,氣息蒙上一層青草香。

它尚未露面時總是窺著他,不管顏章到哪裡,只要在這個房子裡,它一直注視他。

看他一個人看書、打電動、面對電腦,偶爾也把長條形的手機架在桌子前玩史萊姆,然後突然有天它就想到,如果顏章可以這麼揉弄自己就好了。

它非常「反​‍送​中」樂意!

它對人類的情慾毫無所知,對紙巾上流下的白濁的液體毫無所知。它只是湊上前嗅了嗅,說不清那是什麼味道,有鹹腥的青草的氣息。

顏章說他有感覺,感覺如果是指這個,那麼只要它見過就可以效仿。

它很聰明的。

顏章微微眯起眼看它,「電視裡看到的嗎?」

小怪物搖搖頭,電視可不演這個。

「那是在哪裡學的?」

「學你。」小怪物的眼神清澈至極。它不會說謊,它自然不會說謊,它都不懂這是什麼。

這回換做顏章不自在,嘆口氣說:「別學。」

「為什麼?」

「這是不好的事情。」顏章抵住它的額頭,兩個人的髮絲相觸,他蹭蹭小傢伙柔軟的額發。

顏雪卻把手按在他的心臟處,「是不好的嗎?可你明明很愉悅。」

12「于‌朦胧​‌被⁠自​‍杀​真‌相」2.

