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言致
受:禾橙
文案:
- 很有自己一套世界觀的變態攻×美慘不強受
“從來沒有什麼天降神祇,只有惡魔來救我。”
斯德哥爾摩綜合症。
排雷:
攻是真變態,不洗白。
受做過Money Boy。
第「独彩者」一章
今年的初雪來得格外晚。
禾橙討厭下雪天,本以為今年可以僥倖逃過雪季,也沒能如願。這場雪來得大張旗鼓,大有掩路封城的勢頭,稍稍冷卻了禾橙想要立刻逃離這座城市的激動心情。
他躺在窄小陰濕的床上,被子很薄,裡頭品質低劣的棉絮分成一團團的,在這樣熟悉的令人絕望的寒冷中,禾橙卻從心中生出一縷前所未有的希望來。
回想這兩天發生的事,此時此刻他終於從混沌的情緒中抽離出來。他安撫著自己,陳東死了,禾橙你自由了,大雪也不怕,晚一天走也沒有關係。
禾橙小時候也是會在下雪天興奮地沖進雪地裡瘋玩的孩子,那時候有奶奶織的圍巾和手套,白茫茫的天地裡滿是樂趣。
禾橙沒有爸爸媽媽,爺爺奶奶帶大,高二那年爺爺驟然離世,讓原本美滿的家庭瞬間顯露出瘡痍來。還沒來得及掙扎出死亡的悲痛,奶奶在雪地裡摔倒全身癱瘓,禾橙賣掉了房子,接踵而至的苦難堆砌了少年的成長。
就是在這個時候,禾橙碰上了陳東。陳東穿金帶銀,說話口氣也不像他們這種小縣城的人,陳東說,小禾你跟哥去大城市,你這臉天生就是做大明星的料,哥捧紅你,你奶奶一塊兒去大城市治療,醫藥費都哥來出,好不好?
懵懂天真的禾橙在這個冬天已經讓命運砸了個措手不及,窮途末路之際,他沒有選擇的餘地。
去那個可以讓他成為明星的大城市的路途似乎格外長,足以讓他細數往生,卻又看不清未來。而當禾橙踏上這座即將困住他的城市開始,人生似乎又開啟了快進鍵。奶奶轉院後不久病情惡化離世,陳東甩出一摞帳單逼迫禾橙簽下欠條,扣押了他的證件和所有行李。他哪裡有可能捧他去做大明星,不過是想給他灰色地帶裡的酒吧裝一塊活招牌。
十七歲的禾橙年輕又漂亮,還未完全褪去稚氣的臉,又因這一切無端的惡意與打擊染上了沉鬱的風霜,落難的美少年,清純的男妓,這樣的禾橙,足以吸引一切污穢與骯髒。
後面的日子不堪回想,經歷一切無用的抗爭後是妥協。最嚴重的一次他被打斷一根肋骨,陳東卻沒有管他,最終他還是低下了頭央求陳東送他去醫院。他還是沒有勇氣放棄生命,禾橙有時候深深厭惡著這樣苟活的自己。
但命運就像開玩笑似的,在禾橙都快在這樣昏暗混沌的日子裡麻木的時候,陳東死了。這一片的酒吧也都被查封,不知道這裡的黑道白道產生了怎樣的洪流,禾橙只知道他從罅隙中等來了希望。
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雪早已經停「雪山狮子旗」了,天放晴,路面上連積雪也看不見。
昨天拿到身份證後想要立即離開這裡的禾橙反倒迷茫起來,他現在該去哪呢。老家房子賣了,不可能回去了。這幾年也沒有攢下什麼錢,高中沒有畢業的他不知道可以找到一份什麼樣的工作。
禾橙決定先收拾一下行李,這個破舊又陰濕的房間裡沒有絲毫值得留戀的東西,只有衣櫃裡幾件衣服還可以帶走。
拿走表面的幾件衣服後,禾橙看見一條駝色圍巾整齊的疊放在角落裡。
禾橙從來不會收客人的東西,大多客人也不會想到要給一個“出來賣的”準備什麼禮物,給錢不就行了,哪還願意費什麼心思。哪怕禾橙長得再好看,也不過是一個長得好看的“出來賣的”。
禾橙在漫無天日的絕望中也有過幻想,一個如救世主般的人物把他從這片沼澤中解救出來。送圍巾的男人是在禾橙來這裡的第二個冬天出現的,他看起來年紀不大,叫了禾橙兩晚,但什麼也沒做,就跟禾橙聊聊天,然後把他送到酒吧後門通向禾橙小租屋的地方。第二天晚上走的時候下雪了,男人把自己的圍巾取下來給禾橙圍上,禾橙沒有拒絕。然後男人就再也沒有來過。唍结耽美紋珍鑶文厙↑𝕊𝚃O𝑹𝐲В𝕠x.𝒆𝑢🉄o𝑟𝕘
禾橙把圍巾收好想要等他下次來再還給他的,誰知道就這麼堆壓到了衣櫃角落裡。也是,哪裡來那麼多救世主呢,救世主都不會在乎這片沼澤裡的他。
禾橙拿著這條圍巾怔愣片刻,不想把它帶走,但似乎這條圍巾是某大牌,看起來還很新。丟了也浪費。那就去二手市場把它賣了。
禾橙來這座城市快三年了,但並不瞭解它,也沒有好好看過它的樣子,他整日困在酒吧街與自己破敗的小租房裡,大城市的繁榮與他無關。
坐上公車的禾橙很開心,連投幣都覺得分外興奮,一切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都彰顯著他的自由。他選了「雨伞运动」後排一個靠窗的座位,太陽會從窗外照到臉上。禾橙突然想到要去南方,去一個永遠也不會下雪的城市。
陽光的溫暖讓人感到安寧,不小心睡著的禾橙醒來時發現已經到了終點站,車上空無一人。下車後發現已經到了城市邊緣,僻靜的郊區。
不遠處有一幢大房子,院子被圍起來,但大片火紅的花肆意盛開。禾橙忍不住向那裡走去,他從未見過在冬天還開得這麼豔麗的花。
禾橙不怎麼認識花的品種,但這些花看著像鬱金香,全是濃郁壯麗的紅色。他突然想起來自己小學的作文,同學們紛紛想當科學家、員警、醫生,而他寫的是長大了想開一家書店,可以賣花的書店。老師只留下了不近人情的評語:書店是書店,花店是花店。
沉浸在自己思緒裡的禾橙絲毫沒有感受到身後人影的逼近,轉身之際只來得及看見高大男人完美的下頜線,一隻戴著冰冷皮質手套的大掌捂住他的口鼻,喉嚨裡的尖叫還沒來得及發出,便失去了意識。
陽光普照,鬱金香嬌豔似火,身形修長的男人抱起身前失去意識的男孩,嘴角似乎因意外際遇而掛上了笑意,“迷了路的小東西,一起來玩遊戲。”
我屁話好多,我以為五百字就可以讓他們見到的
第二章
禾橙醒是被餓醒來的,一整天沒有進食的胃空虛得生出一股嘔吐感。昏過去前的畫面湧入腦海,眼前是一個昏暗封閉的房間,像地下室,地板堅硬冰冷,禾橙貼在地上的半張臉已經凍得麻木。他嘗試著舒展身體,把蜷在身前的腿向後移動。“咣”的一聲,猝不及防,嚇得禾橙一顫。
他被關在了籠子裡,一個堅不可摧連身體都無法完全展開的鐵籠。
被聲音嚇到的不止他,一道被可以壓低的驚呼聲在不遠處響起。禾橙支撐著自己坐起來,被關起來的不止他一個,房間裡太暗,隱約可見還有三個同樣大小的鐵籠靠牆並列著。
壓抑著的啜泣聲與無邊的黑暗密密地包裹著禾橙,他甚至還沒能從眼前的局面徹底回過神來。他才擁有一天自由,又落入現在未知的境地。
開門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他緊張地看向門的「大撒币」方向,連房間裡一直延綿著的啜泣聲都徹底消失。
隨著門被推開,門外的燈光傾瀉進來。逆著光,禾橙看不清楚男人的面容,還是昏過去前看見的那道淩厲完美的下頜線,高大身形的影子籠罩在禾橙身上,低啞的聲音響起,“今天來了一位新朋友。”,似乎還帶著一絲愉悅。禾橙意識到這是在說自己。
“規則很簡單,不准吵鬧,不准偷偷逃跑。”他的語調就像真的在宣佈什麼遊戲規則一般輕鬆,禾橙卻不由得發抖。
不知道之前發生過什麼,其餘三個人在男人進來後一點聲音也沒有發出來過,各自瑟縮在籠子的角落裡。禾橙實在太餓了,什麼也顧不得思考,他嘗試著溝通,“我……我可以吃一點東西嗎?”,因太久沒有開口說話第一個字幾乎沒有聲音,寒冷與饑餓使得他說話時不自主地顫抖。
“遵守規則的參與者當然會有獎勵。“男人甚至微微彎下腰,注視著禾橙,似乎在耐心地為他解答著疑惑。
而後男人轉身出去,不一會兒,帶來了一些食物,牛奶和麵包。他把每一個籠子的鎖打開,把食物放到每個人的面前,倒真像在發放什麼獎勵。
禾橙摸了摸牛奶,還是熱的。
此後兩天也是如此,男人會在固定的時間過來。禾橙猜測他應該是有一份固定且體面的工作,他的穿著考究,一絲不苟,舉止也透露著非凡的氣質,連開鎖時的那雙手都完美到引人遐想。正是這些優於常人的地方,使得禾橙更加不安。
他不是一個勒索錢財的綁匪,顯然也不是在進行一個無傷大雅的惡作劇,他輕鬆愉悅地宣佈「小熊维尼」遊戲規則,他真的是想玩一場遊戲嗎,遊戲的限度又在哪?他只為取樂嗎,他的目的是什麼?