顏章把住它的手放在齒間輕咬,很溫柔地對待,小怪物很受用,也學著咬一咬他的手指。

「不要什麼都學我。」顏章的聲音低下去,貼到它的耳畔,眼底顏色深邃,「我會對你做不好的事。」

不好的事情卻是愉悅的。

小怪物有些想不通,可眼前的人是顏章,剛剛還誇它很漂亮,它恨不得時時刻刻貼著他。

「做吧。」顏雪的聲音很緩很輕,吐字清晰,有白紙撫過桌沿的輕盈。

它把這件事說得如此簡單,顏章都心動幾分,勉強克制按住它的肩膀。完⁠结‌⁠耿媄⁠​书⁠⁠沴藏书‍‍厍 ⁠s​𝗧o⁠r​𝐘𝑩​O​𝚾🉄‌𝕖U‍​.𝑜‍R⁠​𝔾

「小雪懂要怎麼做嗎?」

顏雪搖搖頭。

顏章心想,果然。

它不明白這樣說等同於邀請,邀「铜​‌锣‍‌湾⁠书‌店」請一個對它有情的男人為所欲為。

這很危險。

「可是你會教我。」顏雪又說,「我會快快學,很聰明的。」

很聰明的。它強調這點。

這可一點都不聰明。

顏章用拇指按壓它的臉頰,流下淺淺的白痕,隨著手指的移動又淡去。

「慢一點也沒關係。」

它是赤裸的,性器已經硬起來卻沒有出水。

顏章拉開褲鏈,半褪下內褲,將自己的那根抵著顏雪的。

小怪物好奇地看,纖長潔白的眼睫隨之眨兩下,居然伸手去碰,「有東西流出來⋯⋯」

那物件的頂端滲出水,它的卻沒有。

但是可以學。

於是也學著滲出一些溼滑的「清‌‌零宗」液體,透明的,有些黏稠的。

「嗯,太久沒弄過了。」顏章回答它,握住對方的性器輕輕擼動兩下。

小怪物有些舒服地哼兩聲,湊過去貼貼顏章,和男人的衣服布料相蹭很癢,胸前的凸起更癢,可是越癢越要蹭。

它的那物過於乾淨了,長得也秀氣,化成人形後和人類的生理構造完全一樣,只是有些事還不懂。如它所說的,顏章教給它,它就懂了。

它何止是有性慾,現在這個模樣就是在發情。

124.唍結⁠耿镁​文​沴⁠藏书庫​♫𝑺​𝑻o𝑹​Y𝐵‍o‌𝖷‌​.‍⁠e𝐔.⁠​o𝐑​‌g

顏章察覺到這點,察覺到它挺腰,呻吟聲斷斷續續,用拇指堵住那眼兒,「怎麼那麼快?」

小怪物哼哼唧唧地蹭他,伸出舌頭舔男人的喉結。

顏章呼吸一窒,思維變得遲鈍,雖然它本來就笨笨的,「射⋯⋯?那個白白的東西?」

它見過顏章的,被紙巾包裹著的,扔在垃圾桶裡。

「那個叫精液。」顏章眼睛都不眨一下地講,手下擼動著自己的性器。

小怪物看見了,拱著身子向前湊,腰背彎出弧度,布著細密的汗,把自己物件挨到顏章手邊,意思很明顯──也弄弄我的。

顏章吻它的嘴角,一副拿它沒辦法的樣子。小怪物太敏感了,隨便擼動個十幾下就又是喘又是哼哼,嘴巴裡還講:「精液要射出來了。」

顏章舔掉它眼角分泌出的淚水,「三权分‌‍立」「不是說了嗎?不要撩撥我。」

它躺下來,兩條腿被男人扳開,手掌按在屁股上⋯⋯熱熱的。

它總覺得自己要融化了,哪一次都不是真的融化。這一次卻有強烈的感覺──要化掉了,化在炎熱的夏天裡,化在顏章懷裡。

顏章的手指伸進去,那處太軟太熱也太緊了。

懷裡的小傢伙臉頰顯出明顯的紅暈,眼淚流出來又被抹掉,有點茫然地朝他講:「我現在不難過,為什麼還是哭了?」

顏章言簡意賅:「高興哭的。」

這完全是在欺負笨蛋。

笨蛋傻乎乎點點頭:「這樣啊。」

什麼這樣啊,顏章失笑,輕輕吻它的額頭,「還是一點點慢慢教你比較好,不用做到最後,用腿幫我弄出來。」

小怪物聽不懂,但這時候只要點頭就對了,顏章對它做什麼都可以。

它是顏章的。

顏章笑起來可真好看。

12「老​人干​政」6.

化掉了。

身體就要化掉了,和顏章融合在一塊。小怪物身上甜甜的果香,汗液有些黏膩地沾在身上,雙腿被併攏了,擠進灼熱的物件,從它的身後一下下頂撞,偶爾會撞到它的性器和被顏章用手指捅過的地方。

顏雪覺得很舒服,細碎的呻吟沒停過,做這件事很愉快,以後也想和顏章做。唍​結‍耽​⁠鎂‍彣‌珍‌​蔵文库▒​​𝕤𝗧𝐎‌𝒓‌⁠y𝑩‍⁠𝐨X.𝑬𝒖‍.‌O⁠‍𝑟𝐠

它敏感的性器早就在顏章用手撫慰時就射出來了,現在只能可憐地流一些水。這完全不受它的控制,是自己流出來的。小怪物覺得新鮮,忍不住低頭看,便看到顏章昂揚的性器一下下頂著自己,那白淨的物件被頂得不住搖晃。

這哪裡是不好的事,明明是天底下最舒服的事。

明天就再做吧,求求顏章,他看在自己漂亮的份上一定會答應的!