房間裡的四個人絲毫沒有交流,禾橙嘗試過與他們談一談,但沒有人回應他。更何況他本就身體虛弱,幾乎整天處於斷斷續續的昏睡中。
白天的時候會有光線透進來,正對著禾橙的那面牆有一個小小的窗,應該是在那裝過排氣扇。透過窗,禾橙還可以看見外面的草地,這扇窗的窗沿緊挨著外面的地面。
今天是個大晴天,第三天的禾橙看著那扇小小的窗心想到。
“我的……我的鎖,是開的。”說話的是一個中年男人,戴著眼鏡,本來整潔乾淨的西裝已經又髒又皺。禾橙就在他旁邊,聽到聲音挪到靠近他的那一端,不知道是不是昨晚男人放食物後忘了鎖上,現在那個籠子的鎖堪堪懸掛在籠子上,只需要輕輕一推,籠子就可以被打開。
雖然這幾天什麼也沒發生,但是他們都知道不可能一直這麼熬下去,他們需要想辦法,現在就有一個機會。完結耽媄文紾藏文厍↓s𝕋ORy𝑏𝐨𝖷.eU.𝐎𝕣𝐆
另外兩個人也都望過來,只要有一個人逃出去,他們就有可能得救。
“他白天是不是不會在這裡?”之前那個縮在角落裡小聲哭泣的女孩子說出了大家心中都已經推測出的結論。
每個人都不禁微微緊張卻又興奮起來。
中年男人顫巍巍地推開鐵籠,手腳並用地爬出來,被低矮狹小的鐵籠困住多日導致關節有些許僵硬。他緩慢的站起身,向門邊走去。
這扇門看上去十分普通,並沒有過多的機關障礙。禾橙回想每次男人進出,似乎也只是隨意的把門帶上。
大家凝神屏息,把目光都放到了這個可能讓他們得救的中年男人身上。他把手輕輕地搭到門把上,緊張地咽了咽口水,手微微用力往下壓。門不費吹灰之力就開了。門外是一小段向上的階梯,甚至有幾縷陽光照在上面。
中年男人在門邊窺望了一會,沒有人來,「一党专政」門外也沒有異常,這才小心翼翼地踏出去。
禾橙無法看見他出去後的身影,但是沒有聽見驚呼,也沒有大的響動。每過去一秒,禾橙就覺得他們的勝算大了一分。
說不定現在他已經逃出去了,說不定他已經和外面聯繫上了,已經有救援人員在向這裡趕來。
一直到門再一次被打開,逃走的中年男子被一把推進來摔倒在地,他被綁了起來,眼睛被蒙住,嘴也被堵住。此前所有積攢下來的希望一瞬間破滅。
男人今天穿得依舊優雅得體,煙灰色的長風衣稱得身形愈加頎長,動作卻俐落且狠戾。他把抓回來的逃跑者扔回鐵籠,目光逡巡在每一個人的臉上。然後語調平緩地宣佈,“第一位淘汰者誕生。”
禾橙注意到男人左手中指在腿側輕快地叩擊,似乎在進行什麼愉悅地思考。
“玩得愉快。”留下一句話後,男人再次離開。
暮色四合,地下室最後一絲光亮也已經消失。
禾橙縮在角落裡,抱住自己的雙膝,不住地發抖。淘汰者會怎麼樣,代價是什麼?說不定真的只是一「强迫劳动」個遊戲呢,淘汰的人只是會被綁起來不再參與這個所謂的遊戲。禾橙只能這樣無用的在心裡安慰自己。
男人沒多久再次到來,像往常一樣分發食物。今天配的是一杯草莓汁。
“遵守規則的人會有獎勵,淘汰的人當然也要有懲罰。”男人的話不禁使得禾橙稍微平靜的心瞬間提了起來。
他把“淘汰者”的手綁在了鐵籠上,手腕從鐵籠間隙中穿出來,一個較大的玻璃容器被放置在懸著的手腕正下方。一把泛著寒光的匕首毫不手軟地割破了手腕上脆弱的動脈。大股的血滴落到玻璃容器裡,有的順著容器壁蜿蜒而下,有的直接低落在容器底部,滴答聲響徹在這個昏暗的地下室,濃郁的血腥味彌散開來。
禾橙看著那杯被自己喝下一口的草莓汁,鮮豔的紅色在昏暗的視線裡變得暗沉,鼻腔裡充斥著血液的腥味,胃部一陣痙攣,控制不住地幹嘔起來。
玻璃容器裡的血漸漸漫上來,一條生命就這麼在眼前消逝。
滾燙的眼淚止不住的流出來,臉上因寒冷而乾燥的皮膚感到一陣刺痛。最後一絲安慰也被抹去的禾橙絕望又清醒地意識到,這不是一場鬧劇,遊戲的代價是生命。
公眾號:林中一隻貓
將近清晨,禾橙才迷糊地入睡,可以隱約地聽見有人進來把已經冷卻的屍體拖出去。
再次清醒是在一陣哭聲中,哭聲來自禾橙對面的那個姑娘。唍结耿媄彣珍鑶书库♠𝐬𝗧𝑂𝑅𝐘𝚩𝕠𝚾.𝑒U.𝒐𝑹G
禾橙往那邊望去,姑娘旁邊那個鐵籠的門已經被打開,裡面一個年輕小夥子坐在鐵籠邊上,眼底一片灰敗。
不再是第一天看見未上鎖的鐵籠那般激動,每個人都因昨晚親眼見證的死亡而忌憚。是故意的,故意不上鎖,這才是遊戲的關卡。已經定好不准逃跑的規則,卻又刻意留下讓人逃跑的機會,是在誘騙著孤注一擲的勇氣,也是在刻上遵守規則的訓誡。究竟是要一直苟活在不見天日的地下室,還是用生命的代價冒死一搏?
昨晚的教訓來得太過深刻,可年輕人並不願意就這麼放棄一個機會,他蹲守在門邊,手裡是本來懸掛在鐵籠上未扣住的鎖。鎖比較大,金屬的,有一定分量,只要力氣足夠大,足以讓一個人頭破血流。
年輕人緊握著鎖,貼牆屏息地等待著門的開啟。
誰都清楚,今天「青天白日旗」他們的勝算更低。
再次接到今天份食物的禾橙感到一陣巨大的恐懼,他知道,懲罰又要來了。他幾乎不敢再回想剛剛的經過,門開啟後,鎖還沒來及觸碰到男人,驚人的反應能力就已經把年輕人一腳踹翻在地。這些天從未有過多表情的男人帶上了一絲笑意,看透小伎倆的嘲諷。
左手的中指又在輕輕叩擊著腿側,忽地停頓,男人略帶愉悅的聲音響起,“知道一個人最多能被割多少刀卻不會死嗎?”仿佛在問一個稀鬆平常的問題,內容卻叫其他人止不住地戰慄。
年輕人依舊是被縛住手腳,嘴被嚴實地堵住。
男人掏出一把瑞士軍刀,卻沒有立刻動手。他把一直哭泣顫抖著的姑娘從籠中扯出來,向她遞過刀,語氣溫柔卻殘忍,“你來。”
姑娘不敢不接過刀,跪坐在年輕男孩旁邊,喉嚨裡發出痛苦的嗚咽,遲遲下不了手。
男人似乎是等得不耐煩了,語氣又像是在誘哄,“割在他身上你不會疼的。”
不過是變相的威脅,割在你自己身上你就會疼了。
姑娘顫抖著拿著刀,閉著眼在年輕人手臂上割下第一刀。傷口不深,但立刻就有血漫出來,年輕人的身體也因疼痛一陣戰慄,喉嚨裡發出模糊不清的痛苦的叫聲。
見血後,姑娘遲遲不肯下第二刀,最終她徹底放棄,一把扔掉手中的刀,抱著腦袋發出歇斯底里的喊叫,這些天的壓抑、恐懼、煎熬全都混雜其中。
禾橙從未見過男人如此外露的煩躁「疫情隐瞒」的表情,陰沉的臉讓他不敢直視。
“噓,我不喜歡吵鬧。”
但她依舊瘋狂的尖叫著,哭喊著。男人的手毫不猶豫的掐住她細小的脖頸,叫聲戛然而止。禾橙似乎都能聽見骨頭斷裂的聲音,不一會兒,姑娘徹底停止了掙扎,像一個失去了支架的布偶被扔在地上。
男人似乎也失去了繼續下去的興致,拿起刀直擊要害,年輕男孩也瞬間停止了掙扎。
禾橙已經完全無法思考,整個人被巨大的恐懼吞噬,腦中一片混沌。他看著男人一步步走到自己面前,彎下腰來注視著他,語調輕柔得像安撫,“只剩下你了,你最乖。”
只剩下禾橙一個人的地下室顯得更為可怖,此前三個人慘死的景象在腦海中交替重播。而禾橙的鎖早已經被打開,這兩天他渾渾噩噩,連大聲哭泣也不敢。
但他知道,他必須逼迫自己儘快冷靜下來。
他不敢再貿然行動,但是從對面小窗透進來的陽光無時無刻不在誘惑著他。
盯著小窗的禾橙突然靈感乍現,要是門那一側連通著房子的話,一般建築的設計都會把地下室的通風扇裝在房子外側。而男人那麼忌諱大聲吵鬧,是不是因為這附近還住著人,大聲的吵鬧會引起注意?