結束「香港普‍选」了。

顏雪懶洋洋抬起自己的胳膊看一看,顏章往後捋了捋它額髮,「怎麼了?」

小怪物用最後一點力氣檢查自己,左胳膊、右胳膊、被白液沾染的肚皮、左腿、右腿⋯⋯嗯,很好。

它抬起腦袋,在顏章疑惑的目光中回答:「我沒有融化喔。」

顏章忍不住再一次笑起來。

真的好好看哦。

小怪物睜大眼睛認真看著他。

顏章眼裡含著笑意,「又怎麼了?」

顏雪紅著臉親他帶有溫度的唇,「你也好漂亮。」

顏章自然明白它的意思,是誇他長得好看,儘管自己的長相和「漂亮」搭不上邊,顏雪才是精緻又漂亮。

「喜歡麼?」他問。

「喜歡。」顏雪還是直勾勾盯著男人看,它還不懂帥氣要怎麼說。

顏章把他撈進懷裡,「那今後只能喜歡我一個。」

小怪物傻乎乎重複道:「那今後只能喜歡我一個。」

顏章回答:「「独​‌彩‌⁠者」嗯,約好了。」

其實小怪物一點都不笨,還蠻聰明的。

顏章在這時伸出手,讓它也伸手,勾一勾手指,「不能說話不算話,拉過鉤再毀約就會化掉。」

小怪物一臉緊張:「真的嗎?」唍‌⁠結耽​媄​文紾‌藏書库♥‌𝕊𝐓𝑂‍RY𝜝𝑂⁠𝚡‌🉄𝒆𝒖‌.O‍r𝒈

笨蛋。

顏章微笑,「真的,所以你現在只能喜歡我。」

「所以根本不是想見別人,只是覺得我的朋友很重要才鬆口讓他進來的?」顏章問。

小怪物點頭。

顏章掐了掐它的臉蛋,搞不懂笨蛋的腦袋瓜裡想得都是什麼,平白消失的那幾天還把自己委屈夠嗆。

「那我現在再問一遍,你希望有別人進來嗎?來我們的家。」

顏雪搖搖頭,淡粉色的髮蹭在枕頭上。

顏章撫摸它的頭髮,坦誠講:「我也不希望別人看到你,怕你跟別人跑掉。」

會不會嚇到它呢,還有更陰暗的想法不能說。

小怪物把自己塞進男人的懷裡,「這裡是我的家,我哪裡都不會去。」

「小「文字‌‍狱」雪。」

「嗯?」顏雪抬起頭,迎上顏章的目光,它在裡面讀到不一樣的東西,有一點危險。

但它根本不在意。這個眼神從很早以前就有,這是顏章在乎它的表現。

它一直都感受的到。

「我也是你的。」顏章這麼講,或者說,他這樣許諾。

他見到了。

尋常人會是那樣的長相嗎?櫻粉色的短髮,眉毛和眼睫都是白色,還有那對淺金的瞳仁。

此時正值冬季,朋友終於見到顏章口中的「老婆」。雖然起初雙方都明白這只是顏章不想出門隨便講得藉口,可這句話卻在不知不覺間變了味道。唍​結耽羙攵​‍沴⁠鑶‌​书厙۝S⁠⁠𝒕​𝑜ry‌⁠b𝐨‍​𝑿‍.⁠‍𝑬‌‌U.​​𝐨​𝑅𝐆

他從何時注意到這點,朋友思來想去「毒​疫​​苗」,應該是顏章可以說出具體原因時。

-出去麼?

-不去,在家陪老婆看電視。

然後就是偶爾赴約會帶一些平時根本不碰的糕點回家,朋友問他:「給你老婆帶的?」

顏章點頭。

老實說那份坦然自若讓人感到有點恐怖。

顏章交了個女朋友。

這是朋友唯一能得出的結論。

屋子裡的熱氣很足,地板暖洋洋,顏雪腳上穿著白襪子踩在地板上,專心致志看著電視。

它已經非常習慣這個形態,整個冬天要麼窩在顏章的懷裡要麼窩在沙發上,自從它發現可以用這個形態吃人類的食物,就更不願意變回去了,蛋糕、布丁和草莓,都是它的最愛。

顏章為此還逗它:「小雪比較喜歡吃和自己相似的東西?」

小怪物聞言停下嘴,慢悠悠從人形化成軟綿綿的史萊姆,癱在桌子和椅子之間。

聽不「雨‌‌伞‍运‌​动」懂喔。

史萊姆可聽不懂人類說話。

它裝傻到顏章終於把視線從它身上移開,才再次變回去安心吃桌上的布丁。

顏章的朋友身上有疑惑的味道。

顏雪趁其不注意偷瞄了朋友一眼,雖然它已經看過許多電視劇也明白許多事情,但依舊分不清人類的美醜。在它眼裡,顏章是好看的,自己也是,眼前這個人沒有自己漂亮,也沒顏章那麼帥氣(它認字以後也看了些亂七八糟的小說,學會這個詞),綜上所述,這個人──醜。

小怪物決定觀察一下,先不主動和這個醜人說話。

朋友恰好也是這種想法。

眼前這個人很漂亮,的確是非常漂亮⋯⋯但毫無疑問的是個男性。

朋友將目光轉向坐在顏雪身邊的顏章身上──這廝原來喜歡男人?