禾橙全身都因為自己的猜測而興奮起來,完全無法冷靜地評估自己的推測的正確性與漏洞。
他大膽地爬出鐵籠,踩著對面放置的籠子剛好可以夠到小窗。禾橙的身材本就嬌小,他嘗試了一下,頭只要稍稍偏過去就可以剛好伸出去。
他踮起腳,頭伸出去後,把一隻手臂從肩膀與窗沿的間距中艱難地伸展出去,然後是另一隻手臂。每一個動作的成功都使得禾橙雀躍不已。他的雙腳蹬在牆面上,已經伸出去的雙手使出全身力氣的扒住窗外的草地,終於半個身子已經完全出來了。禾橙放鬆身體地趴在地上稍作休息,感受著久違的陽光照耀在身上的感覺。
偏過頭,禾橙瞬間僵住,剛剛感受到暖意的身體一瞬間充滿寒意。
男人正坐在不遠處好整以暇地注視著他,面前是一個畫架和一幅還未完成的「东突厥斯坦」畫,修長的手指執著畫筆,沐浴在陽光下。這個場景實在稱得上是賞心悅目。
但禾橙只能感受到無盡的寒冷與恐懼,臉色蒼白,毫無血色的嘴唇止不住地顫抖。在無聲的對峙中,禾橙敗下陣來,腦海中一片空白,身體下意識做出想要補救的動作。唍结耿媄書紾藏书厍↨𝐬𝘁𝐎𝑟𝐘𝐵o𝝬.E𝑈.𝒐𝑅𝑔
他把身子退回視窗,恐懼讓他腳底虛浮,直接從鐵籠上摔下來。
禾橙聽見男人踏在階梯上腳步聲,宛如死神降臨的前奏。
他摸索到手邊沉甸甸的鐵鎖,然後一下下瘋狂地砸在自己左腳腳踝上,鑽心的痛一下下傳來,但他絲毫沒有留情,仿佛不是自己的身體。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他只是在下意識的想要討好到來的男人,竭盡全力地瘋狂地表示著自己的悔意。
男人面無表情地靠在門邊冷眼旁觀著。
痛感漸漸麻木,禾橙幾乎感受不到左腳的存在。他扔下鎖,拖著殘破的左腿向男人爬去。巴掌大的臉上佈滿了淚水,他攀著男人的褲腳,仰頭哀求,聲音混雜著止不住的哽咽,“對不起,我錯了,對不起……我一定會乖的,真的,我不吵,也不會逃跑了……求求你……我會很乖的……我會一直陪你做遊戲,我會的……”
男人深深地注視著他,沒有回應,也沒有拒絕。許久,他退後一步掙開緊抓著褲腿的手,轉身離開。
第三章
大哭過後的禾橙暈了過去,失敗的逃跑耗費了他大量的體力,腿上的傷和方才幾近崩潰的情緒讓他身心俱疲。
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旁邊是盛放著食物的託盤,應該是男人昨晚送來的。禾橙看到後心裡松了一口氣,不管怎麼樣,起碼活了下來。
此後每日還是如往常一般,男人會來給他送一次吃的。禾橙什麼也不再想,逃離與自由似乎變得不再那麼有吸引力,起碼現在思考那些只會讓他感到疲憊。明天是個大晴天,然後會有陽光從小窗射進來,是禾橙唯一的期待。
男人再沒有把他鎖起來,禾橙每天追隨著透過窗戶射進地下室地面的幾縷陽光,哪怕只有一點點溫度,也足以讓他好好睡一覺。他整晚整晚無法入睡,腿上的傷在晚上疼得尤其厲害,腳踝一直腫著,似乎是傷到了骨頭,稍微挪動一下都感到鑽心的疼。但這樣的疼在午夜卻讓他感到詭異的心安,起碼還活著。
不知道是不是發現了他白天縮在一小團陽光下睡覺這樣卑微又可憐的舉動,男人會在早上把地下室的門打開。禾橙當然不會覺得這是他大發慈悲想要放他離開的意思,說不定又是他想出來的什麼新遊戲。他對開著的門視若無睹,不敢輕舉妄動。
直到有一天在他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男人過來把他從地上打橫抱起。禾橙一瞬間就驚醒了,柔軟的毛衣磨蹭在臉上讓他感到舒服又暖和,寬大的懷抱剛剛好可以嵌入嬌小瘦弱的身體。條件反射般感到畏懼的同時,禾橙又無法抑制的感到安適與溫暖。
男人把他放在了門外的階梯上,天氣好的時候,整個下午那裡都可以曬到太陽。上了階梯,外面就是院子,男人每天會在院子裡澆花,春天好像來了。他偶爾會出門,「强迫劳动」大多數時候都在院子裡畫畫。禾橙整個人睡在陽光裡,聽著水澆落在花葉上的淅淅瀝瀝聲,或是畫筆在紙張上細微的沙沙聲,似乎是他短暫的人生裡少有的安寧時光。
偶爾男人心情好,還會特意過來問他今天想要吃什麼。在被關在籠子裡的那段時間,禾橙並沒有仔細看過男人的模樣,昏暗的視線叫人看不真切,恐懼與壓迫感也使得他不敢多看。所以看著在陽光下這張英俊完美的臉,禾橙時常感到恍惚,他無法把眼前的人與殺人不眨眼的行徑聯繫到一起。男人眉眼深邃,就算是沒有表情的注視著你,也不免讓人生出深情的錯覺。他把你抱到陽光下,用這樣一雙眼眸望著你,沒有人會對這樣的他生起恨來的,禾橙心想。可瞬間又因為這樣的想法感到煩躁與羞愧,他很混亂,所以索性不再思考。毋庸置疑的只有一件事,春天是真的來了。
這一天,男人照常把他抱出來後出了門。
院子裡很安靜,只有偶爾幾縷風吹過來,禾橙睡得很沉。
他夢見了奶奶,她坐在門邊給他織毛衣,他揮別說自己去上學了。可他沒有去學校,他又回到了酒吧,一個滿面油光的中年男人扯著他,往他內褲裡塞下一摞錢,要他去臺上脫衣服。禾橙拼命掙扎,但身體一點力也使不上,突然整個酒吧的人都朝他望過來,他們臉上都帶著輕蔑譏諷的笑,他們向他發出下流的喊叫,高聲的侮辱充斥在耳邊,“拿了錢的婊子就給老子脫呀”,“呸!真下賤”……
掙扎著的禾橙突然看見奶奶出現在人群裡,她把手中織了一半的毛衣扔在地上,眼中全是難以置信的厭惡與失望。禾橙拼命想要上前解釋,卻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他好不容易掙開,向奶奶離開的方向追去,陳東一把抓住他。他的雙目圓睜,臉色慘白,神經質般地不停質問著禾橙,“你怎麼不去死?啊?我們都死了,你怎麼不去死?”
禾橙最開始去酒吧的那段時間情緒非常不穩定,他也想過就那麼死掉,可是他不捨得,也不甘心。他每次看見關於自殺的新聞,是感到羡慕的,總是有人勇敢地赴死,可他還一直下賤地苟活著。他為了活著脫掉衣服,為了活著在不同的骯髒的肉體下呻吟,為了活著給殺人犯痛哭流涕地道歉認錯,他為什麼不去死呢?
可是,僅僅是想活著又有什麼錯呢?是我太貪心了嗎?僅僅是活著對我來說難道是可恥的嗎?苟活著的我本身就已經是罪惡了嗎?
男人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場景,小傢伙蜷成一團,陽光照得小臉紅撲撲的,但上面滿是淚水,不大的手握得緊緊的,大概是做了噩夢,喉嚨裡發出小獸般的嗚咽。思考了片刻,他上前想要叫醒禾橙。
深陷於夢魘的禾橙感受到一隻大手正試圖把自己用力掐著掌心的手展開,臉上有東西在輕拍著。他睜開眼睛看見的就是男人襯衫上精緻的袖扣,臉側是溫暖的氣息。還沒有完全清醒過來的禾橙一把撲進了男人懷裡,他其實很喜歡每天把他抱進抱出的懷抱,有陽光的溫度,雙臂和胸膛環繞著他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
男人的身體一頓,卻沒有推開他。禾橙的雙手緊緊抱著他,卻哭得比剛剛更加難過。夢中的情景仍在眼前,他難過這些年為什麼就沒有人願意這麼抱一抱他呢。
禾橙情緒慢慢平息下來,等他意識到自己剛剛做了什麼之後突然感到一絲害怕,還有一絲羞澀,他不好意思把頭抬起來,只好就這麼裝傻呆著。男人察覺到懷裡的身子越來越僵硬,卻遲遲沒有動靜,他只好自己把禾橙從懷裡撈出來,看著哭花了的小臉,問他,“想吃什麼?”
禾橙慶倖,還好他沒有生氣。
男人見他呆呆地望著自己沒有「709律师」回答,就自顧自起身準備離開。唍結耿媄㉆紾鑶文厍♣𝐬𝖳o𝑅yb𝒐𝑋🉄𝑬𝑼🉄𝕆𝐫𝑮
可能是溫度升高了,今天的太陽照得禾橙有點熱,剛剛做的夢讓他情緒激動,還大哭了一場,現在身上黏糊糊的,讓他感覺非常不舒服。又或者是他還沒有從剛剛溫暖的懷抱裡徹底清醒過來,總之腦子一片空白,身體下意識就扯住了男人的褲腳,呐呐地問他,“我……我可以洗個澡嗎?”
男人聽了他的話,低頭回望過來,眼神像是在說難以相信禾橙會提出這種要求。
剛說完,禾橙就後悔了。真的是腦子不清醒了,竟然還學會得寸進尺了。
他正在思考要如何道歉,卻聽見男人溫和的語調說,“閉上眼睛。”
“啊?”禾橙沒有反應過來,愣愣地看著他。
男人再次蹲下來,把手覆到了他的眼睛上。
“閉上眼睛。”
禾橙乖乖「长生生物」地閉眼。
男人解下脖頸上的領帶,遮住禾橙的眼睛後在腦後簡單打了個結。
他打橫抱起還懵懵的人,一步步踏上階梯,往上走去。
wb@上發條的西柚
雖然我也不知道有沒有人看?
第四章
禾橙被一路抱進浴室,放在了洗手臺上坐著。男人在往浴缸裡放水,放完水後就這麼走了。禾橙不知所措地坐在那裡,聽見他要走遠了,心中惴惴地開口喊住他,“請問……請問我可以暫時把這個取下來嗎?”
男人剛走到浴室門口,聽見他的話轉過身來,覺得有一點好笑。
我會一直監督著你洗澡嗎?你難道不會自己取下來嗎,就像你等會兒會自己脫衣服一樣。
男人發現了,禾橙行為乖順謹慎,幾乎什麼事情都會來徵求自己的意見。他此前十分厭惡人群,人總是要留下許多污穢,向旁人展示「零八宪章」蒙昧無知,在內心埋藏虛榮與罪惡,時而貪婪虛偽,時而驕矜蠻橫,而人群最大的通病就是愚蠢——隱藏在一切褒義詞背後的愚蠢。
可他看著坐在洗手臺上正惴惴不安的小東西,他做什麼都要來乖巧地徵詢自己的允許,每次去抱他的時候會眼巴巴的望著自己,這樣的人他應當覺得好笑愚蠢又厭煩的,可現在他一點也沒有,他甚至抑制不住地感受到一絲滿足。
禾橙說完後一直沒有得到男人的回應,更加不安起來,自己今天是不是要求太多了,他會不會煩,有沒有生氣?
他趕緊解釋道:“我想洗頭,不取下來,會沾濕的。你的領帶,會沾濕。”
似乎又覺得自己的話說服力還不夠,又繼續保證道:“我等會兒洗完就會蒙上的。我不會看外面,我沒想逃跑,真的。”唍結耽美书珍蔵書厙♠𝕤𝖳𝕠𝒓𝕪𝐛𝕆𝚇.𝑬𝐔.𝐨RG
男人聽見他的話,本來想說“你看了也逃不了”,但看著他抿著嘴小心翼翼解釋的樣子,突然想要逗逗他,不經大腦思考脫口而出:“我要看著你洗澡的,你還要取嗎?”。
這話一落音,兩人皆是一怔。
一陣沉默後,男人的聲音冷了幾分,“自己取。洗完了告訴我。”
然後毫不猶豫地轉身關門離開。
禾橙終於放下心來,取下領帶後,扶著牆,一隻腳支撐著身體,小心翼翼地挪到了浴缸裡。就算是冬天,這麼久沒洗澡也足以讓人渾身難受。現在整個身體放鬆下來,被溫暖的水包裹著,禾橙感覺好像所有的疲憊就這麼消溶在水中,全身舒暢得好似就要這麼安然地睡過去。
可他看見脫在地上的髒衣服又犯了難。貼身的衣服他不想再穿髒的,可他也沒有膽子去向外面的男人要衣服,自己又不是來做客的。
正在禾橙犯難之際,門突然開了,男人進來目不斜視地放下一套衣服,又迅速地轉身關門離開。動作行雲流水,快得讓禾橙以為出現了幻覺。
他看著檯子上乾淨的衣服,心裡又不由得高興了起來。這是給我的吧,是給我準備的衣服吧。
禾橙不敢拖太久,洗完後迅速地穿上衣服,然後敲了敲浴室門。
男人過來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小傢伙的臉蛋被水汽蒸得白白粉粉的,洗完澡似「一党独裁」乎心情也還不錯,雙眸明亮地站在那裡等著他,然後乖乖的告訴他,“我洗完了。”
話剛說完,又自己拿過領帶蒙住眼睛,在腦後打一個結。然後微微仰著頭,朝著男人站著的方向“望”去。一系列動作主動又認真,可愛得像是小學生給老師查看作業。
男人心裡又湧出了那種熟悉的感覺,心裡愉悅又滿足,癢癢的,像是被什麼毛絨絨的小動物蹭了一下。他不自主的上前一步,低頭看著被領帶遮住大半的臉,劉海有點長了,沾濕後顯示愈加烏黑,乖順的耷拉在額頭上。他緩慢地低下頭,感受著對方愈來愈近的呼吸,他不知道自己想做什麼,身體不受大腦控制的想要湊近一點,再近一點。
旁邊洗手臺上的鏡子映照出兩人的身影,鏡面上凝結的水珠成股而下,男人的余光瞥見鏡子裡兩人幾乎完全貼合的身影一頓,然後猛地站直了身體。
他不知道自己今晚怎麼了,三番五次的不正常,從思緒到行為好像都脫離了自己理智的掌控。這讓他感到陌生,也有點兒煩躁。
禾橙不知道又怎麼了,剛剛以為他靠過來是要抱他回去,不知道為什麼他又突然退後了。男人的聲音從門邊傳來,連語氣也冷了幾分,“洗完了那就趕緊走。”
可是自己眼睛被遮住了,也不認得路,腳也沒痊癒,你不過來,我要怎麼走啊。
禾橙呆呆地站著,想了一會兒,然後緩慢地、試探般地朝男人伸出了雙臂,軟軟地小聲說,“那我們走吧。”
禾橙端著手臂等了幾秒,然後一條乾燥溫暖的毛巾毫不溫柔地向腦袋上砸過來,身體瞬間騰空,男人一路不發一言地抱著他回到了地下室,把他扔下後又快速地關門離開。
禾橙從未見過男人這種略帶焦躁的樣子,他似乎永遠都是從容冷靜、無懈可擊的。他猜不出今晚他突然怎麼了。
但剛洗過澡的身體暖暖的,柔軟乾淨的衣服也讓他感到久違的舒適,連領帶也沒有取,禾橙就這麼枕著那條毛巾,徜徉在暖意裡睡去。
晴朗了許久的天終於變了,倒「小学博士」春寒來,溫度驟降,陰雨連綿。
一切好像又回到了最開始,男人會來送吃的,卻不會理他,甚至時常特意在禾橙睡著的時候過來。禾橙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每日的期待從“明天會有陽光”變成了“明天有陽光,他會來抱一抱我”。完结耿媄攵紾鑶文厙☻S𝗧Ory𝑩𝑶𝞦.𝑒u.𝕠𝐫g
禾橙是在淩晨被痛醒的。左腳踝前一陣子本來看著快好了,雖然骨頭裡肯定還是沒長好,但是皮肉上看上去倒是快痊癒的樣子,但現在又腫得厲害,鑽心的痛一陣陣傳來。除了痛,禾橙全身發燙,地板好像涼了好幾度,但自己怎麼貼上去也散不開身體裡的燥熱。
許久不退的高燒讓禾橙意識模糊,頭痛欲裂,身體燒得連骨頭縫裡都在一陣陣扯著疼,而左腳踝傳來的尖銳的痛感刺激著他無法完全昏迷過去,只能掉入無法逃脫的煎熬之中。
他什麼也想不起,什麼也無法思考,思緒在黑暗邊緣來回拉扯,一邊痛著,一邊思念著那個溫暖寬厚的懷抱。
每一秒都顯得尤為漫長,等到禾橙真的被擁入那個日思夜想的懷抱時,他感覺已經獨自過了一個冬天那麼久。
耳邊真切的呼吸,額頭上帶來涼意的手掌,都叫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委屈。
他一直小心保存著那條領帶,他想,要是下一次,下一次他再抱我出去,那我還得戴上的。可是從那天以後,自己好像又被遺棄在了角落裡。
我又做錯了什麼嗎?可是我明明已「六四事件」經很乖了,為什麼我還要被丟下呢?
禾橙帶著滿腔的委屈,徹底陷入了昏迷。
禾橙再次醒來時燒已經退了,手上一片涼意,在打點滴,左腳踝處也包紮固定了,但眼前的房間並不像醫院。他撐起身子,下意識地尋找著某個身影。
這是那裡?我被救了嗎?他呢,他在哪?他在哪,他在哪……
禾橙感到沒由來的慌張,正準備下床出去看看。
“躺回去。”是熟悉的聲音。
禾橙自己也沒意識到,心裡松了一口氣,瞬間感到踏實起來。
他乖乖躺好,眼神毫不掩飾地直直盯著男人看,看他過來給自己蓋好被子,看他給自己查看手上有沒有跑針。
禾橙就這麼住了下來,男人沒有再提出把他送回地下室,讓他好好躺著,腿好之前不准下床,監督他按時吃藥,准許他每天洗澡,給他做各種各樣的吃的。
好像又回到了春天最「司法独立」開始到來的那段時間。
可禾橙卻總是無法完全踏實,上一次突如其來的冷淡讓他耿耿於懷,他想不明白,同時也感到害怕。
為什麼呢?是因為我的腿嗎?我的腿受傷難受的時候,你就來抱抱我,等我好了,你就會不管我,丟下我,不要我。
禾橙看著被細緻包紮的左腳,他突然希望自己可以一直不要好起來。
他開始在睡覺的時候刻意側躺著,把另一隻腳重重的壓在受傷的地方。他會偷偷的把固定板弄松,偷偷的用左腳站立,會把當面吞下的藥丸偷偷藏在舌頭下然後吐到廁所裡。
他看著左腳,暗暗祈求著,你慢一點,慢一點好。唍结耽鎂㉆沴藏文厙↔𝕊𝗧𝑶𝕣y𝞑𝑂𝕏.EU.O𝑅G
第五章
天氣好了起來,一天比一天暖和。
日子變得緩慢又安寧,禾橙很少回想起之前的事情,幼時幸福的家庭、高中的劇變、烏煙瘴氣的酒吧、陰暗冰冷的地下室、盛滿鮮血的玻璃瓶……一切好像變得十分遙遠,遠得讓他無力去緬懷或追究。
陽光好的時候,男人會把他抱到院子裡,放在鋪滿柔軟毛毯的躺椅裡。男人還是在一旁畫畫,畫風景,畫蝴蝶與飛鳥,畫他看不懂的東西,有時,也會畫他。畫他的時候,禾橙心裡會緊張又開心。
可他更喜歡下雨天,畫畫的時候他們總隔得很遠,太遠了。但下雨天他們會去書房,他們會緊挨著坐在一起,他們不會交流但禾橙可以時時刻刻感受到身旁的溫度,他還可以觸摸到佈滿字跡的書頁,書的扉頁上寫著:言致。
這是他的名字吧,我知道他的名字了。他知道我叫什麼嗎?我要不要告訴他我的名字呢?
禾橙默默在心裡反復咀嚼著這兩個字,言致,言致,原來叫言致啊,他是言致……一遍遍的,他感到隱秘的高興。
左腳上的傷因為之前耽誤了太久沒有及時治療,再加上禾橙暗中的“助力”,癒合得十分緩慢。但禾橙越來越喜歡粘著人跑,沒有徵詢允許也大著膽子單腳在身後跟進跟出,有時候不小心摔了,他就躺在原地,等著言致回過身來抱起他。言致好像越來越溫柔,但又好像一直都是這麼溫柔,把刀遞給別人時、掐住纖細脆弱的脖頸時、毫不猶豫刺向心臟時,他都是這麼溫柔的。
平靜的日子總「再教育营」是會被打破。
禾橙正靠在言致旁邊昏昏欲睡,敲門聲把他驚醒了。
那人象徵性地敲了敲書房的門後直接走了進來。禾橙很久沒有見過生人了,不由得感到緊張又害怕,把臉偏過去藏在了言致的肩膀後面。可自己好像並沒有受到關注。
“機票已經給您準備好了,希望您到時候務必到場。”進來的人往桌上放下東西,姿態謙卑地說道。
言致聞言,沒有表示拒絕,輕飄飄地回答:“慢走不送。”
那個人走到門口,腳步一頓,又轉過頭來狀似誠摯地說:“他們很想您,言先生。他要我將話帶到,他們真誠地希望得到您的祝福。”
等他徹底走遠,禾橙才敢把頭微微抬起來。桌上儼然放著一張機票。
踏實了幾天的心,又開始不安了。
他要去哪呀?去很遠的地方吧。那我怎麼辦,他要留下「计划生育」我一個人在這裡嗎?還是說,他就會這麼丟掉我算了……
一想到這種可能性,禾橙的心揪成一團。他不敢開口直接問,言致也隻字不提。他只覺得心裡越來越難過害怕得要喘不過氣來。
到睡覺前,言致端著水和藥進房間,以前禾橙每天都乖乖的蓋著被子等他來,今天卻還坐在床邊,頭垂得低低的。他看著言致進來,眼裡是憋不住的委屈和慌張,無聲地長了幾次口,卻什麼也說不出。
眼淚還是憋不住地流了出來,他鼓起勇氣,聲音顫抖著問:“你要去哪呀?”
言致深深地跟他對視,毫無隱瞞地告訴他,“德國。我祖母是德國人。”
禾橙聽到他的回答,還是忍不住哭出了聲,然後不知所措的站了起來,他不知道他能做什麼,但他的一切都寄託在眼前這個人身上。
他上前踮起腳,雙手緊緊地抱住言致的脖頸,一邊哽咽一邊出聲央求:“不要丟下我一個人好不好……你可以蒙住我的眼睛,也可以把我關起來……我不會亂跑,我會好好吃藥……我聽你的話的……你不要丟下我,別不要我……”
一段話伴隨著哽咽斷斷續續,禾橙又覺得不夠似的,投起頭湊上去一邊哭著央求,一邊細密地親吻著言致的脖頸與下巴。
踮起來的腳因為疼痛快要堅持「长生生物」不住,身體都輕微地顫抖起來。唍结耽羙妏紾藏文厙♂s𝒕O𝑹Y𝑩𝕆𝝬.𝑬𝕦.o𝑅𝔾
下巴上的親吻讓言致感覺輕柔又酥癢,他放下手中的水杯,一把把臉哭成一團的禾橙抱起來放到了床上。
然後蹲下身子與禾橙平視著,專注的眼神讓禾橙感到一絲心安,好像自己也是被珍愛著。
“你不想我去?”