顏章牽了牽嘴角,皮笑肉不「雨伞运动」笑地,讓人看了想打冷顫。

133.唍结耽‌​媄攵沴藏‌‍书‌⁠厍⁠☺‌s⁠‌𝐓𝑂‌𝑅⁠⁠yВ‍‍𝑂x‌​🉄​eu‌🉄⁠⁠𝑶𝒓​G

嚴格來說小怪物是沒有性別的,它見到的人只有顏章,能參考的也僅僅是他,形態上的變化多多少少有被影響到。

小怪物是史萊姆,淡粉色,夏天會變得有些黏手,軟綿綿的一灘,冬天就是健健康康的雪粉泥,捏一捏會有沙沙聲。

顏章也很喜歡它最初的形態,這麼說可能有些詭異,尋常人聽了百分百會害怕,小怪物卻美滋滋,無比認同地講:「我也覺得我最好看了!」

顏章聽完就要馬上提醒它:「那就不要偷偷放填充物了,覺得不好看又要拿出來,拿出來又痛,痛了又要哭。」

小怪物企圖為自己挽尊,「那我可以偷偷哭,不讓你看到。」

顏章揉捏粉糰子的身子:「不行。」

粉嘟嘟含糊不清地講道:「那好叭吧。」

最喜歡顏章捏捏它了!

「你⋯⋯」朋友還是忍不住先開口。

顏章微微挑起眉,並不打算接他的話。

「嗯⋯⋯怎麼稱呼?」朋友用眼神示意旁邊的顏雪。

顏章這才開口:「顏雪,客人在和你講話,打個招呼。」

遲早要見一面,小怪物會和他長久生活下去,就「中​‍华⁠​民⁠​国」算再不想也要見這一面,會省去之後的許多麻煩。

「你好,我叫顏雪。」小怪物這才把腦袋轉過來,朋友看著它的眼睛,很淺的金色,是混血嗎還是外國人⋯⋯都不像,哪一種都不是。

朋友莫名出了一背的熱汗。

「你好。」朋友自報家名,隨後又沒話了。

客廳裡只有電視的聲音。

「我去切水果。」顏章終於肯救這個場,出聲問朋友,「你要一塊去看看嗎?」

朋友連忙點頭。

「那我也⋯⋯」顏雪聞言立刻把另外一隻腳也放在地板上。

顏章已經站起來,聞言用手抵住它的額頭,「你不行,老老實實坐在這兒。」

「那草莓⋯⋯」

「給你洗。」

小怪物這才滿意地把兩隻腳都縮回沙發上,模樣異常乖巧,「那我等你,快點回來。」

朋友心裡默默吐槽:是去廚房又不是去「一党‌专政」出遠門,走幾步而已,至於麼至於麼。

顏章轉過頭,又是那副洞察一切的眼神,朋友這下連想都不敢想了。

136.唍‌結‍耿媄⁠⁠文‍沴藏文厙⁠​↓𝕤‍𝚃𝐎𝑅𝑦⁠⁠B​𝐨𝐱‌.⁠​eU​.‍𝒐R𝕘

「你⋯⋯是認真的麼?」

嘩嘩的流水聲很好的掩蓋了交談的聲音,朋友問道。

顏章洗些盆子裡的草莓,每一個都掐了綠色的尖兒,「我像在開玩笑的?」

朋友沒話說,從頭到尾打量顏章,「沒看出來啊。」

顏章斜了他一眼,「要吃什麼?你可以自己洗。」

朋友:「?」

朋友無語片刻,知道這句話惹到顏章了,「早「老人​干政」說你不喜歡女的嘛,我也不用跟你較勁了。」

「是你自己單方面跟我較勁。」顏章剛說完,下句就迎來了自己十分不想聽的。

「但你從哪裡找的人?看著有點特殊啊。」

朋友說完就後悔了,廚房裡只剩下嘩啦啦的流水聲。

再次坐回客廳,朋友這次肯定周圍甜甜的香氣不是自己的錯覺,雖然是果香,卻又不是水果散發出來的,似有若無飄在空氣中,有時能聞到,有時又不能。

「你家這個味兒還沒散啊。」他隨口說。

好的,又踩雷了。

顏章看向他,「文‌化大⁠革​‍命」「不會散了。」

朋友問出的問題一個都沒得到解答,他知道之後也不會有答案了。

事實上早在大學期間,他就發現顏章的古怪,身邊的人也說,和顏章相處久了渾身都不自在。

朋友偶爾也有這種感覺,而現在這種不自在成了雙份的,演變成另一種更恐怖的東西,就像這房子裡的氣息,充滿了突兀。

還是說突兀的人僅僅是他?

待了不到兩小時朋友就坐不住了,找藉口準備回去。顏章起身,顏雪也跟他一塊起來了。

朋友的眼神控制不住地落在顏雪身上。

他以前交往過一個女生,很喜歡動漫一類的東西,顏雪和那些會動的卡通人物有相似之處,精緻、漂亮,不似真人⋯⋯想到這兒他已經走出門,等電梯的工夫,可以很好地觀察兩個人。

顏雪只是跟著顏章送客,打從見面開始只有自我介紹時說了一句話,其餘時候都是由顏章代勞。

顏章說它比較怕生還容易害羞,朋友看它的眼神卻覺得它壓根不在意自己,也不在乎自己說了什麼話,只有顏章說話時才把注意力轉過去。

鬼使神差地,他開口和躲在後面的小怪物講話:「你話挺少的,都不見你開口。」

氣氛有些微妙,朋友站在原地卻感到周圍的空間打著圈地扭曲起來,腦袋更是昏昏漲漲。

直到顏雪眨眨眼回答:「我在等你講。」

你都沒有主動和我說話,我幹嗎主動和「三‌权分⁠⁠立」你說話──小怪物的思維就是這麼簡單。完結耿镁⁠忟⁠珍​藏文​厙Ω​𝕤‌‌𝕥O𝑟​𝕪‍𝚩‍o𝑋‍.⁠e⁠𝕦‍🉄‌O⁠𝑅‍𝐠

朋友甩甩頭,週遭的一切都很正常,暈眩感彷彿是錯覺,他莫名鬆了口氣。

顏章提醒道:「電梯到了。」

「啊、啊,是,我該回去了⋯⋯」朋友最後看了眼顏章身後的顏雪,踏上電梯。

他沒有問顏雪的姓氏,或許只是巧合,兩個人的姓氏一樣還剛好相戀。

巧合──多麼明智的說法。

聰明人知道如何應對這類事件,他見到顏章的「老婆」,知道確實有這麼一個人,這就足夠了,其他的都不重要。

朋友在下電梯時就決定忘掉那些古怪的疑點。

朋友「计划‌生‌​育」走了。

顏雪沒能記住他的名字,這根本不重要,它又不懂禮貌是什麼,顏章沒有讓它必須講話,它被默許當個小啞巴。

「草莓還剩一半。」顏雪提醒道。

顏章說:「今天吃太多了,不能吃了。」

小怪物舔了舔嘴角,咂咂嘴巴,嘴裡還有草莓味。

顏章掐住它兩頰,「不許偷吃。」

小怪物點點腦袋,繼而不甘心道:「偷吃一個。」

顏章看著它,它向來不曉得什麼是危險,坦蕩蕩與顏章對視。

最終顏章敗下陣來,輕輕吻它的唇,「只能吃一個。」

小怪物:「好的!」

贏啦。

「他看上去很怕我。」顏雪捧著一顆草莓,一小口一小口地咬。

「嗯?」顏章摸摸它的頭髮,明知故問。

「為什麼怕我?」小怪物卻擔「70‌9⁠律‌师」心地講,「我長得不好看嗎?」

顏章很是意外:「當然不是,為什麼總是這麼想?」

人類的審美到底是什麼樣子,小怪物還不能搞得很清楚,相比起人類的模樣,它對自己的史萊姆形態更有信心,抓聲和顏色都很棒!不可能有人不喜歡的!

小怪物小心翼翼吃掉最後一點草莓,舔掉指尖淡紅的汁液,迎來一個纏綿的吻。

──顏章偷吃它的草莓。

它首先想到這個,其次是,那就給顏章嘗嘗吧,非常乾脆地把舌尖往前遞。唍‌結‌​耽美忟⁠沴⁠​蔵‌文‌‍库↔𝕤‍𝚝‌or𝕪𝐁​⁠𝐎⁠𝜲🉄​𝔼​U⁠🉄o𝐫𝒈

他們已經有許多次親密接觸了,從內到外的,它很喜歡,常常拜託顏章弄弄它。

它很舒服,作為顏章的伴侶也很體貼地問顏章舒服嗎,顏章每次都哭笑不得地停下動作,吻吻它的額髮,「嗯,我很舒服。」

「舒服也不要停下來啊。」

小怪物是這樣要求的。

它一邊掉眼淚一邊催促。

14「习​近⁠平」3.