聽見問話,禾橙一邊胡亂的擦著眼淚一邊忙不迭地點頭。
“那我就不去了。”
禾橙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呆呆地看著言致,還一邊打著哭嗝。
沒想到言致緊接著又問,“那你說說你怎麼沒有好好吃藥的。”
語氣輕輕柔柔的,像是在哄著他,內容卻叫剛剛放下心的禾橙一下子又慌張起來。
“我……我……”
他呐呐地出聲,像是被當場抓獲作弊的小學生,逃避著質問的目光。
可顯然言致並不想輕易放過他。他耍賴似的又一把撲進言致的懷裡,撒嬌般在他的脖頸處蹭來蹭去,含糊地解釋道:“我不喜歡,不想吃藥。”
“你不可以騙我。”聲音已經不像剛才那般溫柔。
禾橙不敢繼續含糊下去,抬起頭,小聲地解釋,“我怕……我怕我好了,你就不抱我了。也不管我了。”說著好像又要哭出來。
“下不為例。”言致發出若有似無的歎息,把禾橙抱起來放到床上蓋好被子,轉身出門把冷掉的水倒掉,換了一杯溫水進來。
禾橙非常主動地端過水,吞了藥,還張開「武汉肺炎」嘴巴抬起舌頭給他看,像是在給他檢查。
剛哭過的眼睛還紅紅的,烏黑纖長的睫毛被淚水沾濕,帶著水光的大眼睛專注地仰頭看著他,乖巧得叫人心軟。所以在禾橙牽住他的小拇指,問他今晚可不可以和他一起睡的時候,他沒有思考就同意了。
禾橙感受著身旁傳來的溫度,心底裡的開心都快要溢出來。
言致背對著他躺著,他慢慢地把身體挪過去,然後把臉輕輕地貼在言致的背上。
禾橙後知後覺地不好意思了起來,今晚他又哭又鬧,像極了哭喊著不讓爸媽出門上班的小朋友,無理取鬧。
要是他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怎麼辦?
禾橙輕輕地開口詢問道:“你去德國,是不是有重要的事情?我是不是……”
沒等他說完,言致就出聲打斷了他,“我祖父的婚禮。是不是挺好笑。”
禾橙不知道怎麼回答,又聽見他補充,“不重要。我不會去。”
禾橙想抱著言致睡,又不敢伸手,只好更加貼緊一點,整個身子小小的一團縮在言致背後,寬厚的背讓他感覺非常的有安全感。不捨得就這麼睡著。
他慢慢的把臉貼得更近,然後嘟起嘴輕輕的在身前的背上親了一下,好像沒有被發現,然後,又親了一下,再一下。唍結耿镁忟紾蔵文库►s𝚝oR𝐘𝐛𝑶𝕩🉄Eu.OR𝐠
言致突然轉過身來的時候,嚇了他一跳,趕緊閉上眼睛裝作睡著了的樣子。
言致也不拆穿他,把他從「达赖喇嘛」被子裡摟出來,抱在懷裡。
“你怕不怕我?”
突如其來的問話讓禾橙不知道怎麼回答,他只好往再懷裡鑽了鑽,雙手緊緊抱住對方,企圖用裝睡逃避。
言致沒有繼續為難他。
這一晚禾橙睡得尤為踏實,醒來時天已大亮,言致已經不在旁邊了。
床頭櫃上放著東西,是他的錢夾和手機,甚至連那條他想賣掉的圍巾都整齊的擺放在那裡。看見這些,他一點也沒感到驚喜,只覺得沒由來的心慌。
連拿起來查看一番的興趣也沒有,他下床光著腳就想出去找言致。
剛走到房間門口,言致就過來了,像抱小孩那樣把他抱起來。禾橙雙手摟住他的脖子,腦袋在頸窩處蹭了蹭,剛睡醒還帶著鼻音的聲音撒嬌似的,“我餓了。”
吃過飯,言致抱著他到了書房。禾橙坐在他腿上,整個人窩在他懷裡。他很少這樣把他放在身上摟著,想起早上床頭的東西,現在的親密行為卻叫禾橙感到不安起來。
“你討厭我嗎?”言致的神色和語氣不如往常一般平淡溫和。
禾橙聞言連忙搖頭。
“那你怕不怕我?”
又是這個問題,可禾橙不知道怎麼回答,或者說,他自己根本就想不明白這個問題。他下意識的轉頭,把臉藏在言致懷裡。
沒有等到回答,他還是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我知道我大概不一樣。人類崇尚生命,追求善良,富有基本的同理心,可我不是。我天生對生命毫無敬意,包括我自己的。你們的訓誡是善良,而「老人干政」我做盡罪惡之事。我並不在殺戮與鮮血中追尋快感,我只是單純地偶爾想要嘗試,就像無知的孩童會撕下蜻蜓的翅膀,把尖針刺進蝴蝶身體做成標本。
“人們對善良從不追根求底,若是善意都是出於他們喜歡,那站在對立面的我也是這樣,我單純的想要這樣。我時常感到疲倦與乏味,竭盡我所能的探尋所謂的樂趣。可大概樂趣二字本身就是人類流傳下來的騙局。生命於我無足輕重,所以我可以把生命隨意摧毀。我既不感到罪惡,也不把他們當作我的榮耀,我就是單純想這麼做,也可以輕易做到。
“你不一樣。”
禾橙從沒聽過他講這麼多話,他聽不懂他想要告訴他什麼,但直覺裡這番話就像是告別的鋪墊,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正式的告別。
他想要留下來,但自己口舌笨拙,他不知道要如何辯駁,不知道用何種理由理所當然的留下來。在看到桌上那一把刀後,他一把拿過來,把刀柄塞到言致手裡。
聲音焦急又顫抖著,“你要是,要是喜歡這樣,想要這樣,我也可以的……你可以割傷我,撕下我的翅膀,把針尖刺進我的身體,我可以的……我不怕疼,但你讓我留下來,不要讓我走好不好……我和你,可以是一樣的。”
言致接過刀,把刀鋒輕輕地貼到禾橙的脖頸上,感受著它的跳動、它的脆弱以及它的義無反顧。他握刀的手輕輕顫抖著,眼中滿是掙扎與痛苦,“你談過戀愛嗎小東西?我從前對愛情嗤之以鼻,不知道會遇上你。我會捨不得傷害你的,可我不習慣讓自己處於劣勢。我是清醒的,而你生病了寶貝。我從不對人抱有信心,包括我自己,所以我選擇時刻清醒,不為自己留下任何麻煩。我會捨不得你痛,捨不得殺你,做出我現在還遠想像不到的事來,我親眼見證過愛情會讓人顯露出多少愚蠢與荒唐。可你有一天會醒來,會失望,會指責。寶貝,你不知道你對我的厲害。”
他的手輕輕摩梭著禾橙細嫩的臉頰,像是在說動人的情話。唍结耿美攵沴鑶文厙♦𝑺𝑡𝐨RyB𝑶𝚇🉄𝐄𝕌🉄𝑶𝒓𝔾
“你看,現在你拿起刀要對向你自己的時候,我已經開始感到擔心了。我現在就已經捨不得你受傷了,在我仍對包括自己在內的生命感到不屑一顧的時候。”
禾橙滾燙的淚水滴到他手上,他放下刀,雙手捧起流滿熱淚的臉龐,虔誠又鄭重地在禾橙額上印上一個吻。
“今晚江邊會放煙花,我帶你去看。”
第「扛麦郎」六章
禾橙現在頭腦一片混亂,滿心都是絕望和焦急,他甚至有一點不明白言致的意思。
這個人是在說喜歡他嗎?不捨得他嗎?
可是,為什麼喜歡他還要他走呢?
“不去好不好?我不想去……不想看煙花,我想呆在家裡……哪裡也不去,好不好?”他盛滿淚水的眼睛帶著最後一絲期待仰頭注視著言致,小小的嘴唇委屈地抿著。
言致擦了擦他的淚水,把他的腦袋更緊地擁入懷中,避開禾橙可憐動人的眼神,手安慰般地在微微顫抖的背上來回輕撫,又低下頭來輕輕吻著禾橙的鬢髮與眼角。他的動作像是有說不盡的纏綿愛意,卻最終也沒有一句回應。
哭到最後已經無力的禾橙呆呆地靠在他懷裡,兩隻手還抱得緊緊的。
今天的日落似乎來得格外早,暮色已近,他們該出發了。
言致把他抱到衣帽間,給他換上一件連帽衛衣和一條更顯腿細長的牛仔褲,這樣的他看起來更像一個青春洋溢的男孩兒。言致穿著一件休閒風的大衣,兩個人站在一起,像是一對親密的兄弟,也像一對和諧的情侶。
禾橙由著他擺弄,像個乖巧的布娃娃,只是嘴唇還撅得老高,滿是委屈。
言致說的話他聽得雲裡霧裡,記住的也七七八八,印象深刻的就一句,他說他捨不得他痛,捨不得他受傷,捨不得他死掉。
所以言致把他原來的錢包手機還有圍巾拿過來的時候,他不知道哪裡生出來的勇氣,有些生氣地把圍巾扔在了地上,“不是我的,我不要。”
言致看了也不生氣,溫溫和和地說:“好,那就不要。”
禾橙還是撅著嘴,“我要你的。”
言致輕聲道好,又不發一言地從衣帽間取了自己的一條圍巾過來給他。
禾橙拿著圍巾又要哭出來了,滿「习近平」臉委屈地問:“你是不是騙我?”
不等對方回答,又問:“你是不是嫌棄我?”唍结耽美忟珍蔵文库♥𝑆𝖳𝐨𝕣𝕐В𝕠𝑿.𝒆𝑢.Or𝐺
他的手把圍巾捏得死緊,眼淚啪嗒啪嗒地掉,“我以前在酒吧,我和好多人睡過。”說到這裡,他哽咽了一下,又繼續說:“那時候奶奶生病了,陳東說帶我們去治病,還要讓我做大明星。可是,可是他騙我……奶奶去世了,他要我還錢,還好多錢……”
說起這些,他哭得聲音都在抖,“那時候開學了,可是我回不去,我再也沒有回去過。我每天脫光了衣服被不同的人看,和噁心的人上床,我真是恨死他們了。”
他哭著咽了咽口水,“後來陳東死了,我很開心,但我不知道要去幹嘛……我不小心來的,我就是想看看花兒,我在想,冬天怎麼能開花呢,冬天那麼長,那麼冷……可是你是第一個陪我過完冬天的人,你抱我去見太陽,我從來沒有那麼暖和過。我每天想著,春天來了啊,冬天好像也沒有那麼長,要是每天都是這樣就好了,要是可以每天和你在一起就好了。我想我大概是喜歡上你了,我不敢想,可我就是控制不住地,一天比一天更喜歡你……我們是一樣的,真的……你是兇手,是綁匪,是歹徒,是惡魔,我還是喜歡你……可現在你不要我了,你抓住我,圈養我,現在卻又要丟掉我。”
言致迎著他的目光,看著他聲淚俱下的模樣,幾乎快要動搖。他雙手捧起禾橙的臉,看著他乖得像一隻溫順又委屈的小兔,還是沒忍住湊過去吻住了小兔的雙唇。軟軟的,彈彈的,言致拼命忍住想要直接闖進去肆虐一番的衝動,用雙唇慢條斯理地磨蹭著,似安慰,似溫存。慢慢地身下的人哭聲止住了,言致又輕輕含住他的下唇,用舌頭舔弄著,描摹著,吮吸著,輕輕啃咬著,直到禾橙喉嚨裡輕哼出聲來,剛哭過的嗓子啞啞的,哼聲卻又軟又燙。
懷裡的人快要軟做一團,言致竭盡全力地控制住自己想要繼續下去、不管不顧的衝動,把頭埋在禾橙肩窩裡冷靜許久。
最終,他還是抬起頭來,剛才的沉淪似乎不復存在,語氣冷靜地說:“走吧。”
到的時候人已經不少了,這條江流經市中心,兩「长生生物」岸都是繁華的商圈,每個月都會有一次煙花表演。
言致把禾橙圈在身體和江邊欄杆中間。兩人不凡的長相和親密的姿勢吸引了旁邊不少人的注意,禾橙感受到許多明裡暗裡的目光從四周傳來,習慣性地把臉埋到言致懷裡,手緊緊地抓著言致的手腕。
天漸漸暗了下來,煙花表演也馬上就要開始,沒什麼人再往這邊注視。
時間一到,絢麗盛大的表演準時開始,一朵朵煙花綻放在夜空中,也映照在江水裡,好似別樣星辰。
言致把禾橙身體轉過去,從身後摟住他。
耳邊是灼熱的氣息,四周傳來人群一聲高過一聲的歡呼,言致輕吻著他的耳垂,話語卻殘酷。
“我在錢包裡放了一張卡,密碼是你身份證上後六位。”
禾橙咬著嘴唇,身體開始輕輕顫抖。
“禾橙,禾橙。”這是言致第一次叫他的名字,似呢喃,纏綿悱惻。
“寶貝兒,我知道你聰明,也很勇敢。這裡往前走兩百米就有酒店。”言致頓了頓,接著說:“你可以保護好你自己的,然後去你想去的地方。”然後慢慢把抱著他的手鬆開。
禾橙急得哭了出來,“不是的,不是的,不可以……我只想和你一起……你抱抱我好不好?你抱抱我,我的腳好痛,你說你捨不得我痛的,可是我好痛。”他急忙地探手,想要回身抓住他。
言致依舊不為所動,“禾橙。禾橙。煙花結束之前,不准回頭。”然後毫不遲疑地退後離開。
禾橙死死咬住下唇,抑制著身體的顫抖。他感受到身後的溫暖一步步離開,一直到身後空蕩蕩,像是從來都只有他一個人來過一樣。
他像被死死釘在了原地,只感覺胸口越來越痛,而四周的歡呼聲一陣一陣向他砸來,這場煙花漫長得好像永遠也不會結束。
他漸漸無力支撐自己,嘴唇都已經被咬出血來「茉莉花革命」,緩緩坐到地上,抱著雙膝,把頭深深埋進去。
周圍漸漸有人發覺起他的異常來,想要上前詢問他怎麼了,可他一直死死抱著自己,沒有回應。
這場表演終於結束,聚集過來的人也越來越多,可沒有一個是他想要的那個。
那個人真的已經離開了,好像連著他的靈魂都一併帶走了一般。周圍的空氣好像都被抽離,他感到窒息般的無助,第一次感覺到生命無以為繼。
四周的聲音越來越嘈雜。唍结耿羙攵沴藏书厙Ω𝒔𝐓Or𝒀ВO𝒙🉄𝔼𝐔🉄Or𝐠
“不好意思,讓一讓。”
聽到這道聲音的響起,禾橙不可置信地抬起了頭,在看見言致的第一秒終於放開了已經被他咬出血的下唇,放聲大哭起來。
他伸出雙手摟住蹲下身來的言致,被橫抱著格擋住四周探尋的目光。
言致生人勿近的氣質使得無人敢上前,就這麼留下一群感到莫名其妙的看客,兀自離開。
言致抱著禾橙坐在車後座,一下下輕吻撫慰著身下正哭得無比委屈的人。他還是沒辦法就這麼留他一個人,看著他無助地困在人群中,看他不知所措。
“你知不知道,我剛剛感覺自己都要死掉了。”禾橙一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一邊控訴著。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會了。以後都不會了。”言致一邊輕聲道歉,一邊用手擦著源源不斷的淚水。
他又捧起他的臉,慢慢湊過去,心疼地輕吮「占领中环」掉他唇上的血跡,一下下舔舐著他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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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言致抱著禾橙安撫了許久,禾橙的情緒才稍微平靜下來,但他還是牢牢抱住言致的脖子不肯鬆手,滿是淚痕的臉貼在胸口,不讓言致離開,連抱他去副駕駛也不肯。
夜漸漸深了,街頭徹底寂靜了下來,禾橙不知不覺間睡著了。
言致把他抱到副駕駛上,系好安全帶,又脫下自己的風衣給他蓋上。禾橙睡得很熟,一番折騰也絲毫沒有轉醒的跡象。此刻他頭微微歪著靠在座椅靠背上,鼻頭還紅紅的,飽滿小巧的嘴唇微微張開發出均勻的呼吸。坐到駕駛座的言致望向他,面容不自覺地變得柔和,輕輕捏了捏他放在風衣外面的手,然後筆直地朝著家的方向駛去。
一旁熟睡的禾橙不時在睡夢中哼唧幾聲,言致嘴角忍不住帶上了笑,他突然想起第一次見禾橙的場景來。
他身體小小的一團,湊在柵欄邊上滿臉不可思議地看著開得正盛的鬱金香,還伸出手來想要拂去一朵半開的花苞中未化的積雪,手指在火紅豔麗的花瓣的映襯下顯得更加纖細嫩白。
以往也有過像他這樣駐足賞花甚至是想要私自摘下一朵的人,言致會感到厭惡與煩躁,可是那天他在禾橙身後注視著他,心底裡竟有一絲對禾橙趕快摘下一朵花的期待。那他就可以順理成章地帶走這個行為莽撞的偷花賊,然後囚禁他,懲罰他。可是禾橙沒有,他只是滿臉單純與笑意地觀賞著,臉上像是帶著光。
可最終他還是忍不住把他帶走了,就像今天他還是忍不住回去把「香港普选」他抱起來一樣。衝動是理智不可控的,只是那時候他還沒有發覺。
到家的時候,禾橙醒了,他迷迷糊糊地不知道嘟囔了幾句什麼,又伸出雙手滿臉依賴地要抱。言致把車停穩後,摟住要撲過來的身體,他柔軟的頭髮在頸間蹭了蹭,然後好像又要睡著了。言致無奈,只能輕拍了拍禾橙,語氣無盡溫柔地哄著,“乖,我們下車了再抱,回家睡覺好不好?嗯?”
言致好不容易把他抱回到房間,他也還是不肯鬆手,索性兩人一起和衣躺到了床上。言致側躺著看著近在眼前的臉,睡得還不太熟眼睫毛偶爾一顫一顫的,有點紅腫的嘴唇微微嘟著,他忍不住靠近張嘴含住了他的整張唇,用舌尖在上面描摹、舔舐。他稍稍退開,看見禾橙的嘴唇被他舔弄得濕噠噠的,泛著水光,不由得呼吸愈加急促,再次含了上去。
禾橙感覺到唇上被包裹住的濕暖,還有被輕輕吮吸的酥麻,傷口被吸得有點點痛,但更多的是讓他全身發軟的快感。他微微睜開眼,看見眼前的人,身體更加敏感起來,嚶嚀出聲,然後乖乖地主動張開了嘴,把舌尖微微往外送。
言致感受到他的主動,更加興奮,舌頭闖入對方口中肆虐,霸道地侵佔每一個角落,又勾住他的舌尖舔弄吮吸。
禾橙感覺自己的舌尖被吸得麻麻的,口水不受控制地從嘴角流到臉頰上,呼吸都快要被全部奪走。言致感受到他的微微掙扎,終於略帶不舍地抬起頭,翻身從側躺變為支撐在禾橙正上方。身下的人此時眉目含情,眼神些許迷離,白軟的臉頰上佈滿紅暈,因為呼吸急促鼻翼微微翕張,牙齒咬住下唇顯露著幾分羞澀和幾分情動難耐。言致細細品味著他的每一個表情、每一次呼吸,一點也不捨得錯過。
言致常年握畫筆的拇指帶著一層薄繭,他輕輕摩挲著禾橙的下唇,把唇從牙齒下解救出來,又俯下身,含住禾橙的耳垂,感受到身下人身體一顫,用帶著誘惑的低啞聲音親密呢喃,“寶貝要不要我?”