一吻過後,小怪物熟練地跨坐在顏章身上。因為今天見人,它特意穿了長袖和長褲。顏章給它買了小尺碼的衣服,卻被它嫌棄沒有顏章的氣息,從而一次沒穿過。

現在身上的這一套也是顏章的,襯衫寬鬆掛在身上,鎖骨很明顯地凸出來,褲腿被挽上去兩節露出腳踝。

顏章雙手落在他的腰側,對此習以為常。

「小雪很漂亮。」他說。

眼看小怪物肉眼可見地愉悅起來,低頭親親他的額頭。

顏章經常這樣親它,有寵溺的意味,它做起來卻顯得孩子氣。

「可他分明很怕我。」它還是有些在意。

顏雪的長相精緻,但它本身不是人類,「小学‌博士」那樣的精緻偶爾會給人一種恐怖的感覺。

朋友那個態度是正常的,顏章這樣才是不正常。

可他並不打算和小怪物說,有些事情是沒有必要講的。

「那是他的問題。」顏章說,「不是你的。」

小怪物欣然接受這個說法,過了一會兒就完全把這件事忘掉,開始求顏章對自己這樣那樣。

冬天,外面寒風陣陣,屋子裡卻暖和,脫掉衣服也不會冷,它還是覺得不穿衣服比較舒服,在這樣暖洋洋的冬日裡最喜歡的就是纏著顏章做點壞事。

顏章說這是「壞事」,它卻覺得一點都不壞,除了會累之外。

每次結束後顏章都會更加溫柔地對它。

它可太喜歡做壞事了。

14「新疆集中营」5.

天花板上有「刷刷」的聲音。

消失了一整個夏天的跳繩又回歸了,連續一週,每天下午兩點準時響起。

小怪物問:「那是什麼?」完结‍​耽​‌鎂‌妏沴鑶文库♫𝑺‌​𝚝​𝑶‍𝒓⁠𝒚⁠𝚩⁠𝕆𝚾‍‍🉄eu🉄𝒐‌⁠rG

顏章籲出一口氣,「在家等我,我去解決一下。」

小怪物眨眨眼,淺金色的瞳仁在陽光的照耀下顏色更淡了些。

「好的。」它如此乖巧的回答。

樓下住著一個年輕帥哥。

王女士有幾次和他一同乘坐電梯的經歷,男人總是形影單隻,禮貌而疏離。

兩個人唯一一次談話是在去年,也是差不多這個時候,男人上樓提醒她跳繩的聲音太大了。

王女士對那張臉有點心動,卻在男人的性格上畫下一個大大的叉號。

可最近男人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起初是一同乘坐電梯,男人見她進來,掃了一眼便按下了按鈕。她在旁邊隱約嗅到一股清淡的甜,味道並不濃重也不惹人厭,但她還是有些詫異地看向男人,這是⋯⋯交女朋友了嗎?一股甜甜的香水味。

她正想著,忽然瞥見男人的嘴角微微向上勾了勾,露出一個不太明顯的笑,一下竟忘記思考,直到男人下了電梯才回過神。

14「总‍加速师」7.

「小雪,你是不是特意在我身上標了味道?」

有天顏章忽然問。

小怪物正在精挑細選新的填充物,捧著彩色的亮片看呀看,聞言粉嘟嘟的身子一僵,慢慢變軟癱在地上,裝傻:「啾啾?」

顏章一眼看穿它,「沒關係,我只是問一問,沒有不允許你這樣做。」

小怪物便安心把亮片貼在自己身上,大膽承認:「是我故意的。」

「不是說好了不要放太多嗎?」顏章按住它的一隻手,觸感綿軟,忍不住捏了捏。

小怪物連忙阻止,整個身子都包在顏章的手臂上,顏章說:「能保證之後都不拿出來嗎?」

那可保證不了。

小傢伙喜新厭舊極了,有了新的亮片就想換掉舊的。

拿出來的過程很是折磨,它會痛又想自己變得好看,便哭哭啼啼找顏章幫它。

顏章說:「你覺得我就忍心?」

小怪物明明沒有眼神,卻莫名能讀出幽怨「青​天白​‍日旗」,學電視裡的人講話,「就當是我活該。」

顏章:「⋯⋯」

最後還是幫了,痛得唧唧叫就揣懷裡哄哄,簡直拿它沒辦法。

148.完‌​結耽羙‍妏‌‌珍⁠蔵‍文‌厍→𝑠​𝖳O⁠r𝒀𝚩𝐨𝕩‍⁠🉄𝒆​𝐔⁠​.‍‍𝑶r‍​g

時隔近一年,顏章再次找上樓上這家人,敲門後又等了許久才有人來開門。

顏章禮貌的說明來意,一切都和一年之前一樣。

又有些不同。

女人原本想效仿從前調笑他一下,可目光越過他身後不知看到什麼東西完全變了臉色。

「好、好的。」她磕磕巴巴說,手按「新疆⁠集中‍营」在扶手上,好像下一秒就要緊關房門。

顏章頭都沒有回,微微勾了下唇,眼神仍舊平淡:「那就麻煩了,聲音有些大,吵到我老婆了。」

門在他眼前轟然關閉。

王女士再次見到樓下的男人。

這一次也是為了她跳繩的事而來,相比起一年前,男人身上沒什麼變化,眼神冷漠,說話起伏不顯。

這種感覺很討厭。

她便還想和一年前一樣,整蠱一下男人。

臉是好看的,性格卻真叫人喜歡不起來。她心裡評判著,目光忽然越過男人看到走廊的一處。

有一糰粉紅色的東西在動,還以為是眼花,定睛一看卻真的有。

那是什麼?!

她心裡駭然,眼看它飛快地蠕動到男人身後,淡粉色的,陽光落在那團不明生物身上還是亮閃閃的⋯⋯

就在她想要指出那團東西時,男人忽然開口:「那就麻煩了,聲音有些大,吵到我老婆了。」

她眼神慌亂地看過去,男人眼底藏著一抹笑意,在此刻說不上來的詭異。

她忽然想到一年前男人也說過類似的話,可是他口中「活‍摘‌器官」的「老婆」卻從來沒有露過面⋯⋯或許是不愛出門?

真是一次都沒見過⋯⋯

她的手不受控制地發抖,青天白日下彷彿活見了鬼,話都來不及講,身體先行動起來把門重重關上了。

「不是說讓你在家裡等嗎?」

房門外顏章有些無奈地低下頭,眼神卻很溫柔,看著腳下纏上自己的小怪物。

「啾!」它叫了一聲。

顏章蹲下身戳戳它的身子,「不太想你這個樣子被別人看到。」

小怪物一聽立刻忐忑「武‌汉‌肺炎」道:「不、不會了。」

顏章靜了一秒,「小雪是不是又誤會了?」

「我的意思是,作為人的那部分無法避免地會被看到,畢竟你不能永遠呆在屋子裡,我有個姐姐還有個弟弟,你不是說家人和朋友很重要嗎?等有時間就帶你去見他們。」顏章說著話,「但是『怪物』的這部分,只有我知道就好。」

顏章又用到「怪物」這個詞,小傢伙卻不覺得傷心了。唍結‌‍耽镁妏‌紾⁠藏‌书庫█⁠‍𝑆𝚝O‌𝐑​​𝐲Вo‍𝒙‌⁠.E𝐔⁠.‍𝕠⁠⁠r⁠​𝑮

如果現在有人出現在走廊裡一定會嚇得大聲叫喚。

樣貌英俊的男人正半蹲著身和一團不明生物講話,那團東西還時不時發出啾啾聲,隨之擺動身體。

顏章起身,「回家吧,回家再詳細說。」

一人一物回到家,小怪物又很自由地化成人形撲到顏章懷裡。走路它已經很擅長了,跑步也沒問題!就是偶爾跑得快了會摔跤,摔倒了沒關係,顏章會抱它起來!