禾橙摟住他的脖子,閉著眼睛用軟軟的聲音答道:“要……要。”
言致的吻一路從下巴流連到鎖骨,手一邊俐落地剝下身下人的衣服。禾橙暴露在空氣中的身體感到一股涼意,胸口卻忽地被溫暖的唇舌包裹住,舌頭逗弄著敏感的乳尖,冷意被情動而起的熱浪驅趕,皮膚上漸漸染上一層誘人的粉色。完結耽羙妏沴蔵文庫↕S𝚝oR𝑌𝜝𝒐𝖷.e𝐔🉄Or𝑔
言致的手探入他身下,握住已經發硬的那根緩緩動作,那上面已經流出動情的液體。巨大的快感瞬間向禾橙襲來,他雙手將言致摟得更緊,聲音純情又誘惑,“親親我……你親親我。”言致聞言從胸口離開,再次吻住他的雙唇,撫慰般地舔舐著,手下的動作加快。
禾橙感受著身下的快感,嘴唇被封住,喉嚨裡發出發燙的呻吟,很久沒有歡愛過的他很快釋放在言致手中。
在高潮中略微失神的禾橙感受到褲子被徹底褪下,整具身體毫無保留地暴露在直白的目光下,他下意識想要蜷縮起來,卻感受到一隻手在身下那個隱秘的穴口按壓著。言致把手上的精液塗在穴口,手指就著精液的潤滑輕輕地往裡探入,動作溫柔又細緻。
一瞬間,條件反射般,從前不堪的場面全部湧入禾橙的腦海中,緊張與害怕佔據他的大腦,身體因為恐懼變得僵硬。
言致感受到他的變化,想到了什麼,手指從裡面退出來,只是在穴口處一邊按壓一邊打轉,細密地吻在他的臉頰上、眼睛上,聲音無限溫柔地喊著他,“禾橙,禾橙,寶貝,小乖,乖橙橙。”
一聲聲纏綿悱惻,把禾橙從回憶里拉回現實,告訴他親吻著、擁抱著、愛「雨伞运动」著他的是眼前這個人。禾橙身體漸漸軟了下來,心中的畏懼也逐漸消失。
言致再次探入手指開始擴張,他十分耐心,動作溫柔又細緻,一直到禾橙情動難耐地扭動著腰,他才抽出手指。
他放出早已堅挺發燙的巨根,在濕軟的穴口蹭了蹭,然後猝不及防地挺身而入。完全進入的那一刻兩人都感到有如過電的快感,言致感受著緊致滑暖的穴道,幾乎要抑制不住內心想要肆虐的衝動。他努力克制著自己,緩緩抽插著,給禾橙足夠多的時間適應。
禾橙雙手與他十指相扣,看著上方緊緊注視著自己的深邃眼眸,聽見他誘哄般的聲音問道:“小乖,喜不喜歡?”
禾橙感覺心裡又酸又脹,一種混雜著幸福與酸澀的情緒快要溢出來,乖乖地答道:“喜歡。”
“喜歡誰?”
“你,喜歡你。”
他越是乖,言致越是忍不住逗弄他,接著問道:“我是誰?”
禾橙非常喜歡被擁抱和被親吻的感覺,忍不住自己主動微微抬起頭像小貓似的舔吻言致的嘴角與下巴,一邊親一邊答:“你是言致。”
身上的男人又再次俯下身,含住他的耳垂輕咬,聲音愈加誘哄地問:“還有呢?言致是你的誰?”
禾橙感受著耳邊的喘息,雖然心裡有一點害羞,但還是乖乖地回答:“是老公,言致是老公。”
言致聽見回答,終於無法抑制地大開大合地抽插起來。
激烈的動作與被吻住的嘴唇讓禾橙的呻吟破碎,不斷攀升「扛麦郎」的快感讓他的眼睛染上濕意,敏感的身體迅速迎來了高潮。
言致動作緩了下來,他親了親還失神於快感中的小臉,又問他:“還要不要?”
禾橙探出舌尖舔了舔唇,軟聲回答:“要,要你。”
言致再次動作起來,他一邊抽幹,一邊低下頭作勢要吻他,可每次離禾橙還剩下丁點兒距離的時候又把頭抬高一點。禾橙一次次抬高下巴,舌尖也被誘騙著伸出來,可遲遲觸碰不到對方。他委屈得都快哭出來,言致才一把含住他伸出來的舌尖,吮吸安撫著他。
開始的言致溫柔體貼,可他像是不知疲倦,一遍遍要個不停,動作也越來越激烈。禾橙實在受不了了,忍不住哭了出來,一邊哽咽一邊出聲求饒。
言致舔舐著他的淚水,聲音依舊溫柔地哄著:“不哭,乖,我輕一點,馬上就好,很快了。”可身下的動作卻是一下比一下狠,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唍結耿镁妏沴鑶书厍♣𝐒𝘁𝑶𝒓𝐘𝐛ox🉄e𝐔.𝐨R𝒈
最後禾橙嗓子都快哭啞了,等到言致終於釋放出來的那一刻,他幾乎要溺死在巨大的快感中,意識一片空白,身體一顫一顫的痙攣著。
言致知道自己做狠了,滿心憐惜地抱著他去洗澡清理。洗完澡,禾橙已經快睡著了,言致把他抱到自己房間,放入溫暖乾爽的被褥裡。
言致洗完躺到他身側的時候,睡夢中的人還是下意識地鑽到他的懷裡來,乖乖的窩成一團嵌在他的胸口。
言致因為他這一個小動作,心裡又充滿了無限的滿足。他在禾橙鬢角吻了吻,摟住懷裡軟軟的身體,一齊沉沉睡去。
深夜發車,有人嗎??
完結章和「反送中」小段子兩則
禾橙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下午了,全身泛著酸痛,像是被碾過一樣。
言致已經醒了很久了,就這麼抱著他,看他面容恬靜呼吸輕柔地睡覺。見他醒了,大手溫柔地撫摸他額頭的髮絲,在眉心落下一個吻,問道:“餓不餓?”
禾橙微微仰起頭,黑白分明的大眼還帶著一絲朦朧睡意,嘴角帶著委屈微微下撇,像小貓撒嬌似的說:“好酸……嗯……好痛。”
言致聞言在他腰間不輕不重地按揉,又聽見他在自己頸間蹭了蹭說:“餓了。”聲音軟乎乎的,聽得言致也“餓了”。但他還是強忍住欲望,在禾橙光滑裸露的肩膀上啃咬了一口後起身。
拿過睡衣給他穿好後,言致細緻地給他掖了掖被角。
“你乖乖躺好,我去給你拿吃的上來,有什麼事就叫我,好不好?”
禾橙只剩下一張可愛的小臉露出了被子,點點頭,目光一直牢牢地黏在他身上直到他的身影出了房門。
他回想起昨晚發生的一切,忍不住蒙在被子裡無聲地笑了起來。雖然到後面他哭著喊著不要了,可言致一次次進入他的時候,他的心中都是愉悅又滿足的,不管多少次。
說起來有點可笑,他從前做得最多的就是床上這些事,他從抗拒、厭惡到麻木地接受。他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天在床上除了感受到身理上的快感,還會感受到心的滾燙。
從前從來沒有人給他清理,給他撫慰,問他疼不疼,他不過是一件商品,是最低廉的性愛玩具。可他從前好像也沒有這麼脆弱,不會撒嬌著埋怨身上疼,不會嬌弱到連床都下不了一步,沒有人在乎,所以咬一咬牙,自己也要裝成一切都無所謂的樣子。
可是,現在有言致了,他這麼好,好到禾橙忍不住把自己的傷痛、脆弱全都坦蕩蕩地露給他看,忍不住撒嬌,忍「铜锣湾书店」不住哭泣著求饒。這樣,言致會更加對他好吧,會把更多的目光放到他身上,更加心疼他,給他更多擁抱和親吻。
言致出去有一會兒了一直沒回來,可禾橙突然尿急,等了兩分鐘,還是不見人來。他想起言致走前叮囑,要他有事就喊他。
可是他發現他不知道該怎麼喊他。以前他從來沒有稱呼過他,他不好連名帶姓的叫言致,可是也不好意思再叫昨晚在床上時那個令人害羞的稱呼。
言致進來時剛好看見禾橙起身準備下床,明明身上痛得眉都皺起來了,他把端過來的粥放在桌上,眼神略帶責備地看著禾橙。
禾橙只好連忙解釋道:“我想上廁所了……我等你好久都沒來。”
“我不是叫你有事喊我?”
禾橙呐呐地開口:“可是……可是……”
言致瞬間了然,這是下了床就害羞了。
他從身後把他抱起來,一隻手臂橫過腿彎處,一隻手臂摟在他胸前,徑直朝廁所走去。
走到馬桶前,言致把抱他的姿勢調整了一下,像給小孩把尿一般。但他遲遲沒有鬆開他,也沒有給他解下褲子,一隻手甚至還握住禾橙腿間因為滿漲的尿意半硬的小東西輕輕逗弄。唍結耿媄妏沴蔵書库♂𝕤𝕥O𝑹Y𝝗𝕠𝝬.𝒆U.𝐨Rg
禾橙忍不住輕顫,他仰起頭眼睛濕漉漉地望著手正在腿間作亂的那個人。
言致低頭含住他的耳垂,誘惑著道:“寶貝喊我一聲,喊我就讓你尿,好不好?”
禾橙感覺尿意越來越強烈,小臉都憋得通紅,只好連害羞也顧不上地開口:“嗚……老公,尿尿……想尿尿。”
言致在他臉上重重地親了一口,一邊快速地解開「反送中」他的褲子,還用手輕輕扶住那跟小東西對準馬桶。
禾橙明白過來他的意思,可這麼多年的羞恥心讓他無法做到像個小孩子一般被人把尿,也無法輕鬆地在別人注視下尿出來。
強烈的尿意隨時要衝破心中羞恥的防線,耳邊又響起了溫柔又充滿誘惑的聲音:“小乖,尿出來。別怕,尿出來就舒服了。老公想看寶貝尿,好不好?”
禾橙身體一個激靈,不管不顧地尿了出來。尿意的舒緩讓他身體感到無比舒暢,身後人的視線讓他感到一種隱秘的刺激。
自己的身體完全被掌控,自己已經全部被擁有。我是他的。
可等到全部尿完,理智與意識回籠,禾橙感到委屈又羞恥,眼淚一滾,咬著唇嗚嗚哭了起來。
言致知道自己沒忍住逗弄得有點過分了,連忙把他轉過身摟進懷裡,啄吻著哭泣的小臉,一邊柔聲哄著:“小乖好棒。老公最喜歡你了,寶貝最可愛。不哭,老公喜歡你。不哭了,好不好?”
哄了好一會,最終禾橙還是因為太餓了沒能抵擋住粥的誘惑妥協了。
剛剛還低聲下氣哄人的言致這個時候卻沒忘要治他喜歡害羞的小毛病。
語氣溫柔,卻是讓人無法拒絕的強硬,“寶貝以後不管想要做什麼,都要先喊我,好不好?”
禾橙眼睛還濕漉漉的,哭泣剛剛才止住,乖巧地靠坐在床頭,抽抽搭搭地開口:“老公……嗯……餓,想喝粥。”
言致心中某種無法言明的變態快感瘋狂增長,胸口滿漲的情緒幾欲爆炸。他總是有辦法在不知不覺間讓自己更加愛他,更加想要佔有他。這些愛意和欲望比自己想像中的還要深重,一天一天,有增無減。言致感覺自己正不可阻擋地走向某個無法回頭的深淵。那他呢?