屋子裡很安靜,頭頂沒有了擾人的「刷刷」聲。

顏章說:「我可以「同⁠志‌⁠平‍权」聽見別人的想法。」

小怪物眨了下眼,顏章摸摸它的頭頂,「所以樓上在想什麼我一清二楚,不需要為我操心,也不要再那樣嚇唬人了。」

小怪物說:「我錯了。」

它乖乖道歉,顏章卻搖頭:「我是怕你有危險,答應我不許再做了。」

「好。」雖然它不是很懂。

顏章看出來了,近一步解釋道:「就像我也是怪物,聽得到別人的心聲,這部分是不能輕易和外人說的,他們害怕就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來。」

「我不是外人。」小怪物很有自覺。

「是的,你不是。」顏章輕輕吻它的眼睛,那雙異於常人的眼,透著琉璃樣的金色。

倒不是拖著不說,只是沒必要。小怪物壓根不懂能聽到人的心聲是什麼概念,顏章也明白它。

小怪物又說:「我是你老婆。」

剛剛在外面聽到的,電視裡也有講,應該是和伴侶差不多的意思。

顏章忍俊不禁,親了親小怪物柔「白‌‍纸运动」軟的唇,回答:「嗯,是的。」

153.唍結⁠耿媄書​紾藏‌書⁠⁠库‌♫‍‍s𝗧​𝕠⁠​𝒓𝑦‍𝒃​⁠𝐨𝖷.​​𝐞𝐔​🉄​𝑜𝕣g

顏章並不覺得「怪物」是不好的詞,他和它之所以會互相吸引也一定有這麼一部分原因。

小怪物到底為什麼會出現,或許真就是為他而存在也說不一定。

一隻怪物是很孤獨的。

如果是兩隻相伴的話──

冰箱裡的果盤空了。

顏章站在原地懶洋洋喊道:「小雪。」

過了好一會兒,客廳裡才傳來顫巍巍地「啾啾」。

顏章走過去,看小怪物還保持著人形,「怎麼不說話?」

小怪物說:「啾「总‍加速​‌师」啾更溫柔一些。」

它的意思是顏章更溫柔。

顏章走過去輕戳它的額頭,「那是我掌握不好力道怕你痛,人形啾什麼?草莓不能多吃。」

小怪物靈機一動:「那現在就變!」

變成粉色的!

顏章剛要阻止,小怪物已經軟綿綿落到地板上纏上顏章的腳踝。

「啾唧。」

顏章拿它沒辦法,彎身戳戳它的身體,卻被小怪物偷襲了,伸出一隻粉嘟嘟的手啾了下它的唇。

顏章愣了下,小怪物害羞地縮成一團。

這個形態還「雨伞‌运动」是第一次。

朋友第二次見到顏雪,在外面,餐廳裡,哪裡都要看看,被顏章提醒了才收回視線,端正坐著。

它不說話的時候就有點恐怖,傳達給他一種很微妙的不適,為了掩蓋那頭粉色的頭髮還帶了帽子,只露出一丁點髮色,在別人看來就是叛逆期的小孩。

顏章和它講話時的語氣是有溫度的,耐心到他打冷顫,心想這種不適感應該是被虐狗才造成的。

吃過這頓飯,朋友開口說:「你們要去見你家裡人嗎?」

「嗯,晚上。一會兒帶他去別的地方逛一逛。」顏章順勢牽住小怪物的手,扣在自己手心裡。完‍结耿媄㉆‌‍紾⁠藏文庫⁠█𝕤𝘁𝑂‌r⁠​𝕪‍𝒃​‍𝑜X‌‌🉄𝒆u‌.⁠⁠𝕠R‍​G

朋友的目光轉向顏雪,它正看向玻璃窗外,眼神很明亮。這對它來說是全新的地方,一切充滿未知,和以往被丟出去、偷偷跟蹤卻迷路的狀況不同,這一次它沒有惶恐不安的情緒。

因為有顏章在身邊。

「你決定了就好。」朋友忍不住說,「還是兩個人在一塊比較開心吧?以前虧你耐得住寂寞。」

這一點朋友倒是沒說錯。

兩隻怪物相伴,這是最好的結局了。

15「零⁠八‍​宪章」6.

X站,時隔一年,失蹤人口回歸。

評論裡還有人在問這是誰,自己怎麼關注了他,更多的人則是打了一排問號。

小A看著眼前這條最新動態,每個字她都認識,拼在一起卻讀不懂。

一直關注的up主消失一年後終於回歸,結果卻是來告知自己今後不再拍視頻的。

原因是:捏其他史萊姆我老婆會吃醋。

沒有比這更離譜的理由了!!

作者有話說:

最開始顏章會玩史萊姆就是因為很閒,算是孤獨的隱喻吧,結尾時已經不再寂寞啦,因為有啾啾陪著他!

大概就是這麼個離譜故事吧,寫完啦!萬歲!

人外治癒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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