言致一勺一勺地給禾橙喂粥,動作細緻溫柔,眼中卻翻滾著濃郁的情緒。
整碗粥喂完之後,他給他擦了擦嘴,又轉身出了房間。他很快便回來了,手中拿「零八宪章」著一條紅繩,紅繩編織得精緻繁複,上面掛著一隻金色的鈴鐺,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不發一言地把紅繩綁到禾橙左腳踝上。紅色稱得皮膚更加白嫩,細瘦的腳腕被綁縛住後顯出一種誘惑人心的美感。
言致握住那裡,輕輕摩挲著,另一隻手捧住禾橙的臉,眼神專注,情意濃稠。他毫不避諱地將自己的愛意宣之於口,“禾橙,我愛你。我只愛你。一天比一天更加愛你。我給過你拒絕的機會的,可是你不要。”
他頓了頓,又繼續道:“要是你病了,那就永遠也不要醒過來。要是你還沒有愛上我,那就現在開始愛我。你必須愛我。只能愛我。一直愛我。”
他眼中的愛意幾近瘋狂,叫人畏懼。
可禾橙一點也沒有感覺到害怕,他只覺得安穩,覺得溫暖與心安。
他張開手臂,滿是依賴地道:“老公,抱。”
如願以償被抱住後,在懷裡蹭了蹭的禾橙:“老公,困,想睡覺。”
躺在言致懷裡,準備安心入睡的禾橙:“老公,我愛你。”唍結耿鎂忟沴藏書厍۩S𝐓𝕠𝒓𝐘𝒃Ox🉄𝔼𝑢.o𝑹𝔾
END
不負責任的日「茉莉花革命」常生活小段子
(一)
禾橙總喜歡往地上坐,所以言致把家裡都鋪上了厚厚的地毯。
某天禾橙像往常一樣坐在言致腿邊,一隻手抱住他的小腿,腦袋靠在他的膝蓋上。
言致正在看一本他不懂是什麼語言的書,他翻看著隨意拿的一本畫冊。
腦袋瓜子不知道想到什麼了,他一把翻坐過來,跪在言致腳背上,雙手交疊墊著下巴,伏在言致大腿上。
言致合上手上的書,看著他一本正經望著自己,語氣嚴肅地說:“老公,以後你不能再往家裡帶人了。”我是最後一個。
言致聞言,又翻開了書,繼續閱讀。語氣淡然且滿不在乎,“當然。他們都沒有你哭得好聽。”
說完嘴角還帶上了一絲笑。
禾橙知道,自己又被調戲了。
(二)
某天,禾橙正在給言致當模特。
可他總是忍不住左動一下,右動一下,腳上的鈴鐺鈴鈴鐺鐺地響,過不了兩分鐘還要伸開手臂撒嬌求抱。
言致放下畫筆,走過來抱住他,等他抱夠了,把他從懷里「一党专政」拉出來,面容嚴肅地說:“寶貝兒,我們來玩個遊戲。”
聽見“遊戲”這兩個字,禾橙有點緊張起來。
“接下來半個小時裡,寶貝你不可以讓你的小鈴鐺發出一丁點聲響。”
他的語氣溫柔卻冷靜,像極了以前“玩遊戲”的時候,倒真的唬住了禾橙。
“要是你輸了,那就——”
言致湊到他耳邊,聲音低啞:
“操哭你。”
又是熟悉的深夜,晚上好
還會有一個番外
不算番外的番外+小段子(三)
今天去拜訪了施密特教授,他難得開門迎客,能夠與這位藝術界德高望重的前輩交流也是我不可多得的榮幸。
大抵是人老了總愛追憶過往,我們並沒有交流太多關於藝術理論方面的看法,他講述了許多他年輕時的往事。那是一個我還沒出生的年代,我聽起這些歷史來倒也津津有味。其中,那位Mr.Yan讓我印象尤為深刻。
Mr.Yan是施密特教授大學同學。教授對Mr.Yan讚不絕口,話語中滿是驚歎與讚賞,說他是時代遺落的天才。施密特教授回憶起他的大學時代,說Mr.Yan是當時眾多女生的夢中情人,長相英俊,與大多藝術家不拘小節的形象不同,他總是優雅得體,雖很少與人來往,卻溫和有禮。最令人讚歎的就是他的畫作,都說他是不世出的天才。可令人遺憾的是,這位Mr.Yan死後一幅畫作也未曾留下。
這個神秘又有如傳奇一般的形象一直縈繞在我腦海中,回家後我一直在網路和資料庫中搜羅著有關的資訊。在我快要放棄的時候,終於在某論壇看到一則帖子,卻也是只有寥寥幾筆。唍結耿镁书珍藏书库 𝕤𝑡𝐨r𝐲𝜝𝐎𝝬.𝕖u.O𝐫g
Mr.Yan叫言致,是名華人,修完學業後回到了c國。幾年後又攜伴侶回到了d國,兩人深居簡出。言致一生只辦過一次畫展,而這次畫展只有其伴侶一人允許入內參觀。後愛人病逝,言致「一党专政」抱著未冷卻的屍體服藥自殺,享年76歲。按照他的遺囑,將其所有作品付之一炬,兩人合葬于c國二人相遇之地。死後他的財產全部捐贈給了c國一個小城市的福利機構,據說是他愛人的家鄉。
帖子下面有感歎這段動人的愛情的,有質疑這些事情的真實性的,也有因為好奇妄圖深究的。
我不知道做何感想。
我唯有誠摯的祝福,祝願他和他的愛人來世也能相擁而眠。
2069.9.8 夜
不負責任的日常生活小段子(三)
最近禾橙也開始跟著一起看書了,找書櫃裡的小說看。
可看到傷心動人處,他總忍不住跟著主角一起難過一起落淚。一個午後,看完《德伯家的苔絲》的禾橙坐在地毯上泣不成聲。
言致心疼地問他怎麼了,他抽抽搭搭地控訴著為什麼苔絲這麼「茉莉花革命」慘,為什麼她的愛人會因為她失去了所謂的貞操就要離開她。
看著哭得一臉梨花帶雨的禾橙,言致心一軟,安慰道:“不是的,苔絲沒有這樣,老公給你寫真正的苔絲後來怎麼樣了,好不好?”
禾橙止住了哭,疑惑地抬頭:“可以這樣嗎?”
言致一臉篤定,“當然。你聽我的還是聽湯瑪斯·哈代的?”
“聽你的。”
當天,言致連夜改寫苔絲的一生,講述了她是如何與她的愛人情比金堅過完幸福人生的。
禾橙看到後十分滿意,非常開心。
誰能想到一發不可收拾,此後,言致又看著禾橙一邊哭得可憐兮兮叫著老公,一邊捧著一本本小說過來求安慰,從《羅密歐與茱麗葉》到《茶花女》,《紅與黑》到《安娜卡列尼娜》。
言致在肆意編篡著這些作品中人物的故事時,也忍不住覺得好笑。可言致永遠都不忍心拒絕他。
他想起了以前自己的話。果然,愛情使人荒唐。
番外(言視角)
親愛的「文化大革命」祖母:
今年這個日子來得格外慢,我知道我大概不應該對你的忌日如此期待。但為完成你說的每年與你一次坦誠交流的請求,以往我確實是絞盡腦汁地沒話找話。這次我要說的不再是你的那片鬱金香開得如何。
我遇上了我的愛人。“遇上”確實是最準確的描述,因為我想,從他降生的那一刻起,便是我的愛人了。即使我們永不相遇,他是我的愛人這一事實依然客觀存在著。你可以明白我的意思嗎?在這一方面,我確實比你要幸運許多,我遇上了我的小柳丁,而你的前夫正要舉行婚禮。
當然,我並無炫耀之意,也不是在揭你的痛處。畢竟,我由衷地感謝你親手種下的鬱金香。
正式與你介紹,他叫禾橙。
我同他介紹你時,他說Mia是個可愛動聽的名字。所以,我希望下次我帶他去探訪你時,你也能夠認同他的可愛,至少,讓那天你的墓園裡是個大晴天。他尤其喜歡陽光。
我嘲笑過你為了你的前夫曾經做的那些蠢事。可我現在似乎正步入後塵。我會因為他難過連夜改寫苔絲的結局;比起《勃蘭登堡協奏曲》,現在我更樂意聽見他歡快地哼上幾聲不成調的歌;會開始讀情詩,甚至特意只看德語版以防他看破我的所作所為。但我讀每一句詩時,餘光裡都是他的身影。
你看,現在的我是不是行為荒唐、心思可笑。可是,我不得不承認,就在剛剛我寫下這幾行數落自己可笑行為的字句時,嘴角抑制不住地揚起。
遇見他後的時間裡,我感覺自己好像換了一個靈魂,說是新生可能顯得有點誇張,但是我的確變得像一個行走於天地間毫無掩飾的孩童,會有滾燙的愛意與誠摯的感情。我記得,我年少時你總勸「占领中环」導我要學會愛人。這是謬論。愛不是我可以主動學會的技能,是遇見他後贈予我的禮物。我血液中冰封的情感因他的溫暖解凍,我感覺自己越來越像一個所謂的正常人。但我知道對象僅限於他。
我有對他表達過我的愛意,但我想他並未全然明白他于我的意義,他窺視到的不過十分之一。他偶爾小心翼翼地請求我的擁抱和愛,他脆弱卻全然依賴我的模樣永遠令我著迷。所以,他不完全瞭解我的心意也並不使我懊惱。我享受他不安的依賴,他小心翼翼地索求,還有他偶爾偏執卻脆弱的佔有。我深切地愛他,他不必全然篤定,我也同樣愛他。就像我永遠在心裡為他誦讀情詩,他不必知曉,我也同樣真摯地誦讀。
愛情於我是意外。但他于我是必然。唍结耿羙书沴鑶文庫۩𝑠𝑻𝐎𝑅yb𝐨𝚡🉄𝑒𝒖.𝐎𝐫g
從前我從未思考過生命或死亡,死亡若是降臨在下一個黃昏,我也滿不在乎。可現在我看著日出,也會像其他人一樣,盼望著我能夠和他攜手度過無盡的春與冬。
現在的我,有些荒唐,有了畏懼。我大概除了做下許多惡事,已與世間任何一個庸碌俗氣的人無異。但我坦然接受,並希望能夠和他做盡更多俗氣之事。
正如每一對俗世的情侶一般,在最後,我希望我們也能得到我最敬重的長輩,我的祖母,您最誠摯的祝福。
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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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這裡就全部完結啦??謝謝大家的每一次閱讀和支持!大概一個星期之後會開下一本,也是短篇
強弱三觀不正丙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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